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姜家之主,別真有一天,為了個女人,毀了我們姜家。」

姜慶平拳心緊握,半晌后才低聲道:「兒子明白。」

姜慶平出去之後,陳嬤嬤才走了過來。

扶著姜老夫人坐下之後,她才從旁沏了杯茶水端到姜老夫人身前。

「老夫人,您喝口茶消消氣。」

姜老夫人接過茶杯,沉聲道:「事情鬧成這樣,你讓我怎麼消氣?」

陳嬤嬤低聲道:「老夫人,這次的事情誰也料不準,侯爺也是一時想差了,以後想來不會了。」

「您方才不是也說了嗎,孟家就算是為著大小姐的名聲,也不會將西山和今夜的事情傳出去,回頭您跟大小姐和二公子好好說說,大小姐想來會回心轉意的。」

姜老夫人緊抿著嘴唇:「希望吧。」

「那老夫人,夫人和表小姐那邊…」

陳嬤嬤低聲道,「您之前讓老奴將她們罰去了祠堂,現下侯爺回來了,可要讓她們回來?」 趙顏看著面前的許三郎,真的是跟剛剛那個一臉溫柔幫人擦臉的人是同一個人么?

許三郎說完,便開口繼續吃飯了,程曦看著趙顏被許三郎幾句話懟的呆在那裡都沒了反應,忙陪著笑對趙顏說道,「阿顏,他這人就是不會說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正吃著飯的許三郎,臉上的表情更冷了,抬起頭看向阿顏,「吃飽了就趕緊想辦法去。」

趙顏被許三郎堵的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他以前認識的許子豪,最多也就是話少沉悶,今兒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再就是自己沒有得罪他吧?還熱心的跟著他跑了這一趟,結果換來的就是這樣的對待。

程曦看不過去,原本溫文爾雅的趙顏,被許三郎幾句話說的臉都還是發紅了,忙伸手推了一把許三郎,斥道,「你不會說話就閉嘴,人家好心好意的幫忙,你幹啥呢這是?」

然而程曦並沒有發現,她繼續幫趙顏說話,簡直就是在火上澆油,趙顏看著許子豪抬頭再看他時,那快要噴火的眼神,再聯想起之前替程曦擦臉的那個許三郎,心裡似乎有了那麼一點點眉目,大概知道了那麼一點原因。

於是趙顏站起聲,忙開口說道,「許兄,許嫂子,我吃飽了,先忙去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便轉身,一刻不停留的快步離開了。

看著趙顏慌慌張張的離開了,程曦很是惱火的推了一把旁邊的許三郎,「你說你這張嘴,以前只是話少,現在怎麼說話還不知好歹了呢?別人好心好意的幫忙,你居然還這樣說別人。」

再面對程曦時,許三郎的怒火卻是再也燃不起來,只一臉幽怨的看著程曦,「你跟趙顏很熟?」

程曦點點頭,「當然了,當初許文宇去梨花村找我麻煩,還是阿顏親自去了梨花村,給我撐腰,還在咱梨花村的私塾免費當了一段時間的先生呢。」

再次聽到程曦口氣親切的叫著阿顏,許三郎終是忍不住開口斥道,「以後不準再叫阿顏。」

程曦疑惑看了一眼許三郎,然後恍然大悟,「你不是在吃阿顏的醋吧?」

許三郎被程曦說的愣了愣,隨即臉色微紅的打斷程曦的話,「胡說什麼,趕緊吃飯,不是要買布自己做衣服,吃完了咱們出去逛逛。」

程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許三郎,不依不饒的道,「你說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跟阿顏關係好,所以醋了?」

許三郎慌忙站起身,「我吃飽了,你快些吃,我去外面等你。」

說完便快步離開只留下了程曦一個人坐在桌邊吃飯,程曦好笑的看著許三郎離開的背影,之後便繼續喝著碗里的粥。

而此時的總督衛府,許文宇躺在床上,對站在床前的胡炎不耐煩的道,「一定要大清早的見本官,有事兒就趕緊說,沒見著本官還受著傷?」

胡炎戰戰兢兢的站在許文宇的床前,開口說道,「大人,屬下真的有要事稟報。」然後胡炎看了一眼站在許文宇床邊的兩個小丫鬟。

許文宇明白的胡炎的意思,還是不耐煩的朝著兩個丫鬟揮了揮手,「你們都先下去。」隨即又對著屋裡的護衛揮了揮手,「你們也都去門口守著。」

等到屋裡就剩下了兩個人,胡炎才開口說道,「大大人,屬下昨天就覺得帶走挾持您的那丫頭的男子有些熟悉,後來回去細細一想,才想起,那人是,是,那人跟屬下去年在雲城大牢里見著的江南世子。」

許文宇皺著眉頭馬上否定了胡炎,「不可能,那個帶走程曦的人是我的侄子許三郎,怎麼可能會是江南世子,還是你覺得我眼睛瞎的連自己的侄子都會認錯?」

胡炎忙結結巴巴的道,「不不不是,屬下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是真的,當時在雲城大牢,不止是屬下見過江南世子,還有好些人見過,大牢里肯定還有之前留下來的老人,不信大人可以去找他們問問。」

都市透視醫聖 許文宇想著昨天見到的許三郎,再想到那個趙顏趙公子,許三郎居然指使那個趙公子去給他牽馬,那趙公子是什麼身份?可居然真的去了?難道許三郎真的是?

許文宇隨即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怎麼可能呢?自己雖然不怎麼關注許三郎,但是許三郎一直是呆在石橋村的不會有錯,若說是江南世子流落到了他們石橋村,就更不可能,江南世子只有一個,而且誰都知道,江南世子之前一直被慕容家挾持著皇上,將江南世子留在京城裡當質子,一直到前幾年才放回江南。

許文宇抬頭看向胡炎,「你仔細回想一下,你覺得昨天見著的我侄子,跟你當初見到的江南世子,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胡炎看向許文宇,「屬下覺得,他們完全就是一個人。」

胡炎一直是許文宇很信任的人,而且胡炎更不可能編出來這樣一件奇葩的事情還騙他,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許文宇也有些迷茫了。

沉思了一會兒,許文宇才開口對還站在床前的胡炎說道,「你去查一查,我那個侄子,查查他這幾年的行蹤。」

胡炎擔心的看著許文宇,「要是真的江南世子,發現了咱們在查他,會不會……」

許文宇語氣肯定的道,「我敢肯定,昨天那個是我的侄子,而且我的侄子絕對是一直呆在石橋村,前幾年才突然離開消失,絕對不會是江南世子,你放心去查。」

胡炎雖心裡忐忑,看許文宇的語氣這般肯定,最終還是應下之後離開,然後就開始派人著手查許三郎的事。

程曦這邊,吃過了早飯,程曦找到許三郎等著他一起上街買布的許三郎,便說起要回去梨花村的事情,許三郎知道程曦肯定還在擔心家裡的人不放心,便開口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阿文回去通知梨花村的人了。」

程曦噘著嘴道,「可是我不想呆在雲城啊,我還是覺得梨花村好,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回去梨花村呢?」

許三郎忙應道,「怎麼會,以後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說話的時候,許三郎想都沒想,就說了出來,等說完之後,卻是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忙轉移話題,「我今天還有些事情需要交代處理,明天咱們就回去梨花村好不好?」

程曦也並非急著今天就要回去,只是不想再雲城多呆,聽得許三郎的話,便點點頭,應道,「好吧,你趕緊處理事情,我順便買一些東西。」

許三郎應道,「不是說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程曦疑惑看著許三郎,「你不是說還有事情要處理?」

許三郎拉著程曦,邊往外走邊說道,「也不急這一時,走吧我陪你去買布做衣服。」

兩個人到了門口,就看到經常跟著許三郎的護衛阿奕站在門口等著他們,程曦看到阿奕,便笑著招呼道,「阿奕,這次多虧了你的麻醉針,謝謝。」

阿奕施禮應道,「夫人不必客氣。」

只說完之後,阿奕還是站在正門口,並沒打算讓開,許三郎看向阿奕疑惑問道,「有事?」

阿奕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程曦,卻是沒有說話。

程曦以為阿奕有什麼話不能讓她聽見,倒是很自覺的開口說道,「你們既然有事就去書房談吧,我讓阿武陪我去買東西就是了。」

許三郎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看著阿奕,語氣略重的開口說道,「有事就說。」

阿奕再次看了一眼一旁的程曦,然後開口說道,「主子,趙家小姐來了,如今就在雲城。」說完之後阿奕便在心裡腹誹,不是我要說的,是主子硬逼著我說的。

果然,阿奕一說完,許三郎就黑了臉瞪著阿奕。

程曦看看許三郎再看看阿奕,倒是比兩個人淡定的多,然後抬起頭看向許三郎,開口詢問道,「你在外面的時候招惹了桃花?」

許三郎一時沒聽懂,疑惑問道,「什麼桃花?」

程曦滿頭黑線,就許三郎這樣一根木頭,居然還能吸引女人?程曦很是無語的開口替許三郎解釋,「我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了女人?」

許三郎忙搖頭否定,一臉慌亂的傻傻說了出來,「不是,是她莫名其妙總纏著我。」然後一臉擔心的看著程曦,看著程曦得表情並沒有什麼異樣,然後再一臉疑問的看向阿奕。

阿奕忙低下了頭,他也不知道夫人的反應為什麼會這樣,正常的反應不是應該大哭大鬧么?他見到的都是這樣啊。

程曦疑惑看著兩個人,然後雙手叉腰問道,「你來神神秘秘眉來眼去的,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老實交代。」

許三郎忙搖頭,「沒有。」

程曦眼睛一瞪,「不說我自己回梨花村了,你回你的江南去。」 「回什麼回? 將門毒妃:邪王放肆寵 她們惹出這麼大的亂,還想出來,給我繼續關著,沒有我的話,誰也不準去見她們!」

姜老夫人怒聲道。

陳嬤嬤遲疑:「可是侯爺…」

「侯爺怎麼了?」

姜老夫人眼中滿是陰沉,「他要是有意見,就讓他來找我。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要為了那兩個女人,毀了我們姜家!」

陳嬤嬤見姜老夫人動怒,連忙改了話頭:「是老奴多嘴,侯爺孝順老夫人,定不會違拗老夫人的意思。」

姜老夫人這才緩和了一些。

「替我去準備一些錦炎平日愛吃的東西,明早去孟家的時候帶上。」

「那大小姐…」

「去問問芙蕖苑那頭,看她平日喜歡什麼。」

陳嬤嬤聞言低聲道:「可是老夫人,芙蕖苑的下人都換了一批,如今留下來的,都是大小姐剛從人市帶回來的,她們恐怕也不知道大小姐的喜好。」

姜老夫人愣了一瞬,這才想起這一茬來。

她不由緊緊皺眉,只覺得諸事不順,沉聲道:「那就只準備錦炎的,雲卿最是在意錦炎,只要哄好了他,不怕她不肯回來。」

「那芙蕖苑那些下人,可要先送去外院調教?」

承恩侯府里的下人,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特別是主子院子里的近身丫環,都是先在外院調教好,有了規矩之後,才送往內院挑選。

姜老夫人想了想擺擺手道:「算了,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芙蕖苑的東西和人都別去動,省的徒惹是非。」

「老奴明白。」

……

姜老夫人做好了一切準備,不僅讓廚房準備了姜錦炎愛吃的膳食,又特地備下了治傷的藥物,還有一大堆的姜錦炎喜歡的東西,準備第二天去孟家。

只是第二天還沒等她出門,松竹院的大丫環燕琴就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老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一大早的不好了不好了,晦不晦氣,你看看你急慌慌的像什麼樣子!」

姜老夫人捏著佛珠訓斥了兩句,這才轉身對著她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這般慌亂?」

燕琴咽了咽口水,顫聲道:

「回老夫人,府中負責採買的下人從外間回來時說,外面現在四處都在傳言,說侯爺虐待亡妻子女,想要打死大小姐和二公子,替繼室的兒子騰位…」

「你說什麼?!」

姜老夫人手中珠串險些落地,臉色瞬間鐵青。

燕琴嚇得跪在地上壓低了頭說道:「昨天夜裡的事情傳了出去,說侯爺為著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小姐,當著外人打傷了大小姐和二公子,不僅不懲處想要鳩佔鵲巢的李氏孤女,反倒縱容她謀害府中嫡出。」

「現在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到處都在說咱們承恩侯府沒有規矩,說…說……」

「說什麼?!」

姜老夫人厲喝。

燕琴整個人伏在地上,頭壓在手背上低聲道:「說侯爺沽名釣譽,以前所謂的深情都是作戲給外人看的,還說咱們承恩侯府的人薄情寡義,連兩個喪母的孩子都容不下。」 「砰!」

姜老夫人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怒聲道:「胡說八道!!」

屋中幾個丫環都是嚇得跪在地上。

「這些話到底是誰傳出來的,居然這般詆毀我們承恩侯府?」

姜老夫人想起昨天夜裡的事情,她忍不住怒聲道,「孟家,是不是孟家?」

他們簡直是瘋了!

居然想要毀了姜慶平!!

燕琴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陳嬤嬤看著姜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在旁勸著道:「老夫人,這事情恐怕和孟家沒有關係。」

「孟家那邊就算是再氣侯爺,也斷然不會大小姐和二公子的名聲開玩笑。」

「侯爺畢竟是大小姐和公子的生父,此事鬧騰出去,毀的不僅是咱們承恩侯府的臉,更有大小姐他們的。若再讓人因為此事知曉了西山的事情,大小姐的名聲更是會保不住。」

「孟家的人就算再蠻橫,他們也不會拿大小姐的清譽兒戲。」

「那這些流言是怎麼傳出去的?」姜老夫人怒聲道。

陳嬤嬤遲疑:「昨天夜裡侯爺回來時說過,他去追大小姐他們的時候,遇到了京畿衛的人,還和那邊起了衝突,會不會是京畿衛那邊走漏了消息?」

姜老夫人聞言眼中滿是厲色,然後一把甩掉了手裡的佛珠。

「簡直是廢物!」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罵京畿衛的人,還是將事情越鬧越大的姜慶平。

陳嬤嬤不敢接話,只能低聲道:「老夫人,那咱們還去不去孟家?」

「去什麼去,你還覺得我們不夠丟人現眼?!」

如今京中到處都傳的沸沸揚揚的,說他們虐待孟氏的兒女,說姜慶平刻薄寡恩,姜雲卿才會為求自保帶著姜錦炎連夜逃出了府。

如果她這個時候親自去孟家請他們回來,還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落在外人眼裡,那就是他們承恩侯府心虛。

到時候就算是沒事,也會變成有事。

她丟不起那個人!

……

姜老夫人在府中大發雷霆,姜慶平更是不好過。

他因為上朝早早就離了府,根本不知道外間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