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有惡人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口血飛濺。 ?『起來吧!』燕三的眼睛里逐漸有了神采,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磕磨得頭破血流的『老不死』,淡淡地道,同時傳音道:『後面的戲就看你了。』

趴伏在地的老不死嘴角閃過一縷陰笑,一閃而逝,起身時臉色再次回復木訥,眼中一片虔誠忠心,依言站起。

沒人知道老不死怎麼會莫名其妙多了個『少主』,刀疤腦袋裡一片昏沉,猛地發出一聲怒吼:

『假的,假的!老不死定是假的!媽個比,竟敢來戲弄你大爺,砍了他!』

眾惡人頓時恍然大悟,暗道刀疤怕是被人算計了。雖然刀疤表面上贏了第七場大量的賭注,卻要丟掉西區首領這塊最大的肥肉,沒了爪牙的狼,吃得再多也要吐出來。

第七場下注的尤其多,畢竟沖著『刀疤』的消息和三階魂修活跳屍的名頭。魂修詭譎神秘,觸碰天人禁忌,在惡人心目中那是比殺人放火更恐怖殘忍的存在,同階之下,沒人敢與魂修放對。此時聽到刀疤『揭穿』面目,頓時彷彿看到丟掉的元晶又要張開翅膀飛回來,一個個打了雞血似地附和:

『黑幕!這一局不算,那小子定是與人串通好了的,我趙日天第一個不服!』

『那人根本不是老不死,老不死四階魂修,就是皇帝都沒可能叫他下跪,哪有可能像一個小崽子下跪?』

『小子,你膽兒太肥了,竟敢戲耍西區這麼多大爺!老子叫你活不過明日!』

『刀疤,不光這一局不算,前面六局全部不能算,媽蛋的,當我們傻的么?你定是與老不死竄通好了來騙錢,他們腦袋進水,我頭腦可清醒著,若是不退錢,我叫你雞毛鴨血,從此沒得安穩覺睡。』有人輸得慘了,腦袋一轉立即引領風潮,將火點到刀疤頭上,頓時又有一批惡人『恍然大悟』,齊刷刷改變風向,要刀疤退還所有元晶。

現場一片嘈雜,鬧哄哄地混亂,刀疤手下幾個死忠操刀挺劍,騰騰跳入斗場,要將燕三和老不死斬殺當場。至於事後如何收尾,刀疤還沒來得及想。

燕三毫無拚命的覺悟,就地盤腿而坐,如果他是孤身一人只有逃命,再圖以後,但現在他可不是一個人。

老不死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停止,刀疤派下來追命的七八個修士已經邁入身邊十步之內,刀槍閃亮,面容獰惡。

老不死白骨法杖一頓,一股肉眼可見的慘綠氣浪以法杖為中心翻騰而出,衝擊在修士身上,那七個修士身形齊齊一僵,就此定格。

斗場中一股深沉寒意從眾多惡人腳底板升起,瞬間席捲全身。

『鬼幽冥,血浮屠,生靈俯首,擅入者,死!』

老不死法杖一指,鬼火繚繞的白骨法杖頂端那個小小骷髏頭彷彿活了過來一般,從中飛出七個血色鬼面,鬼面怪笑連連,好似活物,撲上七名修士身體,隱沒不見。

那七名修士僵硬的身體被血色鬼面撲入,身體之下立即像是水波一般起伏不休,像是有十幾隻耗子在體內穿梭來回,不過須臾,浪潮消退,而七人的身體已經像是在風中掛了半年一般,乾巴巴的成了皮包骨,只餘下眼睛還有活力,現出驚駭、哀求的神色。

老不死手中白骨法杖再次一頓,大喝一聲:『願少主靈運亨通,武道昌隆,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七人全不受自己控制,不由自主齊齊張口跟著嘶吼,將嘈雜的惡人們聲音壓下,整個斗場回蕩的都是:『武道昌隆……壽與天齊』,接連齊喊三次后,七人身體突然炸開,從頭到腳,炸得乾乾淨淨,白骨肢體四散飛射,宛若盛放了一場人體煙花。

七個血淋淋的鬼面濕潤飽滿,仿似要滴出血來,從屍骨中飛射而出,投向老不死身體,隱沒不見。肉眼可見地,老不死佝僂蒼老的身形挺拔了一些,頭上雪白的頭髮現出一片斑駁青絲。

斗場內外突然一片寂靜,爭吵的,喧鬧的都彷彿被卡住了喉嚨,心底冰寒一片。

七名修士,最低修為都是二階,舉手炸成碎末,精血被奪,滋養宿主……誰還敢說不是魂修?誰還敢說下面的是串通了做戲? 重生后我在大佬面前拽炸天 做尼瑪戲啊,四階魂修能下場演戲那也是抬舉你了!

『從今日起,老夫更名為『烏鴉』,若有叫錯,嘿嘿……老夫手下的屍傀還空缺大把位置!』老不死,不,『烏鴉』嘿嘿陰笑,法杖再一舉,指點刀疤道:『給老夫下來吧!少主還有事情問你!』

隨著烏鴉手那一指,刀疤身側一陣綠煙繚繞,從中突然現出兩個身高丈余的大漢,不動不語,站在刀疤身後。

兩個大漢渾身慘白,青面獠牙,雙頰凹陷,沒有多少肌肉,也沒有半點人氣,看上去倒像是死了幾天的屍體一般,其身上還長著蒙蒙一層黃毛,像鬼多過像人。

刀疤心頭再無半點僥倖,面如土色,抖抖索索走入斗場。這兩頭黃僵正是老不死手中的重要底牌之一,渾身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比三階體修還要可怖,是用以前兩名首領的屍身煉成的,刀疤自問一頭還能勉強應對,若是兩頭,逃跑都成問題。屍傀儡三階之後,除了智慧上有所缺陷,行動已與常人無異。

『我認栽了!求老祖繞我一條狗命。』刀疤心知此時大勢已去,以四階之威,更兼是最為神秘毒辣的魂修,整個西區少有匹敵。就算排頭齊上,魂修手段詭譎莫測,魂魄不滅萬難殺死,一朝不死則後患無窮,現場也沒有哪個惡人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你的命不是我的,少主讓你生則生,讓你死……桀桀桀,我倒可以讓你不死,瞧你這身板,大好一個橙僵的料啊!!』烏鴉桀桀陰笑道。

刀疤心頭十分疑惑,烏鴉的行徑與之前大相徑庭,而且燕三初來,根本沒有任何機會與烏鴉相見,怎麼會突然冒出什麼『主僕』關係來? 重生國民男神:離爺撩不停 如果說老不死會甘心為仆,這哭號淵個個都是一方大俠了!

長相思3:思無涯 不過就算心頭有十萬個為什麼,此時也不是問的時候,刀疤趕忙轉了風向,向燕三行『五體投地』大禮,苦苦哀求。

燕三心頭實在彆扭,跪人他不習慣,別人跪他也相當尷尬,沉吟一下,道:『起來吧,你還當你的西區首領,我無意奪你位置。』

刀疤頓時大喜過望,今日雖然破財,但也免了災劫,竟然還能坐穩西區首領,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此時燕三話語言明不再追究,且有示好之意,這條比烏鴉還粗的大腿等於抱了一半,說不得西區首領的位置還要更穩了。當下嘴裡道:『一切唯燕公子馬首是瞻!』

燕三一愣道:『什麼公子不公子的聽著這麼娘呢?叫我三爺!』

『是!是,三爺!』

『也別忙著套近乎,先把賬給我結了吧!』燕三道,他從小在街區打混,最是小家子氣,倒還記得自己也下了賭注。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刀疤爬起來又弓腰駝背應和道。

烏鴉站在燕三身側偏後,低眉順眼看著這一切,完全一副忠心耿耿的老僕做派,只有不斷閃爍的眼神投射出了其內心的不平靜。

就像刀疤預料的,這一場死斗在鐘聲響起之前就已經結束了,烏鴉正是在魂海中受盡失魂裂魄之苦的一代大惡人『烏奪天』,納上魂印后,徹底歸順燕三,此時佔據老不死的肉身。

而老不死,替代了烏奪天的地位,在忘川中哀嚎連天,慘被吊打。

燕三第六場力竭兼中毒下場,老不死已經悄悄偽裝欺近燕三身後,暗暗下手。燕三是三階體修,老不死只是稍微留了下心,從沒放在眼裡,而燕三六場爭鬥所體現出來的實力漸漸讓老不死心頭髮熱,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誘惑著他:『奪魂吧!多好的肉身,即便不用這具軀殼,煉成屍傀儡至少也是一具黃僵,奪魂吧!』

於是老不死在第七場開始前終於作出了一個讓他再也沒有機會後悔的決定,奪魂燕三。他不清楚的是,自從一開場,燕三就已經收了烏奪天的魂印,正式解放了『烏鴉』。他所聽到的誘惑之音完全就是這隻老烏鴉所施放的魂術:幽冥呢喃,與蠍娘的魂惑如出一轍,只是老烏鴉的魂修水平更高,男女通殺。

老不死從沒想過會碰到一個比他更老、經驗更豐富的魂修,雖然同為四階,烏奪天幾百年雕琢參詳的魂術,又豈是老不死能比,終於墮入套中,奪魂燕三。

一如想象中的那般順利,修士靈力耗盡,力竭之時正是靈魂壁壘最為薄弱之時,老不死幾乎毫不費力地以主魂侵入燕三的魂海,後面的事情只能用一個『慘』字形容。

待發現燕三的魂魄並不是如普通修士一般遊離在魂海中,而是站在百米高台,冠冕堂皇時,老不死目瞪口呆,回過神來早已深陷忘川無法自拔……

老油條『烏奪天』奸笑一聲,接管老不死肉身,正式變成『烏鴉』,重見天日。

老不死的軀體雖然蒼老,但被修鍊得十分適合魂修施法,全部便宜了老烏鴉。老烏鴉多少年沒見過血,手上毒辣魂術數不勝數,一出場就是比老不死更恐怖的『鬼幽冥』『血浮屠』,人體煙花,更是奪了老不死的傀儡,耀武揚威。 ?這種詭異莫名的奪魂之戰,哪是惡人們能夠理解的東西?故而均信以為真,以為燕三是老不死多年以前的『少主』。雖然一個個呲之以鼻,心內誹謗這個世界哪還有『忠誠』一說,老不死怕不是有所圖謀,但老不死幾十年積威之下,連刀疤也不敢放一個屁,無論其他。

刀疤冷汗潺潺而下!

千算萬算,他還算漏了一件事。此時已無性命之憂,口袋怕是要被掏穿了。

第六場和第七場刀疤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大贏家,所有的賭注全部吃了個精光。偏偏最為保險的第六七場下注的人最多也最猛,刀疤不但收回了第五場的虧空,還大賺了一筆。

當然,除了賠了老白一千一百元晶外。這點錢財相對於堆積如山的幾百萬元晶又是何等渺小? 將軍夫人惹不得 老白第六、七場每場下了十個元晶,此時捧著一千多元晶,已經樂傻掉了。

但當有人將應該賠給燕三的元晶數額交到刀疤手裡時,刀疤只覺眼前發黑。

參加死斗的每人都要下注自己至少一百元晶,燕三剛好下了一百。說起來在這種大賭局中一百元晶只是小費,但仔細算一算,刀疤覺得有種自己捅了自己好幾刀的感覺。

死斗的人,賭注累計計算,不抽成。燕三第一局贏,一百變成兩百,二局變四百,三局變八百,四局變一千六。從第五局開始,發生了很恐怖的事情。

五局,燕三贏的比率是五倍,一千六變成了八千;

六局,賠率十倍,八千變八萬;

第七局,賠率百倍,八萬變成了……八百……萬!!

八百萬元晶!

桌面上除去賠得第五局,還剩下四百多萬元晶,其中刀疤自己已經填了一百萬進去,算算刀疤已經賺了三百萬元晶,但一加上燕三的,不但贏不到一個子兒,還要再倒貼四百萬!

刀疤咽了口唾沫,用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那個小小芥子袋,裡面還有兩百萬元晶,那是他的家底,也是最後的棺材本,鼓起勇氣對燕三道:『三爺……您看,這賭注我能不能打個欠條?分十年……不,五年還清……』

燕三眉頭一皺,道:『輸不起么?才下了一百元晶而已,蹬鼻子上臉?當我好欺負?』

刀疤冷汗直冒,偷眼望去,旁邊那隻老烏鴉嘴角陰笑,眼神不停掃視自己周身,像是在看肉攤上的豬肉一般,手中的白骨法杖鬼火直冒,刀疤心內直顫,咬牙道:『不敢,您下注太大,實在是賠不出來了,還請三爺諒解,我一定早日還清,早日還清……』

燕三驚訝問道:『要賠多少?』

『八百萬,我先賠您六百,剩下兩百萬欠著,五年還清……』

燕三嚇一大跳,拿過賬單一對,還真是有八百萬元晶,頓時有種匪夷所思的感覺,然後……樂慘了。裝腔作勢地努力掩飾狂喜的笑容,心道:把現錢拿到再說!媽個雞,六百萬,能埋了血火殺!

咳嗽兩聲,燕三道:『那也行!六百萬就六百萬吧,給我裝起來。其他兩百萬也不用分什麼五年十年了……』眼珠一轉,接著道:『我這人好說話,拿東西抵賬也是可以的,藥草、法訣、術訣都可以,法器我倒不缺,不過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倒是可以給我看看,我看得上眼的也可以抵賬。像是藏寶圖之類的奇物,只要是真的,都可以抵賬,恩,或許我還要倒找你錢。』

刀疤心內一松,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苦著臉道:『多謝三爺!』立即叫人將元晶點數,裝入一個個口袋中,整齊擺放在燕三面前,那一溜溜閃著光芒的元晶看得刀疤心內直滴血。

待得清點完畢,烏鴉袍袖一卷,堆得山一樣的元晶消失無蹤,惡人們又有諸多猜想:『看,錢都被烏鴉收了,果然這小子只是烏鴉推出來的傀儡。玩得真高,自己不得罪人,推出個替死鬼!』卻哪裡知道燕三隻是不願意暴露有儲物元器的秘密,手上的儲物戒指空間太小,根本裝不下這許多元晶,只好勞煩烏鴉代勞,最後還是要『顆粒歸倉』的。

事情已經完結,在燕三的授意之下,烏鴉再次將白骨法杖在地上一頓,血霧滾滾淹沒兩人,待得血霧散盡,燕三與烏鴉人影全無,連帶兩頭黃僵也隱沒在詭異的霧氣之中。

這讓諸多惡人又一次從嗓子眼涼到腳趾尖,如此來去無蹤,哪裡還是修士的手段,就算是五階純元仙人也不過如此吧!

卻不知烏鴉存心賣弄,拼了老命用了一招壓箱底的逃命功夫:『幽冥遁』,適才吸收的七人精血在這一遁中消耗殆盡,連帶滿格魂元消耗近九成,若是放在平時,只有死到臨頭才會用這一招。

兩人並沒有回東區,而是藉助幽冥遁到了西區外一個隱秘的谷地中。

哭號淵第五層分為四個區,但這四個區並不在一起,而是相隔了偌大的荒野,嚴格說起來這四個區域只是修士的聚集地,這片荒野的真正主宰還是大量的獸類。

烏鴉循著老不死留在魂海內的印記遁到此處,他並沒有老不死的記憶,但這個印記魂跡最新,應該是最近才標記,想來是安排了接應人員。被稱為老不死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就算是到了四階也如此小心翼翼,後路安排妥當,不愧為西區首領。

果不其然,兩人剛剛從一條淡薄的血色霧氣中現出身形,立即聽到兩聲女子嬌呼:

『師傅,你回來了,還順利嗎?』

『師傅,我們一直在這等著,兩天都沒動過步子,這次您怎麼獎賞我們?』

烏鴉正自後悔打腫臉充胖子,臉色蒼白,搖搖欲倒,冷不防兩個女子一左一右挨了過來,連喊師傅不跌,一邊一個抓著自己蒼老的手臂一通搖晃,心頭一嚇,差點連法杖都丟了。

兩個女子毫不避諱這種動作與情人間曖昧嬉戲全無兩樣,兩對峰巒在烏鴉樹榦般的手臂上挨挨擠擠,樂得幾百年沒見過女色的烏鴉笑得露出了后槽牙,流著口水道:『順利,都順利,有賞,全都有賞……待會師傅就大大地獎賞你們!』

燕三此時變成空氣也似,盡被三人忘於腦後,不由得輕咳兩聲刷存在感。兩女這才注意烏鴉身後還跟了一人,皺眉問道:『這人是師傅新收的傀儡嗎?怎麼還沒抹去神智?』

烏鴉知道燕潑皮的手段,哪裡敢當面不給面,立即打斷道:『這是師傅的主人,你們叫他三爺。平日里多和三爺親近親近,也不枉師傅疼你們一場……』一邊說一邊給燕三擠眉弄眼,臉上擺出一副賤笑的表情。

兩個女徒弟面面相覷,愣在當場,眼見烏鴉不似說笑,頓時對燕三換了臉色,笑顏如花,扭著腰肢,挺起胸膛就要上前,燕三連忙擺手,對烏鴉道:『免了,免了,敬謝不敏,你還是自己親近吧,我真不是亂吃的人!』

烏鴉哈哈大笑,擁著兩女當先而行,一雙枯槁的手鳥爪子似的,盡在兩女腰間臀部流連,看得燕三搖頭不已。

燕三與烏鴉靠著魂印連接,只要能感應對方氣息,就能溝通交流,此時燕三私下詢問:『沒有老不死的記憶,你可裝得下去?莫漏了底子,到時候進了狼窩!』

烏鴉背對著燕三,眼眸中疑惑一閃,而後漫不經心地道:『少主放心,老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這片小小天地還難不住我,況且就算漏了底子又能怎樣,老奴四階魂修,分分鐘殺人成百,就是打也能打出一片天地來。』

燕三以手遮額,道:『能不殺人就不殺人,現在最主要是低調,摸清這勞什子鬼地方到底是個什麼名堂,早點出去才是正道,在這裡就算當了皇帝也是牢房裡的皇帝,算什麼東西?』

烏鴉道:『少主說得也是,老奴盡量吧,不過要是有不長眼的自己觸霉頭,那也怨不得我手黑。幾百年沒動手了,手癢得很啊!』

燕三不再說話,顯然默許了烏鴉的張狂。不過臉上若有所思。

自從『烏鴉』被放出來后,好像有些張狂過頭了。魂修最是敏銳,這隻死烏鴉,看來還是有些賊心不死,只是目前魂印在手,短期內也不怕他翻了天去。魂印是不是保險燕三不得而知,但若是魂印被控那麼輕易就能破解,修元界也不會存在『命握於人手』這種事情了。

東區離西區足足上百里,中途跨越整個哭號淵五層,燕三一行人足足走了三天才最終進入東區範圍。這期間曲折迴轉的道路無數,有時候直接跋山涉水,如原始人一般在林木河流中穿行,路途雖然遙遠,所幸沒有遭遇到高階猛獸襲擊。

燕三和烏鴉坐在一頂青布小轎子里,由兩個黃僵抬著,土裡土氣的青灰色轎簾放了下來,遮擋了一切,兩個女徒弟跟在轎子兩側,不免嘀嘀咕咕,老大不快。以前坐轎子的都是她們,在內里『侍奉』師傅,誰曾想這次『少主』一來,直接進了轎子,兩人要走路了。

兩名女子一穿紅,一著綠,衣服均是貼身而裁,凹凸出曲線玲瓏,倒像是專門來吸引眼球的。面容談不上花容月貌,也頗有幾分姿色,尤其是臉上一臉的嫵媚妖嬈,彷彿一池春水融化一般,將少婦的風韻發散得淋漓盡致。

『紅蜂師姐,你絕不覺得師傅好像變了許多嗎?以前都是半天不說一句話的,召見我們儘是悶頭干那事兒,這次話多了許多,好像……活過來了一般。』

『噓……你不要命了,想想黃鶯師妹是怎麼死的?』名為紅蜂的女子立即打斷,片刻后還是忍不住滿腔八卦之火,道:『你說得也是……這次師傅都不要我們侍奉,卻找了個男的坐了進去,真是奇怪得很。』

紅蜂眼眸突然精光一閃,像是發現了什麼,低聲對綠衣女子道:『綠蝶,你猜師傅是不是有斷袖之癖?』

綠蝶愕然問道:『什麼是斷袖之癖?』

紅蜂恨鐵不成鋼地道:『就是龍陽,死玻璃,男男亂捅……』

綠蝶臉都綠了,一幅要作嘔的表情,道:『不是吧……這也太重口味了!』

可恨燕三『萬獸之眼』耳目敏銳,兩女對話就像是在耳邊一樣,聞言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烏鴉顯然也聽見二女對話,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忙不迭挪開位置,緊緊挨著轎子壁,一副躲狗屎一樣避之不及的樣子。

烏鴉恨恨道:『兩個死丫頭,如此誹謗老子,老子今晚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金槍不倒,旦旦而伐……』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燕三隻當沒聽見,等到烏鴉消停后道:『能不能提取老不死的記憶?或許有用。』

烏鴉奇怪地看了燕三一眼,道:『少主你不是上古魂修嗎?這點手段都沒有?』

燕三嘴角突然含笑,道:『老烏啊,你也別試探了,我不是什麼上古大修奪舍重生,就是個修元不過幾年的小人物,你現在要後悔也來得及,如果你要,我立即把魂印交還你……你再想想,魂印可是你自己自願交給我的。』

烏鴉一愣,顯然沒想到燕三如此直接露底,想到自己身為幾百年的老人家,居然要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手下為奴為婢,頓時心頭憋屈,恨不得一把抓死了燕三。而後一聽說魂印可以還回來,面上頓時喜形於色,道:『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旋即腦子一轉,有這麼好的事?聯想到燕三平時為人,心中驚疑不定,試探問道:『魂印真給我?』

燕三肯定地點點頭,道:『真給!』

烏鴉又問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燕三奇怪地道:『那有什麼好怕的?你本來惡貫滿盈,死一百次都不夠,我機會也給你了,既然不是真心合作,那就沒得說了,還是讓你去死吧!所謂塵歸塵,土歸土……終歸還是回到原點,那就……來吧!』

燕三一手指點眉心,一手撫上烏鴉額頭,魂印受控,烏鴉靈魂頓時僵化,被燕三攝入魂海,落於忘川魂陣之中。

魂海之中,兩條細細繩索吊在半空,將老不死的魂體呈大字型扯在半空,正遭受兩大天王相和羅羅的慘烈毆打,魂沙所化的細繩無時無刻修補著老不死的魂體,又在下一刻被永不知疲倦的天王相撕碎,裂魂之苦永無止境!

烏鴉站在老不死跟前,一枚淡淡魂印正正漂浮在他身前的空中,唾手可得,但烏鴉卻一動不動,內心翻江倒海。

老不死慘吼連天,見烏鴉現身,以為他就是魂海之主,大聲叫道:『前輩,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全部給你!元晶?女人?我還知道哭號淵的秘辛,我都告訴你!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這一把年紀了,真是造孽啊!』

燕三站在魂台之上,冷眼看著老不死和烏鴉,此處是他的世界,巨細盡在掌握。今次燕三要讓烏鴉明白一個道理,千百年前你是一方大佬,但現在不過是階下囚,給你機會就不要蹬鼻子上臉,再想耍心思,分分鐘讓你回到地獄!

烏鴉沒有去取自己的魂印,只是在心底暗嘆了一聲,形勢逼人強,燕三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自己不過剛剛有點苗條就面臨生死抉擇。而這個選擇相當的顯而易見。

『我若是要你的魂印呢?!』烏鴉淡淡地對老不死道。

『拿去……拿去,能給前輩做牛做馬那是我的福分,只求前輩停了這裂魂之刑,我實在撐不住了!』老不死尖叫道,他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被困忘川中與烏鴉遭遇如出一轍,萬千死魂圍攻,魂體孱弱時慘遭捆綁,日夜吊打不停,偏偏魂體不死不滅,魂裂之痛就像海浪,一波波永無停息。

『其實要想脫離這痛苦,只要你心存死志,自滅魂印,自然魂飛魄散了,你又何必求我呢?』烏鴉問道。

『我……我怕死!我不想死!活著就是做狗也好過死了歸於虛無……』老不死喃喃道。

『我又何嘗不是怕死?』烏鴉心說,『越惡的人越怕死啊,這花花世界我還沒玩夠。不過還想玩下去的話……』老烏鴉嘴角噙著一絲苦笑,心意已決。

『即便納了魂印也是不保險的,我知道最起碼有三種方法可以解開魂印。』老烏鴉道,老不死不明所以,但燕三明白,這是烏鴉說給自己聽的。

『第一種,成就五階魂仙之體,屆時肉身魂魄皆會凈化重組,所謂純元,就是一次重生的契機,既然重組,那被困鎖的魂印自然無用了。』

『第二種,找到傳說中的靈藥『彼岸花』,煉化后魂體跨生死兩界,就算是滅了魂印,不過變為死魂,再轉生就是。』

『第三種,有些功法可消除魂印,雖然要付出莫大代價……比如我的『幽冥大典』,練到深處可用七魂六魄中任意一魂替代主魂,即便魂印破滅,我也最多只滅掉一魂,雖然從此靈魂有殘缺,但也好過身死道消!』

烏鴉侃侃而談,老不死急忙叫道:『前輩放心,我才踏入四階不過兩年,沒有百年苦修哪有衝擊魂仙的資本?至於彼岸花,那種東西是傳說中的靈物,莽葬大陸從沒聽說過;功法可消除魂印小老兒更是聞所未聞,不信我將功法給您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