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話是隨便亂說的嗎?真是胡鬧,以後別亂說這些。」

龐氏對蘇慕玉無可奈何。

「還說你在宮裡能有所長進,現在看來,本性難移。我倒覺得這是鍛煉你的機會。你好生學著吧!只要你學會了宮裡的生存規則,以後隨便嫁到哪家也能過得很好。其他的深宅大院再渾,還能比深宮裡渾?」

「二嬸這話沒說錯。走吧!還要收拾東西。宮裡多吃盤點心都要銀子打點,咱們這次得多帶點進去。」

蘇雯瀾和蘇慕玉姐妹收拾著行李。

其實只要有銀子,在哪裡都能好好生活。他們只需要把銀子帶夠就行了。

收拾好之後,蘇慕玉坐在蘇雯瀾的對面。

「姐,蔣家會對二姐好吧?」

「你問我?我又不姓蔣。」

「姐。」

蘇慕玉趴在蘇雯瀾的對面。

「真不想看見你成親的那天。」

蘇雯瀾睨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說,我這輩子都不能嫁人哦?」

「我知道你早晚會嫁人,而且還只能嫁給那一個男人。可是,見到二姐離開,以後不能隨便回娘家,我就心裡難受。要是姐姐也出嫁了,我們姐妹想見一面好難啊!」

「二妹成親了,以後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就像娘和二嬸一樣,她會把心思留在孩子身上。這是早晚也要面對的事情。等你成親了,照樣會面對這些。」

「我不成親。」

「是嗎?那我現在就去給二嬸說,就讓你在家廟呆一輩子好了。這樣也不用離開他們。」

「別。要是給娘和嬸子說這些,肯定罵我一通。還是饒了我吧!」

「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就早些休息。今天喝了點酒,有些乏了。」

「好。」

蘇慕玉回了房間,留下蘇雯瀾和兩個丫環。

半夏和淡竹也沒有久呆。

蘇雯瀾趴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沉。

「是不是要下雨了?」

蘇雯瀾半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說道。

「今天曬的書收了嗎?我出去瞧瞧。」

當她走出來時,看見空蕩蕩的院子,頓時失笑。

「真是糊塗了。這裡是蘇府,不是古書樓,為什麼我還在挂念那些曬著的書?」

進宮也沒多久,宮裡的那些規矩就刻入骨子裡。畢竟想在宮裡生存,就必須銘記那些規矩。

被外面的風一吹,腦子反而清醒了。看著暗沉的天色,想著明天就要離開了,真是捨不得。

她走出院門,順著小道往遠處走去。不知過了多久,來到池塘前,借著昏暗的光線看著裡面的魚兒。

坐在岩石上,將腿放在對面的石頭上,雙臂枕著膝蓋。

「不是喝了酒嗎?怎麼不早些休息?還來這裡賞魚。多危險。」

溫柔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蘇雯瀾抬頭看過去,見到了朝這裡走來的身影。

「大哥,你不是也沒睡?」

「睡不著,出來走走。沒想到還遇見了迷路的小羊。」

「誰是迷路的小羊?是我還是你?」

蘇雯瀾看著蘇榮華。

「我的眼睛可利了。就算現在光線不強,我也看出來了哦!」

「看出什麼?」蘇榮華在她對面停下來。

他沒有坐下來。

本來就長得高大挺拔,又站在坐在岩石上的蘇雯瀾面前,頓時要抬起頭來看他。

她朝他招了招手。

「什麼?」

蘇榮華不解。

蘇雯瀾繼續招手。

蘇榮華湊了過去。

「小丫頭,你不會是借酒裝瘋吧?」

雖然語氣中滿是無可奈何,但是還是配合地湊了過去。

「我過來了,說吧!」

「我是想讓你坐下來。站這麼高,我的脖子很累的。」

蘇榮華坐了下來。

「是不是我娘剛才說了什麼?雖然看不清你的表情,但是從你的身上感覺到了凄涼的氣息。」

「母親只是關心我,並沒有說什麼。你的卦不準哦!」

說著,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涼。早些回去歇著。明天還要進宮。可不要凍病了。」

「要是凍病了,是不是就可以推遲進宮時間了?」

「你是可以,但是小妹不行。你放心讓她一個人回去?」

蘇榮華用一句話打消了她的那點小心思。

「好吧!不過在回去之前,你先說我娘說了什麼。我娘特意叫住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本來我的好奇心不重的,但是你的表情反而讓我更加好奇了。」

「她說……」

蘇榮華停頓了一下。

「你先告訴我一個問題,我再回答你。」

「我先問的。」蘇雯瀾不高興。「身為朝廷命官,又是一族之長,怎麼可以這樣賴皮?」

「我是你的兄長,兄長向妹妹提問,妹妹應該回答。這叫長幼有序。」

蘇榮華完全不受她的話語『威脅』。

「那你問吧!如果問題不是很刁鑽的話,我就回答你。要是我不想回答,那你的誘惑對我沒用。大不了我去問我娘。她總不可能瞞著我吧?」

「要是嫁給平陽王世子會害蘇家,你還會嫁嗎?」

蘇雯瀾沉默。

蘇榮華看著她。

他不是蘇雯瀾,哪怕隔著夜色,他仍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她的面部表情,甚至每個細節的變化。

「你會嫁嗎?蘇家和秦驍,你如何選擇?」

「我想……」

蘇雯瀾沉默了許久,艱澀地開口。

「蘇家和他,並不矛盾不是嗎?為什麼一定要選擇?他也不會讓我面臨這樣的決擇。」

「所以在你的眼裡,他和整個蘇家一樣重要。你已經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了。」

「是。」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已經訂了親呢?」 霸寵小嬌娃 蘇榮華繼續說道:「對方為你付出許多,對整個蘇家有恩。」

「大哥,我前面已經定了兩門親了。一是自己定的,有眼無珠,怪不得別人。二是娘親以前的玩笑話。為了這門親事,差點害得整個蘇家沒了顏面。現在這個親事是皇上親賜的。說起來是我的第三門親事了。聽你的意思,難道我還有其他親事?如果是這樣,那我肯定不會承認的。」

蘇榮華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笑道:「我就是打個比方。現在看來,在你的眼裡,秦驍就是良人。」

不管外面的男人如何,對她的感情如何,她已經沒有任何興趣詢問。在她的眼裡,好像只有秦驍這個人。

「我已經回答了大哥的問題。大哥是不是應該回答我了?」

蘇雯瀾看著蘇榮華。

蘇榮華陷入糾結。

他站起來,淡淡地說道:「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娘親說二妹出嫁了,你和小妹又在宮裡。整個家裡冷冷清清的。我的年紀不小了,現在又不能再守孝,就讓我早些成親,為蘇家開枝散葉。」

「原來娘說的是這個事情。那大哥怎麼決定的?你不是有個未婚妻嗎?現在也該把她接來了吧?按理說,你現在是整個蘇家的榮耀,掌握了蘇家的重心。這個時候把她接過來,再風光迎娶,那完全沒有問題。」

「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好。等我處理好了再說吧!你別在這裡呆著了,小心掉下去。夜深人靜的,又沒有僕人在這裡。掉下去也沒有人救你。」 不過,在去藝術學院辦理入學手續之前,白小鳳還是決定先給師父打個電話,問清楚這事到底是幾個意思。

明明是下山救人的,結果卻變成了上學,這事不是鬧得嗎?

更關鍵的是,他想問問師父那一百萬酬勞怎麼分,自個在山下救人忙的吭哧吭哧的,怎麼也能和師父來個五五分吧?

再不濟,六四總行吧?要是師父禽獸一點,七三分他也能接受的。

即便按照最慘的九一分成,他也能拿個十萬塊,畢竟是要上學的,十萬也夠他花好一陣子了,泡妹紙的本錢總要拿夠吧?

電話接通,白小鳳忙提高了音量,道:“喂,老混蛋,你這招釜底抽薪玩的夠狠的啊?我在山下累成狗,你一句話就把陳正德的錢給忽悠過去了,這事你說怎麼辦吧?”

“小鳳吶,貧僧也是爲你好呀,你想想你這輩子幹了那麼多缺德事,貧僧拿着這一百多萬是去行善積德,幫你化解因果惡報的。”電話裏,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

白小鳳登時不淡定了,忙道:“我什麼時候做過缺德事了?”

“沒做過?”電話裏,慵懶的聲音緩緩的唸叨起來:“柳寡婦的內衣爲何頻頻失竊?七十歲老村長爲何能金槍不倒,和老伴兒夜夜笙歌?村口的二驢子爲何夜夜慘叫……”

“打住,二驢子慘叫和我有什麼關係?”白小鳳臉色一紅,忙叫了起來。

柳寡婦的內衣確實是他偷的,畢竟常年住在大山裏,又是青春年少,血氣方剛的,那柳寡婦身材豐腴,模樣嫵媚,誰還沒個衝動的時候啊?

至於七十歲老村長和老伴夜夜笙歌,也是他在師父的抽屜裏看到了一盒藍色的小藥丸,玩心大起給放到老村長的茶壺裏的,誰知道那玩意兒藥效那麼生猛啊?

可是,村長的二驢子慘叫是什麼鬼?

這鍋他不背!

“嘿嘿……臭小子,知道慫了?犯了這麼多事,你還敢說沒做過缺德事?”電話那頭,慵懶的聲音帶着幾分笑意。

白小鳳癟了癟嘴:“這些還不都是你教的嗎?我這些可都是跟着你學的,要是我缺德了,你個老混蛋活了那麼久,還不得缺德到屁股冒黑煙了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阿彌陀佛,你個孽障,沒大沒小的,貧僧好心爲你着想,你竟然如此誹謗貧僧,簡直臭不要臉!”

“呸,我不管,反正這一百萬酬勞你怎麼也得分我一些。”白小鳳索性耍起了流氓,“還有,你讓我上學是怎麼回事? 農家醫女:神秘相公寵上天 真讓我上學,你就更該給我分錢了,泡妞不要錢啊?啊呸,是上學不要學費生活費啊?”

“阿彌陀佛,你個孽徒,貧僧養育你十八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你竟然還跟貧僧談錢?”電話那頭,慵懶的聲音有些憤怒。

白小鳳虎軀一震,一陣噁心,我特麼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啊?

緊跟着,電話裏師父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卻透着幾分疲憊:“小鳳啊,爲師無能,無法爲你解除鬼王封印之事,如今只能放你下山入學,當年爲師竊奪天機爲你卜過一卦,成也鬼王,敗也鬼王,但願紅塵俗世有你一場機緣解除鬼王封印,從此你將一遇風雲便化龍,直衝九霄!”

“貧僧也累了,如今大限將至,想趁着活着的時候,再出山遊歷四方一次,你沒事的話,就不要回山了。”

大限?

白小鳳眉頭緊皺,心生一股悲痛。

可緊跟着他就反應了過來,咬牙切齒道:“老混蛋,說了這麼多,你就是不想給錢吧?”

“咳咳……小鳳啊,爲師還有要事要做,就先不和你說了,記住了,沒事別回來,回來了貧僧也不在。”電話那頭,師父急促的說了一句,然後就掛掉了電話。

白小鳳登時就斯巴達了,緊握着手裏的諾基亞老人機,丫丫的腿兒,這老混蛋簡直無恥啊!

而與此同時。

秦嶺十萬大山深處。

一條通往外界的泥濘山道上,一輛拖拉機正突突着黑煙行駛着。

開拖拉機的老頭子得有七十多歲,滿頭銀髮,可臉上卻呈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嘴脣泛白,眼眶發青,就跟腎虛了似的。..

時不時地,老頭子都會回頭看向拖拉機車斗,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微笑。

而在車斗裏,此時坐着一男一女,確切地說,是一個老和尚和一箇中年婦女。

老和尚穿着灰布僧袍,頭頂着一顆鋥光瓦亮的大光頭,白眉白鬚,目光深邃,如果不是他懷裏抱着的豐腴中年婦女的話,他這樣子絕對堪稱得道高僧。

放下手機,老和尚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而他懷裏的婦女則一臉嫵媚地仰望着他,發出柔酥酥的聲音:“你這麼坑小鳳,良心不會痛嗎?”

“阿彌陀佛,小鳳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教徒弟如果不是用來坑的,那就毫無意義。”老和尚緊摟着豐腴婦女,目光卻看着遠處的山路,漸漸深邃起來,彷彿穿越了時光長河,他低聲嘆道:“況且,若是你見了十八年前我遇到小鳳的那一幕,你就知道貧僧所言非虛了。”

“什麼?”中年婦女問。

老和尚神情漸漸凝重起來,沉聲開口:“那一日……”

……

那一日。

老和尚下山雲遊。

路過一座村莊的時候,卻見村莊上空黑氣壓頂,空中飛着無數只烏鴉,發出刺耳淒厲的叫聲。

老和尚循着方向走進了村莊,卻見到了這輩子也無法忘記的景象。

死人!

整個村莊都是死人!

遍地橫屍,鮮血染地,就連村口的一條小溪也被血水染的鮮紅。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這些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一些烏鴉和野豬還在啃食屍體,拖拽着內臟灑落一地。

老和尚當時走遍了村莊,最後路過一口枯井的時候聽到了嬰孩淒厲的哭聲,更是看到枯井四周百鬼跪拜,他發現井內懸吊着一隻木桶,木桶裏還有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正哇哇大哭着。

老和尚將嬰兒救了上來,剛一抱到懷中,就悚然大驚,差點將嬰兒丟在地上。

這嬰兒渾身冰涼,臉色更是慘白如紙,即便哭聲也是有氣無力,而以老和尚的修爲,更是看到嬰兒渾身鬼氣,宛若……鬼嬰兒!

好半晌後,老和尚才定住心神,檢查了一下嬰兒全身,在嬰兒的肚臍之處發現了一處封印符紋,即便以他的修爲,也很難看透封印。

當時他就想試探一下,伸手結印按在了嬰兒的肚臍之上,可手剛按上去,登時嬰兒肚臍大放紅光,一股強橫的反震力轟然順着他的手臂,席捲了全身,愣是將他震得當場吐血!

當時老和尚又驚又怕,能如此輕易震傷他的,只能是鬼妖級別,而這一級別,無一例外都是縱橫八方的鬼王。

這孩子的身體裏,封印着一隻鬼王!

當時老和尚就想以畢生功力滅掉這嬰兒,同時滅掉他身體中封印的鬼王,可他的手剛放在嬰兒的肚臍之上,登時異變陡生。

那一刻,烏雲密佈,狂風呼嘯。

天空中席捲而來血色雲層,籠罩在了整個村子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