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臣想起來姝兒拜託他的另一件事,遂問道。

「秋狩啊!」長樂想了想,「名單我有,怎麼,你也想要?」

她斜睨著他道。 「嘿嘿,我就是想瞧瞧今年都有誰,去歲都是哥哥們奪冠,今歲怕是不一定了!」

「這怎麼說?」

「韓家那小王爺您忘了,與我一樣年紀夠了,今歲一定會參加,那小子連五哥六哥都不是他的對手,也就三哥能壓他一籌。」

長樂公主皺起細眉,「我聽說,你近日與他走的近?」

「是啊,這廝還不錯,雖說平日里瞧著陰沉了些,不過倒是個值得結交之人。」

長樂面上終究有些擔憂,「韓家終究太複雜了,娘不希望你卷進無謂的爭鬥中,清臣,你明白嗎?」

姜清臣點頭,笑道:「兒子明白,您放心,我都有數的。」

說韓家複雜,其實京城這些權貴,哪有簡單的人家。

聽他這麼說,長樂也就放心了,隨即讓他自個到書房去找了名單抄一份。

拿到名單時已經第二日了,姜姝兒正裹著孤裘窩在榻上昏昏欲睡。

陰沉沉的天兒,又帶著初冬的冷冽,京城也開始燃碳了。

按著天色,過不了幾日就會降雪,第一場雪后就是秋狩的日子。

劉家也會到場。

那個時候,豈不是一個好機會……

「姝兒?」姜清臣的聲音傳來,攪了她的思緒,睜開眼,她道:「怎麼沒去武場?」

「今日韓瑜沒來,昨兒個三哥說他還掌握不了那柄戟,發揮不出它一半的實力,估計這幾日他應該在家中苦練,暫時不會出來了。」

說著,他將懷裡的東西拿出來,遞給她,「秋狩名單拿到了,你瞧瞧,幾乎咱們認得的,都在上頭,如你所說一般,劉三也在。」

姜姝兒冷下眸子,「他一個廢物,若不是秦氏做了手腳,怎麼可能參加秋狩,往年都不見他去過,這回倒是趕著上了。」

「秋狩有人受傷也實屬常事,就算喪命也沒什麼。」姜清臣說著,嘴角揚起了一股殘忍的笑意。

這點倒是與她不謀而合,姝兒點頭贊同,「哥哥有計劃了嗎?」

「當然,對付一個劉三而已,這還不容易嗎?」

「哥哥有準備就好,這種人留著只會是個禍害。」

「嗯……」

自家妹子說的自然都是對的。

很快,京城第一場雪下來了,不大,飄飄揚揚地下了半個時辰便停住了。

同時,秋狩的日子也定在十日後,圍場舉行。

姜家,初一眾人都聚在一塊兒用飯,擺了三桌才夠坐。

姜文臣也終於從書院回來了,可他一回來,姜姝兒就沒理過他,這讓他頗為苦惱。

暗示了姜清臣幾次,也不見他有反應,只得作罷,轉而對姝兒道:「九妹,你就別生氣了,四哥知道錯了好不好?」

姜姝兒睨了他一眼,「別,我可不敢,四少爺您最好離我遠點兒,我近日心情不美,萬一傷了你,我可不管的。」

姜文臣眼皮跳了跳,朝清臣那邊挪了些,惹得姜永晴翻了個白眼,不過到底顧著人都在,也沒損他。

這桌坐的都是他們這些半大的小子。

隔壁桌則是坐了姜家的夫人,少夫人,再過去就是姜家頂天立地的兒郎們。

平日里在營地多數的世子姜永楨也在,以及二房的姜永桓。

姝兒看到他們不免有些陌生,說起來,也是許久未見了。

前世姜家的事情過後,留下來的小輩們群龍無首,只靠姜永楨撐著,他們這一房因著與皇帝的關係,與他們漸漸遠了去。

到後來更是離開了國公府。

京城最出名的護犢子姜家,一時之間四分五裂,榮耀不再。

這一切,究竟是誰對誰錯已經說不清了。

若說姜姝兒怪他,也不準,畢竟那是人之常情,她的親舅舅逼死了姜家那麼多長輩甚至是自己的父母也沒放過。

她真正該怪的應該是天家吧,應該是那幕後操控這一切的黑手才對。

用完飯,該吃茶的去吃茶,該回房的去回房。

姜文臣在姝兒離開后便跟著離去,拿出自己在街上買的好東西送給她,「我特意花了一個晌午的空子去挑的,秋狩上正好能用到。」

姜姝兒打開看了眼,是兩條紅色的緞帶,一指節寬,上頭還綉著金線,做工也精緻的無可挑剔。

瞧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拒嫁豪門:總裁大叔請溫柔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吧!」

收下了東西,姝兒的臉色也好些了些,這讓姜文臣鬆了口氣。

「我可是都聽說了,近日在書院的日子裡,你可是常念叨我呢,不虧哥哥我這般疼寵你。」

「哼,我才沒想你呢!」姜姝兒悶悶不樂道:「你的心只怕都讓哪個小妖精給勾走了,哪裡還會管我。」

「咳咳,姝兒,哪兒有什麼小妖精呢!你又胡亂杜撰。」

「哼……」

本想著再提醒提醒他的,可這麼一聽,姜姝兒頓時失去了興趣。

依著姜文臣那固執的性子,只怕她說再多都一樣,指不定還弄得兄妹生分,讓敵人達到目的。

想著,她便壓下了心中不快,與他嘮嗑起來。

除卻封文軒這一事,姜文臣其他的倒也還好,比如功課,可是比在族學里出色了不少。

瞧著他滿意的模樣,姜姝兒也不忍掃了他的興緻,一直說了大半個時辰,才分開。

翌日,姜永楨等人便回了營地,姜文臣也天不亮就去了書院,姜家又只剩幾個小子在鬧騰了。

這一日,在外頭跑了一圈回來的姜清臣帶了個消息回來,劉金蘭死了。

聽到這消息時,姜姝兒並沒有多少驚訝,她還記得那個一心求死的模樣的人。

能活著,才讓人驚訝,死了。反倒是情理之中。

「劉家母子手裡的孽債又多了一筆。」她沉聲道。

姜清臣點頭,「不過,要不了多久了,就讓他在秋狩上消失就好。」

姜姝兒突然有些憂心起來,「哥哥有把握嗎?娘交代過咱們,你說他們會不會也防著?」

「防著?」姜清臣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在秋狩上他們能防多少,那裡,可不是他們能防得了的地方啊!」

秋狩就是天家的地方,變相地說,也是方便他們的地方。

姜姝兒自然明白,說的也是呢,那她是不是也要準備一番了? 日子過的不快不慢,到秋狩那日天兒還算不錯,冬陽驕好。

姜姝兒穿著一早準備好的騎裝,外頭罩著金絲大紅帶毛邊兒的短襖,裡頭是同色的箭袖緞裙,腰身被勒出一抹弧度,已經十歲的年紀,已經能料到日後的綽約風姿。

綁好了髮帶,姜姝兒對著鏡子照了照,揚起笑意,「為了配這髮帶,好不容易才趕出這身衣裳呢,你們瞧瞧,我這樣可好看?」

到底還小,上輩子也才十幾歲的年紀,自然愛美些。

身後的榮蘭梅樹忙不迭地點頭,「好看,我家小姐怎麼都好看的。」

「說的也是。」姜姝兒頗為贊同地道,低頭挑了個珍珠冠遞給榮蘭。

身後的榮蘭接過,將它小心翼翼地扣在了姜姝兒的頭頂上。

站起身,試了試腳上的鹿皮小靴,只到小腿的裙擺也跟著晃了晃。

「九小姐可好了?前頭要動身了,公主讓奴婢來催一聲。」

門外有聲音傳來,姜姝兒看向榮蘭,「把我的鞭子拿過來。」

「是……」

收拾妥當,姜姝兒去了前頭與家裡的人匯合。

廳堂里,長樂也穿著紅底金邊的騎裝,只不過她要簡單些,除了腰上的鞭子,平日里佩戴的東西都卸了去。

瞧見姜姝兒過來,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我就說姝兒丫頭穿著好看,若是秀臣聽我的也穿身這樣的,咱們母女三人出去還有誰能壓了風頭?」

知曉自己母親好爭,姜秀臣也不敢提,只道:「娘,時辰差不多了,爹和七弟都先跟著哥哥們走了,咱們也出發吧?」

穿著銀紫騎裝,梳了簡單高髻的姜秀臣看起來身子高挑秀美,清麗動人,因這一身裝扮,還頗有幾分颯爽之姿。

「娘,五姐,你們今日可真漂亮。」她亮著一雙大眼笑道。

不過,姜姝兒撅了噘嘴,總擔心秋狩上會有壞心的小子將自家姐姐勾去。

姜秀臣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嘴甜,娘咱們走吧?」

長樂點點頭,吩咐了紅葉幾句,隨即帶著她們出了門。

圍場中,大梁旗幟飛揚,駿馬林立,朝中權貴齊聚,其中少男少女為多數,一眼看去,眼花繚亂。

皇帝坐在圍場里的高台座上,笑呵呵地看著眼前的人,「嗯,姜家幾個小子也來了,看來今歲奪冠的又是他們。」

「這可不一定呢!」正好帶著姜秀臣與姜姝兒過來的長樂開口道:「我聽說這回韓家那小子來了,我家的幾個小子都不是對手呢!」

皇帝一聽,樂了,「哦?看來前段時日阿瑜常去你們的府的消息是真的了。」

「可不是,聽說能制住他的,就小三一個。」

「哈哈,這孩子不錯,不負他父親與哥哥當初的威名。」

「皇兄,這孩子才十二歲,會不會逼得太急了?」

長樂抄著雙手目光看向台下的一群人,在角落處找到了自己兒子與韓瑜的身影。

因著隔的太遠,只看得清兩人低頭在說些什麼。

皇帝眯著眼睛笑道:「你錯了,不是朕逼他,而是他自己逼自己,這孩子的天賦比他哥哥還要好呢,假以時日又是我大梁一員猛將。」

說著,他抬手招呼著兩個外甥女,「秀臣姝兒,過來,來朕這邊。」

兩人聽話地站過去,皇帝摸了摸姝兒的腦袋,隨即看向已經亭亭玉立的姜秀臣,「一轉眼都這麼大了,當初抱著還這麼小一團呢!」

他比劃了下。

姜秀臣笑了笑,眼中有著親近之意。

「這回你看上了哪個,就跟舅舅說,朕親自給你賜婚!嗯,說起來郭家有一個小子不錯,回頭讓人領他過來瞧瞧?」

姜秀臣抽了抽嘴角,「皇帝舅舅……」

長樂嘆了口氣,知曉自家哥哥是為著秀臣好,但還是道:「皇兄,這麼做太明顯,回頭還不得被榮樂給笑死。」

對了,榮樂公主與長樂公主天生八字不合,姝兒朝著人台中看了眼,並未發現其身影。

不過她知道的,榮樂不會缺席,畢竟她也還有兩個未出閣的閨女需要挑選夫婿,這就是最好的挑選地方。

就這麼一動,姜姝兒便感覺到了一道充滿惡意的視線,尋著感覺望去,只見穿著鵝黃色騎裝,英姿勃勃的少女正臉色陰沉地盯著自己與姜秀臣。

彎起嘴角,她朝著對方挑釁地白了了一眼,氣得她臉色更黑了。

「娘,皇帝舅舅,我先去找七哥了,回頭我要與他一隊。」

說完,她行了一禮就跑開。

「當心點兒。」長樂揚聲說道,姜秀臣則是被留在了那裡。

來到姜清臣身邊,姝兒與他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讓一旁的韓瑜微微皺起了眉頭。

「七哥,你選好了隊了沒有,一共五色,紅黃黑籃綠,是和三哥他們一塊兒選紅色,還是自己另尋他人?」

姜清臣撇撇嘴,「我才不和他們一塊兒,我呀,跟韓瑜一隊選了黃緞。」

恰似我還愛你 「那我也選黃緞。」姜姝兒拍手道。

對此,姜清臣自然不會有異議,畢竟都是商量好的。

到了時辰,狩獵正是開場,由皇帝開第一支箭,剩下的就是站隊。

姜清臣幾人一塊兒選了黃緞,眾人看到后,有些怪異地看了眼他們,不少都選了別的隊,剩下他們凄凄涼涼的。

突然,姜清臣瞧見了武進伯世子林子茂,一把揪住了他,順帶拉了幾個平日里常一塊兒混的硬是給他們選了黃緞。

林子茂幾人慾哭無淚。

「清臣,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覺著還是跟著永柯表哥他們贏的可能大點兒,你還是讓我過去吧!」

「你說什麼?你這是瞧不起我嗎?」姜清臣黑了臉,同時瞪了眼其他人,「我告訴你,咱們這隊一定能贏,拿出你們平時的氣勢來。」

林子茂苦著臉,望向姜永柯他們所在的紅緞隊里,「你覺著你能比得過永柯表哥他們嗎?況且還是好幾年都第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