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檸有些驚訝,她來到人界,這是第二次被發現自己的身份,但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是又怎麼樣?你還能把我剝皮去骨當藥引?」

如果逸檸知道這一次,她猜對了的話,估計會含淚把天道這東西抽的七零八落。之前用瞬移術的時候總是到不了想要的地方,這次詛咒自己的話卻一不小心一語成讖。

那男子微笑的點點頭,轉身,那十三個人早已經不見了。

逸檸警惕的退後幾步。


突然,三個身穿白衣的人出現在大殿里,皆帶著一個黑斗笠。前兩人手上都拿著不同的武器,一人拿刀,一人拿鞭,另外一人卻什麼也沒拿,看似君子坦蕩蕩,可逸檸卻隱隱感覺到這三人之中,這什麼也沒有拿的人更危險,更陰狠。


「動手,記得別傷了她。」那男子今天笑了很多次,可唯獨這次的笑容十分自信。


那男子話剛說完,手拿長鞭的人便十分快速的沖了上來。

這鞭很白,是種病態白,相比逸檸的鞭子顯得更為失色。可同為鞭子,卻在短短時間內佔了上風,並且纏繞住逸檸,讓她動彈不得。

這時,另幾個分裂出的逸檸飛身過來,手中的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燒著,可在逸檸還有一米遠的時候,紛紛倒地。

逸檸錯愕的看著被分裂出來的自己倒下去,消失的時候背上都插著一把系著白色纓繐的飛鏢。

正驚詫間,一把斧頭砸了下來,逸檸神色一稟,扯過纏繞著自己的鞭子,輕一點地,飛身上空。突然,背後一疼,三把飛鏢同時在自己背上。

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

這鏢……有毒。

逸檸的眼睛失去了神色,重重倒在了地上。

聽到碰撞聲,男子微笑的轉過頭來。「把她抬到瓏丹殿,三天後準備煉藥。」

「是。」斗笠中傳來低低的應答聲,那三人抬起逸檸,很快就消失在這偌大的宮殿中。

那男子重新坐回案前,看著那些似乎永遠批不完的奏摺,也不覺得有多討厭了,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她……有救了。

男子打開奏摺,開始批了起來。

那日他在微服私訪,她搶了他的千里馬,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興趣和除了冷淡之外的感情。這次她闖到皇宮裡,他被她引起了更大的興趣,但是這一切,都被止於發現她是一隻狐狸后……對藥引,是不需要有感情的。

天下人皇,是孤獨的,所以他慕容天,也是孤獨的。 「好吃,再來一盤這個烤全鹿肉啊!」

一間布置的十分古色古香的房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葯香味和……食物油膩的味道。擺在房間最中間的檀木桌旁,逸檸正在粗獷的拔下一隻被烤的里焦外嫩,散發著香氣的烤鹿腿,然後往不斷咀嚼的嘴邊送去。

殘破不堪的鹿肉只剩下一個隱隱約約的骨架和一個大盤子。從此慘遭分屍。

「逸……逸姑娘,你就不怕吃不完嗎?」

一個面容清秀,長相頗為可愛,有點唯唯諾諾的小丫頭問道。

也許是因為逸檸在這裡待了三天,逐漸相處后,發現她不像看起來那麼不好接近,反而還十分親和,所以這裡被暫時調過來的下人都跟逸檸混的十分熟,有時候還會開開玩笑,甚至連最膽小的碧翠也能勇敢上前搭話。

逸檸吃著鹿腿,掃了一眼面前的碧翠,也沒有什麼見外,反正她來這裡的第一天就用惑術把他們的底細摸的乾乾淨淨。

「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吃飽再死。」逸檸意猶未盡的把鹿腿吃乾淨,然後擦了擦嘴角。

她逃出來才不到半年,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理。她能那麼瀟洒的原因也是因為能今天一過立馬跑路。

話剛說完,門口就傳來一陣嗤笑聲。

逸檸懶懶的回到貴妃榻上,看著一個英姿勃勃,天下威嚴之氣的男人推開門,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站在一旁的碧翠嚇的連忙慌慌張張的跪下,眾人也開始跪著,臉上之前那種輕鬆愉悅的表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逸檸略無語的看著這一票被嚇的魂都沒了的人,對人類的規矩有些不滿。

慕容天的眼掃過那些下人,下人立馬閃身出了房間,臨走前碧翠用略帶擔心的眼神看著逸檸。

「怎麼?在你們妖族不用跪嗎?」慕容天坐到逸檸剛剛吃過鹿肉的桌子旁,帶有好奇的問。

逸檸卧在貴妃榻上,也沒覺得在一族之皇面前有過多失禮。能被人傷了還可以裝作沒有這回事的妖怪可不多見。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妖族比你們人族強的原因了。」逸檸打個哈欠,有些不滿的說,「為什麼不給我端吃的來了?」

慕容天第一次對他的交流對象有了語塞感甚至淡淡的無力感。「你吃了三盤鹿肉,五盤羊肉,三碟糕點。」

逸檸挑眉,「怎麼,想囚禁我還不給飯?」

慕容天默默的看著逸檸,突然想起前幾天自己的行為,感到了深深的羞恥。

在了解逸檸逃不掉的時候,就在她被關進來的第一天,他還打算放下身段,用溫柔收買她。這經驗來自於他以前捉過一隻狐狸,當時自己還尚為冷酷,百般施虐那隻狐狸,到最後,不料到最後那隻狐狸竟然死都不願意貢獻出自己的內丹,然後爆體而亡自盡了。

為了不讓逸檸也爆體而亡,他打算用溫柔攻勢。

而他根本就沒有想過的是,當他放下身段,放下人皇架子去討好她時,她以一種極為不屑的眼神看著他手上的夜明珠,寶石。

可是正當一個小太監路過這裡,正要給別的妃子送食物的時候,飄來的香氣讓她一躍而起,推開他直接撲向那個小太監。夜明珠和寶石散了一地。

這真的是一個……又有骨氣又沒骨氣的狐狸。

從此以後,他只要端上美食,讓她奉獻幾根狐狸毛,几絲靈氣時,她都給了。

慕容天的嘴角抽搐,「你們妖族都吃那麼多嗎?」

逸檸無聊的玩著頭髮,漫不經心的說,「不是,他們一頓只吃一碗,我比較能吃,吃兩碗。」

一碗?兩碗?那麼少?

慕容天懷疑的眼神直掃而去,逸檸坦蕩蕩的說「真的只有兩碗啊。」

看著桌上被掃蕩的乾乾淨淨的鹿,慕容天就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們族中的碗有多大?」

逸檸想了想,指指慕容天靠著的那張檀木桌,「大概就這麼大吧,不過我們的碗比這個更小一點。」


「……」果不其然。

慕容天沉默的起身,出了瓏丹殿,看著旁邊窩著的一群畏畏縮縮的下人,「傳令下去,今天一定要製造出一個有桌子般大小的海碗,然後,以後給逸檸姑娘的食物多增加一倍。」

當下人還正在震驚為什麼皇上會製造一個那麼奇怪的東西時,慕容天已經走了。

慕容天回啟奏殿的路上,開始從模糊的記憶中找尋上一隻狐狸,然後發現自己早已經忘記了那隻狐狸的長相,只記得,當初他吃的好像很少很少……

逸檸從貴妃榻上利索的下了身,一身精芒。她雙眼中釋放出一道紅光,打量著慕容天離開的方向。

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沉默的走向啟奏殿,路上有許多鶯鶯燕燕不斷扣頭,可他就像是根本沒看到般,冷漠的走遠,然後惹來一票鶯鶯燕燕的幽怨眼神,然後開始了內鬥。

嗯,算是走遠了。

碧翠聽到屋子裡逸檸起床的響聲,走了進來,「逸姑娘,你是不是還想吃什麼?我現在就讓人……」

逸檸直直的看著碧翠,雙眼中聚起一個小小的火焰漩渦,「碧翠,你現在很想睡覺對不對?」魅惑的聲音點點響起,碧翠雙眼無神,呆愣的點了點頭。

逸檸摸了摸碧翠的頭,「乖,那就去睡覺吧。」

「好的……逸……」話沒說完,碧翠就倒在了地上。

逸檸看著倒在地上的碧翠,輕輕一笑。

手中慢慢聚起一個溫柔的紅色火焰,火焰向倒在地上的碧翠滑去,然後包裹了碧翠的臉,轉眼間,火焰消散。一個「逸檸」倒在地上。

逸檸看著這無比完美的工作,略有些得意。現在她無比感謝當初那個教自己變形的金毛狐狸師傅。

變形,不僅能變外貌,還能模擬出對方的氣息,這是面具做不到的,當初,逸檸就是用了變形術改變了自己的氣息,讓自己變成一個普普通通的白兔精,逃出七族山。甚至連她那個山神師傅一時間都沒有分辨出來。

逸檸又開始把碧翠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然後自己穿上。

這一切搞定之後,躺在床上的碧翠已經在短時間內有了她的靈氣她的氣息她的外貌。

一切完畢之後,收斂了氣息,她推開了門,門口站著三個穿著白衣白斗笠的人。

「我要去御膳房為逸姑娘打點些食物。」「碧翠」乖巧的說。

站在門口的三個白衣人沒有說話,揮了揮手示意早去早回。這些天多次傳膳讓他們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有種不傳膳就有蹊蹺的錯覺。

「碧翠」的嘴角浮起一陣笑容,可惜沒有任何看到這笑容與逸檸的笑容毫無差別。

人皇……你還是太嫩了。 在一家客棧中,逸檸靜靜的坐在床上,身上散發出點點紅光。

不多時,碧翠的面容很快就化作了虛無,一副全新的男子面容出現在逸檸臉上,很快,逸檸的身體也發生了改變。

本來算嬌小的身體開始慢慢展開,雪白的皮膚化成了男性健康的蜜色,五官逐漸開始硬朗起來,胸脯上也平了下去。

變形完畢,逸檸輕輕的呼出一口氣,走下床。

看著鏡子里那個長的十分英俊的男人,得意一笑。逸檸拿起倚火檸仙劍,走出門。


沒有任何人能阻擋她對外界的嚮往,不管是山神也好,還是人皇,還是九尾狐,這些,都,沒,用。

她已經憋了三百年。

不過,最讓她討厭的是,那個人皇想要把她做成藥,就算自己不能殺了他,也要給他添添亂也好。也算人皇倒霉,誰讓他捉住了他,又讓她跑掉了,而且還是在逸檸特別無聊的時候。

啟國屬最強盛的國之一,最盛產礦石,比如寶石,夜明珠……

「我當個好狐狸的時候總是那麼倒霉,這次我要當個壞狐狸也就別怪我了。」逸檸想起那些人,輕輕一笑。

竹香樓里,茶香瀰漫,幾乎全都是由檀香而製成的桌椅散發著與這茶樓配合的天衣無縫的淡香。

微綠色的茶帳內,也可以隱隱聽到下樓悠揚長綿的說書聲。

茶帳里,微生嶺舟款款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看著對面空蕩蕩的位置,好看的桃花眼中再一次忍不住起了黑氣。

白玉般的手中的杯子被越抓越緊,最後碎了一桌。

「小狐狸……我說過,敢亂跑,就吃了你的吧。」薄唇嘴角有一絲茶的香味,微生嶺舟舔舔那絲香味,留下一塊金子在桌子上,轉身而去。

逸檸看著高高的圍牆,眼中有一絲興奮。

玉城,啟國的附屬城, 重生之錦繡前程

「站住,名字,進城的目。」高高的圍牆外,一個神穿盔甲,手執一把長槍的女子沉聲攔住逸檸,面無表情。

咦?守衛兵怎麼是個女子?

逸檸好奇的打量著攔住她的女子,那女子見狀也並未生氣,只是依然面無表情的重複了一遍。

這時逸檸反應過來,歉意一笑,「我是啟國的商人,特來這裡收購玉料,還請放行。」說完從懷裡拿出一個半路上打劫而來的玉牌。

說完這話,攔住逸檸的長槍被迅速收起,轉而攔住了後面的一個人。

逸檸也沒有再繼續想為什麼玉城的守衛兵是個女子,大步流星的向城內走去。

哈哈哈,人皇你等著吧!

「我是前面那一位公子的同伴,我跟他是一起的,也來收購玉料,只不過因為我們路上發生了點爭吵,所以他先了我一步並未理我,如若不信可以問一下那位公子,還請能夠放行。」

本來走到離圍牆出了有數米時,逸檸又被後面一把槍指住。

「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