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府的夫人小姐也都收拾整齊,坐上馬車前往顧安進宮的必經之路的酒樓里,在那裡觀看顧安進京的盛況。

巳時剛過,魏文帝已經到了京城十裡外,擺開儀仗,等待顧安一家的到來。

在魏文帝身後站著一群身穿各色品級官服的官員,打頭的是魏文帝的五個兒子,在他們身後則是四公,然後才是各部尚書和各品級的官員。

他們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直到巳時末,才看到遠處行來兩輛灰撲撲的馬車朝京城方向而來,車兩邊還有兩個騎著兩匹老馬的男人。

為什麼說是老馬,全因這兩匹馬走的實在是太慢了,而且蔫頭耷腦的,還喘著粗氣,好像隨時都能斷氣一樣。

不僅這兩匹馬如此,就連拉著兩個馬車的四匹馬也是如此,眼見著四匹馬腿都打著哆嗦,要是這時有什麼大動靜,這四匹馬立即能嚇的跪到地上一般,簡直不忍直視。

魏文帝以為自己看錯了,還往兩輛馬車後面張望了許久,可怎麼看也沒見隨行的士兵,這和以前打了勝仗的將軍入京時的陣仗相比,簡直差太多了。 難道不是他們?不能啊!暗衛說他們到了,這個點正好是他們入京的時間啊!

魏文帝皺著眉往後瞅了好幾眼,又眯著眼睛仔細瞅了瞅兩匹馬上坐著的男人,向後靠了靠。

「孫英,是他們嗎?」

魏文帝近身服侍的大總管孫英半躬著腰站在魏文帝身後,聽到魏文帝問話抬頭仔細辨認了半天,搖頭道:「皇上,老奴沒看出來,太遠了。」

不止是遠,這兩個來人鬍子拉碴,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讓他上哪兒看去?顧安的畫像他倒是特意看過,可和來人相差也太多了。

魏文帝回過身不再問他,坐在龍椅上若有所思。

他沒見過顧安本人,畫像倒也見過,只是和眼前這兩個人不太像,這兩人太瘦太邋遢了。

如果不是顧安一家人,那他們為什麼還沒到?眼前這些人又是什麼人?要知道他可是下旨將官道封起來了,誰這麼大的膽子還敢走?

魏文帝腦子裡只過了幾個問題,由遠而近的兩輛馬車和兩匹馬上的人就能看得清楚了。

魏文帝定睛再一看,來人不是顧安又是誰?

離遠了還沒太注意,顧安與畫上所畫之人相差不太大,只是更瘦更黑了,身上也破爛不堪,鬍子拉碴的讓人辨識不清,手臂還包紮著,現在還滲著血漬。

血?不對,他身上怎麼會有血?受傷了?

魏文帝正在疑惑間,顧安已經遠遠地看到了魏文帝的儀仗,距離魏文帝還有百米的距離時翻身下馬,帶著顧哲瀚向魏文帝跑來。

魏文帝見顧安急切地向他跑了過來,也站起身形準備迎接,卻不想讓一群待衛擋住了。

魏文帝擺擺手,身後的孫英趕緊道:「是顧將軍到了,你們都站一邊去吧。」

眾待衛聽命分站兩旁,將魏文帝擁在了中間。

顧安和顧哲瀚小跑到魏文帝身前,還有十多米的距離時就跪了下去。

「臣顧安,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文帝見顧安距離百米時就翻身下馬,又跑到十米距離時就跪地不起,心下高興不已,立即上前一步說道:「顧愛卿請起。」

「臣謝主隆恩。」

顧安撩袍站了起來,顧哲瀚也跟著站了起來。

顧安恭敬地站在原地沒動,魏文帝哈哈大笑,「愛卿離那麼遠幹什麼?上前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顧安躬身稱是,將腰間的佩刀解下放在地上,又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這才低著頭貓著腰,向魏文帝走去。

不得不說,顧安這一系列的動作讓魏文帝很滿意。

顧安走到魏文帝身邊,還沒等他問話,倒地又是一拜。

「啟奏皇上,臣有罪。」

魏文帝笑著問道:「哦?你何罪之有啊?說來聽聽。」

顧安高聲道:「臣之夫人與小女身體不適,不能下車跪拜吾皇,乃大不敬之罪。」

魏文帝這才抬起頭向顧安身後的兩輛馬車看去,只掃了幾眼,又低下頭看向顧安。

「顧安,你妻女功在社稷,現都有傷在身,朕免了她們下跪又何防?」

魏文帝笑呵呵地說完,伸手就要拉顧安。

「哼」

「嗯?」

聽到身後的一聲冷哼,魏文帝伸到半空的手頓住了,不悅地「嗯」了一聲,轉身向後看去,想看看誰這麼大膽,竟敢在他面前放肆。

孫英在魏文帝身邊多年,熟知魏文帝的脾氣和行為習慣,他這一聲「嗯」裡帶著怒氣,別人聽沒聽出來他是不知道,可他卻是聽出來了。

孫英趕緊向後掃了一眼,就見定遠候府世子爺顧槐,也就是顧將軍的親哥哥不屑地冷眼瞅著顧安,立即心裡就有了數了。

魏文帝沒看到是誰冷哼的,又看了看孫英。

孫英秒懂,立即向顧槐那裡掃了一眼。

魏文帝看懂了,冷冷地向顧槐看去。

「顧世子可是對朕有所不滿?」

魏文帝這問的可就誅心了,顧槐哪敢對他不滿啊?腦袋不想要了?

顧槐驚嚇的立即下跪,「臣惶恐,臣不敢。」

魏文帝冷哼一聲,「哼!不敢?不敢你哼什麼?」

顧槐立即解釋道:「啟奏皇上,顧安妻女不論為了什麼,都應該下車跪拜吾皇,身體再不適也不能不敬皇上。再有,顧安回京沒有帶待衛,只趕了兩輛馬車回京是什麼意思?是哭窮?還是一切都是偽裝,只為博得皇上和眾大臣的同情?唐氏乃皇商唐家的出嫁女,嫁妝豐厚,再沒銀子也不至於穿的破衣爛衫,連馬都是老的走不動的老馬。所以,臣以為,顧安不但有大不敬之罪,還有欺君之罪。」

顧槐慷慨激昂的說了一通,越說越順溜,越說心裡越高興,誓要抓著顧安的錯處不放,趁此機會把顧安搞下去。

你就算立了再大功又怎麼樣?這天下是駱家的天下,在皇上心裡留了不好的印象還有你好日子過?

就算這次沒能收拾得了你,再有下一次你絕跑不掉。

顧槐恨了顧安二十多年,可以說從打顧安長到十歲到現在就沒一天不想弄死他的。

小時候她娘就告訴他,這個顧安不是好東西,他娘勾引他爹,生了顧安這個孽種,他是他娘生的,也絕不是個好東西。

所以他總是欺負他,一開始害怕他爹罵他還有所顧及,後來他發現他爹根本不管,無論他怎麼做他爹都當沒看見,他的膽子就越發大了。

不是今天讓他撞假山上,就是明天就讓他掉冰窟窿里,幾次差點把他送去見閻王,沒想到他命大,幾次大難不死,後來還去了軍營。

他走了正好,去了軍營可謂是九死一生,就他那小胳膊小腿兒的還不死在外面,可誰成想,他居然又回來了。

他回來的那兩年是他過的最不痛快的兩年,他不但有了官職還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妻子,而且還給他帶來大筆的嫁妝。

最可氣的就是那些嫁妝他毛都沒看見,和他娘說的都給他根本不附。

再後來他又走了,這一走就是十四年,他看著他步步高升,看著他建功立業,看著他一步步超越了自己做到了正四品,現在他又回來了,而且還立了大功。

這個時候不搞死他等待何時?難道等他再向上升到他無法企及的高度嗎?到時候恐怕他再也動不了他了。

顧槐暗暗瞥了顧安一眼,心裡得意非常。

他就要越他剛回京時弄死他,就是弄不死也不能讓他再升一級,反而要獲罪降級。

周圍的人全都無語地看著顧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又向定遠候顧書毓那裡瞥了幾眼。

你家兒子腦子有包吧?沒事兒閑的蛋疼給自己找點事兒幹嗎?他就沒看出來皇上有多喜歡顧安?

不行,呆會兒回家問問兒子們是不是跟這個傻子關係好,要是關係不錯得趕緊離他遠點,不然早晚得被他同化成傻子。

這時的定遠候臉都青了,恨不得把顧槐踹回他娘肚子里回爐重造一回,他就納悶了,他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傻子?他更沒想到的是,他家這個傻兒子會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不會揣測聖意也就罷了,連臉色都不會看,最主要的是當著所有世家朝臣的面把候府裡子面子都丟光了,以後候府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顧安明顯在魏文帝心裡掛了號了,以後免不了高升,你一個只有空頭爵位沒有實差的哥哥不討好他就罷了,你沒事兒閑的得罪他幹什麼呀?

是,他是說他有大不敬之罪,可那都是客氣話,你連這個都沒聽出來?

家裡打的再凶也不能讓外人看笑話,在外面全家還得保持一致,你做為定遠候府世子不去維護,還要親自把面子往外扔,你這是得多蠢啊?

定遠候臉色不好,恨不能立即堵了顧槐的嘴,可他是三品官,和顧槐還有段距離,想捂都來不及,再有,皇上還在前面看著呢,他要是一動,弄不好他也得搭里。

魏文帝冷著一張臉聽著顧槐侃侃而談,心裡直嘀咕。

這個傻叉是因為沒有在他心裡留印象才這麼做的嗎?這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就這腦子引起他注意幹什麼?活膩了?還是想陞官?

顧槐說完后還洋洋自得地瞟了顧安一眼,顧安卻沒理他,眼觀鼻鼻觀心地跪在地上不出聲,就連顧哲瀚都是面無表情地跪在顧安身邊,頭都沒抬。

這時魏文帝卻問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顧世子現在幾品官?」

孫英暗自瞥了眼顧槐,心道:該,叫你作,這下好了,你的心愿達成了,終於在皇上心裡留了印象了,只是你可別後悔。

顯然,孫英做為伺候魏文帝多年的近身太監,所思所想還是和魏文帝很合拍的,立馬想到顧槐像個傻子似的做這麼多是為在皇上心裡留下印象,壓根沒往別的地方想。

在魏文帝和孫英看來,世家都是好面子的,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看笑話,絕不會在外人面前給自家人上眼藥。

孫英笑著答道:「回皇上,顧世子現任吏部主事,乃是正六品。」

孫英要隨時應對魏文帝的各種問題,不但後宮各位娘娘皇子公主的事得心裡清楚,就是京城各府的小姐公子的事情都要有所了解,所以孫英立即就能答上來,給魏文帝一個滿意的答覆。

魏文帝想了想,「正六品太高了,降為工部所正吧。」

工部所正乃是正七品,顧槐幾句話就把自己從吏部作到了工部去,還降了一級。

顧槐一聽就懵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怎麼會這樣?不是應該懲罰顧安嗎?怎麼反把他降了一級?

魏文帝沒心思給他解釋,孫英都不愛搭理這個傻子,均轉回頭笑呵呵地看著顧安。

「顧愛卿起來吧,別跪著了。」

顧安又是一叩首。

「皇上,兄長說的有道理,內人與小女就是傷的再重也應當叩拜皇上,至於微臣身上的這一身衣服,微臣可以過會兒再解釋。」

說完,顧安站起身形向馬車走去,將魏文帝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麼撂在了當中。

顧哲瀚也隨著顧安站了起來,他憤恨地瞅著顧槐,身上冷氣外放,紅血絲布滿眼眸,后又抬起頭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顧哲瀚五歲開始練武,十二歲開始跟顧嫣一起進雞冠嶺訓練,十四歲上戰場,到現在已經在戰場歷練了五年,從第一次殺人起,死在他手上的敵人數以千計,身上的戾氣和殺氣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因此當他冷氣外放時就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正好看到他仰頭閉眼流淚的一幕。

這一幕是那樣的震撼人心,一個在戰場上屢建奇功的漢子面向太陽,正午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的普通棉布青袍上,卻不知為什麼,竟然在他周圍閃著一抹光光暈。他仰著臉,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看到長長的睫毛眨動下,一滴清淚流了出來。

陽光打在那滴淚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顯得熠熠生輝。

那滴淚好似滴在了眾人的心間,是那樣的刺眼,那樣的沉重,眾人頓覺心裡跟針扎一樣疼。

感受最深的應當是離他最近的魏文帝,此時他感覺自己都要跟著顧哲瀚哭了。

顧哲瀚動作很快,只抬頭流了一滴淚,又迅速抹了去,將身上的冷氣收了收,換上一副笑臉,面向馬車的方向笑的開懷,不讓母親為他擔心。

他這一笑不要緊,眾人立馬看到了他右臉上的傷疤,均是大吃一驚,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嘶!」

這臉?

白瞎了!

真是白瞎了這張好看的臉,從眼角到嘴角,一道長長的疤痕將整個臉破壞殆盡,他好像沒有養好,疤痕像一條蜈蚣一樣趴在上面,看起來十分的猙獰。

魏文帝盯著顧哲瀚的右臉看了半晌,順著他的目光又和眾人一起看向了馬車的方向。

雖然心裡都有了數,知道顧安一家都發生了什麼,可是沒看到還沒覺得怎麼樣,這一看才發現,視覺上給予的震撼不是只聽聽能比的。

顧安已將顧嫣的輪椅放到了地上,回身將顧嫣抱出了車廂,輕輕地放在了輪椅上坐好,這才回身將唐氏抱了出來,讓劉媽媽推著顧嫣向魏文帝走去。

顧安看到眾人的驚訝、同情、疑惑的目光心下冷笑。 一群老狐狸,顧槐說他的時候沒一個站出來為他說話,不就是想借著顧槐的手把他打壓下去嗎?

看到他們倆個兄弟相爭的戲碼你們很得意吧?可惜啊!不會如你們願的,顧槐我會收拾,只是不是現在,現在要做的,是給你們一個震撼,讓你們知道,我,顧安,再也不是你們能算計的,再也不是你們朝堂上爭搶利益的借口。

別以為這些年朝堂上發生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每次撥糧草到達邊城的數量和朝庭下發的數量都不一樣,這些東西,你們該吐出來了。

隨著腳步的臨近,眾人終於看清了此時唐氏和顧嫣的狀態。

唐氏臉色刷白,有氣無力地被顧安抱在懷裡,微閉的眼睛在看到顧哲瀚時亮了一下,露出一抹愉悅的微笑,隨後在瞄到魏文帝后又恰到好處地露出了驚恐之色,想掙扎著從顧安身上下去,卻又碰到了顧安手上的傷口,心疼地直掉眼淚,后又無力地躺回了顧安的手臂上。

顧安低頭靠近唐氏耳邊輕喃,卻因為離眾人近了,前面的魏文帝和顧哲瀚、孫英等人聽的一清二楚。

「為夫沒事,只是划傷而已,傷口不深,抱你的力氣還是有的。」

說完又抬眼掃了眼魏文帝,繼續說道:「夫人別怕,皇上只想看看你傷的怎麼樣了,是否需要太醫,你身體不好,不要動了,皇上不會怪罪你的。」

說完,又對唐氏好頓安慰,順帶的秀了把恩愛。

魏文帝嘴角抽了抽,暗暗白了顧安一眼。

想給你媳婦找太醫就明說,不用說話兒給他聽。

魏文帝不想看到顧安夫妻倆膩歪,又向一邊的顧嫣看去,只見顧嫣一襲白袍,頭戴銀冠,束髮后的樣子雌雄莫辨,讓人看不出男女。本就白晳水嫩的肌膚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之色,只有那珠唇紅的張揚,為她單調的臉上增添一抹色彩。

由於她年齡還小,身體還沒發育完全,只個子要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出許多,看起來有些單薄,再加上她不苟言笑的表情和冰冷的氣質,就是坐在那裡也給人一種高人一頭的感覺。

她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就是見了魏文帝也只是瞥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看向其他人。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五個老人,二男三女,最年輕的都有四十多了,正是將顧嫣推到這裡的劉媽媽,最年老的足有六十多歲,正是管事馮七。他們佝僂著背,相互幫扶著走到魏文帝面前,不用顧安說,已經跪倒在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文帝瞅了顧安一眼,深深嘆了口氣。

「都起來吧。」

魏文帝說完看向顧嫣,「你就是顧嫣?」

顧嫣皺著眉頭點了點頭,「是。」

魏文帝見她小小年紀就緊繃著臉,有心想逗逗她,於是笑道:「見了朕為何不跪?」

我能說我不會向任何人下跪嘛?

顧嫣抬眼看向魏文帝。

「腿部受創,恐無法給皇上行禮了。」

說完,顧嫣微微彎腰,躬身向魏文帝行了一禮。

魏文帝瞅了瞅顧嫣的雙腿,「看大夫了嗎?」

顧嫣摸著雙腿點點頭,「恐怕會留下殘疾。」

魏文帝哀嘆一聲,向身後擺了擺手,一個留著白鬍子的老頭兒提著藥箱走了上來,到達魏文帝身邊時行了一禮,一言不發地摸上了顧嫣的脈。

顧嫣也不掙扎,他們一家回京之前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出,只是沒想到魏文帝如此的迫不及待,還沒入京就讓太醫給他們把脈。

顧嫣盯著太醫瞅了幾眼,見他眉頭緊皺,心下暗笑。

她跟師傅學了八年醫術,配點葯改變脈象這點小事於她而就言就是小兒料,閉著眼睛都能配得出來。

果然,老太醫醫術沒有明遠高明,抖了抖身上的衣袍,跪在魏文帝面前道:「顧小姐的雙腿傷到了膝蓋處的筋脈,又沒有及時治療,導致經絡不通,就算好了也會落下病根,根本無法長久跪著,或者說下跪也很困難,膝蓋處會痛入骨髓。」

魏文帝深吸口氣,點了點頭,又讓太醫給唐氏把脈。

結果就是唐氏重傷未愈就上路,身體越來越虛弱,到了現在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了,再不調養恐怕活不過年未。

眾人聽聞后唏噓不已,一臉同情地看向顧安。

顧安深吸口氣,看向魏文帝,再次跪倒。

「皇上,微臣有事啟奏。」

魏文帝瞅了瞅地上跪著的顧安,又掃了眼四周,覺得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可他還得給顧安宣布旨意,也不好現在就回宮,只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