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管家皺眉:「少夫人,你別開玩笑了。少爺知道你沒死,肯定有很多話跟你說,小少爺還在家裡,那麼多事情沒處理,你怎麼還說要去上班呢?」

走廊上全都是莫晉北帶來的人,她根本插翅難飛。

夏念念拳頭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沈管家徑直朝著直升飛機走去,打開門嚇了一大跳。

趕緊跑回來喊人:「飛行員呢?馬上走,少爺的頭破了,一直在流血!」

慌亂中,夏念念想趁機逃走,沒想到沈管家居然眼睛牢牢地盯著她。

「少夫人,你快點上飛機,我們要馬上把少爺送到醫院!」

夏念念咬牙:「我不去。」

沈管家嘆了口氣:「少夫人,不要再拖時間了,難道你想少爺流血而死,小少爺失去爸爸嗎?」

一提到莫承佑,夏念念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雖然她恨莫晉北,恨不得他去死。

可是她一想到承佑會失去爸爸,就會覺得不忍心。

承佑雖然嘴上很嫌棄,可是夏念念看得出來,他應該是很喜歡莫晉北這個爸爸的。

「少夫人,快點!」沈管家催促道。

飛行員已經跑過去發動了飛機。

夏念念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跟著上了飛機。

莫晉北還暈倒在哪裡,沒有半點反應。

腦袋上破了兩個大口子。

一個是他出車禍撞到的頭。

另一個是夏念念給砸的。

沈管家不知道夏念念乾的好事,還以為是莫晉北自己摔倒的。

他拿了個紗布,捂住了莫晉北流血的額頭。

直升飛機開到了醫院。

已經接到通知的醫生護士們全副武裝的等待著。

飛機降落之後,直接用推車把莫晉北送上了飛速的推進了急救室。

莫晉北的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額頭上的傷口也進行了縫針處理。

好不容易一切把傷口都處理好了之後,莫晉北被送到了VIP病房。

莫晉北住的是醫院頂級的至尊vip病房。

三室兩廳的大套間,極致奢華,不但有會客空間,還有供家屬休憩的地方,傢具也應有盡有。

如果沒有病房裡的那些醫療設備,看起來跟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沒有什麼區別。

病床上的莫晉北還在昏睡,沈管家去辦理手續去了。

現在正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夏念念拉開了門,走廊上站著一排身材高大的保鏢。

沒想到莫晉北住個院還這麼大的排場。

門口的保鏢一看到她,立刻精神抖擻,嚴陣以待。

走了過來,禮貌地說:「少夫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夏念念轉了轉眼睛,把門稍微拉了拉,擋住了保鏢的視線,不讓他看到裡面的情況。

她笑笑說:「是這樣,莫晉北想要吃小籠包,我現在出去給他買,你在這裡好好看著,別讓人進去打擾他的休息。」

保鏢愣了愣,沈管家已經告訴過他們了。

少爺病房裡的女人是少爺的妻子,是名正言順的少夫人。

雖然他們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不過豪門裡的恩怨,他們知道太多也沒什麼必要。

反正只要好好對待這位少夫人就行了!

保鏢點頭:「請問少爺想吃哪家店的小籠包,我立刻去買。」

夏念念急忙說:「不用了,只有我知道那家店在哪裡。」

她朝著保鏢勾了勾手指,緩了緩語氣說:「莫晉北的脾氣,你知道吧?」 薄祁偏著腦袋,失笑出聲,帶著身子有些顫抖,不復往日的溫和從容,

「那你替我擋這一劍,又算什麼?」薄祁側著頭,低沉的問著。

「天下君為大,換作任何人,便是先皇,哀家也會如此。所以,哪有那麼多勉強之事兒呢?」敬幽蘭平淡的說著,好似談著件無關緊要的事兒,「皇上以為是什麼?」

「太妃,果真氣性高潔。」字字咬的極重,「若是朕,偏要勉強呢?」一句話,如浮在雲端的飄然。

寂靜無言。

「今日,便當皇上在說笑了。」敬幽蘭一雙黑眸,大方自然的勾著嘴角,

薄祁直直盯著她,妄圖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如今,倒是朕錯了。」撂下一句,聲如冰霜的說著,

「太妃既是想清修靜養,避暑山莊是個好去處。鳳印,也不勞您費心費神,自是有人樂意而為。」

起身大步走出內殿,

「哀家,謝皇上體恤。」薄祁一腳跨出殿門的腳頓了頓,

「——起駕~」公公捏著嗓子一聲口令,隔著玉坤宮數丈的紅牆,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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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幽蘭這才收斂了幾分方才的咄咄逼人之勢,長舒了口氣,微眯著眼,半躺在榻上,

「太妃娘娘,可是累了?」晴葉悄無聲息的進來,替她攬了攬被褥,稀疏平常至極。

「晴葉,你說,是不是哀家錯了?」敬幽蘭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的盯著手中的紙樣,

晴葉若有所思,抿了抿嘴,「這些年,奴婢是知道您怎麼過來的,您的苦,都憋著的。」晴葉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這話說的都有些哀憐怨懟,

「您要是多替自個兒著想該是有多好……怪只怪,造化弄人。」想起那些往事兒,晴葉情不自禁捏著絹子拭著眼角的濕潤。

「他始終是怪我的。」敬幽蘭喃喃自語。

「太妃~,您這才剛好些,別想這些糟心事兒了,好好將養,免得落下病根子。」別人不知,晴葉怎會不曉近日太妃寢食難安,

「哀家去行宮,對皇上也是好事兒,你說是吧。」敬幽蘭幽幽說著,

「太妃,您這是…」晴葉有些慌亂局促,

「鎖了消息,你便真以為我不知曉外頭那些事兒?」敬幽蘭失笑的瞧著她,

「哀家乏了,待會兒媱媱來,你讓她選好這花樣便好。」敬幽蘭吩咐道。

「是。」晴葉略微俯身,便淺淺退了出去。

她,做了個夢,夢裡,她還是侯府萬千寵愛的大姑娘,她也還不曾知曉,那些鋒芒畢露卻又鮮為人知的事兒,

還可以,肆無忌憚,與他天南海北,吵吵鬧鬧。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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欖洲島,

「少主,不是欖洲島也算富庶之地,這前頭卻是一片竹海,怎的還如此荒涼?」莫邪有些疑惑,

「大概是入島的瘴林,」薄屹諱莫如深的瞧了莫邪一眼,

好似在說,「這點障眼法也不知曉?」

「這金陵四首,該得整頓,回去便改,便…」莫邪埋著腦袋,窘迫點著頭。

「無妨,本王親自來,」薄屹爽快說著,

「是,少主。莫邪鬆了口氣兒,帶著笑意回答,

「連你一起。」前面傳來幽幽一句。

莫邪苦著臉:「……」

九歌一臉賊笑的瞧著莫邪。

不忘「體貼」的遞了面罩給薄屹,以防瘴林。

「不待你穿過去,人該得來了。」薄屹淡然說著。

……

看吧,說來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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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們,十三這裡有個地方將「晴葉」打錯成「清媱」了,抱歉抱歉,蟹蟹可愛指出問題~,mua

已修正,大家可以重新刷新一下~ 撲面而來的浪絛,似輕舟蕩漾在翠竹掩映的海中,風濕漉漉的吹著,飄蕩「沙沙作響」的竹葉摩挲聲,

自竹林中,飛身而下三名紅衣女子,皆是手撐一柄鮮紅欲滴油紙傘,墨絲般的發高高束這,神情冷冽,眉目間卻生的極好,鼻樑高挺,朱唇微抿,都是些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微一作揖,領頭女子開門見山,也不拖沓的說道,

「赫王殿下,島主恭候多時。」女子側首伸手示意,

「『恭候』?這風陵渡的待客之道,倒是不一般的新奇。」莫邪在外本是不服帖的性子,輕笑一句,話語些許凌冽。

「請。」女子瞧了一眼,並未言語,避開莫邪些許扎眼的目光。

薄屹廣袖之下,只手而負,路徑蜿蜒延伸進竹林,便穩步踏著青石板,向前走去。

竹林霧靄深深,快到午時,仍舊是一片墨綠中夾雜著乳白的霧氣,薄屹瞥了一旁紅衣女子一眼,目光灼灼深邃,

「赫王殿下請稍等,」紅衣女子瞬間明白過來,有些汕然,自袖口兜兒里掏出一枚火閘,兜頭舉著,前方帶著路,霧氣也隨著腳步,絲絲消散。

女子心頭細想:這赫王殿下果真警覺,先不說破了入島機關,便一眼就能瞧見這竹林的微妙。

島上倒是怪石嶙峋,密林蔥蔥,遠處山巒迭起,約莫走過了一刻鐘,轉過拐角,眼前赫然出現一道石雕山門,寫著黑漆磅礴的三字——風陵渡。

歷經多年風霜,刻字倒顯得愈發厚重沉沉。女子牽來數匹高馬,

「山路盤旋,還請王爺騎行入內。」

盤山而上,商鋪漸起,房屋皆是山石堆砌,在海風吹曬下,男子大都黝黑壯碩,女子嬌小可人,輕紗敷面,異域風情十足。怪異的是,看著幾匹高頭大馬踱行而上,偷瞄著,眼中皆是抑制不住的好奇與小心翼翼。

「少主,沒想到這風陵渡內,還真別有洞天啊,」莫邪撓了撓腦袋,側首同薄屹說著。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活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九歌冷哼低聲說著,一臉嫌棄瞧著莫邪。

「哎,九歌,你怎麼回事兒,我瞧你這嘴欠得,就該讓少主讓你死死守著禁庭,放出來干甚呢,還是那適合你的。」莫邪也有些戲謔的說著,揭傷疤,起開九歌呆在禁庭足足「十個月」,那段『慘痛』的回憶,

九歌意味深長盯了他一眼,拉著一臉黑線。

行到山峰處,前面一方白玉宮殿,顯著風陵渡威懾一方的江湖地位,以及富庶豐饒的財富。

薄屹微眯著眼,多少年了,當初自己年少輕狂,名震江湖,風陵渡也使了手段將他引到此處。所有人對他懼怕,想讓他成為最鋒利的刀,只有她,那個三杯便醉的女子,一臉擔憂說:「這般刀尖嗜血的日子,自你走後,便整日提心弔膽,安生不得。」

那得,好似已有十年光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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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穿過幾道抄手游廊,幾人引到一處房間,

「赫王殿下請,前庭便是島主處所,還得幾位貴客先行到客房梳洗修整…」

「本王不是與你們來兜圈子的,告訴你們島主,其他便不必了,秦他要什麼自是好商量的,但若是惹得本王不快了,便都不作數。」薄屹有些陰戾的說著,渾身散發著薄薄的怒氣,

「可曾懂了?」薄屹只手把玩著那琉璃杯盞,瞬間,白沫飄飛,散落在暗色調的地毯上。

「是。。是,便去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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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侯府,聽竹苑

敬林氏手上拿著封信件兒,笑得合不攏嘴,連著髮髻上的珠釵簾,也顫顫巍巍。 「媱媱,你兩位外祖來了信,說是這月初便從南疆啟程,兩位老人年紀大了些,但也約莫這月底便到得了京城了捏。」敬林氏將方才從敬府傳來的信件兒,遞給清媱,

敬林氏坐在一旁,拿著剪子隨意修剪著桌案上的瓶插花兒葉,有些感慨的說著。

「哦~母親莫不是在唬我?」清媱捏著針線的手頓了頓,有些匪夷的瞧著敬林氏,

「喏,母親今兒個也還在尋思著,多少年沒見過你外祖兩人了,怕是你都快得沒印象了捏。」敬林氏答道。

清媱從記憶里搜尋幾番,說來奇怪的緊,這麼多年,自己好像只是見過二老一面,依稀都是裹著兩方刺繡燙金頭巾,一身異域的服飾當時讓清媱自個人歡喜好一陣,愛不釋手的拉著外祖母,

那一身的流蘇瓔珞墜子,甚至讓清媱恍惚了祖母的年紀,覺著她比母親也大不了多少,明眸仿若一汪深水,總是含著點點笑意,那麼溫柔美麗,清媱過了十多年的光景,仍是一瞬便能記起,美人在骨不在皮,清媱覺著,說的便是外祖母罷。

截然不同的便是外祖父,高高冷冷的一尊,站著便如佛塑,總也不笑著,伸手來抱自己,嚇得直往外祖母懷裡躲,外祖母還抱怨:「咱們媱媱可還笑,你這般臉色可得嚇著孩子。」

外祖摸了摸鼻頭,有些訕笑,當時二老也有著五六十罷,現在清媱想想才吃驚起來,那樣兩位怎的會有如此大的年紀,都還算風華灼灼的面貌……

母親和敬府的舅舅們這麼多年也未曾提及兩位老人的,清媱還時常在想,便是這麼放心二老在南疆如此貧瘠的地方,也未曾主動說去看望的。

要不是知曉幾位長輩的為人,倒是清媱覺得要擔上「不孝」的罪名了嘞。

「記得也是記得的,不過都是十多年幾位舅舅遷來京城任職時的事兒了…」清媱說著,戛然而止,若有所思的瞧著那信封,

「母親,當年不是說,外祖兩人習慣南疆,不願過多踏足北地嗎?」清媱一雙明眸撲閃著問道。

「話是這麼說的,南疆畢竟二老生活那麼多年了,唉,二老這輩子也不得清閑,享得清福的,肯定不自在的,但這回來,怕是不會回去了,我和你幾位舅舅也就放心了。」敬林氏笑著說,抑制不住的欣喜,

清媱卻總覺著母親在打哈哈的,這理由也頗為欠缺,怎的外祖們就突然捎信兒就過來的得,之前也未曾有過風聲商量。

「還不得是二老歡喜你嘞,還記得當年你外祖母,你十周歲還捎了你個玉墜子,可記得?」敬林氏問著,

「記著呢,木棉絨花的玉墜子,後來小妹也有一個,說是一對兒呢。」清媱愣了愣,「母親問這做甚?」

「啊,你外祖他們給的東西,你可得收揀好了,金貴的。」敬林氏回答。

「——阿姐,阿姐,~」人未到,那聲聲清脆的聲音卻已經傳來,清歌提著裙擺跨入門坎,微微喘著氣兒,小巧的鼻頭泛著光,面龐嘴唇紅潤,勾著一抹不曾收斂的笑意,

「瞧你這風風火火的,不能學著你阿姐,性子該得平和些,多大的姑娘家了。」敬林氏嗔怪的說著,卻起身從袖口掏出一方絲帕,遞著給了清歌,

「原來母親也在呢!」清歌對著敬林氏草草行了個禮,轉頭便一臉俏皮的盯著清媱

「阿姐,我想來借借你那的書冊子,你看行嗎?」清歌縮了縮肩頭,滿臉期待的盯著清媱,

「喲,什麼時候轉了性子,咱們清歌都得主動來看書了,記得當年上書院的時候,可是每次被先生追著背文呢~」清媱打趣兒的說著,連著流光若水兩個小丫鬟都咬牙憋著笑意。

「母親,你看阿姐,女兒這不是突然就有了興趣嘛,還被得笑話了。」清歌撅著嘴,一臉「怨懟」的瞧著清媱,

「我瞧著你阿姐說的倒是實話呢,當初沒少在書院惹是生非的。」敬林氏一臉「正經嚴肅」的說著,手中隨意的抹著指尖的蔻丹,

「好了,不打趣兒你了,要什麼書,去書架選就是了,只是可得愛惜點,要是壞了可不饒你。」清媱笑得如眼中含著點點星光,清澈如水。

「謝謝阿姐,你最好了。」便匆匆去了清媱的小書房裡,清媱的書房雖小,但侯府幾個小輩里,大哥常年外地任職,半載不得回來,從小便是清媱的書念得最好,書院常常被先生誇讚,這京城一眾貴女就得她不驕不躁,天資聰穎。惹得侯爺時常感嘆,

「可惜我家媱媱是女郎啊,不然參加科舉,可得是做大官的料呢,比你哥哥還要能耐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