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也是這麼覺得的,她點了點頭,「我去準備的點吃的,等一會少爺跟小少奶奶一起吃吧。」

「嗯。」

古宗打來電話,說是龐子七今天可以過來給他治眼睛,穆星辰閉上眸子輕聲嘆了口氣,「知道了。」

周孜月裝病要裝的像一點,早飯阿香去叫她,她說自己頭疼,死活沒下來吃。

吃完飯沒過多久龐子七來了,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穆家了,阿香只是把他迎進門就讓他自己上樓了。

龐子七走到二樓,突然看到周孜月探頭探腦的站在門口,龐子七奇怪的問:「你怎麼在這?」

周孜月理所當然的說:「我住在這,當然在這了。」

「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沒去上學。」

周孜月捶著胸口咳嗽了幾聲說:「咳咳,我生病了,在家養病呢。」

「胡扯!」龐子七看了一眼穆星辰房間的門,「我看你是不放心吧,老五做實驗那會兒你倒是鐵石心腸的,怎麼,現在擔心你的藥效太大了?」

被說中了心事,周孜月不耐煩的齜了齜牙,「你怎麼那麼多廢話,吵死了,趕緊進去,別磨磨唧唧的。」

龐子七抬手準備敲門,手落下一半,他再次看了周孜月一眼,假裝嚴肅的問:「你不是說少爺能承受嗎,你就沒想過萬一他承受不了怎麼辦?」

周孜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白眼珠差點翻出來。

龐子七搖頭笑了笑,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周孜月跟在龐子七身後一起進來,躡手躡腳的並沒弄出太多的動靜。

穆星辰突然說:「你不是生病了嗎?」

聞言,龐子七一愣,反應到這話可能不是對他說的,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周孜月。

周孜月假裝咳嗽了兩聲,走到他面前,「咳咳,是生病了,不過睡了一覺已經好多了。」

穆星辰聽說龐子七要來就猜到周孜月為什麼要留在家不去上學了,平時她總往龐子七那跑,今天恐怕早就知道他要來,故意在這等他的。

龐子七說:「少爺,我帶了一種新葯,需要扎進頭部皮層,可能會很疼,你儘可能忍著點。」

周孜月默默的走到穆星辰面前,握住他的手,穆星辰推開周孜月的手說:「你不是害怕打針嗎,出去吧,阿香給你準備了枇杷。」

現在陪著他可比吃枇杷重要多了,周孜月再次拉住他的手說:「我一會再吃,哥哥要是疼了就拉著我的手。」

穆星辰淡淡的笑了一下,「我疼了說不定會咬你。」

上次她那一口,牙印一直都在,要是不用點祛疤的葯,怕是要跟著他一輩子了。

周孜月手一抬,說:「那你咬吧。」 「那你咬吧。」周孜月舉著自己肉乎乎的手,視死如歸的看著穆星辰。

狼穴之異世界之旅 她真的沒有把握,之前龐子七說她她總是嘴硬,現在真的要在穆星辰的身上用這個葯,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穆星辰按下她的手,輕輕的握著。

龐子七拿著針劑,猶豫著看向周孜月,給老五紮針的時候他可從沒手軟過,可是現在他卻有點哆嗦。

「我來?」周孜月見他半天不動,唇形動了動,問他。

龐子七看了一眼被穆星辰拉住的小手,搖了下頭,「少爺,您忍著點。」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讓他忍著點了,這樣的話過去他從沒說過。

針紮下去的那一瞬,周孜月不由得擰緊了眉,看著針筒里的葯一點一點的推進去,周孜月握緊了穆星辰的手問:「疼嗎?」

穆星辰眉心抖動,咽了咽口水,嘴角輕啟淡淡的說:「還好。」

他沒有像周孜月想象中那麼大的反應,周孜月偷偷鬆了口氣,她就知道,肯定是那個老五太誇張了,根本不會那麼疼。

穆星辰靠著床頭坐著,一直手在周孜月的手裡,另一隻手卻緊緊的抓著床單。

周孜月的身高看不到也另一隻手的狀況,但是龐子七卻可以看見,當初老五疼的都要死了,就算少爺的眼睛沒有老五那麼嚴重,也不會一點都不疼,他在忍,他不想讓這丫頭看到他疼的樣子。

看著周孜月沒心沒肺的還在笑,龐子七看不下去了,剛想說讓她出去,穆星辰突然開口說:「看來你是實驗成功了,你從卞城帶回來的那個人,是不是已經好了?」

聞言,龐子七一愣,「少爺……」

「你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穆星辰淡淡的語氣,連喘息都沒有加重一分,回想當初老五疼的直打滾,龐子七不得不在心裡默默的敬佩這位老闆。

龐子七被問的說不出話,不過他的行蹤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只要古宗一查他們就會知道他前段時間去了哪,做了什麼。

周孜月見情況不對,趁著炮火還沒有打在她的身上,她突然一陣咳嗽,「咳咳咳咳,哥哥,我感冒還沒好,我就不在這陪你們了,萬一把你們傳染了可不好,咳咳咳,我先出去了,我得找阿香姐姐拿點葯吃。」

她有沒有感冒穆星辰最清楚了,他鬆開她的手,沒有阻止她去「吃藥」。

龐子七見她就這麼撂挑子跑了,狠狠的抽了兩下嘴角。

死丫頭每次都坑他,自己捅了婁子總讓他一個人收拾!

周孜月跑出去,門重重的一關,穆星辰突然發出一聲輕哼,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龐子七一怔,連忙站起來扶他,「少爺。」

穆星辰抖動著嘴角,語不成調的問:「你確定這葯有用?」

龐子七忍不住皺眉,他果然是裝給那丫頭看的。

龐子七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這葯的來源,只好用老五來跟他說明情況,「那個人的眼睛已經復明了,我知道會很疼,但我只能說這是唯一的方法。」

「誰……研究的方法?」

龐子七一噎,說:「是,是我。」

房間外,周孜月靠著牆,仰著頭站在門口,她自己研究出來的葯怎麼會不知道藥效,他不疼那才是見鬼了,她以為自己在那能安慰到他,誰知道反而成了拖累,疼成那個鬼樣子了還想著用話刺激她,他可真不嫌累。

小手貼在身後的牆上,指尖在牆上打著圈,從龐子七進去到他出來,周孜月感覺彷彿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龐子七出來是一個小時后,看到她站在這,龐子七愣了愣,關上門問:「你一直在這?」

周孜月提起眼皮看他,「不然呢?」

龐子七吐了口氣,「真不知道說你們什麼好,他怕你擔心故意在你面前假裝撐得住,你卻老早就看穿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是聽到他說起老五被嚇跑的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對我的了解都比不上他了?」

龐子七嘴角微微一僵,這話有點戳心,他皺起眉頭說:「是啊,比不了,畢竟我們都分開十年了。」

一個從來都不知道傷感是何物的人居然被她的一句話說傷感了,周孜月覺得自己捅了個大簍子,趕緊腆著臉摟住他笑了笑說:「誒呦,人家只是瞎說的,哪有那麼誇張,我每年都有去看你的好不好。」

「嗯,十年加起來還沒有這一個月見面的次數多。」

周孜月心虛的笑著,任他說什麼都不頂嘴,龐子七發泄完了,嘆了口氣,推開她,「少跟我來這套,我可不是少爺。」

周孜月齜牙嫌棄道:「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龐子七臨走前讓周孜月明天不要在家守著了,她在這一點忙都幫不上,還得讓少爺想法子把她支走,周孜月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回到房間,穆星辰疼痛的感覺漸緩,他躺在那一動不動。

周孜月不敢吵他也不敢鬧他,她爬上床,乖巧的趴在他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穆星辰開口問:「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活著。」

周孜月不想讓他這種時候還費力去跟她鬥智慧,嘴裡說著實話,小手塞進了他的手裡靜靜的放著。

「他見到你了?」穆星辰又問。

「嗯。」

穆星辰沉默半晌,「你知道什麼是危險嗎?」

「知道,所以他怎麼來的就是怎麼回去的,他看見了,又看不見了。」

「並不安全。」

周孜月偎了偎身子,下巴擱在他肩頭,「是啊,不安全,所以哥哥要快點好起來保護我。」

穆星辰能想到的不安全周孜月也能想到,她把人帶來,不管最後是活著送回去還是弄死了送回去都沒有安全可言,可是她別無選擇,為了他的眼睛,她只能用老五來做實驗,不然他就只能在去找個無辜的人用同樣的方法打瞎他的眼睛了。

「哥哥,下個月我們學校開運動會,你來不來?」

「你有參加?」

「沒有。」

「那我去幹什麼?」

「去湊湊熱鬧唄,穆子城參加了接力賽跑。」

「沒興趣。」

見他說話恢復正常,問題也對答如流,周孜月知道他那股子疼勁已經過去了。

她笑了笑說:「哥哥知道嗎,老五最開始扎針的時候龐子七說他都疼昏過去了,你居然能挺過來,真厲害。」

「你是誇我?」

周孜月沒說話,突然爬起來,跨坐在他身上。

穆星辰皺眉想要把她推開,兩隻微涼的小手撫向他的眉心,從眉頭到眉尾輕輕的按壓著,「別動,那個老五紮針的時候可沒這待遇。」

她的手法很熟練,小手軟軟的,按在他的眉心周圍很舒服,穆星辰慢慢的放鬆了身子,若有似無的笑了一下說:「如果不是你年紀小,我真的要把你認成另外一個人了。」

周孜月無聲的勾起嘴角,手上的動作不停,看著他問:「你想把我認成誰?」

「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或許這個人你也認識,她是龐子七的妹妹,紅狐。」

「不認識,聽都沒聽過。」

穆星辰想要試探,可他卻不知道周孜月早就做好的準備,就等著他哪天說出這樣的話來試探她,那毫無破綻的語氣讓穆星辰找不到一丁點紕漏。

晚上季芙蓉和穆長河回來,聽阿香說周孜月生病了,少爺陪著她一天都沒有吃飯,周孜月的食量他們都是清楚的,一天都不吃飯,看來病的不輕。

季芙蓉敲了敲門,房間里沒有回應,她推開門看了一眼,就見屋裡的兩個人睡的香甜,難得見到穆星辰有這樣的一面,摟著那小丫頭就像抱著玩具似的。

季芙蓉輕聲笑了一下,沒有打擾他們,關上門朝著穆長河使了使眼色。

兩人走遠了些,季芙蓉笑道:「星辰這孩子到底是變了,這個小月可比我有辦法多了。」

*

晚上九點,周孜月被餓醒,一天都沒吃東西,肚子咕嚕嚕的發出抗議。

翻了個身,摸了摸身旁的位子,竟然空了?

周孜月睜開眼睛,就見穆星辰坐在床邊背對著她在聽電話。

周孜月剛想叫他,就聽見從他嘴裡說出了「虞姬」兩個字,周孜月兩撇細眉一擰,本能的豎起耳朵偷聽。

「本來也算不上有錢人,哪來的破產這一說,他們家的錢都是哪來的你心裡沒數?她要是做事只能做到這種地步,這個位子就換人坐好了。」

不知道他在跟誰打電話,不過這語氣周孜月倒是熟悉,在老闆和穆星辰之前做替換,他倒是遊刃有餘。

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麼,穆星辰微惱,「她連小事都做不好,還想做什麼大事?」

周孜月抿著小嘴笑了笑,這話說的好,虞姬也不配做什麼大事。

穆星辰怕吵醒身後的小傢伙,沒說幾句就掛了電話,一聲輕嘆,嘆的是對現況的不滿,虞姬比不上紅狐,或許在他心裡,任何人都沒辦法跟紅狐比。

突然,周孜月一個高躥起來,撲倒他的背上摟著他的脖子,「嘆氣聲那麼大,你都把我吵醒了。」

穆星辰折了下眉梢,扶著她勾在他脖子上的胳膊,「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醒。」

周孜月笑嘻嘻的問:「哥哥是不是又背著我幹什麼壞事了?」

「我又不是你。」

失心爲後 穆星辰扯著她的手想把她從身上拽下來,周孜月死死的抱著他,說什麼都不撒手,「哥哥還說沒幹壞事,我都聽見了,你想把誰弄破產。」

穆星辰微微側首,「你聽錯了。」

「唔,好吧,就當我聽錯了,那你告訴我,那個本來也不是有錢人的人是誰啊?」

穆星辰:「……」她不是說她剛醒嗎,敢情她什麼都聽到了。

穆星辰可不是一個平白無故就會回答她問題的人,他反問:「想知道?」

周孜月靠著他使勁點了點頭,「嗯。」

「那你告訴我,之前切了雷浩的那把刀是你帶走的那把嗎?」

話能問的這麼詳細,看來他心裡已經有數了,他問也只是想要聽她親口說而已,周孜月大大方方的承認,「是。你現在能告訴我那個沒錢的人是誰了嗎?」

周孜月不按套路出牌,突然承認了,穆星辰驚訝之餘問出第二個他想知道的問題,「那視頻的事兒也是你做的?這兩個女人你都知道他們在哪,是不是?」

周孜月靠在他的背上晃了晃說:「哥哥耍賴,說好了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的,我都回答你了,你怎麼還問呢?」

穆星辰做事有他的規矩,周孜月也有她不肯吃虧的性格,穆星辰淡淡的說:「你家。」

聞言,周孜月詫異的挑了一下眉梢,「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