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別人聽來一臉羨慕的事,大虎子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並不想上去,上去又要面對複雜叵測的人心,這比在地下生活恐怖千倍萬倍,他寧願在下面住着,下面的世界沒人敢跟他作對,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裏是城市邊緣地帶,時光在這一塊像是凝固了一般,多年來一直沒變,生活條件好起來的人都往市區搬走了,留下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殘,無人關心城市地下是否還苟活着一群人,這給他們營造了一個完美的罪惡空間。

兩人應該是想到了自己的現狀,一下子都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黑鷹突然說:「唉,我感覺最近上面情況不太對……」

大虎子一臉好奇:「怎麼說?」

「你看,最近下面那些乞討的小鬼,錢沒要夠,上面也沒什麼話,以前這些可是沒有的,一聽錢沒掙夠,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吃了他們的肉,這會兒怎麼這麼仁慈了?」

大虎子覺得有道理,暗暗點了點頭,他可是親眼見過為了幾百塊錢,上面專門派人下來,直接把那幾個乞討的小孩打死了扔進下水道的污水裏,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悄無聲息抹掉一個人的很痕迹,他還記得很長一段時間那些小孩血液里散發的血腥味充斥在他的鼻腔里,久久不散。

他知道這裏對他來說可能是天堂,他習慣這種黑暗,他不願意暴露在陽光下,但對別人來說,這裏可能就是地獄。

正說着話,頭頂上方的管道里嗖嗖一陣摩擦的聲響,不一會兒管道口的擋板就被撞的一聲悶響。

大虎子和黑鷹互看一眼,皆是一臉疑惑:「這是又來活兒了?」

黑鷹徑直過去,挪開擋板,踮腳取出裏面的東西,是一個牛皮紙封袋,派活兒專用款。

黑鷹拿起來掂了掂份量,轉手遞給了大虎子。

大虎子剛準備解開封袋來看,就聽見桌上的對講機響了。

癩皮狗驚慌失措地在裏面喊:「大虎子,大虎子……」

大虎子拿起對講機,很不耐煩:「怎麼了?」

「暗室內里的人不見了,你趕緊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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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周末正式揭露骰子的秘密哦!哈哈哈哈哈,不賣關子了! 祁伊陽也立即迎了上來,兩人很快再次打鬥在了一起。

梁珩鈺和蕭白梨都退後幾步看着。

大約交手到三十多招,時卿落再次找到了祁伊陽的一個破綻。

用腳一掃,直接將他絆倒在地,然後迅速抓過他的兩隻胳膊反剪在地上。

她道:「你又輸了!」

祁伊陽不敢相信的趴在地上,他居然又輸了。

關鍵是他竟沒有打過一個女人。

時卿落一邊鬆手,一邊嘴毒的打擊,「說了你是弱雞,你還不信,非要來證實。」

蕭白梨輕笑出聲,「嫂嫂威武!」

梁珩鈺對自家表哥不由得同情起來。

不但沒有打過時卿落,還被對方打擊,太慘了。

他走過去將人扶起來,「表哥,你沒事吧?」

祁伊陽搖搖頭,「沒事。」

「你的武是和誰學的?」

他可是家裏專門請高手教過的,竟輸給了她。

時卿落頗有深意的說:「我是誰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應該去繞着後山跑一圈。」

「記住,邊跑邊喊我是採花賊。」

祁伊陽:「……」

「咱們能不能換個條件?或者我幫你做兩件事,這個不算?」

他實在是拉不下臉來去跑圈那麼喊。

後山這會人很多,不單隻有一些女子,還有不少參加科考的考生呢。

他丟不起那個臉。

時卿落驚訝的看着他,「你居然輸不起。」

「願賭服輸,你要是不願意,我自然也沒法勉強你。」

祁伊陽剛生出絲希望,覺得這女人果然不敢拿他怎麼樣。

接着又聽時卿落說:「那我就只有自己去後山幫你宣揚下,說之前親眼看到你非禮好幾名女子,你還親口承認自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採花大盜。」

「等回到府城,我還會花錢請府城裏的乞丐們,讓他們幫你採花賊的大名,傳遍府城。」

「這樣不用等放榜,你就出名了。」

還露出一個我是好人的表情,「雖然我幫你揚名了,不過你也不用太謝我,。」

祁伊陽:「……」我感謝你個鬼,這女人絕對是個魔鬼。

梁珩鈺:「……」這女人太壞了。

而且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採花大盜是什麼鬼?他們怎麼不知道。

祁伊陽氣得不行,這女人不是嘴毒他是弱雞,就敗壞他的名聲。

他黑著臉問:「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時卿落白了他一眼,「我管你是什麼人,我只知道剛才是你自己答應賭的,那你賭輸了就應該要認。」

她又指了指梁珩鈺,「這位皇子殿下就是證人呢,你要是不認賬,他也會看不起你的。」

梁珩鈺:「……」我不是,我沒有。

祁伊陽道:「時卿落,你不要太過分了。」

時卿落撇撇嘴,「玩不起就別玩,丟人。」

「既然你不願意去跑圈,那我現在就幫你去說道說道。」

「而且別拿身份來壓我,我可也是見過皇上的。」

她又哼哼,「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是江洋大盜採花賊的事,寫信告訴奚睿和梁佑瀟他們,讓他們幫你在京城出名。」

然後一副我也是有後台,不怕你的表情。

祁伊陽、梁佑瀟:「……」

這事要真傳到奚睿幾人哪裏,以那幾個鬧事不嫌事大的混蛋,絕對真會去亂傳的。

關鍵是,同為國公府的少爺,祁伊陽還真拿那幾人沒辦法。

而且不是採花賊嗎?怎麼又變成江洋大盜採花賊了。

祁伊陽有點後悔,他剛才應該直接還了耳環的,不應該多此一舉。

原本想要展現一下自己的英姿,誰知道……

時卿落又道:「你們要是敢用權勢壓我,我就請席蓉去宮裏和聖上說,你們欺負我一個小婦人。」

「想對我小姑動手動腳的,被我阻止之後,還出手打我。」

他指了指兩人身後的親隨和親兵,「他們可都看到你對我出手的。」

親兵等人:「……」沒有,我們什麼都沒看見。

祁伊陽和梁珩鈺:「……」無恥,這女人太無恥了。

梁珩鈺想了想低聲對祁伊陽,「表哥,要不你就去後山跑一圈,然後喊幾聲吧。」

「我讓人幫你找個能遮住臉的斗笠戴着。」

否則以時卿落的性子,絕對做得出來,寫信給奚睿幾人去京城說表哥是什麼江洋大盜採花賊的事。

也肯定會讓席蓉去宮裏皇帝面前亂說的。

三皇子妃的事,就是個教訓。

這個女人有毒。

他回去一定要和二哥好好說說,否則二哥對時卿落還存了點心思,將來要是像表哥一樣上當被整,才是真丟人。

祁伊陽也想到了三皇子妃的事,他剛才怎麼就那麼想不開,腦子要抽呢?

他咬牙切齒的說:「行,我去。」

時卿落重新挽上蕭白梨的手,「那就請吧。」

同時還對蕭白梨洗腦,「以後你要找相公,可千萬別找這樣的。」

「又弱雞還不想守承諾。」

「就是到年紀了,讓官府婚配一個,估計都比這強。」

蕭白梨特別贊同的點頭,「嗯,我也這麼覺得。」

祁伊陽:「……」這兩個女人當他不存在嗎?

有什麼不能回去再說嗎?非要當着他的面說。

而且什麼叫讓官府婚配一個都比他強?

他可是國公府的嫡出,京城裏的很受歡迎的貴公子。

他氣得不行,一直對自己說,好男不和女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梁珩鈺見狀,同情表哥的同時,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忍不住想笑。

表哥還想娶蕭白梨做妾,看着模樣,就算娶人家當正妻,人家還不樂意呢。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表哥在女人面前吃癟。

這個時卿落果然與眾不同,不但二哥在她面前吃癟,表哥也不是對手。

他以後見到她,還是能遠離就遠離吧……

接着四人一起去了後山。

這會太陽太照,天氣暖和,來看桃花的人更多。

祁伊陽看到桃花林里都是人,又有些打退堂鼓。

而梁珩鈺在這時,很沒眼色的從親隨手裏接過一個遮面斗笠遞給他。

「表哥,去吧。」

他不承認,自己也想看看錶哥一邊跑,一邊喊「我是採花賊」的模樣。

祁伊陽:「……」別以為他沒看出來表弟眼中的興味。

這種表弟不如不要…… 被點到名的溫卿妍從不遠處策馬而來。看了看溫行軻,二人對視一眼。見溫行軻對她搖搖頭,將到唇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瞧見了溫卿妍的異態,桓儇眯了眯眸。但是並沒有開口,反倒是垂首安撫著坐下的白蹄烏。

「大殿下,您要不要同我們一路?」想起臨行前祖父的叮囑,溫卿妍呵腰柔聲問道。

「不必了。本宮想自己一個人轉轉。」說着桓儇睇目四周,壓低聲音,「路上若是遇見其他人,跟他們說一句時辰到了可在林外集合。不願意等的可以自行回去。」

說完也不等二人回話,桓儇調轉馬頭從另一側奔了出去。如今正值寒冬,為了保證自己能夠順利度過寒冬,那些個猛獸已經開始在山中捕獵,等著冬天到來。

這不她剛走了不遠,耳旁傳來兩陣不同的嘶吼聲。桓儇挑唇拉緊了韁繩,身下白蹄烏亦放緩了腳步。在她的驅使下慢慢靠近嘶吼聲來源的方向。

入目是兩隻扭打在一起的老虎,在它們旁邊還躺了只奄奄一息的鹿。無力的哀鳴著,濕漉漉的眼睛盯着遠處打馬而來的桓儇。掙扎着想要站起來,然而四肢盡斷的它,只能躺在地上。

桓儇勾唇輕笑,放輕了呼吸。目光冰冷地盯着那扭打在一起的老虎,將弓箭握於手中耐心等著最後一擊。

那兩隻猛虎誰也不肯放開誰,身上那些口子正往外冒着血。最終體型健壯的那隻,一個躲閃不及被瘦弱的那隻硬生生咬斷了喉嚨。躺在地上低聲嗚咽起來。

看準時機桓儇挽弓搭箭。可她還未鬆開弓弦,身後忽有利刃破空聲傳來。硬生生貼着手臂擦過,與此同時桓儇也鬆開手,弦松箭出。那一箭直接將前面那箭從中破開,落在了猛虎身上。一箭封喉,毫不留情。

懶得上前查看情況,桓儇轉頭望向來人。原本就幽深的鳳眸中此刻沁出冷意,「霍韻之。」

話落耳際,霍韻之覺得自己如同跌進寒潭中。恰逢初春時冰雪消融,四周浮冰遍佈。而桓儇的聲線卻好像沁了冰水的瓷器,不帶一絲感情。卻能直照她心中所想。思緒至此霍韻之身形有些顫抖,努力壓下恐懼握住了弓弩。

「大殿下,你好不講理。明明是我先射下那猛虎。」霍韻之揚起首,面露不屑,「可您卻仗着身份地位,不顧規矩。您實在是蠻橫無理。」

「呵。」桓儇輕哂一聲,催馬緩緩靠近霍韻之。未等霍韻之反應過來拂袖一掌揮向她身下的馬。

掌風來得突然。霍韻之避讓不開,從馬上跌落於地。目光怔怔地望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俯視她的桓儇,驚懼霎時佈滿全身。

桓儇聞言揚眸看她,眼中流露譏誚,「你膽子不小。」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霍韻之慌了神。目光凄楚地看着桓儇,唇齒翕動。

「韻之只是實話實說。難不成大殿下您聽慣了阿諛奉承的話,如今聽不得別人說真話?還是說是大殿下你根本就實力不濟。」見桓儇沒有要懲罰她的意思,霍韻之一掃膽怯又回到了之前的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