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850萬。」

經紀人見風使舵,他連眼睛都未眨一下,就說:「好的。」

第二天下午一點十五分,她在辦公室接到一個電話。 偏執秦爺的黑月光 「卡捷琳娜?」

「是我。」

「我是史蒂夫,這次我饒了你,婊子,將來如果再壞我的事,你會知道厲害的。」對方說罷把電話掛掉了。

英國.南約克郡,謝菲爾德郊外。

身著得體西裝的紳士正走出門,他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籬笆旁佇立的一抹鵝黃色裙裝的身影,她正在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年輕紳士猶疑道:「您有什麼事,小姐?」

「我聽說杜加爾家族在倫敦的房產及收藏要拍賣?」

他大驚失色,盯著蘇曉琪道:「您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這消息屬實嗎?」她問道。

男人模稜兩可地回答,「可能吧。」

「我對買下它感興趣,」蘇曉琪問道,「您想賣什麼價?」

「您瞧,女士……我根本不認識您。」

他說道,「您怎麼能指望我同一個從大街上闖過來的陌生人談論一筆九千五百萬英磅的生意呢?我……」

「九千五百萬英磅?」她意識到這價夠狠的,可是更想要拿到這筆收藏,那將是杜加德菲爾公司一個十分令人振奮的開端。儘管杜加爾家族的藝術收藏不算是極大規模收藏,但是藏品豐富,有很多鑽石級藝術收藏。

收藏界稱藝術市場的流動,要靠3d即、debt、death(離婚、負債、死亡)來推動。只有在這個時候,好的藝術資源才會出現,進入市場交易。

「這就是我們要談的生意嗎?」

他盯著這位不速之客,「我們之間什麼也沒有談,小姐。」

蘇曉琪遞給他二百英磅的鈔票。

「這是幹什麼?」

「優先權的酬金,我只要求您給予我七十二小時的優先權。您能損失什麼呢?先生,您本來就還未作好宣布拍賣的準備。如果我滿足您的要價,您什麼也不會損失。」

「我根本不了解您。」

「給商業銀行打個電話吧,找一下行長。」

他對她審視良久,然後一邊搖著頭,一邊嘴裡嘰哩咕嚕地說著諸如「瘋了」之類的話。

「羅傑先生嗎?我是倫敦的伯納斯.杜加爾。我這兒有一位小姐——」他望著她斟酌語句,蘇曉琪遞過來一張名片。

「卡捷琳娜小姐。」 離婚影后要爆紅 他拿著名片念道。

「她是……?我明白了……真的?不,我未曾意識到……好的……好的。」過了好半天,他對手機說了聲「非常感謝您」。

他收起手機,盯著蘇曉琪,道:「您似乎給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我打算在此地也留下深刻的印象。」

伯納斯.杜加爾拿著那張英磅翻來覆去看,「我要這個幹什麼呢?」

「先生,給您自己買根雪茄吧?」

「如果我答應您的要價,您能給我優先權嗎?」

他打量著她,「這有點違背常規……」在某種程度上,如果不是金融危機,杜加爾家族的收藏根本就不會打算拍賣。

「不過,好吧,小姐,我給您七十二小時。」

推開門,李維正在電腦桌前研究報表,蘇曉琪在他的桌前一把椅子上坐下,跟李維談這件事。

他仍未抬頭,只問了一句:「你估計要多少才夠?」

她用手指敲擊著桌面,「說出來夠嚇人的,地產要九千五百萬英磅。另外家族所有收藏要二億英磅。」

「也就是說需要2億9千500萬英磅。」他一挑眉,從桌前抬起頭,盯著她看:「曉琪,這麼一大筆錢上你準備上哪兒去搞?」

「借。」她說,「以公司在俄羅斯的房產及英國的古董藝術品做擔保。」

李維把雙手放在扶手上,看向蘇曉琪:「也學華爾街那套,拿全部家底去賭博?」

「對,賭博,而且能贏。」她說道,「我看過了那幢宅子和收藏品,佔半個街區,其中還有非常稀缺的藝術品資源,這個機會非常難得,拿下它將是一個重要里程牌,我們正好可以在倫敦設立一家大的拍賣行。」

「李維,你說,我們要怎樣儘快在三天內籌到錢呢?」

他略微沉思了片刻,抬頭道:「可以通過合資的途徑,你先和銀行談,如果銀行獨資不夠,我們就去尋找一家保險公司或是一家儲蓄信貸公司合資。這樣能獲得8000萬英磅的抵押貸款,我們得向他們支付大約500萬英磅的抵押利息,利率為10%,另外再支付分期攤還的抵押本金。這樣,他們就成為合伙人。」

年輕人轉著手中的筆,「他們將優先引走我們收入的10%,但我們得到了藝術品並且享受充分的融資幫助,在每償清一部分貸款的同時,才擁有同等比例的權益,直到全部歸我們為止,因為金融機構是不願意承受損失的。」

然後就對她道,「等這裡的藝術品出售後,就賣掉地皮。如果售價為7500萬英磅,除去償還貸款外,可以凈賺1250萬英磅。此外,還可以享受800萬英磅的折舊稅收抵免待遇,用以降低在其他收入上的納稅。所有這一切只需投資1500萬英磅。」

她讚歎,「好一番出神入化的分析。」

他的嘴邊浮出一絲微笑:「這是一個金字塔結構,竅門在於用極少的啟動資金運作龐大的項目,如此循環往複,而且還能結餘資金用於購買第二批藝術品,再向銀行借貸不足部分的資金,當然必須謹慎從事,因為這座龐大的金字塔是建造在抵押的契約之上的。」

她穿上外套,道:「你一向計算神速。」

年輕女子已經走到了門口,說道:「兵貴神速。我們只有三天時間向銀行籌措這筆款項。」

他凝視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前,想起了當年在拉斯維加斯遇上的豪賭女孩,也許那又是一個隱藏的故事,但無論曉琪的過去是怎樣的,他認識的是現在的她並願意為之保守秘密。

倫敦金融中心

一名穿著高級西裝的經理領著她進入一位行長的辦公室。

辦公桌前的是一位一頭銀髮的男子,他看上去正符合一位銀行行長應有的風度,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西裝,系著深色領帶,以其年齡來說,可算是動作利落,充滿活力。

銀髮男子對她介紹身邊的幹事,「這位是我的副手愛德華。」

「先生們,你們好。」

「我們能為您做些什麼,女士?」行長問道。

「我們正在籌備一個項目,」蘇曉琪說,「我在尋求金融資助。」

行長道:「您找對地方了。請問是什麼項目?」

「我準備在倫敦市的中心設立拍賣行,拍賣稀缺藝術品,主要為俄羅斯的優秀藝術作品。」

蘇曉琪將在線畫展與現場實體拍賣的營銷主意講給他聽,行長坐在椅子上聽完她的構想道:「這主意不壞。您打算投多少資?」

「1000萬,其餘部分我想通過貸款解決。」

行長坐在他的位子上,一聲不響地盤算著,「我們需要考察看看……」

行長叫那名叫愛德華的副手與她一同前去。

當他們在倫敦那幢宅子中穿行時,愛德華注視著她,眼前的這位年輕姑娘帶著一種雄心與意志,「這些收藏極少出現在市面上,它見證了俄羅斯的光輝……」

「可以把這兒改建為拍賣現場。」蘇曉琪來回踱著步子,她轉過頭,「您知道嗎?世上有那麼多流落在世界各地人類的傑作,優秀的藝術作品不應繼續蒙塵,每個都應該受到人們最崇高的敬意。」

愛德華從她的雙眼裡,看到了這種洋溢的熱情,蘇曉琪對他講道:「那些腰纏萬貫的顧客來到我們的拍賣行時,他們要的是一流藝術品。但是這兒的拍賣行太古板,沒有個性化可言,而我們會向他們提供一種與眾不同的服務,這裡即將體現一個真正的歐洲與俄羅斯藝術品接軌的拍賣行。如果我們向賣家們提供那些已經在世上消失的傑作,即便價格不菲,他們無疑也會選擇我們的。」

「我留下印象了。」愛德華佇立著說,他嘴角的淡笑意味不明,令人捉摸不透。

她認真想了想,問:「你看銀行會借給我款嗎?」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說:「讓我們瞧吧。」

星期二下午五點,銀行召開了內部會議。「你對這件事怎麼看?」行長向手下提問道。

「我覺得這位女士有信服力,她的構思極富創造力,我欣賞她對於藝術品流通領域的想法。」一位高級經理說。

「我也是,唯一的問題是她太年輕了,也缺乏經驗。」另一位經理人說,「我們要擔點風險。」

銀行行長交握雙手,他低頭,陷入了沉思中。

副手愛德華說道,「我認為我們應該上這個項目。」他嘴邊勾起一抹微笑,「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收走地皮和全部的藝術品,我們不會損失什麼。」

行長聽了他的話后,稍稍思索道,「審核通過——」

「銀行剛剛批准了你的貸款。」愛德華打電話過來通知蘇曉琪。

「那真是謝謝您們。」

「我們還有一些細節要談。」副手愛德華在電話里說道,「今晚你有空出來吃飯嗎?」

「有空。」

「那好。我7點半開車來接你。」

晚上七點半,愛德華開車來將蘇曉琪接到了一家高檔餐廳。在兩人坐下后,蘇曉琪向他道謝,「我很高興,真感謝你們,倫敦將會有一家與眾不同的拍賣行。」

「我可以對你直言不諱嗎,卡捷琳娜小姐?」愛德華放下杯子說。

「請說。」

「小姐,你是一匹黑馬,你還沒有比賽的成績呢。」愛德華傾身對她講道,「這裡是倫敦,我不管你在別的地方做過什麼,打個比方吧,這裡是另一種賽場。一旦你失手,我們的銀行就要承擔風險。」

他抱手道:「我們不是慈善機構,但是我對你有一種直覺,我覺得你能夠成功,這個項目能夠一鳴驚人。你的目標並不是幹完這一筆就鳴金收兵,對不對?小姐?」

「對。」她肯定地點頭。

愛德華拿起酒杯道,「我也不這麼認為。那預祝我們大獲成功。」

*****

蘇曉琪正在與全體人員進行倫敦市拍賣活動的籌備工作,早上閱完一份報告,她叫來新上任的項目經理談話,微蹙眉:「我們的帳目數目不對。」

「小姐,您的感覺是對的,昨夜藏品室里有兩幅畫不見了。」

她心裡一沉,盯著他,問:「你是說有人偷盜嗎?」

「是的,昨天晚上。」

「我們有值夜班的人員,不是嗎?」

「有四個看守人。」

「他們就沒有發現什麼?」

「沒有。」

「你有沒有什麼懷疑對象?」

「目前還沒有。」

她若有所思地說:「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情況。」

第二天下午,他們召開了工作小組全體會議。「被盜的畫有什麼消息嗎?」蘇曉琪在會上提問道。

「還沒有新的發現。」他們說。

「我看大家用不著再為這事煩惱了,」她說道,「公司已經查明了盜竊藝術品的人。」蘇曉琪回頭對陌生人頷首示意,「這位先生在倫敦警察廳做事,我們實際上應該稱他探長。」

「探長在這裡做什麼?」新上任的項目經理問道。

蘇曉琪平靜地道:「他來把你帶走。」

他一時笑容就褪掉了。「什麼?」

蘇曉琪對眾人宣布說:「這位先生盜走了公司的藝術品,當他發現我正在核查帳目時,便決定報告。」

「等一等,」他大驚失色,「您……搞錯了。」

她對探長說:「請您把他從這兒帶走。」然後轉回身全體人員說:「會議照常進行,現在,讓我們討論拍賣行籌備的工作吧。」

開幕典禮當天,蘇曉琪穿著黑色禮服走了過來,邀請來的客人陸續到達,每個入口處都有一名身穿制服的門衛檢查客人的請柬,然後准予進入。在這些名流中有著名球星、以及一些大公司的高層人員,他們其中也有不少俄羅斯富人到了拍賣會。

她把經理叫到一旁詢問,「市長先生怎麼沒到?」

「他實在太忙,你知道,況且……」他道,「市長先生有一天會改變主意的。」

不一會兒,從門衛那裡有了通知,市長助理到了,蘇曉琪穿著禮服接待他進場。不一會兒,來了一位女客人,她是阿爾莎.薩娜,在歐美與俄羅斯都享有盛名的人物。

直到所有的來賓入場后,李維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過蘇曉琪面前,他見她四處張望,問道:「曉琪,你在看誰?」

「《theguardian》專欄的評論家,他來了嗎?」

「我們的員工說他剛才進來了。」

李維把雙手扶在腰上,對她道:「我有一種感覺,今天的開端不同尋常……」

她默默注視著現場的人流,下午將是拍賣會的正式開始,也是杜加德菲爾公司的一個開端——儘管卡捷琳娜的名字還不足以引起多數新聞記者和倫敦名流顯要的注意,但是倫敦市長的助理、《theguardian》的記者和一部分名流出席了儀式。

下午的拍賣會從一開始就座無虛席,拍賣活動中,一位不知名的鑒賞家,為一幅畫開出了700萬英鎊的高價,比估價高出9倍,是上一個買家價格的17倍。

杜加德菲爾的拍賣引來了熱烈的評論和火爆人流,五天後,游先生打來了電話,「你們讀了《金融時報》沒有?拍賣周已經成為熱門話題啦。」他興奮道,「輿論界稱杜加德菲爾是一股暴風,對於藝術品市場是一個衝擊,你們終於在倫敦干出名了!」

自從英國杜加德菲爾公司在倫敦掛牌之日,拍賣了一系作品,其中包括大師羅賓及其弟子的作品。短短一個星期,拍賣就總計獲得倫敦拍賣周一半的收入,並震驚了全歐藝術品市場。

《金融時報》發表一位著名評論家的文章說,「倫敦終於有了一家達到格言境界的拍賣行,這句格言就是:「把傑作還給人類!」

報紙評論人開始寫道,「卡捷琳娜如同一股暴風,帶著一股俄羅斯式彪悍作風,闖入歐洲人已經經營了多個世紀的藝術品聖殿,但是對於她是世界藝術市場上轟動效應的主角這一點,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卡捷琳娜是一位女冒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