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邪吩咐道。

「是,奴婢明白。」

千琴領命道。

一旁的趙元則是望著雲邪,「那我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放心吧,你能幫的忙可不少啊,比如說,去找個安靜無人知曉的地方,讓我外祖父可以安心休養……」 趙元直接打斷了雲邪的話,搶著回答道:「這個問題不大。」

他的搶答,讓雲邪挑了挑眉頭,幽幽的說道:「先別急著搶話,我還沒說呢。安排外祖父休養是一件事,還有另外一件事,是找個身材與外祖父相似,又是剛死的屍體。」

「什麼?!」

趙元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竟然讓他聽到了這樣的話。

乖乖!

王爺這是瘋了吧。

居然要他去找新鮮的屍體,而且還是要與白老爺子身材相似的。

這個,還真是個難題啊。

他不能濫殺無辜來完成王爺交代的事吧?

哎!

非但不能,一旦讓王爺知曉了真相,第一個就把他咔嚓了,絕對沒有任何情面可說。

趙元苦哈哈的把這差事攬上身,愁眉苦臉的樣子,雲邪直接視而不見。

她才不相信,以趙元今時今日的地位,會找不到一具與外祖父身形相似的新屍體。

這事安排妥當后,她又看向一旁盤古候季飛宇,「父親,我能問問如今朝堂的形式怎麼樣了?」

「就那樣,攝政王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活到現在還沒死。最重要的是,他的王妃還給他產下了一子,後來站在他那一派的支持者,都奏請讓那孩子為世子,待日後繼承攝政王的位置。

當然,韻太后把這事給反駁了回去。現在幼帝與韻太后在宮的地位,雖然不會受到任何性命危險,但終究還是尷尬,因為實權不在他們手上,都在攝政王的手裡。」

「那別的王爺呢?」

「這個……屬下不好評價,這是北夜堂傳回來的消息,您自己過目吧。」

趙元把懷裡收起的一沓信紙,遞到了雲邪的面前。

雲邪接過後,沒有看,只是揮了揮手,「時候不早了,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談。」

「是。」

趙元瞭然,王爺這是要先看信,然後再下達命令。

而他當即提出了告別,先行離開。

盤古候季飛宇雖然還想和女兒聚聚舊,但也知道女兒剛回來,便忙著給白老爺子解毒,他真的不好在這裡纏著,於是打了聲招呼,回季府去了。

屋裡,除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白老爺子,便只有千琴、北夜和雲邪三女。

雲邪起身,「千琴,你照顧好外祖父,我先去休息。」

「是,王爺。」

千琴目送著她的離去,沉默不語。

北夜則是狐疑的看了看雲邪,再看看床榻上的白老爺子,思緒有些混亂。

她有些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邪的樣子,並不像勞累,倒像是有什麼心事。

北夜想了想,還是尾隨著雲邪的身後追了上去,然後對著她說道:「雲邪,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然後不好與大家說?你可以說出來的,不用擔心,我絕不會向外說的。」

「北夜,你不懂。先讓我好好休息一會,然後再告訴你答案。」

「那……好吧。你若是心裡有什麼疑問,千萬別憋在心裡,我會一直站在你這一邊的!」

北夜握住她的手,真誠的說著心裡話。 夜,越發的深邃。

雲邪此時直接坐在了窗檯前,背靠著窗柱,眼神望著天空的那一輪銀月。

眸光變得幽深,蠱這玩意。

在南樂國是不會存在的,但是若在平雲國,卻顯得十分小兒科。

這麼長的時間,平雲國早不再以前那個國家了。

要知道現在平雲國是由清城、山靈二人掌管,他們二人還曾經效忠於雲邪。可是,現在竟有蠱出現在景南郡,針對的人還是白老爺子。

這事,最好與他們二人無關。

如果是他們二人有異心,那就休怪她不記昔日的主僕情義,對他們趕盡殺絕。

她當年能助他們姐弟二人成為平雲國的國王與靈公主,不代表她不可以拉他們姐弟二人下地獄!

若是膽敢在她的地盤搞事,她必定讓對方生不如死!

雲邪勾了勾唇,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從懷裡拿著北夜堂傳來的所有消息,一張張看過去,心裡也就有了個底細。

她就是這段時間太少回京城了,所以那些人,漸漸的把她這個景南王不當一回事了。

這麼說來,待揪出了那下蠱之人,她還得抽個時間回一趟京城,然後給韻太后撐腰才是。

本來還以為自己慢慢可以以女兒身過下半輩子,但是現在看來,她並不能拋下親人完全置之不理。

韻太后,不管怎麼說,是她的親姨母。

還有幼帝,更是她的表弟,若是她不支持他,誰會支持他呢?

心裡頭,一些計劃慢慢的形成,她也就能安心的睡個好覺。

……

翌日,天空綻藍,白雲在空中掛著。

雲邪醒來的時候,從小千鐲子里掏出了那塊碧落幻千玉,把自己從女兒身,幻化成了男兒身。

久違的景南王——雲邪,回來了!

穿越整齊后,雲邪走了出去,很快景南郡四面八方的傳了一個消息,景南王回來了。

百姓們,一個個興奮不已。

不曾見過景南王的,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想去見見。

見過景南王的,無一不折服在他的手腕下,乖乖溫馴的聽話,在這景南郡安居樂業。

雲邪用過早膳后,直接去了季府。

她要找不是父親,而是季正誠。

季正誠,是季蒼海的親兒子,如果論輩份的話,雲邪還真該喚他一聲堂哥。

季正誠是唯一經過朝試而受到封賞的官兒,所以雲邪找他也是因為想知道他最近是否有受到朝堂人的示好與敵意。

畢竟,身為景南城的城守大人,頂頭上司,雖然是雲邪,但云邪這個經常神龍不見首尾的上司。很多事情,都是要他一個人去面對。

現在的季正誠,已經成親了。

也不知道他不會因為沉迷女人香,而把正事都給撇一旁去了。

雲邪來到了季府後,很快就有下人去通告城守大人。

季正誠出來的時候,正是一身官服,兩眼烏青,血絲布滿眼球,一看就知道熬夜沒有休息。

雲邪抽了抽嘴角,「這景南郡沒什麼大事吧?你竟要熬夜?」

「王爺可算是回來了。正好,下官有事向您稟告。」

季正誠卻一臉正色,神色有些焦急。 隨著季正誠去了書房,看著那桌面上的東西,雲邪一口氣看了幾份奏摺,眉頭緊鎖。

「這些奏摺是哪來?」

雲邪質問道。

季正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這是永和王託人秘密給我送來的。我正為這些奏摺上的事而頭疼,正好王爺回來了,這事便交由王爺處理吧。」

「你開什麼玩笑?這些都是彈劾攝政王的。」

「我知道,但能與攝政王一分高下的,南樂國就只有王爺您一人了。」

季正誠的話,說的擲地有聲,讓雲邪啞然以對。

確實,當時為了安撫短命鬼的攝政王雲承夜,所以才會讓他擔任攝政王一職。

可是,僅僅只是一年的時間,攝政王的身體逐漸恢復大好,竟產出了野心,想要佔據皇位。現在幼帝已經七歲之齡,帝師季文濱多上奏,讓攝政王把政權歸還幼帝,結果攝政王每次都以幼帝年紀還小,不還王權。

這麼一來,好好的朝堂,就這樣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攝政王黨,一派是幼帝黨。

永和王雲承和,他如今鎮守和京郡,身邊有章太師與章惠太妃需要照顧,他亦很少參和朝堂之事,當初是為了避嫌,結果現在事情越鬧越大,如果內亂再不解決,只怕國會動蕩。

所以,永和王便想找到雲邪,想讓他出面去解決攝政王。

他表示,曾找過攝政王談過,但最後是不歡而散。

雲邪想到這讓人腦瓜子生疼的事,暗自感嘆,這都什麼破事?

看來,京城她是一定要回去一趟的。

如果攝政王真的有異心,那她也需要把韻太后,還有表弟表妹給救出來。

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誰愛誰去住,反正她是管不著了。

一旁的季正誠覬著她的臉色,「王爺,您有什麼計劃嗎?」

「你先安排人,悄悄的進宮,保護好韻太后、旭帝、歸塵公主。」

「是。」

「至於別的,等三天後,再另行安排。」

雲邪思來想去,還是先把下蠱之人揪出來,再去解決這國家內憂之事吧。

攝政王雲承夜,論血脈的話,他確實是皇后的嫡子,若不是身體孱弱,這太子之位非他莫屬。就是因為身體不行,所以才會混個王爺當。眼下,身體不知道什麼緣故大好,還有個孩子做為子嗣,他自然是想讓他的孩子成為下一任的帝皇。

這麼一來,年幼的旭帝,就成了他的眼中釘。

要讓他把皇權歸還僅僅七歲的旭帝,攝政王雲承夜,必然會心有不甘。

那麼,這就意味著,因為不甘心,就會有難填的渴望,甚至想去霸佔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如果真的要與攝政王為敵,雲邪打從心底不想。

但如果走到了那一步,她亦不會懼,要戰便戰!

與季正誠商談了幾句,然後有了個模糊的計劃,然後各自忙事。

趙元的辦事能力果然不容小覬,只是在傍晚時分的時候,便派人讓雲邪到趙府一趟,說是準備好了屍體。

雲邪聞言,眼前一亮,直奔趙府! 趙府。

大廳擱放著一具屍體。

雲邪一進來,就看見了。

這身高與白老爺子的相似,但看起來是有些盈弱,稱之為瘦的皮包骨也不過份。

雲邪饒著屍體轉了兩圈,滿意至極,「嘖嘖,從哪找來的?」

「這是一個孤家老漢,又懶又好吃。因為窮,經常飽一頓,餓兩頓,慢慢的就瘦成這個樣子。他中午的時候咽氣了,正好被我遇上了,便讓人把他清洗乾淨,本來想讓他入土為安的。結果,洗乾淨一看,才發現他的身材什麼的,與白老爺子中了血蠱后的模樣相差無幾,便派人把王爺您喚過來了。」

趙元也沒掩藏什麼,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曉的事全部說了。

雲邪只覺得好笑,「那你的運氣不錯嘛,這樣的運氣都能讓你碰上。」

「那王爺覺得這屍體能用上嗎?」

「可以。」

「呼,那就好。」

趙元鬆了一口氣,如果再讓他去找屍體,他非瘋了不可。

雲邪微微一笑,「現在,我們該做事了。設置靈堂,對外稱白老爺子死了。」

「什麼?!」

趙元瞪大雙眼,「他老人家明明……」

「嗯?」

雲邪橫了他一眼。

趙元收到了她的視線,連忙收起自己的驚訝,最後乖乖的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王爺的眼神可越來越犀利了,剛剛那一眼就差沒把他的小膽給嚇破了啊!

趙元心驚膽顫的看著面前的雲邪,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雲邪則是一臉靜默的看著那具屍體,設下的局,但願那個人驕傲自負的人要來才是。這樣,才不枉她如此設下此局等他的到來!

……

在趙元的全力配合下,很快星耀府就掛上了白綢花兒。

白燈籠掛上,一副喪事的模樣。

教人看著都覺得滲得慌。

這個時候,一些不明情況的人,紛紛來打探消息了。

千琴身為星耀府的管家,自然是道出了「真相」。

而這個真相,一傳十,十傳百,很愉快就傳的滿城風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白老爺子的「死訊」,而在一喧鬧的客棧上房裡,一個女人坐在屋子裡,嘴角微揚,「果然死了。我倒要看看,她要怎麼與我斗!」

在她身邊有一個男子,臉色帶著冷漠,「時候不早了,我們該離開這裡了。」

「離開?不,沒有親眼看到他的屍體,我不甘心。」

「獨孤,你不要在這個時候犯倔,你可知道,一旦你真的出現在星耀府,會有多大的危險嗎?」

女子冷笑一聲,「能有什麼危險?不就是景南王回來了嗎?那小子在我面前,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有什麼值得去顧忌的?」

男子臉色瞬間變了,拍桌而起,「你知道什麼?你可知道你現在在我面前,就像一個無知狂妄的瘋子!」

「宮宵,你夠了!你我只是合作關係,你若再這樣無禮的話,請恕我們的合作就此中斷!」

獨孤一臉桀驁,壓根不把對方的警告放在眼裡。天仙峰是勢力大,這個她承認,但他能找上自己,必然是無法藉助天仙峰的權勢!她才不怕他呢! 宮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個女人根本就是不可理喻,達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拿這事來較真,有意義嗎?

而且重點是,白老爺子已經死了,死人還有什麼好看的?

宮霄有些無法理解這些玩弄蠱毒的人,看著獨孤輕的時候,深感無力,「獨狐,你若是執意要去的話,我是不會陪你出現人前的。」

「我有叫你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