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叫你家掌柜的來。」

「掌柜的今兒個請了假,讓小的頂一天,小的好不容易碰上樁大買賣,奶奶行行好,就讓我在掌柜的面前長長臉吧,五千兩實在是不行。」說不行,神情卻是有些緊張,這個數也可以成交,就是賺頭不大,可做成了買賣,銀子到手,有了周轉的現錢,對生意人來說是至關重要的,畢竟是這麼大一筆錢啊……如果做成了,說不定他能提個二掌柜噹噹。

白千帆瞟他一眼,轉身往門口走,「那就算了吧,買賣做不成了。」

小夥計眼看她要跨出門檻,一咬牙叫住她,「奶奶留步,這樁買賣小的一文錢不賺,全當同奶奶賣個交情,您下回要買傢俱,一定還上小的店裡來。」

「好說好說,」白千帆一臉笑模樣,「我手上沒帶那麼多現錢,把東西備好了,叫人上府尹結賬去。」

小夥計磕磕巴巴:「上,上府尹……找,找哪位大爺?」

白千帆歪頭想了想,以前這種事都找郝平貫,現在郝平貫沒在,王爺跟前沒個管事的人,那就……「找寧九,楚王身邊的寧侍衛,別弄錯了。」說完沖他擺擺手,「回見您勒!」

一口京片子,府尹,楚王身邊的寧大人,這位奶奶莫非是……小夥計卟通一聲沖門口跪下了,哎喲我滴娘額,今兒個開了眼界,瞧見真佛了,這不是楚王妃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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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各種建意和意見的,可以留評,可以入群:573447975,可以關注新浪微博:墨子白子,微博里有追妻番外,沒看過的同學可以去瞧瞧 白千帆買傢具的那家鋪子,叫寶鼎閣,在家具行里也是數一數二的,掌柜的晚上回來,聽夥計說起這事,氣得把他狠狠數落了一通。

「楚王妃是什麼人啊?那是南邊的皇后。皇後娘娘鳳駕光臨,是咱們的榮幸,你居然敢抬價,城裡多少富戶哭著喊著想往上邊送東西,都尋不到門路,你倒好,不但抬價,還敢要錢!」

越說越氣,抬腳就踹,「跟著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這點眼力都沒有,你幹什麼吃的?」

被掌柜的又打又罵,小夥計也不覺得委屈,確實是自己走了眼,一般的人家哪有給丫環辦這麼體面嫁妝的啊!

楚王妃定下的貨,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府尹,送到走人,絕不提錢的事。送貨的不提,收貨的也沒問。

白千帆倒是一直記掛著這事兒,見貨送到了,小夥計沒有上門收錢,見天就問寧九,有沒有人上門找他要債?回復一率是沒有。她又跑到大門口去問,門上的守衛也是搖頭,她覺得那個小夥計的記性不是一般的差,要是誰欠她五千兩銀子,她肯定做夢都記得。

楚王打趣她,「平時一個子當兩個子花,難得這次大手筆,光是傢具就花出去五千兩,還不算頭面首飾那些,富戶家嫁女也如此吧。」

白千帆眼睛一斜,「心疼了?」

「我是心疼你。」他把她抱在腿上,抬著下巴仔細端詳她的臉,「瞧瞧,這兩天都跑瘦了。」白千帆噗嗤一笑,「這樣就瘦了,我吃那麼多都白吃了。你別捨不得,月香也不容易,到底夫君不是正常人,我怕她今後艱難,手裡攥著點東西,有底氣,到什麼時候都不怕。」

當初聽到月香的決定時,墨容澉也有些意外,憑月香和白千帆的交情,將來嫁個有品級的官員,也不是不可能的,沒想到她最後挑了一個傻子,按照平常人的眼光來看,這就是一個火坑,是一輩子的苦難。

但他也知道。到底是不是火坑?是不是苦難?只有自己心裡明白,當初人人都說白千帆傻,可他還不是一頭扎了進去,被迷得神魂顛倒的,他記得太子第一次看到白千帆的時候那古怪的表情,大概很這詫異象他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一個傻丫頭?可她真的傻嗎?或許有點,可這點傻氣正是她難能可貴的地方,自己捨不得花錢,給丫鬟辦嫁妝倒是大手筆,他愛的就是這樣的傻子!

等了兩日還是沒人來收錢,白千帆派人把錢送過去,可事情變得有點蹊蹺,對方居然說什麼也不肯收。

她很納悶,這是正經買賣呀,貨送出來了,怎麼不肯收錢呢?

楚王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說,「八成知道你是誰了,楚王妃買東西誰敢收錢,都當是孝敬您了。」

「那不成,」白千帆說:「一碼歸一碼,我可不是仗勢的人,沒的壞了我的名聲。」她簡直有點氣呼呼,按著桌面站起來,「不行,我得親自去一趟。」

「我陪你去。」楚王如今有點條件反射,一聽說她要出門就想跟著。

「不行,你一去呼啦啦跪一片,我想找個說理的人都沒有。」

「你去了,難道他們就不跪?」

白千帆想想也是,一屁股又坐下來,托著腮一臉沮喪。

最後墨容澉打發寧九去了,寧侍衛那個冰山臉,誰見誰怕,把他派出去,沒有辦不成的事兒!果然,寧九麻溜的走一趟,事情就辦得妥妥的。

六月初九是黃道吉日,月香從府尹出嫁,不說十里紅妝,也是浩浩蕩蕩,在蘇城裡轉了一圈,出東門,往烏水鎮去。

原本是不讓新郎來接親的,畢竟是個傻子,坐在馬上沒個樣子,怕被人指指點點,月香面子上不好看。

但走到半道,迎面過來一支隊伍,敲鑼打鼓好不熱鬧,當中一匹高頭大馬,馬頭披紅戴彩,上面坐了一個精神氣爽的新郎倌,大紅花戴在胸前,官帽上插著翎羽,一身紅艷艷的喜服,整個人看起來喜氣洋洋。

月香聽到動靜,偷偷撩起帘子看了一眼,這一看,她有些傻眼,馬背上的梁寶田那還有上次的憔悴樣,他滿面紅光,唇角彎著,腰背挺得筆直,兩道脈脈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她,她嚇得馬上把帘子放下了,捂著胸口喘了口大氣,這哪裡像個傻子,分明就是一個齊整的正常男人。

酒席開在醉仙樓,史老闆事先說好分文不收,不是沖楚王和王妃的面子,而是實實在在被月香姑娘的善舉給感動了。明明可以做一個官太太,卻是搭上自己的後半生來照顧一個傻子,這種往火坑裡跳的事可不是誰都做得出來的。整個烏水鎮都在誇月香,有的把她誇成了下凡的仙女,有的把她誇成救命的菩薩,總之是人人都敬仰著她。

楚王和王妃自然是最珍貴的座上客。他們被安排在雅間里,由德高望重的里長領著幾個鄉紳作陪,自然,作為烏水鎮職務最高的杜將軍也赫然在座。

楚王笑吟吟的看了面無表情的杜將軍一眼,對史晟誠說,「還空了幾個座位,不如把令愛也叫過來一起坐吧。」

史老闆聽了,自然是喜笑顏開,連忙點頭:「多謝王爺,小的這就去把小女叫過來作陪。」

很快史鶯鶯就被她爹給拉進來了,強行按坐在杜將軍身邊,兩個人卻是你不看我,我不看你,幾乎都是側著身子坐,拿背對著對方,一副鬧彆扭的樣。

白千帆覺得很詫異,史鶯鶯有些孩子氣不奇怪,但杜長風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他怎麼也做出這種幼稚的舉動?

史晟誠尷尬的笑了笑,在閨女手臂上掐了一下,史鶯鶯才把身子轉回來了一點。

那廂杜長風在楚王略帶威脅的目光下,勉強也把身子坐正了,總算表面上看起來象是一團和氣了。

楚王爺今天顯得特別的平易近人,一點都不端著架子,同鄉紳們聊著江南的氣候,地勢,水利,土壤,適合種植的農作物等等,像個特別謙虛的儒生,他對農業和商貿特別感興趣,簡直到了不恥下問的地步。

鄉紳們受寵若驚,自然是有問必答,言之不盡。

白千帆坐著旁邊聽出點門道,她知道楚王決定分江而治,他想在南邊治國,開創一片繁華似錦的江山。

有抱負,有才幹的男人總是讓人莫名著迷心醉,白千帆歪著頭,滿眼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夫君,覺得這世上再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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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各種建意和意見的,可以留評,可以入群:573447975,可以關注新浪微博:墨子白子,微博里有追妻番外,沒看過的同學可以去瞧瞧 「可是——」孟晨橙道,「不行,我和金老師約好了。她會教我怎麼唱歌的。我大嫂也說了,不用著急學。我考完試再學。」

「你今天來不來少年宮?」顧田鵬只希望她今天來。

「去。」

聽到她這個去字,顧田鵬高興極了,說:「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表演的。我會證明,我比周天耀唱的好。」

孟晨橙告訴他實際情況:「今天我大嫂本來就要帶我們去少年宮玩的。」

太過老實的小丫頭,只會說耿直話。

所有孟家人可以想象到電話對面那個倒霉的男孩子。顧田鵬的心頭應該是要下暴雨了。

寧雲夕走過來,伸手拍拍小丫頭的肩頭示意下。孟晨橙領會了大嫂的意思后,對著話筒說:「顧田鵬,我很高興能去看你的表演,我會給你鼓掌的。」

「是,是真的嗎?」顧田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喜道。

「當然是真的了。你是我朋友。」孟晨橙真誠地說。

太棒了!顧田鵬在對面跳起來:「我等你過來,等你們全家過來。」

看著孩子們之間高高興興地做朋友,大人們看著也高興。孩子們彼此間的友誼真好,單純無邪。

一幫孩子準備要出發了。孟晨橙拿起自己的書包,裡頭聽大嫂的,塞了筆記本和筆。到那邊學習時可以記下來。磊磊看見小姑姑背書包自己也要背,然後把爸爸送他的整盒蠟筆都塞進了自己的書包裡頭。

孟晨峻被二哥教訓以後,懂得怎麼做哥哥和叔叔了。出來背著自己的書包不說,伸手和妹妹及小侄子要書包:「你們的給我吧,我幫你們拿著。」

不用!兩個小的齊齊向他搖頭,要自己背。

孟晨橙望著孟晨峻另一隻手裡拿著的籃球,說:「是去少年宮,不是去打籃球。」

「你白痴。不知道少年宮裡什麼都有嗎?有籃球隊,足球隊,合唱團,羽毛球隊,乒乓球隊。」太多少年團隊,孟晨峻數不過來,只能給小丫頭舉舉例子。

聽起來是這麼好玩的地方,怎麼之前不知道。孟晨橙有點兒後悔沒有早點去少年宮了。磊磊同小姑姑一樣點著小腦袋:小爺也覺得太晚知道少年宮了。好想早點去少年宮玩。

寧雲夕收拾好自己的包出來。孟晨浩,孟爺爺孟奶奶他們,對於她一個人要帶幾個孩子出門,擔心起來她能不能應付。

「沒事,我不是第一次帶他們出去玩。」寧雲夕說,「再說,晨峻和晨橙不是長大了嘛。」

有大嫂這句誇,孟晨峻和孟晨橙都挺起自己的胸膛表示自己是大人了。

磊磊見小四叔和小姑姑挺胸昂首,跟著把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小爺也是小大人了。

孟晨浩今天必須回廠里做安全檢查指導,所以實在沒法跟著他們去。兩老人,要是跟著去,怕她是不止要照顧孩子還得照顧老人。

所有人正想著要怎麼辦時,小谷和他媽媽來了。

有小兄弟一起去,磊磊跑到小兄弟旁邊。小谷和磊磊把自己背上的小書包互相碰撞著。 酒過三巡,大夥都喝得紅光滿面,氣氛也更隨意些了。

楚王談性正濃,和兩三個鄉紳坐在一起聊著漕運的事。

白千帆看到史鶯鶯出去了,眼珠子一轉,也悄悄跟了出去。史鶯鶯是下樓去拿酒的,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沒搭理她。

白千帆腆著臉笑:「鶯鶯,還生我氣呢。」

史鶯鶯拋了個白眼,「你這個騙子,你欺騙了我的感情。」

「對不住,是我的錯,我給你賠個不是。」白千帆拱著手朝她深深作了一個揖。

史鶯鶯一點也不領情,反而跺著腳低喝,「你這不是存心要害我嗎?讓人看見,我小命還要不要了?」

「不會不會,」白千帆趕緊說,「有我在呢,誰敢動你?」

她們站在樓梯邊,跑堂的夥計來來往往,穿梭不停,說話並不方便,白千帆指了指拐角的僻靜處,「咱們上哪兒說會話吧。」

「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史鶯鶯英顯然怒氣未消。

白千帆是個厚臉皮,對她的態度視而不見,過來拖她,「走嘛走嘛,爺們在喝酒,咱們上那說會話去。」

史鶯鶯半推半就的被她拽過去了。

兩人倚在窗邊說話,白千帆問,「你最近過得好嗎?」

史鶯鶯垂著眼皮,沒什麼好態度,「托王妃的福,過得還不錯。」

白千帆假裝作聽不出她話里的好賴,嘿嘿的笑,「不錯就好,」又問「你和杜長風怎麼樣了?」

史鶯鶯眼皮一抬,「你問他做什麼?」

「杜長風不錯的,首先人長得就不賴,威風凜凜,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他以前在京城是做提督的,如今當上將軍,算得上是年輕有為吧,他還是個英雄呢,當初放火燒城的嚴守義就是被他給殺了的,還把腦袋取回來,掛在城門上,供百姓們出氣,城裡好多人家的小姐都暗戀他呢,可我覺得你同他最配,你們要是成了,那是最好不過了。」

史鶯鶯嗤之以鼻,「你這些話是打我爹那學來的吧?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白午帆哈哈笑,「這證明我和史老闆英雄所見略同。」

「同個屁!」史鶯鶯沒好氣的說,「要不是沖他這態度,我根本就不搭理他,他誰啊,拽的跟什麼似的,以為全天下就剩他一個男人了?還得姑娘舔著臉來求他,我就想試試自己這運氣,怎麼追一個不成,追一個又不成,這一個我非得拿下了,等追到手就把他給甩了,出出一出我這口惡氣!」

白千帆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你怎麼這樣想,我要不是個姑娘,早就答應你了,上你們家做上門女婿多好呀,少奮鬥幾十年呢,那就是個誤會,你別老記著。」

史鶯鶯粗聲粗氣道,「那我追他怎麼也追不上?」

「他,他這個人吧,有點傲氣……」白千帆有些不自在,這裡邊又有她的事兒,把實情告訴史鶯鶯,她實在是張不開嘴,慢吞吞的說,「你得加把勁,纏得他沒辦法,烈男怕纏女嘛,他自然就答應了。他還有大半個月在烏水鎮,你努把力爭取把他拿下。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哈。」

史鶯鶯狐疑的看著她,「你這麼想讓我和杜長風好,別是有什麼企圖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她就是有些內疚,對史鶯鶯,對杜長風都是,所以他們倆能在一起,是最好不過的。

兩人正說著話呢,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往她們中間一站,擋住史鶯鶯的視線,牽著白千帆就走,「你怎麼出來了,讓我好找。」

「我跟鶯鶯說會話。」

「不行,以後不能跟史鶯鶯單獨見面。」

「為什麼?」白千帆不解。

「還問為什麼?」墨容澉很驚訝,「她對你的心思你不知道?」

「可她是個姑娘,以前就是個誤會。」

「那也不行!」他回得暫釘切鐵,男人不講理起來,簡直讓人哭笑不得。「你看她那雙眼睛在你臉上滴溜溜的轉,不定打什麼主意呢。」

回到雅間里,又坐了一會兒,便散了席。杜長風過來行了禮,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千帆站在二樓看他,陽光下,高大的青年在樓下跨了馬,揚鞭而去。明明是艷陽高照,那遠去的背影,卻讓她覺得有些冷寂悲涼。她也傷過心,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只希望史鶯鶯將來能取代她在他心裡的位置,好好的撫慰他那顆受傷的心。

吃過晚飯才回的城,車軲轆在地面上吱呀吱呀的轉著,護駕的親衛們腳步一致,聽起來很整齊,風很大,吹得馬車的帘子飄蕩起來,並不冷,吹在身上還有點潮熱的味道。

白帆在這一刻,突然覺得有些冷清起來,畢竟是朝夕相處,患難與共的姐妹,突然間就這麼離開了她,嫁人了,她親手置辦的嫁妝,親自送她出嫁,高高興興了一整天,到這會兒,冷不丁就傷感了。

她靜靜地偎在楚王的懷裡,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嘴巴扁了扁,眼角有些濕潤。

墨容澉是了解她的,輕輕撫著她的背,「傻瓜,這有什麼好難過的?年紀大了就要出閣,誰都是這樣過來的,趕明兒綺紅綠荷月桂都要嫁人,你怎麼辦?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她們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只有咱們才是至親的人,永遠不會分開。」

不管楚王如何開解,白千帆總是悶悶不樂,畢竟身邊是少了一個人了,一路沉默著回到府里,由丫鬟們伺候著洗漱,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怏怏的躺著,眼睛雖然閉著,墨容澉卻知道她沒有睡。

勸慰的話說多了,聽不進去也是白搭。他想著得找個什麼東西來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他看著賬頂的雲紋,咳了兩聲,突然問她,「想看我的棍子嗎?」

「什麼棍子?」她閉著眼睛,有點心不在焉。

他在幽暗中紅了臉,「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的棍子嗎?」

她轉過身來,斜斜瞟了他一眼,哼了兩聲,「打量我不知道嗎,那是你的小雀……」

墨容澉一把捂住她的嘴,這個該死的,居然敢說它小,一不做二不休亮給她看,白千帆故作鎮靜,一派有見識的樣子,疑惑道,「怎麼跟別人的不一樣?」

墨容澉臉都綠了,「你還見過別人的?」

她囁嚅的道,「喜樂他們比賽看誰尿得遠,我遠遠的瞅了一眼。」

他痛心疾首,「你怎麼能看他們呢?你是個姑娘家!」

「都是孩子,再說我那會兒裝小子呢,要是避的太開,怕他們起疑心,笑話我。」

楚王原本是想找點樂子,轉移她的注意力,這下倒好,他過不去個坎了,氣呼呼的轉過身子,不願再搭理她。

白千帆對著他的背拍馬屁,「您要同人比賽撒尿,肯定誰也沒你尿的遠。那麼大呢……」 白千帆忙活了好一陣子,總算閑下來了,見日頭往西邊去了,帶小兔崽們出來玩玩,一隻兩隻拎在草地上,看它們蹦躂玩耍。

皇甫珠兒帶著兩個婢女走了過來,屈身給她請安。

白千帆正無聊,見她來了,高興的叫月桂,「快拿凳子給姐姐坐。」

月桂搬了只綉墩放在樹底下,黃甫珠兒笑著坐下來,說,「怎麼不見三哥哥?他沒陪著王妃?」

「我不用他陪,再說他最近忙得不可開交,連面都見不到。」其實她是沒好意思說,那天晚上說漏了嘴,楚王一直生氣來著,也不怎麼搭理她,早上她沒起,他就走了,夜裡她睡了才回來。

其實離得並不遠,她也到前邊的衙門去過,她主動去看他,他臉色倒還可以,但確實忙得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她,她不好在那裡礙事,只好又回來了。

「三哥哥確實很忙。」皇甫珠兒嘆了口氣。「我先前以為他說分江而治是說著玩的,沒想到現在卻真的這麼做了,先不說咱們是北方人,在南方長期生活下去不習慣,跟著三哥哥出來的將士都是有家有口的,如今和家人斷了聯繫,那份牽挂和離愁,該是多麼的讓人傷心。

還有皇帝那個人,三哥哥對他應該是了解的呀。奪了他半壁江山,他豈能罷休?二十萬鐵騎營守在渭水河畔。只要一聲令下,便會朝南邊反撲過來。三哥哥如今忙於建國,可曾想到敵方在江那邊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們,只要有機會,他們便會揮軍南下,將還未崛起的新國,拖進一片混戰之中。到時候整個南邊又將是屍野遍地,血流成河的慘狀,這些三哥哥應該知道的,但他現在一門心思就想建國立業,壓根不考慮別的。太子哥哥勸過他,可他一意孤行。不如王妃找機會勸勸他,如今也只有你的話,他才聽得進去。」

白千帆一臉訝異的表情,她是個頭腦簡單的人,當初真的沒有想那麼多,就想停戰,過安穩日子。

她囁嚅的道,「當初是我讓王爺停戰的,打起仗來,百姓們心驚膽戰的,日子也過不安穩。不是還燒城了嗎?如果繼續打,再燒城怎麼辦?姐姐說得都有道理,但我覺得這事吧,也不是不能克服,咱們雖然是北方人,可江南挺好的呀,氣候適宜,景色好,最重要的是吃的東西也多。說到將士們和親人相隔兩地,確實是傷心的事。但我想,王爺和太子都是那麼聰明的人,一定會想到辦法來解決的。至於皇帝。王爺說了,他並不是一個很壞的人,只是奸臣當道蒙蔽了他的眼睛,」她嘿嘿笑了兩聲,「王爺說的奸臣就是我爹。」

黃甫珠兒都不知道自己是哭好還是笑好,沒見過這麼缺心眼的人,夫君說自己的爹是奸臣,她還好意思笑。

「那……王妃是不贊同我的觀點了?」

白千帆儘管覺得皇甫珠兒的話不無道理,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姐姐說的對,但是事情可以慢慢來解決,不一定非得打仗呀。」

皇甫珠兒輕輕嘆了口氣,既然聽不進去,多說也無益,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穫,原來楚王決定分江而治是因為楚王妃。他們夫妻團聚,和和美美過自己的小日子,便把所有的一切都拋到腦後,曾經在自己眼中鐵骨錚錚不怒而威的大人物,如今變成守著媳婦過日子的小男人。她在心裡表示不恥之餘,又有一些不甘。

喜歡和愛果然是不同的,喜歡一個人只是對她好,愛一個人,卻是奮不顧身,做什麼出格的事都不為過,哪怕淪落到被人恥笑的地步,仍是甘之若怡。

她扯開話題,「天可真熱啊,比起北方來,南方的夏天真不好過呀。」

「是這話,前幾天還陰雨綿綿的,這幾天日日艷陽高照。可憐我這些兔仔們也只有早上和傍晚才敢出來遛遛。」

皇甫珠兒說,「別的不怕,就怕旱,哪怕是江南水鄉,一但旱起來也了不得的。昨兒個三哥哥讓我得了空抄抄經文,若真是久旱,倒時侯拿到廟裡去祈福求雨用。」

白千帆見過皇甫珠兒的字,說,「姐姐還寫上回那樣的……用王爺的話怎麼說來著,龍飛鳳舞。」

皇甫掖嘴笑,「自然不能,得寫小楷,用滲了金粉的墨汁寫成蠅頭小楷,做成冊子,送到廟裡去供著。這是自古傳下來的規矩,以往遇到災年,便由皇後娘娘率領妃子們抄寫經文,親自拿到廟裡去祈福的。」

白千帆不好意思的笑,「姐姐別笑話我,其實我連什麼是蠅頭小楷都不知道。」

「我笑話你做什麼,各人際遇不同,我是打小家裡請了先生來開蒙,想不學都不成,總歸學了對自己有好處,象我這種家世,如果不會寫字,會讓人笑話的,王妃不同,打小沒有人管,後來到了王爺身邊,有機會學了,或許是隨意慣了,不願受約束,也靜不下心來,所以不願意學,人各有志,這沒什麼的。」她站起來,笑著說,「趁著這會子不熱,我再去寫一會,免得三哥哥催。」

皇甫珠兒走了,白千帆坐在那裡愣了半天神。細細回想,皇甫珠兒沒說錯什麼話,可她這心裡為什麼總有些怪怪的……

月桂哼了一聲,「還以為她改過自新了呢,說起話來還跟從前一樣頂心頂肺的。什麼不會寫字讓人笑話,什麼隨意慣了,靜不下心來,合著她樣樣好,咱們王妃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

白千帆說,「你別這樣,她說的也沒錯,她會的這些,我確實都不會,當初在宮裡瑞太妃也說,我什麼都不學,沒得讓人笑話,笑話我倒不要緊,就是連累了王爺。」她幽幽嘆了一口氣,「他那樣玉樹芝蘭的人,娶了我這樣一無是處的,真是難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