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的請安之日,皇後向後宮嬪妃宣布了如才人有喜的消息。

各位嬪妃面面相覷,禧昭儀說道,「如才人真是好福氣,沒想到這麼快就懷上了皇嗣。不像臣妾,承寵多年,就是懷不上。」

皇貴妃漫不經心的說道:「禧昭儀,你自己福薄還不準別人福澤深厚的懷上皇嗣不成?真是小肚雞腸、倒是皇後娘娘,把這的消息瞞的是一絲不漏,等這三個月到了,胎穩了,便是十拿九穩了。」

皇后對這皇貴妃笑笑,「皇貴妃本宮這是怕哪個妃嬪錯了主意,要是走了皇貴妃的老路可就不好了。」

皇貴妃拍案而起,「皇后,臣妾再重申一遍,臣妾沒有害過懿昭儀的孩子。」

「皇貴妃,你既然沒有做過,這麼激動做什麼?再說你做沒做過還是得要懿昭儀來評說啊,也不是光憑你一張嘴就能定了乾坤的。你還得問問懿昭儀不是?」

皇后和皇貴妃一齊看向柳榆,柳榆站起來說道:「皇貴妃娘娘,南黎公主已經去了,你做沒做過這事,想必只有你自己知道。做下了便是做下了,沒什麼好推脫的。」

「懿昭儀,你休要冤枉本宮,本宮沒做過就是沒做過。無恥小人!」

皇后見皇貴妃來了火氣,便呵斥道:「好了!皇貴妃,你已經是皇貴妃了,在這裡和妃嬪隨意爭吵像什麼樣子?還不快住嘴!都散了!」

「臣妾等恭送皇後娘娘。」

回到梨棠苑,清月垂頭喪氣的,踢了兩下門檻。

柳榆拉住清月,「這門檻不是隨便亂踢的,我都知道的,你不知道嗎?你要是踢壞了,這不好的東西就該跑進來了。」

「小榆,你看剛才如煙耀武揚威的樣子,我看著的就不服氣。」

「你是不服氣人家做了嬪妃嗎?那我今天就讓皇上收了你。」

「小榆,你不要拿我開心了。」

「對了,那你憤憤不平什麼?」

「她都能懷皇嗣?她也配?」

柳榆挑了挑眉,「她也是女人啊,她為什麼不能懷孕?」

「反正就是別人都可以,就她不行。」

皇上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衫走了進來,「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誰不行啊?」

柳榆起身去迎,「清月這個小蹄子正使性子呢。皇上極少穿的這樣素凈。」

皇上伏在柳榆的耳邊說道:「這是朕很久以前得的兩匹料子,一藍一粉。這才讓他們制了衣裳,還做了大袖衫。粉色的給你做成了襦裙,你看看。千吉,拿上來。」

千吉拿著襦裙上來,襦裙的下擺上綉滿了各種姿態的海棠。一條黃色的披帛上綉著白梅。

柳榆問道:「為什麼是白梅?」

皇上耳語道:「這套衣裳朕給它取名叫做一二。」

「一二?」柳榆立刻便想到了其中的含義,笑了笑,「清月收著吧。」「是。」

皇上叫住清月,看著柳榆問道:「你不穿嗎?和朕一起穿,多好啊!」

「皇上,臣妾不想和你穿情侶裝,再說你這情侶裝也太不像了,沒人知道是情侶裝的。」 「什麼是情侶裝?」

柳榆這才反應過來,拍拍腦門,「就是夫妻穿的很像的衣服。別人一看就知道是夫妻。你看你這個衣服,哪裡能讓別人看出來是夫妻?所以說它不是啊。」

「哦,是這個意思,那朕下次再吩咐他們做便是。」

「皇上,如才人已經懷了身孕,皇上可去看過嗎?」

皇上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千吉已經將賞賜送過去了。」

「皇上,女人懷孕,最需要的是丈夫的陪伴。皇上應該去看看如才人,不然傳出去,世人要說皇上涼薄。」

「說朕涼薄?皇后都沒有這般規勸朕,倒是你平時被那般老頑固,說的最多的,到能有這份胸襟,讓朕去看一個與你交惡的嬪妃。」

柳榆望著皇上,「若說是私人恩怨,臣妾一定是不希望皇上去的。但是站在一個孕婦的角度,臣妾知道孕育生命的辛苦,所以臣妾希望皇上去。」

皇上低頭淺笑,「朕知道了,朕的棠兒果真不是一般的女人。朕這就去瞧瞧她。」

柳榆把皇上送出梨棠苑,又坐回桌前喝茶,清月在一旁問道,「你這是做什麼?白讓如煙撿了便宜?」

柳榆扒開一個橘子,遞給清月一半,「這紅橘不錯,你嘗嘗。」

清月放下紅橘,「小榆,皇上都去她那裡了,你不著急啊?」

「有什麼可著急的。我也是懷過孩子的人。知道這個時候要是見不到皇上,得多難受。所以我讓皇上去了。」

「可是如煙那麼對你,你還這樣?」

柳榆望著窗外,「她也沒把我怎麼樣,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看這天是要下雨了,這一場雨之後,便是綠肥紅瘦了。」

清月見柳榆不以為意,便沒有再說下去。

自皇上走後,柳榆便窩在榻上看書,宮中生長日無聊,寶堂便給柳榆從宮外尋了,飛燕合德的外傳來供柳榆解悶。

柳榆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偷偷的看小說,這會在宮裡看上這些在別人眼裡不入流的書,有一種上課偷著看書的快感。

有了這些閑書,定是能在榻上穩坐一天的。

太陽落山之時,皇上的依仗停在了梨棠苑門外,寶堂剛要通傳,卻被皇上攔住。

皇上輕輕的走進屋裡,柳榆正看的聚精會神,只以為是青黛進來送茶。

便說道:「青黛,水放下吧,本宮還不渴。」

皇上上前去抽走柳榆的書,柳榆急忙去抓,奈何還是晚了一步。

皇上已經將書名念了出來,「合德外傳?好啊你,朕以為你在這裡讀什麼?原來是這樣的淫詞艷曲!」

柳榆搶過書,護在懷裡,趕忙收好。「外頭的奴才,也不通傳一聲,真是沒有規矩!」

「是朕不然他們通傳的,就是一時興起,想看看你在幹什麼?沒想到啊!你果然有事情。」

柳榆捂住皇上的嘴,「皇上要幫臣妾保密,千萬不要說出去!臣妾準備了火鍋皇上要不要一起吃?」

皇上握住柳榆的手,「什麼是火鍋?你還會做飯啊?」

「皇上真是小瞧臣妾,清月,把火鍋端上來。」 國術在海賊 「是,娘娘。」

不一會清月便將火鍋要用的東西準備好了。 柳榆制了一個銅鍋,架在炭盆上,又自己炒了火鍋底料。準備了新鮮的肉,菜。

滿滿一桌子擺開,看的皇上眼花繚亂。不知從何處動筷。

只見柳榆端出一碗油,往裡面放各種調料。

皇上驚訝的看著柳榆,「這是要吃油嗎?」

柳榆說道,「皇上你不知道,這種火鍋在臣妾的故鄉是很受歡迎的。整個火鍋的精髓就在這碗油里。」

皇上怯怯的看著油碟,「這,朕實在是消瘦不了,你還是哪天空了同恭昭儀一起探討吧,千吉,給朕拿個空碗來。」「是,皇上。」

柳榆對火鍋的熱愛已經到了骨子裡,不管皇上喜不喜歡,她都是要好好的吃完的。

柳榆吃的正香,屋外傳來落雨的聲音。

「下雨了,下雨天吃火鍋最好了。最好了。」

柳榆戳著碗里的土豆,心中有些惆悵,皇上全都看在眼裡。

問道:「棠兒不喜歡下雨嗎?」

柳榆趕忙搖搖頭,「不是,不是。臣妾喜歡下雨,天氣涼了更適合吃火鍋。」

「既然這樣,咱們能辜負了這夜雨呢?走,去廊下賞雨去。」

皇上拉著柳榆衝到屋外,坐在廊下,看著雨水順著屋檐流下,院中海棠在雨中無處可避,任由風吹雨打。

皇上的髮帶,被風吹起,鬢邊的碎發,漫無目的飛舞著。

柳榆理了理皇上的碎發,「皇上喜歡雨嗎?」

皇上伸手接住屋檐下落下的雨水,「朕喜歡此刻的雨,朕總是覺得它帶著些泥土青草的味道。聞著讓人舒服。」

「臣妾的哥哥最喜歡雨,他曾說過,春雨潤物,夏雨涼爽,秋雨溫和,冬雨纏綿。臣妾覺得他這幾句說的是極好的。四時的雨都各有不同。」

「你的哥哥甚是風雅,不如哪天讓朕也見見。若是個才子不如加官進爵,可好?」

「臣妾多謝皇上厚愛,只是哥哥至今下落不明。恐怕是不能來見皇上了。」

皇上看向柳榆說道:「是嗎?那真的是太遺憾了。棠兒可曾尋過哥哥?」

柳榆搖搖頭,「這漫漫大地的是也知知道要往哪裡去尋,就這樣吧,若是有緣還會再見的。」

皇上未曾言語就同柳榆站在廊下,心事重重的。

雨打在瓦當上,淅淅瀝瀝的,院中落花滿地。

柳榆眼前所見之景,心中所念之人唯有蘇嘉志。

二人良久無言,寒風陣陣,千吉上前說道:「皇上、娘娘這裡風大,要不進屋去?」

皇上說道:「哦,怎麼就這樣出了神了,朕想起還有幾本奏摺沒看,棠兒啊,朕先會勤政殿了,你早點歇息,不要著涼了。」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後,清月在柳榆耳邊輕聲說道:「皇上從來沒有這麼早走過,今天是怎麼了?好生的反常。」

「皇上不是說了嗎?還有奏摺沒看完。走吧,進去歇著。」

柳榆剛剛走進屋裡,青黛便端著兩匹料子,一對翡翠耳環走了過來。

「娘娘看看,這些可還送的出手?」

柳榆摸了摸料子,這翡翠耳環雖不是上上之品,也算的上是奇珍了。

點點頭說道:「嗯,就這些了。」 清月問道:「這都是什麼?要給誰的?」

「明天給如才人的。」

清月插著腰,瞪著眼,「為什麼給她?這些都是皇上賞給你的。」

「她懷了身孕,本宮得去看看她,不然又該有人議論本宮恃寵而驕了。」

「這些東西不能給她,這樣好的東西給了她。不是白瞎了?不行,我不同意。」

「好了,你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要把這事情掛在嘴上。要是讓外人知道了,你就要吃不了兜著走。青黛,把東西包起來吧。」「是,娘娘。」

柳榆又何嘗願意把這東西送給如煙,只是在這深宮之中能有哪件事是隨了心意的。

這天給皇后請安時如才人便因為胎像不穩需要靜養,沒有來向皇后請安。

柳榆帶著青黛清月去了如才人宮中,如才人正靠在榻上吃著點心,殿中瀰漫著梔子花的香氣,

.身邊的宮女規規矩矩,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如才人看柳榆進來了,有些出乎意料,「這是什麼風把懿昭儀吹到臣妾這裡來了?」

青黛端上禮物,如才人摸了摸那對翡翠耳環,「懿昭儀真是厚愛,出手這麼闊綽,這翠可真是好看。果然,懿昭儀才是皇上真正的寵妃。」

「如才人是說的是什麼話?如今你懷了皇嗣,才是皇上的心頭肉,本宮又算得上什麼呢?」

「懿昭儀,你就別謙虛了。這後宮之中誰不知道你懿昭儀寵冠後宮啊?臣妾那裡是你的對手?」

清月指著如才人厲聲道:「大膽!如才人你怎麼說話的,竟敢對娘娘無禮?」

如才人伸頭看了看,「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清月這條好狗啊,好久不見,懿昭儀得寵了,你也跟著神氣了,真是恭喜啊。」

「你······」

柳榆拉住清月說道:「好了,清月。外面等我。」

「娘娘!你看她!我就說這種人不能給她好臉色!」「好了!少說兩句,還不快出去!」「是。」

如才人假笑著,看著柳榆,「多謝懿昭儀今天來看望臣妾,臣妾真是感動。」

「本宮不要你的感動,聽說你最近胎相不穩,本宮特地來囑咐你小心,不要像本宮一樣。」

如才人俯下身微微點頭,「多謝懿昭儀提醒。臣妾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不會像懿昭儀一樣,時至今日還在讓真兇逍遙法外。」

柳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如才人知道便好。也比枉本宮來這一趟。如此,本宮就告辭了。」

「懿昭儀慢走,臣妾身子不便就不送懿昭儀了。」

「那是自然,你好好的歇著吧。」「臣妾恭送懿昭儀。」

清月急忙跟上柳榆說道:「小榆,你看如煙根本就不識好歹,你理她做什麼?」

柳榆不解的看著清月,她不知道清月為什麼這樣的針對的如煙?一點也不像她平日的作風。

於是問道:「你是個如才人有過節嗎?為什麼這樣處處針對她?」

「沒有······沒有啊······我跟她能有什麼過節?不過就是大家都不喜歡她啊。她本來就不討人喜歡,現在還懷了皇嗣,真是小人得志。」 「行了,隨便你怎麼說吧,但是你要注意不要當面和她頂撞,她現在好歹是主子。」「好好,知道了。」

如才人雖說是懷了皇嗣,可是身份低微,又不得寵,除了皇后和柳榆去看望過,其它的嬪妃也不過就是送些東西,意思意思而已。

偏偏這個如煙最是好面子,如此一來這些沒有去看望她,也沒有送禮的嬪妃便算是招惹了她。

如煙見宮裡冷冷清清的,便惱了起來,「我現在懷著身孕他們一個二個的,裝聾作啞的。我懷的可是皇上的孩子!平日里他們一個個的小瞧我也就罷了,如今這樣她們還敢小瞧我?明早我要去向皇后請安,再不去,她們還權當我死了呢!」

琪兒勸道:「主子,太醫說您的胎相不穩,要卧床靜養,還是不要去請安了吧,要是動了胎氣可怎麼好?」

「你個小蹄子懂什麼?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是,奴婢遵命。」

如才人的胎像不穩人盡皆知,在請安時候見到如才人,眾位嬪妃便知道她是來生事的,人人惱於見她。

皇后輕撫著如意,問道:「如才人不是胎相不穩嗎?本宮已經准了你卧床休息不來請安了。這怎麼又來了?要是跑這一趟傷了龍胎可就不好了。」

如才人行了禮,「多謝皇後娘娘關心,臣妾無事。臣妾只是害怕要是臣妾再不來。恐有人都覺得臣妾死了。」

皇貴妃立刻說道,「如才人可不要說這樣的不吉利的話,要是一語成讖了可就不好了。」

皇后立刻制止道:「皇貴妃怎麼說話呢?」

皇貴妃似笑非笑,「是,是臣妾唐突了,只是這如才人懷上皇嗣還是才人,想想這懿昭儀當初剛剛有身孕可就封了昭儀。哎,如才人真是可憐那!」

「皇貴妃,不可胡言,誰說如才人沒有封賞的?傳本宮懿旨,晉如才人為婕妤。」

如才人謝恩道:「臣妾謝娘娘恩典。」

皇貴妃在一旁說道:「真是恭喜如婕妤了。雖說都婕妤,只是還是比不得皇上親封的體面,您說是吧,皇后?」

「當然,皇上封的自然是體面的。這是如婕妤現在是有皇嗣的,將來生下皇子自然是母憑子貴,你說是吧,皇貴妃?」

皇貴妃咬咬牙,「是,皇后說的是。皇后可要好好的照顧大皇子,不要等著大皇子長大不認你這個養娘了。」

「這就不勞皇貴妃擔心,大家都散了吧。」「是,臣妾等恭送皇後娘娘。」

皇后和皇貴妃這一番唇槍舌戰,柳榆早已習以為常,並不在意。

只吩咐青黛,讓林太醫過來一趟。

待到林太醫來了,柳榆直接問道:「林太醫可看過如婕妤的胎?」

「回娘娘的話,微臣並未看過。」

「這些日子不都說如婕妤的胎不穩嗎?你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這如婕妤的胎一直都會皇後娘娘派劉太醫照料的。只是微臣看如婕妤的臉色,想比早已是氣血虧空。」

「氣血虧空?」

「臣總覺得如婕妤這一胎是強行有孕的,不像是自然受孕的。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氣血虧空。」

「哼,這個女人真是瘋了,這樣的方法也能想的出來,這不是不想活了嗎?」 「娘娘不必動怒,左右不關咱們的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