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告訴?」

「因為你也看到了,他不願意跟那個陳世媛結婚啊,願意做出任何補償,還不惜跟老爺子鬧翻,可就是不願意娶她。」

「所以呢?有結果嗎?」

他到最後,也僅僅只是反問了這麼一句。

溫栩栩聽完,終於也沉默了……

PS:今晚一直不在狀態,只更這一章,大家看完晚上就不用等了,等我休息好明早會起來寫,也可關注我的圍脖,了解最新更新動態…… 正午過後,鎮北王府來了一位貴客,一位老先生。老人耄耋之年,滿頭華髮,雖非儒家門生,但卻在儒家十二書院之一的橫渠書院做了一名教書匠。

橫渠書院居十二書院之首,位於中州,收納天下有才之士。諸多學子不分地域,不重身份,無關貧富貴賤,只要能通過書院每年秋季的考試,便可入學,成為書院弟子。

橫渠書院算是真正,也是唯一一個做到了有教無類,因材施教的一所書院,世間各族之人皆可在此處治學,養性,修身,所學繁雜程度不弱於琳琅書院。儒道道法,兵墨縱橫等等數家之學,橫渠書院都有各自的傳授之人,但唯獨只有這位老先生一人傳授縱橫之道。

老人姓王名禪,曾隱居於豫州雲夢山中,後來受人所邀,這才去往橫渠書院教書。老人在書院中的地位僅次于山主橫渠先生,與北境老王爺的藩屬割據有些異曲同工的意味,老人在書院,被諸多學子尊稱為縱橫先生。

老先生從來不授任何儒家課業,只是偶爾尋些與人講講縱橫捭闔之術,但老先生的口中之言也並非人人可聽之,學之。此外想做老人的親傳弟子亦是件極難的事,只因老人收取弟子的標準極為苛刻,至今不過只有四人完成了標準。老人在書院之中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前些年遊歷北境之時便一眼看中了老王爺張允執的第四子張麟泓,收徒苛刻的老人不惜親自奔走,只求能將張麟泓帶在身邊修行,老先生甚至還放出話去,說這將是他收為嫡傳的最後一人,老先生從此便要關門,衣缽皆傳於他,如此此生無憾,但最後卻被那位沖陣無敵的年輕將軍無情拒絕。

張麟軒在與師父韓黎的某次閑聊中得知這位老先生先生極為喜歡下棋一事,但卻沒有那觀棋不語真君子的做派,反倒有個喜好指點江山的毛病。至於老先生的學問深淺,張麟軒倒是不曾質疑,既然老人能在那什麼橫渠書院當教學的夫子,想來也差不到哪裡去,至於跟自家的齊先生相較之下孰高孰低,尚且有待商榷。

老人初入王府,便在後院竹樓擺了一局棋,老人自己與自己打譜,韓先生坐在對面幫著烹茶,一身白衣的圓臉姑娘李溪亭站在韓先生身後幫忙續水,至於本該待客的老王爺卻不在此處,獨自一人待在書房之內喝酒,小酌一杯,心曠神怡。

「你家王爺不來見我,意料之中事,畢竟來的人太多,先見誰都不是那麼回事,但他躲去喝酒,留我在這吃茶,未免有些說不過去。」老先生笑道。

「酒之醇香,茶之淡雅,兩者都是極好的。老先生若要飲酒,晚輩著人去取就是了。」韓先生說道。

「免了免了,老夫這一輩子最煩的就是麻煩別人,這才來王府已然麻煩許多人了,為了一壺酒再麻煩韓先生,便是老夫不懂規矩了。」

「一壺酒而已,前輩不必介懷。」

「常言道,無功不受祿。老夫不但無功,也許還有些因果罪孽在身,喝不得酒,喝不得酒啊。」老人提起一字,哈哈笑道:「又得一子。」

韓先生微微一笑,繼續烹茶。

張麟軒站在竹樓之外,只看到了這位老先生的背影,老人家略顯消瘦,一襲樸素的深藍色布衣,一雙黑色的布鞋,極為乾淨,老人的腰間還系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羊脂玉佩,上面好像刻著幾個字,不過距離太遠,少年有些看不大清楚。

張麟軒斂了斂心神,恭敬走近,步子極緩,生怕惹出半點動靜,打擾了這位老先生下棋的興緻。方才父王派人與自己傳話,說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今日指名道姓地非要跟自己手談一局,張麟軒方才還不太以為然,自己不過就是一個王府公子,算不得什麼棋壇國手,哪裡會有老前輩主動跑過來找自己手談的,無非也就是靠著年歲積累下來的學問掙些略微顯得正經些的銀子而已,不過此番近前親眼看著老人家落子棋盤,方才知道何為棋壇大家,不說棋盤布局之中的精巧算計,是如何的步步為營,暗含殺機,謀求深遠,只說老人此刻神色上這份盡在掌握的從容淡定,自己幾輩子都學不來。

老先生捻子,落子,收攏袖口提子的諸多動作皆是流露出一種高人風範,氣勢出塵。再加上老人竟然能讓自己的師父親自幫著煮茶,可見老人家當真不一般。

存了敬畏的張麟軒朝著棋盤上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得暗暗驚嘆,老人雖是自己一人落子,但黑白兩子之間的廝殺卻比兩位國手對峙還要來的精彩。

「看棋不說話,算哪門子看棋啊。」老先生抬起頭,望向張麟軒,「不知小友,對此棋盤可有何不同的見解,不妨說來聽聽。」

張麟軒恭敬作揖,起身後回道:「老先生說笑了,晚輩豈敢在老前輩面前做那班門弄斧之事。」

「不敢,那便說明並不是沒有話說,小友不必拘禁,說來聽聽料也無妨。既然你喊我一聲前輩,那麼做前輩的自然是要為晚輩指點一二了。」

張麟軒看了一眼韓先生,後者微笑道:「說說無妨。」

張麟軒這才略微說了些,不過言語不多,只在剛才看見的那兩步,白棋呈現劣勢,老人方才的一招,實在是一步妙棋,已最少的損失化解了危局,同時也在暗暗逆轉局勢,有望將黑棋一擊斃命。

這一步棋的手法說實話其實有些不太講究,說白了就是不光彩,就像是兩軍對壘,不能再陣前破敵,反倒取人後方的路子。

「棋盤之上,不走廢棋,故而每一步便皆需思量。不憑所謂運氣,故而每一步都要深重,不與運道相爭。走棋如做人,陰謀詭計成不了大事,只有自身光明磊落,才有得見正真光明之時。」老先生捻起一顆盒子,落子棋盤右下角星位的左側兩位,老人笑道:「陰謀詭計解得一時之困,解不了永遠之困。」

張麟軒瞪大眼珠,實在是沒瞧出老人這一步棋到底有何妙處,不過事實就擺在哪裡,剛剛逆轉局勢的白棋,竟然轉瞬之間便驟然失去全局生機。

老先生盯著勝負已分的棋居,洋洋得意道:「當世棋壇三大家,褚陳董三大家,唯陳槐此人恐不能敵之外,其餘二者皆不如我,換做他們定然下不出這一步神仙手的黑子。」

張麟軒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前輩您好在顧忌些前輩形象不是,謙虛什麼的裝裝樣子啊。

老先生又再次看向張麟軒,笑問道:「小友可看得出這棋盤勝負啊。」

張麟軒笑眯眯道:「不好說,老前輩布局縝密,空有晚輩看不出的後手,不過就當前看來,白棋輸了一多半。」

聞言后,老人在棋盒中捻起一顆白子,輕輕放在一處必死之地,然後笑道:「如今再看。」

張麟軒神色錯愕,一盤死棋竟然又活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小友怎麼如今還當局者迷了,昔日的荒原遊歷,聽韓黎所說,你靠的不就是這種法子嗎。」

張麟軒作揖道:「晚輩受教了。」

「棋盤終究還是死物,可人是活的,你說你受教了,不知教在何處?」

「先生說了兩件事,為人當光明磊落,做事當不放棄,死地猶有生機。晚輩由此受教。」

老先生抬起手,輕捻著下顎的雪白鬍須,笑道:「教不在此,你卻言受教其它,可見你我二人沒有緣分。」

張麟軒陪笑道:「前輩思慮甚多,所想之事,晚輩不能察也,還望先生見諒。」

老先生舉起茶杯,許是相較平日里話說的多了些,喉嚨有些發乾,老人便抿了一口茶水,對著韓先生說道:「這茶水當真不賴,甘甜宛如聖賢書中道理,只可惜入了我這不懂茶之人的肚子。」

韓先生笑而不語,因為這句話不是說給自己聽得,自己無需作答。

老先生瞧著呆站在一旁的張麟軒,不覺有些無奈,一番開口全然沒有一次前輩風範:「他娘的,老夫自己與自己對弈,勝負之分皆在我手,你說你應該受教如何啊。」

老人又有些哀怨道:「若不是為了收那小子當徒弟,老夫真的懶得與你廢話,真是笨啊。」

張麟軒後知後覺,試探性地道:「勝負操之於己,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老人如釋重負道:「還算有救。」

張麟軒有些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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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城的舊學塾內,道人輕輕放下一本道家典籍,回身望去,神色有些不太友善。

屋門之外,站著三個人,一位是面容英俊的年輕人,頭戴高冠,一身潔白儒衫。另一個人,破衣爛衫,一副瘋癲模樣,見道人回身之後,便立刻鄭重了幾分。最後一人,身披一件紫色道袍,腰間掛著一隻赤紅色的葫蘆,腳邊跟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

道人不耐煩道:「多大點事,至於讓你們幾個來嗎。」

三人異口同聲道:「見過師叔。」

城內酒館,一個衣著華麗,身材臃腫的男人今日豪擲千金,包下了整個杜娘酒館,上下二層的酒館內,此刻只有三個人,男人坐在桌邊,喝酒吃肉,腳底下踩著一個同樣衣著華麗的年輕公子,男人脫下鞋襪,將腳底板放在那人臉上,不停蹂躪。

不遠處,站著一個神色拘謹,戰戰兢兢的酒館老闆娘,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多事之秋,怎得安穩啊。

朔方城外的那座地下關押著無數囚徒的孤山之上,有個身背劍匣的小孩子,前者十一二歲的模樣,可實際上此人已有五百歲。此刻他正在一株參天古樹的樹枝上,居高臨下,俯瞰朔方城的全貌。

樹枝下面,靠著樹榦站著一個身背長劍的劍客,劍客姓張名欣楠,他攤開手心,掌心之中游曳兩位青魚。

樹枝上的小孩子忽然開口道:「都是上古時期的珍貴物種,能賣好些銀子的。」

劍客笑道:「我知道啊。」

「您這麼做事,是不是有點不妥。」

「用你管?!」張欣楠瞥了一眼樹枝上的「孩子」,後者忽然墜落在地,砸出一個大坑。

「孩子」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坑中,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舉動,因為一切都是徒勞無功,龐大的無形劍氣壓制,換了誰也掙脫不掉。

身背劍匣的「孩子」面無表情,其實內心極為無奈,亦是無比心痛。 被貓盯上的小倉鼠,跑不掉,躲不掉。

更何況,一起突發事件逼迫秦游然和小奶娃一起解決。

還是新聞頭條。

助理百無聊賴時刷新聞,發現自家老闆又上頭條了。

新聞內容主題是,天才鋼琴家仗勢欺人,故意提出和烏薇雲合作,卻當場羞辱她。

數篇新聞通稿只口不提抄襲的事情。

如果一旦扯上抄襲,網友們憑藉着強大的互聯網,就會查到,烏薇雲以前數次牽扯到了抄襲風波里。

哪怕最後都是不了了之,但無風不起浪,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也是巧合,可怎麼每次抄襲都有烏薇雲的事情?

要真是人云亦云,那就算了,不少專業人士都拿出了對比證據,心中評判標準不一的網友對抄襲風波都有各自的看法。

有的相信烏薇雲,有的無所謂,還有的,認定烏薇雲是抄襲狗。

助理氣笑了。

「難道不是她自己眼巴巴的跑來談合作嗎?」

雙方會面前,只是說有合作的機會,根本沒說一定會合作。

也就烏薇雲會在事先放出風聲,蹭熱度。

這會看到合作無望,直接踩着秦游然上位了。

助理很氣,秦游然無所謂。

小奶娃瞪圓了眼看他。

「你不氣?」

此刻,在秦熙的脅迫下,他又和小奶娃一起吃甜品,相隔三米。

秦游然冷淡的搖頭。

助理替他解釋。

「其實老闆是覺得解釋很累,有時候需要接受採訪或者開新聞發佈會。他寧願被誤會,也不願意和那麼多人接觸。」

「好的吧。」

小奶娃突然咧嘴一笑。

「但是,游然葛格,要是你爸爸讓你解決,你也不解決嗎?」

鋼琴家搖頭。

他父親才不會理會這種事。

才搖完頭,秦延就打電話過來了。

「兒子啊,你必須洗清嫌疑。」

「我不……」

秦延:「否則,你媽就會給你安排一百個相親對象,一百個哦。」

秦游然慫了。

「好。」

兩相比較,幾乎不需要猶豫,秦游然選擇了屈服。

再抬頭一看,吃成小花貓的小奶娃還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看吧,樂樂看得可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