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她這麼說,可雲倩柔還是有些不安,但依眼前的形勢來看,好像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好吧!」她施展輕功,快速的朝著府外的方向而去。

而唐沫兮的記憶也就到此為止了,再醒來是就是現在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揉著仍舊有些脹痛的腦袋,她扶著桌子勉強讓自己站直了身子。

「這。。。這是。。。」映入眼帘的場景讓她驚駭不已。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一動不動躺在離她不遠處的地方,地上的血也已經有了要凝固的驅使。

「安兒?」瞿芹兒的弟弟?

他為何會死在這裡?

是誰殺了他?

頭,好痛!

唐沫兮雙手抱著頭,那脹痛感讓她眉頭緊蹙。

「快,就在前面了,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弟弟。」一陣嘈雜聲從門外傳了進來,伴隨著緊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門被粗魯的推開,十多人一下子涌了進來,看著她的目光充滿著警惕。

「唐沫兮,你。。。你居然殺了我弟弟。」瞿芹兒聲音顫抖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眼中帶著淚花,「他才五歲,就算他平時對你不恭敬,就算他咬了你,你也不能這麼殘忍啊。」

她那一聲聲的控訴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在說她殺了安兒?

她怎麼會殺。。。咦,為何她的手上有這麼多的鮮血?

唐沫兮驚恐的看著自己的手,身子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不,不是我。」

然後,她在衝進來的衙役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似乎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想要去拉她,「蕊姐姐,不是。。。」

白蕊側了側身,躲開了她的觸碰。

「先將人押入牢中,等候大人提審。」她冷著臉下達著命令,從始至終都未曾多看她一眼。

此刻的唐沫兮已經沒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她的心非常亂,她十分的不安,已經幾近崩潰邊緣了。

「放開本王的王妃。」就在她被兩個衙役帶出屋子,準備押往獄中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令她整個人一怔。

「君墨。」她的淚在看見他的瞬間滑落,原本的不安和焦慮瞬間就消散了。

看見她的淚,龍君墨原本陰沉著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冷厲的視線落在唐沫兮身旁兩位衙役的身上,「聽不懂本王的話嗎?」

心一驚,原本抓著她手臂的手一下子就放開了。

唐沫兮一解開禁錮,腳下一軟便要癱坐在地上,龍君墨快速上前,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你好慢。」她將臉埋入他的懷中,似在控訴又似在撒嬌。

看著她的眼神滿滿都是心疼,「抱歉,我來晚了。」

「你是何人?為什麼打擾我們辦案?」一個清冷的女聲打破了這溫馨的畫面。

龍君墨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僅僅是撇了她一眼后,又把視線落在懷中的人身上,「你是什麼人?有什麼資格詢問本王的身份?」

「你。。。」

「這絳天府的官差何時變得這般沒有規矩了?本相爺的府邸也是你們隨便進的嗎?」唐彥駿渾身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嚇的一眾衙役都縮了縮脖子。

唯獨那個站在眾人最前的白蕊。

當她看到唐彥駿出現時,眼中的恨意絲毫不帶掩飾。

「怎麼?唐相這是要包庇自己的親妹了?」她冷冷一笑,一絲嘲諷掛在嘴角,「這可是殺人重罪,唐相準備怎麼掩蓋一切呢?」

唐彥駿聞言眉頭微皺,眼神環顧四周,視線從門口一動不動的郝玉娜再轉向同樣躺在地上傷痕纍纍、狼狽不堪的錢錦兒,「景煬,你先查看一下。」

白蕊沒有阻止,她只是冷眼看著唐景煬檢查了一下院中的兩人。

「姨娘和錢姑娘都沒有大礙,只是暫時昏死了過去。」

得到他的答覆,唐彥駿微微點頭,看向白蕊,「這人都沒死,何談殺人?」

她似乎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一般,笑出了聲,「唐相真的是很會開玩笑呢,我有說死的是這二位嗎?」她往側邊移動了兩步,將身後的命案現場給顯露了出來。 霍家這一代的主母出自舊楚黃家,由來已久的書香門第。

霍丹蘭踩着不輕不重的步子,猶如一株懸崖菊,身下是萬丈深淵,卻如平地踏步般氣定神閒。

霍黃氏看着一步步朝她走來的女兒,無比陌生,但她更惱怒,這個生下來就帶着不祥的女兒,她爲什麼不去死!

當初她嫁到霍家,不知吃了多少祕方,受了多少苦,辛辛苦苦才懷了第一個孩子,寺裏的高僧斷言,這定是一個兒子,將來會繼承霍家的嫡長子,她滿懷希望,對這個胎兒費勁了心機,然而,生下來卻是個女娃!

一夕之間,夫君的牀上便添了兩名美嬌妾,然而,這個怪物卻還不肯放過她,他失了夫君的心,沒有兒子傍生,在霍家大宅,如履薄冰的走了兩年,這個怪物,竟然又生了怪病。

讓她受盡嘲諷白眼,人人都背地裏說她不祥,給霍家生了個怪物!她恨,恨這個怪物,毀了她的一切。

早知道會是這般境地,她就不應該要這一胎,就應該一碗藥將她殺死在肚子裏。

“夫人找我什麼事。”霍丹蘭撿了個離霍黃氏最遠的椅子坐下,淡淡的說,“我很忙,府上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拿主意,沒什麼事,夫人不要輕易打擾我。”

這話戳到霍黃氏的逆鱗,她拍案而起,指着霍丹蘭憤怒的道:“你這個逆女,早知道有今日,我就該掐死你!”

霍丹蘭彈了彈衣袖,站起來,牽着嚇得臉色慘白的霍古賢道:“哪吒割肉還母,我霍丹蘭也割肉還母,你已經殺過我一次,生恩已還,若不是看在爹的面子上,我一步都不會踏進你的院子。”

重生之凰女還朝 她邊說邊往外走。阮嬤嬤想攔,想勸,卻又怕夫人生氣,姑娘如今掌管霍家中饋。可是得罪不得,聽說明日便要進京治病,這中饋之權,若回不到夫人的手裏,就完了。

很顯然。霍黃氏也想到了這一點,剛纔發脾氣,是她看到霍古賢這小賤種,心裏氣難平,“你要進京,把賬本和鑰匙都給我送到正院來。”

她生硬的語氣,讓霍丹蘭頓住了,她回眸,看着這個生自己的母親,嘲諷將心底的痛掩飾得丁點不漏。

“當你把我推進液池的時候。我和你已經沒關係了,但我沒你那麼惡毒,畢竟你生了我,所以,就算沒有中饋權,你也還是霍家唯一的主母。”

她說完,不再理會霍黃氏歇斯底里的怒罵,心如刀絞般,堅定的離開了正院。

曾經的霍丹蘭,膽小。懦弱,自卑,就像躲在黑暗時刻期望得到光明的可憐蟲,但親生母親的霍黃氏。卻日日詛咒她去死,最後還不惜送了一把。

想起以往種種,她重重嘆了口氣,去了京城,她便再也不會回霍家。

霍古賢小心翼翼的走着,努力跟上姑姑的腳步。祖母不喜歡他娘,也不喜歡他,剛纔肯定是因爲自己非要跟着姑姑,所以祖母才和姑姑吵架了。

小小的霍古賢,此刻自責不已。

“賢兒,是不是想和姑姑去京城?”霍丹蘭蹲下,摸摸他的頭,柔聲問。

霍古賢眼睛一亮,“想!”他連忙點頭,小小的腦袋,都要點倒了。

霍丹蘭微笑,若揭開蒙着臉的布,定然能看到她那笑容充滿了憐愛,這個孩子,讓剛纔的自己尚存理智,“那去讓你娘給你收拾東西吧,咱們跟二叔去京城。”

“恩,姑姑等賢兒。”霍古賢喜笑顏開,撒丫子像個猴兒似的跑了。

跟在身邊的丫鬟喜鵲也歡喜的道:“公子最是離不開姑娘了,將來長大了定會好好孝順姑娘的。”

霍丹蘭卻不語,“去風宜院吧。”

“哎。”喜鵲連忙應,兩人一前一後的去了風宜院。

剛到風宜院,便聽:“蘭兒來了,快過來看看,這些都是匆忙備下的,定是有想得不周到的地方,不過二孃給你準備了銀票。”

霍趙氏指着幾個盒子,“左邊盒子裏的頭面給太后,中間那件夏衣是給皇后的,還有最右邊那個盒子裏的富貴鐲,是給永王府上的郡主的,喜鵲可記下了?”

一旁的喜鵲點頭,“夫人,奴婢定不會忘記。”

“京城不比汴州,切記謹言慎行,雖說咱們霍家也不怕別人,但出門在外,哪裏有家裏好,不是?”說罷,傷感起來,眼眶蓄了淚水。

霍丹蘭急忙出聲安撫,“二孃放心,二弟是入京做官的,誰敢欺辱我?倒是二孃你,在府上要好生照顧自己,等在京城安頓好了,我的病也治好了,就接二孃過去小住。”

“長姐,你要帶賢兒一起入京?”霍百川從外面走進來,身後還跟着霍古賢,小臉嚴肅得像個老古董,只是那珍珠般靈動好看的眼睛,卻出賣了他此時的慌張。

霍丹蘭看向霍古賢,眼裏的意思便是,小叛徒,竟然出賣我。

霍古賢急忙跳出來,小手不斷的亂揮,“姑姑,別生氣,賢兒沒告訴二叔要上京的事,賢兒只是問京中的公子們都讀什麼書,賢兒好帶過去。”

“叛徒,還敢說沒告訴二叔。”霍丹蘭撲過去要抓霍古賢,卻被霍百川截住了。

她停下來,看向霍百川,霍百川也看着她,“長姐是打算再也不回汴州了嗎。”這是肯定句,而不是問句。

霍丹蘭收了笑容,正視霍白川,“京城也挺好的,你也要在京城置府邸,難道你不願我這個長姐長住在你京城的家?”

“姑姑,賢兒去京城買大宅子,你住賢兒的家。”霍古賢不知兩人打什麼機鋒,一聽二叔可能會嫌棄姑姑,他立馬錶忠心,以表自己真的不是叛徒。

霍丹蘭戳了一下他的額頭,“好,姑姑住賢兒的大宅子。”

“長……”霍白川想再說。

霍丹蘭已經搶先一步,“不管在哪裏,我都還是你的長姐,白川。”

此刻的霍丹蘭,讓霍白川想起了當初那個午後,天下着暴雨,他飢寒交迫,差點就死在柴房,是這個樣貌醜陋,被當做怪物的長姐給了她自己僅有的窩頭。

那時,她還不能被稱之爲霍家長女。(。) 從兇案現場來看,這裡確實是發生了爭鬥。

根據云倩柔的所言,是錢錦兒先動的手,唐沫兮出於自衛不得不還手。

而她是為了保護主子不受傷害才介入的。

至於瞿芹兒,她動手的原因不明。

「所以,你是為了什麼要跟她們打起來?」白蕊看向瞿芹兒。

依舊沉浸在悲傷中的她情緒有些不穩,說出口的話也不免帶著針對性,「我就是看不慣她們兩個人欺負一個人,唐沫兮從小就霸道慣了,這長大了還這般霸道,錢姑娘都說了是她的東西丟了,可是她仍舊懷疑是她騙人。」

「是錢姑娘誣陷奴婢偷她東西,小姐不過是為了奴婢伸冤而已。」被喚來作證的萃兒不忍小姐被冤枉,焦急的辯解著。

因為一時急促,扯動了傷口,她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蕊在兩人之間打量了一番,心裡也明白了這件事的起源是什麼。

或許跟昨日那件事有關,如此這錢錦兒也並非是無故生事了,「那瞿夫人是為何受傷的?」

「是因為安兒。」說到這,瞿芹兒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還是由我說吧。」不想浪費時間,雲倩柔主動站了出來,「是瞿姑娘的弟弟先咬了我家夫人的手臂。」說著她拉開了唐沫兮的袖子。

恐怖降臨 此刻的唐沫兮眼神空洞的沒有一絲的精神,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不對勁。

在唐彥駿的示意下,唐景煬將龍君墨往後拉了拉,給他懷中的人兒做起了檢查。

「我家夫人被咬疼了,下意識將人給甩了出去,瞿夫人看到兒子受傷就上前來抓我家夫人的頭髮,我家夫人還手才導致她撞到門框的。」

她說話的期間,白蕊的眼睛卻始終盯著唐沫兮的方向,眉頭微蹙。

因為她也發現了,從一開始她的狀態就不太對勁。

「後面發生了什麼?」

雲倩柔搖頭,隱隱有些自責,「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夫人讓我去找相爺他們。」若是她不走,或許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不知為何,白蕊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似乎一切都太巧合。

從現場來看,確實唐沫兮的嫌疑最大,但還是有很多地方說不通。

比如說她為何只針對這個小男孩?

依自己對她的了解,她並非是一個會跟半打小子計較的人。

還有就是,她進門就已經發現了,地上的血跡已經開始出現凝固的現象,說明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可為何她不走,還要留在這裡。

等著他們來抓嗎?

這一切都給人一種很可疑的感覺,似乎就是想要營造出一副證據確鑿的假象。

「大哥,小兮她好像是中了毒。」唐景煬的神色有些凝重。

中毒?

雖然他的聲音很小,但是從白蕊的角度還是能夠讀到他的唇語。

略帶審視的目光掃向依舊處於悲痛中的瞿芹兒。

現場五人,一死兩昏迷,卻唯獨她不僅成功逃了出去,還找來了衙役。

可疑!

「封鎖現場,將屍體先帶回去交由仵作,至於唐沫兮。。。」她轉向唐彥駿的方向,微微一笑,「相信相爺定不會為難屬下的,是吧?」

唐彥駿看著她沒有說話,他在思索應當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照目前來看,唐沫兮所中之毒是他們唯一的線索,他不可能以此為理由不讓她將人帶走,可若是讓寶貝妹妹就這麼鋃鐺入獄,他又無法做到。

「唐彥駿為不為難你,本王不知道。」嘴角冷冷一勾,龍君墨的眼中殺意盎然,「但是本王可以告訴你,你若敢動本王的王妃一根毫毛,本王今日就讓你們以身殉國。」

要動他的女人,打贏他再說。

白蕊噙著笑看著他,她對晉王的威名早有耳聞,自然是不會傻到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晉王若是賞臉,不妨參觀一下絳天府的監牢?」

不就是不放心自己娘子入獄嘛,好辦。

就憑她和唐沫兮從小為非作歹的交情,送他們一間單獨的牢房,絕對是小菜一碟的事。

龍君墨不言,算是同意了她的邀請。

「至於唐御醫您嘛。」她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應付著,「若是擔心令妹的傷,可以隨時來給她醫治。」她也很想知道唐沫兮這是中了什麼毒。

說完,白蕊將目光轉向唐彥駿,「不知唐相對屬下的安排還有什麼意見?」

「白捕頭安排的十分周到。」他點頭表示同意。

至少這是目前來說最好的辦法了。

可是瞿芹兒卻表示不同意,這不是她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