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蛆蟲你應該感謝我沒有殺了他,而不是在那兒跟潑婦一樣叫罵。」冥落轉過身,語氣平淡至極。

聽聞冥落此言,人群一片嘩然。

梅雪寒氣得手都在顫抖,但還是深呼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氣。

「一年多前是你殺了阿三吧?」梅雪寒語氣稍顯平靜地問道。

「阿三?那個靈級一階的男人?」冥落面露疑惑。

「是的!」看著冥落那平靜至極的表情,梅雪寒心頭的怒火蹭蹭往上竄。

「被我斬首了。」

「抱歉,你得跟我回梅城一趟了。即使他們做的不對,你也無權決定他們的生死!此事需要由我父親好好定奪!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求情的。」梅雪寒語氣不容反駁地說道。

看到梅雪寒說出此話,人群紛紛替冥落感到可憐。梅城城主梅雲山是出了名的冷酷,不僅殺了梅城的人,此次還廢了梅家嫡系血脈的冥落要是落到梅雲山手裡,想必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冥落盯著梅雪寒看了一會兒,突然微微一笑。

「我現在有點相信『命運』了」,冥落收回笑容,「之前我還以為你和他不一樣呢,現在看來,你倆也是一丘之貉罷了。」

「你什麼意思?!」看到冥落把自己和梅薊相提並論,梅雪寒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我現在沒空和你糾纏。此次我不殺他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從現在開始,你要是膽敢追我一步,就算你爹來了也救不了那小子!」冥落冷冷地說道,然後轉身就欲離去…

冥落剛走了兩步,一股寒氣便從背後突襲而至…

森寒的殺意一瞬間籠罩了全場!一道冰光刺穿了冥落,冥落卻如影子般消失。

「殘影?!」

梅雪寒一驚…這時,一道勁風突然從背後襲來,梅雪寒腳一點地,身形已是掠出數米之外。

冥落抬起手,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光團在其食指前瞬間成形,下一刻,一道黑暗光束激射而出,沒有任何聲息地籠罩了梅雪寒的後背……

以前冥落使用的是由體內的源提供的黑暗能量來戰鬥;而現在覺醒了冥界力量的他能直接操控『黑暗』本身!雖然在人類狀態下所操控的黑暗的質量會有所下降,但比起以前的由元氣衍變的黑暗能量來依舊要強大許多!

黑暗光束湮滅,梅雪寒撐著紅傘安然無恙地現出身來。

冥落掃了一眼那柄紅傘…剛才他的黑暗攻擊一瞬間竟被那柄紅傘擋住並且吸收了!所以梅雪寒現在才能恍若無事。

「明明身上沒有任何能量的氣息卻能使用能量…你到底是什麼人?!」梅雪寒驚駭地看著冥落,拿著紅傘的手微微顫抖著…也許旁人看不出來,但身為受擊者的她清楚地知道剛才那一擊的威力!如果不是有魂器抵擋並吸收了那股黑暗能量,現在她已經是個死人了!而即便如此,從魂器之上傳來的衝擊力也讓她手掌幾乎失去了知覺。這僅僅只是初步交手!

現在她終於知道梅薊為什麼會變成那樣了!現在在她面前站的這個少年與一年多前她見到的那個少年相比完全不是一個人!現在的他,冷酷果決而又強大無比!

冰紋自梅雪寒光潔的額頭浮現而出,與此同時,一股冰冷至極的寒氣從其周身瀰漫而開,籠罩了全場。

靈級三階!而且看樣子離四階也不遠了!

梅雪寒手中的紅傘突然指向冥落,下一刻,一道與冥落剛才一模一樣的黑暗光束從傘尖激射而出,直指冥落面龐…

冥落微微一驚,但並沒有去躲,直接伸手擋住了那道黑暗光束……

「找死!」看到冥落的行為,梅雪寒冷哼一聲,但下一刻,表情便凝固在了臉上。

黑暗光束湮滅而去,冥落依舊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

「不僅能吸收攻擊,還能將其百分百威力地反彈,你的那柄傘有點麻煩啊。」冥落看著梅雪寒,手指習慣性地摸向戒指,想召出鬼鐮,但他突然一愣,旋即想起來鬼鐮之前已經被血王毀掉了。

梅雪寒站直身體,臉上露出無比凝重的表情。

「魂技·三千冰雪!」

梅雪寒嘴唇微張,手中的紅傘在其頭頂緩緩旋轉著……瞬間,已是暖春的季節天空中卻突然降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梅雪寒雙手翻轉,結出一道道手印,漫天冰雪中,突然出現了一朵越來越大的雪白色冰晶體緩緩旋轉著,如刀刃般懸浮在眾人的頭頂…

冥落仰頭看著那朵逐漸變大的冰晶,呼出一口白氣…

「增幅類魂技加地級以上的法訣么……呵,也好,就讓我看看我現在實力幾何吧。」冥落低喃道,右手之上黑暗凝聚,黑暗晶體將其整隻右臂覆蓋…但下一刻,黑暗晶體卻突然由上而下逐漸消失,彷彿鑽進了手臂中一般,而與此同時,不知名的黑色物體一點點地從冥落手心之中鑽出…當覆蓋手臂的黑暗晶體完全消失時,冥落右手中出現了一柄一寸之寬手臂之長的漆黑劍刃!

黑刃為單刃,背部稍厚,通體由結晶構成。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柄刀與劍相結合的黑色水晶!

反王之刃!由地級法訣暗之王拳與人級法訣黑暗之矛相結合衍變出來的兵器!

其實之前冥落就有這種想法,只是奈何實力有限,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冥落照冥源的話來說靈魂強度堪比人類靈級巔峰的實力,再加上對『黑暗』的絕對掌控,便將之前的想法付諸於實踐,成功衍變成了新的招式:反王之刃!

而在反王之刃成形的那一刻,半空中冰晶體的直徑已經達到了七米之寬!

「冰輪雪!」

梅雪寒玉手猛地揮下……瞬間,那朵巨大的冰晶瘋狂地旋轉起來,遠遠看去,就像一個白色的圓形刀刃!

萌寶來襲:總裁爹地,太給力! 巨大的冰晶撕碎漫天冰雪,割裂空氣,瞬間便來到冥落頭頂。照這態勢,冥落瞬間便會一分為二!

圍觀的人群看著那朵如刀刃般的冰晶,都知道梅雪寒已是下了殺手!但沒有人站出來阻止。他們都懼怕梅雪寒的背景。

冰晶還未落下來,地面上便已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割痕……冥落感受著那股迎面而來的凌厲寒氣,微微俯身,手中的反王之刃猛揮而出……

呲~

尖銳的金屬切割聲在每個人的耳邊響徹。旁觀者紛紛捂上了耳朵。

一圈裂紋從冥落腳底的地面蔓延開來,冥落感受著從右手上傳來的震痛,右眸中,紫黑色瞳孔悄然浮現…… 只是他的大方的對象是張妙俞,而不是她。

孟少寧在意的是張妙俞,他給她和陳瀅送這破石頭,不過就是不想讓人說閑話,怕單獨給張妙俞送東西招來是非罷了,他倒是替張妙俞想的周全!!

此時的李嬋早已經認定,之前孟少寧口中所說喜歡的人就是張妙俞,所以孟少寧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在她眼中變了味道,哪怕孟少寧送她們寶石,不過單純只是因為將她們看作晚輩,根本就沒有其他心思,李嬋卻依舊覺得他只是為了替張妙俞保全聲譽。

李嬋長這麼大,頭一次生出嫉妒來,而那嫉妒就像是熊熊大火,在她心裡頭燃燒,怎麼都止不住。

憑什麼是張妙俞?

她有什麼好的?

一副天真痴傻,嬌憨單純的模樣,就能哄走男人的心去。

之前那一次街頭相遇的時候,她明明還口口聲聲說著她不喜歡孟少寧,只是將他當成長輩去看,可是之前卻假裝被絆倒投懷送抱算什麼?!

簡直不要臉!!

李嬋強手心裡緊緊抓著錦盒,忍著心頭嫉恨突然說道:「小魚兒,我記得你生辰沒有多久了,今年你剛好及笄,張夫人他們準備怎麼替你辦及笄宴?」

張妙俞正跟陳瀅研究那寶石,聞言隨口說道:「就跟尋常一樣吧,我也沒問我娘,反正宴席的事情有我娘替我操辦。」

李嬋說道:「你自己也要上心才行,及笄可是大事,不能輕忽了,你娘替你請好了賓禮之人了嗎?」

賓禮之人,就是在女子及笄那一日被女方請來的正賓,負責替她挽發插簪之人,而這人越是德高望重,身份越是尊貴,便越能替自家女子臉上增光。

張妙俞半點防備之心都沒有,就搖搖頭道:「還沒有呢,我娘說她還沒想好要去請誰。」

京中身份尊貴的婦人不少,德高望重的也有幾個。

如果張家出面去請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那些人也樂得給張家臉面。

只是昨天夜裡姜雲卿去過張家之後,張閣老他們都知道了張黎安有望工部尚書的事情,張夫人自然也不例外,她原本想要邀請的那人與朝中皇子有關,知道張黎安調任的事後就立刻將還沒送出去的帖子按了下來。

張黎安如果真成了工部尚書,這簪禮的人選便不能再隨便去請,方方面面都要顧及,否則萬一到時候請了不該請的人,讓元成帝那頭生出什麼猜忌來,那對於剛升職的張黎安來說絕非好事。

如今張黎安調任的旨意還沒有下來,張妙俞還記得姜雲卿的叮囑,自然不會將這件事情隨便告訴李嬋她們。

她只是隨口說道:「反正及笄還有將近兩月呢,先不急,我娘說女子及笄一生就只有一次,賓禮插簪之人要慢慢挑選,等她決定好了再送帖子過去。」

旁邊陳瀅說道:「表姐,這事情有小魚兒她娘操心呢,你就放心吧,張夫人定然會替小魚兒挑一個最好的。」

「我覺著與其想這個,倒不如想想雲卿姐成婚那日,咱們要送什麼賀禮。」 陳瀅說道:「我聽說璟王已經命人尋了十幾個綉娘,在替雲卿姐趕製嫁衣,用的還是蘇南雲錦繡和鳳凰羽線……」

張妙俞瞬間就被陳瀅帶歪了思緒。

蘇南雲錦繡和鳳凰羽線都是極為珍貴之物,尋常千金難求,就算是宮中貴人能用上一些也屬金貴,公主出嫁時怕是也沒這般奢侈,而且居然還有十幾個綉娘……

張妙俞好奇道:「怎麼那麼多綉娘?」

「當然是趕製嫁衣了,聽說璟王讓人綉了三套嫁衣,讓雲卿姐自己挑選喜歡的,那些綉娘都是各大綉坊最頂尖的綉娘,裡頭還有宮中綉坊的呢……」

「真的啊,那嫁衣肯定特別好看,璟王對雲卿姐姐那麼好,想來肯定會將最好的東西都送給雲卿姐。」

「那必須的,要不然他怎麼配的上雲卿姐?」

兩人湊在一起說起話來,完全忘了剛才李嬋說的及笄的事情,反而都操心起姜雲卿大婚那日的賀禮來。

張妙俞問道:「哎阿瀅,你說雲卿姐姐大婚的時候,咱們該給她送些什麼啊?」

「我還沒想好,你說要不然送鳳冠怎麼樣?」

「不行不行,鳳冠璟王肯定準備了,我覺得不然送書畫好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歡這些東西呢,送書畫還不如直接送銀子呢。」

「銀子?那也太俗氣了,而且孟四叔那麼有錢,你得送多少銀子才能拿得出手?」

「也是,孟四叔可是大財神呢……」

「哈哈!」

兩人說著姜雲卿的婚事時,嘰嘰喳喳的就討論成了一團,而後來說起「大方」的孟少寧時,更都是嘀咕出聲,一時間完全忘了旁邊的李嬋。

李嬋見她們模樣,見著張妙俞一口一個孟四叔,不由緊緊咬了咬牙,才憋住了心頭的怨憤之意,只是手裡的指甲卻是險些刺破了那裝著綠玉石的錦盒。

等到將陳瀅兩人送回了各自府里之後,李嬋一個人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她臉上瞬間便沉了下來。

「郡主……」

元如在旁剛想要說話,誰知道才開了個頭,那邊原本安靜的李嬋就突然抓著手裡的錦盒便朝著旁邊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那錦盒碎開,裡面的綠玉石滾了出來。

元如嚇了一跳,砰的一聲跪在地上。

李嬋怒聲道:「賤人!」

她此時臉上哪還有半點笑意,之前跟陳瀅和張妙俞說話時的和煦更是不見了蹤影,她看著地上的綠玉石時,那目光就跟淬了毒似的。

元如大氣不敢出,跪在地上垂著頭。

李嬋寒聲道:「去給我打聽清楚,看張夫人給張妙俞找去行及簪禮的人是誰。」

元如連忙道:「奴婢明白。」

「還有……」

李嬋眼底帶著寒芒:「之前張家就已經在替張妙俞擇婿,這一次張妙俞及笄之後,張家想來就會替她定親,你順便讓人去打聽清楚,看張家替她挑中的人選是誰。」

元如聽著李嬋的吩咐,句句都是針對張妙俞,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是沒忍住低聲說道:「郡主,張小姐她……」 「她什麼她?!」

李嬋咬牙寒聲道:

「長著一張單純臉蛋,故意做出一副嬌憨性子,卻是個會勾引人的下賤胚子!」

她之前當真是小瞧了她!

元如看著李嬋眼底的嫉恨,不敢再多言。

一胎二寶:爹地,你不乖 而李嬋看著腳邊的綠玉石,就想起了孟少寧之前和張妙俞說笑的模樣。

那蘭溪蘭草圖價值萬金,他說送就送,卻只拿這麼個破爛東西來糊弄於她。

李嬋撿起綠玉石塞進錦盒裡,就直接朝著馬車外面一扔,然後甩下帘子怒聲道:「去讓人留意孟家四爺的動靜,看他和張家是否有來往,還有,如果他出府或者出城,立刻來稟報於我!」

她就不信了,憑她還比不過一個張妙俞!!

……

齊王府的馬車很快便離開了街邊,而被從馬車裡扔出來的綠玉石卻是砸在了雪地里。

一道人影在馬車離開之後從街邊走了出來,上前將那錦盒握在手裡。

然後看了眼離開的馬車,追了上去。

……

陳瀅三人離開之後,姜雲卿陪著孟老爺子下了幾盤棋,在他耍賴般的不停悔棋之下讓老爺子「贏」了幾盤,高興的有些找不著北,一副揮斥方遒、大殺四方的模樣哈哈大笑。

孟文峰在旁拉著徐氏吐槽:「你說父親也忒不要臉了,一盤棋悔了十次,還好意思說自己贏了,難怪人人都說他臭棋簍子。」

徐氏笑而不語。

孟文峰繼續:「之前我就覺得我夠賴皮了,沒想到父親比我還厲害,你說我跟父親比起來是不是正直很多……嗷……」

他嘴裡的話還沒說完,後腦勺上就猛的挨了一巴掌,扭頭時就見著孟天碩氣得眉毛眼睛都立了起來,抬腳朝著他腿上踹了過來:「你說誰臭棋簍子?!」

「敢罵老子不要臉,老子今天不打斷你狗腿就跟你姓!!」

孟文峰下意識說道:「跟我姓還不是姓孟……」

迎接他的就是撲扇大的巴掌和孟老爺子的獅子吼。

「老子跟你姓,你個兔崽子想要翻天了是不是,老子今天不教訓你,就不是你老子!」

孟老爺子吹鬍子瞪眼,幾乎轉眼之間就拎著孟文峰去了一旁對他愛的教育,教他從新做人,而徐氏和姜雲卿站在一旁,看著被孟老爺子教訓的孟文峰笑得不可自已。

徐氏邊笑邊說道:「你說你舅舅都挨了多少打了,怎麼還管不住那張嘴?」

姜雲卿在旁看著孟老爺子一腳踢在孟文峰屁股上,笑得眼淚直流。

徐氏搖搖頭懶得去理自家那腦子一根筋的夫君,拉著姜雲卿走到廊下的火盆邊上坐著說道:「雲卿,今天我二嫂和徐秀的事情我都聽下人說了,讓你受委屈了。」

姜雲卿看著徐氏臉上尷尬之色,輕笑著安撫:「舅母,你瞧著我會是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嗎?況且徐秀是徐秀,徐家是徐家,我分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