「會..會的。」略顯結巴。

她知道會,但是唐行不想。

「七哥,已經過去不少日子但是大伯的案子尚未查清,我之前一直在拜託你去打理唐家上下的一切事情,真是抱歉。把一切重擔都交給你,明明我才是代家主,卻沒有擔負任何的責任。」唐霜面露愧疚。

唐行眼神深諳,「都是唐家人,說什麼客氣話。哥哥幫妹妹不是應該的嗎,再說唐家的事情我要比你知道的多一些,打理起來相對會好一點。」

「嗯,我雖然在唐家這麼多年,但是卻全然不知家族的事情,如何打理當真是一竅不通的。」她道,「但我想努力學的,一點一點學起來,我雖在武學上沒有什麼造詣,但是還算是有點努力和耐心的勁頭,打理唐家一事我會幫著分擔的,畢竟我是代家主嘛。」

不知道是不是唐行的錯覺還是什麼,他只覺得唐霜一直在跟他強調她是代家主一事。

「嗯,你是該學習學習。」他打趣兒,「不然祖父可是要不高興的啊!」

「不過你怎麼突然間這麼有幹勁了?」

唐霜笑著說,「我不想其他唐家人回來的時候,殺害大伯的兇手依舊沒有抓到,唐家還是這麼的一團亂。」

「而我還是代家主,而你還在幫我這個代家主!」

他變了變臉色,「不會的。」

「怎麼會?我相信我們很快會抓住兇手,作為唐家人我會努力地讓唐家重回正軌。」不遠了!

眼前的這個男子真的很陌生,他最後那句似乎並沒什麼問題,可那股子勢在必得的自負口氣根本藏不住,儘管他在隱忍藏匿。 807

錦國篇

「七哥,大伯的案子有一個很蹊蹺的地方,我一直想問的。你查了這麼久,也許會有點見解。」

「你說!」

「兇手殺了大伯之後圖什麼?為財不可能?為的是家主之位?還是大伯的將軍之位? 花心簡少痴心愛 畢竟大伯位高權重,又是之前政變之後,為平定亂賊,我們唐家功不可沒。」

「能夠在唐家作案,還如此沒有痕迹,唐家自家人最有可能,唐家人最眼紅的無非兩個,大伯的家主之位和掌握兵權的將軍之位!你說呢?」

唐行沒想到唐霜也有如此的心思,家主之位很容易想到,但是掌握兵權的將軍之位不見得都讓人注意和想到。

「十妹,你提的有道理!但是唐家本身在京都樹大招風,也排除仇家行兇。」

「可下的毒藥不是說異常罕見?」

「嗯,至今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七哥,我倒是認識那麼一個人,也許我可以得到些答案。」

「哦?十妹說的是何人?」他說的有些急迫。

她覺得她能夠感覺得到他的的一絲緊張還有要將她吞噬的壓迫,唐行也沒有藏的多好啊,就連她都能夠感受得到,像舞依炫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察覺不到?

唐霜一臉單純,「七哥。」她故作懸疑地看了看周圍,「我不能說,我怕我們周圍就藏著人。」

而唐行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的心情,可臉上還得表現一副欣慰和警覺地模樣,「十妹,你真是有所長進。」

「嗯,還不及七哥半分。」光憑這些言語的試探不足以讓她完全對唐行失去信任,但是不得不說是懷疑的開始。

如今,唐家沒有一個人是讓她能夠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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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

「妹妹,找我何事?」

鳳思穎已經回來兩日,這兩日她很少說話,僕人似乎依舊,可是見了她之後頭卻低得更多,腳步也極快,原本還在笑得人兒見了她之後全都煙消雲散。

她很想發脾氣,卻發現她有一點點徵兆,似乎周圍的人就是後退,她看不清他們的臉卻能夠感受到那份恐懼。

而就連自己的哥哥也是,不耐煩寫在臉上,但至少還沒有拒她千里之外。

「哥哥,你是不是討厭我?」

鳳思睿一怔,「沒有。」淡淡道。

「我是不是很壞?大家都很討厭我,也都避著我,好像和我講一句話都會被傳染什麼病毒一樣!弄得我就像是毒蛇猛獸似的。」她彷彿是個受害者。

她激動起來,「哥哥你也是一樣,從我回來開始,你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也沒有安慰我半句,看見我就像是看見空氣一樣。哥哥我剛從大牢裡面出來,你知道哪裡是怎麼樣的地方嗎?」

「那裡!人蛇混雜,關著的……」

「和你一樣有罪,但他們只是你沒有這麼有錢有勢,尚未能出獄。」鳳思睿顯然不想聽她的詭辯。

「哥哥,你……」

「你在牢裡面的生活除了多了幾道鐵欄,和你在家裡又有什麼區別?你怎麼就沒有好好地想過為什麼你出獄之後,大家對你的態度是恐懼躲避的,是如今才這樣還是一直都這樣,只是你一直都沒有發現呢?」

「鳳思穎,你是堂堂郡主,要什麼有什麼,你說一聲父王就是連天上的星星也會想辦法替你摘下來。但不是所有人都是父王可以這麼寵你愛你,旁人不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的親人,沒有責任那麼對你,而你也沒有權利要求別人那麼待你。」

鳳思穎氣得鼓鼓的,但是言辭語句一句也憋不出來,活像個脹鼓鼓的魚兒。

「你出來之後,去和林家小姐道歉了嗎?你好吃好喝在牢裡面住上了十天半月,人家林家小姐卻養傷到現在也沒有痊癒。那對她來說是無妄之災,而你是罪魁禍首也差點成為殺人兇手。」

「思穎,你就不怕萬一你的任性胡鬧害了一個人的命嗎?午夜夢回的時候,就不怕冤魂索命嗎?大家並不是想躲著你,只是大家怕他們會成為下一個林家小姐,但沒有那麼好的命被人搭救。」

鳳思睿吐了口氣,「我不想批評父王對你的教育是否正確,但作為哥哥是你的血親,我不會討厭自己的妹妹。」

父王的溺愛害了她,變得如今無理取鬧,毫無法紀甚至可以說是狠毒的女子。

「只是,有時候會很失望。」滿滿都是無奈和失望。

「哥哥!」鳳思穎早已含著哭腔,抽抽搭搭的,遠比與討厭,她覺得失望這個詞更像是把她打入深淵的。

赫連娜也對她說過,她對她是那麼的失望。

鳳思睿道,「這兩天你待在家,尚未出門吧~在瑞王府你已經覺得忍受不了,走出這瑞王府大門,哥哥只怕你連一刻都不敢待。」

不知道為什麼,哥哥的一番話讓她想起了赫連娜之前對她說的那句話,陽光不是風。

陽光是什麼?而風又是在指什麼?

鳳思睿瞧她一臉迷惑,他知道這個妹妹來找他不過是無處發泄,沒人願意聽她說話,沒人敢靠近,而她自己現在尚是困惑。

鳳思睿也不再留著花園,拿著自己的書走了。

留下鳳思穎一人,只是片刻,鳳思穎就下定了主意。

瑞王府的後面多了個穿華服的女子,只是今日她身後空無一人,鳳思睿是偷跑出來的。

只是走出了舒適區,進去鬧區的街道,情況可就不太一樣了。

就像是她成了觀賞性的鳥兒,每個人走過她身邊都會看上一眼,只是那眼神並不友好而且絲毫不加掩飾。

她從開始疑惑到後面的震驚,驚得是她覺得這些眼神似曾相識,也曾在她走過長安大道上的時候,他們也曾這麼的鄙夷,只是那時候他們還會妄加掩飾,如今毫不遮掩。

「她怎麼出來了?」「不是聽說在牢裡面關著嗎?」「你們幾個都什麼消息啊,早就給放出來了。」「這種人都能給放出來?差點害死人啊!」「哼! 將女重生:皇上別放肆 誰讓人家爹是皇親國戚呢!一出生就比咱們老百姓多好些個特權!」

百姓也不是大聲說話,都是嘀咕嘀咕的說,只是都知道這位郡主幹的好事,也就難免不去看幾眼了。

「你們看什麼,閉上你們的眼!」她怒吼,像個潑婦,哪有身著華服的皇家郡主模樣?

「我們看的不是您,是您身後怎麼沒有帶著幾個丫頭打手呢?」有路人譏諷道。

「就是,眼睛長在我們身上,難道這看人也是觸了您的禁忌?當初陛下聖駕請願經過長安大街倒也沒叫我們老百姓不許一窺聖顏,怎麼?郡主您這地位倒是比陛下還要高出不少?」

「就是就是!差點害得人家姑娘命喪黃泉,不好好在家裡呆著,還敢出來惹是生非!」

鳳思穎那股子脾氣也不是假的,狠狠地懟回去,「都給我閉嘴!你們這群刁民敢這麼議論本郡主!誰給你們的……」

「做得出就別怕人說出來!」

「我們小老百姓不招人不惹人,你平時欺負百姓,對這些店家處處挑刺,害得人家店家討口飯的生計都給毀了,你有什麼顏面在這裡嚷嚷!」

「郡主了不起!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當初的二皇子還不是被發配了邊疆!你這可是謀殺的罪名,人家姑娘現在還重傷未愈呢!」

「你不就是仗著你爹是瑞王嘛?若非是你爹護著你,保著你,不然陛下定不會輕饒你的。我看瑞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然怎麼會教出來這麼個欺壓百姓,作威作福的閨女!」

「這要是我家閨女,敢這麼刁蠻無禮我早就,我我我一巴掌就上去了,教教她怎麼做人!」

路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口水就足以把鳳思穎淹死,甚至是逼到崩潰。

至於這裡面有多少是帶節奏的,那取決於赫連曦的手下有多少了。畢竟得罪了木葵,連帶著舞依炫他們都有正大光明使喚赫連曦的資格。

但是這裡絕大部分敢說的那都是平時受了氣的,這位小郡主他們也是受夠了。

自作孽不可活說的也是鳳思穎。

正所謂站得高看得遠,赫連娜和赫連曦站在天下第一閣的二樓陽台瞧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我覺得我有點狠了,這麼對一個小姑娘家。」赫連娜說,看著如此群雄奮起對一個姑娘家指指點點倒有些同情心泛濫。

「你這是懷孕同情心被母愛泛濫影響了。」赫連曦一語道破。

木葵抬手讓她坐下,「沒有什麼狠不狠的,只是讓她提早知道現實,不被百姓這麼鬧一鬧,發泄出來,她以後真的走在街上指不定就被人捅上一刀。」

木葵直白的不像話,但也不是沒可能,就鳳思穎乾的那些事,要不是鳳思睿給她在後面擦屁股,今兒出門就得被打一頓。

舞依炫道,「這郡主可不是慕家那丫頭,簡簡單單可以掰過來的性子,慕家家教好,瑞王爺那順著寵著的勁兒,估計在家裡面都是說哦~乖女兒你沒錯兒,是他們錯了,哦~你沒有問題,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哈哈哈哈~」

「你這哪兒學來的狗血台詞!」

「木蘭和若愚過來了。」

「呀,蘭蘭又被當成工具人了嗎?我可憐的蘭蘭。」

眾人斜視一樣,眼裡儘是鄙夷,「這不是你讓來的嗎?」

舞依炫奮起,小手一拍桌子,「怎麼著有意見啊!就你們幾個哪個不是一肚子壞水的模樣,人家小姑娘能踏踏實實跟著走嗎?」

眾人:當我沒說剛剛那話!

舞依炫把頭伸過去看下面的發展,善良心軟的木蘭還是幫鳳思穎說了幾句話,大家也都給木蘭面子也都散了,瞧著下面依舊大哭不止的鳳思穎,依舊罵咧不止的百姓,她也是搖搖頭。

世人啊,總是習慣性被迷惑被誘導。

不廢一兵一卒的傷害,或許比戰場上真刀真槍的熱血來得可怕的多。

她感嘆,「有時候世上要是多幾個善良單純的木蘭該多好,只可惜空谷幽蘭,一枝難求。」

木葵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你是想說像咱們這種聰明善用計謀的人少一點,還是愚蠢狠毒的鳳思穎一類人少一點,亦或是愚昧麻木的世人少一點?」

「人之所以複雜就在於他們的思維、人性複雜多樣,不論哪一類少了其實都會失衡,總是需要一方牽制一方的。」赫連娜道,「只不過像木蘭姑娘那樣單純善良的孩子多一些未嘗不是好事。」

這番話大家都同意,只是像木蘭一樣的姑娘太少,而愚昧麻木的世人太多。

不多時木蘭扶著鳳思穎上樓來了,而其他人也都離開除了赫連娜。

「蘭蘭,咱們還是扔下她吧,吵死了,個頭不高嗓音高的嚇人。」藍若愚一臉嫌棄,要不是怕這個鳳思穎壓著木蘭早就把人扔在一邊了。而且他還肩負著小舞姐姐的任務呢,唉~

木蘭哄著鳳思穎沒心情顧著藍若愚的話,不過藍若愚說的沒錯,這姑娘哭得是很煩人。

當初葉筱柔沒欺負的那麼慘也沒有像她這樣哭得呼天搶地,嚎啕大哭的。剛剛那會兒可沒人對她動手什麼的,雖然有躍躍欲試的倒也被攔下來了。

木葵方才說的是真的,這個鳳思穎一出來真的是要被扔爛菜,被小孩兒扔石子兒,被大媽淬口水,被混混踢上幾腳泄憤。剛剛那邊混亂,舞依炫也是安插了不少人護著些,才讓這姑娘免受皮肉之苦。

不是什麼好心,畢竟這些群眾是他們煽動起來的。

當然,即便沒有他們煽動,鳳思穎很快就被會淹沒,那會兒可就……

所以他們只是讓這件事提早且儘快解決,反正這個笨姑娘是不會發現他們這波操作。

鳳思穎眼淚糊住了眼,卻看見坐在窗邊飲茶的赫連娜還真是眼尖極了,直接甩開木蘭奔過去。

「沒事兒吧!」藍若愚立馬扶著沒站穩的木蘭,「摔著沒?就該讓她自生自滅的好,真是氣死我了。」都是郡主,和鳳臻姐姐真是差遠了!

木蘭被甩的有點暈,而且也撞碎了一盆盆栽,「沒事,沒事。就是腳好像有點疼。」盆栽是瓷盆裝得,割了腳脖子一下。 808

錦國篇

藍若愚蹲下來一看,「割出血了。」狠狠地瞪著前面的鳳思穎,給他記住!

轉身攔腰抱著木蘭,「小二!」

木蘭慌張拍著他的手,「就是劃破點皮,我又不是不能走。快放我下來,這裡多少人啊!」比起鳳思穎的操作,藍若愚的更讓她受驚嚇。

這可是天下第一閣啊,比起人來一字閣人還差點。

若愚冷聲,「別動,我生氣著呢。」

這眼神著實嚇了木蘭一跳,上一次瞧見這眼神還是在月國的時候。

「帶你去擦藥!」

暗處,看著這一幕,舞依炫暗道,「我家小愚兒也有這麼帥的時候?哎呀,心疼我家蘭蘭,這個郡主…..」希望是個值得的孩子。

鳳思穎甩開木蘭后,直挺挺地朝著赫連娜撲過去,「皇嫂~」帶著哭腔,形象什麼的真的談不上,這會兒能找准路就已經很好了。

「皇嫂~」真的是生撲啊,鳳思穎橫衝直撞地就往赫連娜身上去,但被涼兒直接抓住,「你想幹嘛?」這郡主,眼睛真的是擺設嗎?

雙瑜的刀刃也已經架在了她細皮嫩肉的脖子上,「郡主,請你注意!」

赫連娜的小腹早就隆起來了,只要不瞎那必然是看見的,可這鳳思穎絲毫不管不顧就往赫連娜身上沖,這倆姑娘能夠繞得過嗎?

「皇嫂,我我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間忘記了。」這話不假,她確實是忘記了,方才的屈辱該是她今生都未曾有過的,說實在,她還記得自己姓啥都不一定。

她像個受了驚嚇得小兔子,畏手畏腳,不敢向著赫連娜再伸出半隻手,生怕再觸犯了什麼。半晌沒個動靜,那雙哭紅的眼睛也耷拉著,準備自己識趣兒的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