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咱們村教書的老爺子曾經提到過,好像是現代科學的一個理論,要讓物體一直不停的運動,得有什麼什麼性纔對。

但我一時半會兒記不起來了。

好在慕容潔讀過大學,她在聽到我的問題後,只是稍愣了一下後便立刻開口說道,“慣性!”

“是的,是慣性!”我連忙點頭,但隨後又搖了搖頭,“算了,我也不懂那東西。我只是想說,如果屍體在這附近被撈了起來,再被扔進河裏,你覺得以現在的這種水勢,這屍體會被沖走嗎?”

這附近的水流速度其實並不大了!

要不然我怎麼可能在意識到上游的屍體可能衝到這裏後,毫不猶豫地就想要跳進去呢!

至於慕容潔,則已經看着河面,仔細地思考了起來。

我沒有打擾她。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後,她纔開口道,“如果屍體真的從這裏被扔下,以這種水流速度說不定真的不會衝遠。”

“是啊,如果屍體衝不遠,那這附近肯定聚集了大量的屍體,幾十具啊,你下去之後怎麼會看不到?”我盯着慕容潔。

她可能是在最一開始想到了跳進河裏後會見到幾十句屍體堆在一起的場景,臉色一白。

但很快就便猛地一怔,“沒看見屍體!也就是說屍體在被撈上來之後,沒有再被扔進河裏。”

“是的!”我咬牙點下了頭,“也就是說,這金錶主人的屍體就藏這一片區域。甚至,那幾十具屍體也全都這一片區域。”

我站了起來,朝着四周看去,臉色也十分難看,“如果我們的推測都沒有錯誤的話,那他們偷屍就不是爲了毀屍滅跡,而是要運屍。”

“如今他們把屍體運到了這一片區域,十有八九就說明他們想要利用這些屍體在這一片區域做些什麼!”

我咬着牙,小聲地呢喃着。

“可是屍體能幹什麼啊?”瘦猴一臉不解地看着我們,“污染水源?製造瘟疫?可是這幾十具屍體也不夠啊!”

慕容潔皺着眉頭,小聲地道,“我倒是知道有人曾經利用過屍體幹什麼,有人曾利用屍體來運毒品。”

“毒品?”這新鮮的詞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難免有些好奇。

“就是鴉片!”慕容潔解釋了一聲,隨後緊張地道,“可爲了能有屍體運毒品卻殺了這麼多人,而且就運這麼一點距離,也實在說不通啊。”

“別想爲什麼了!”我朝着慕容潔擺了擺手,“屍體就在這一片區域,與其是去想爲了什麼,不如想辦法快點把屍體找出來。只要找到屍體,什麼問題就都解決了。”

也就是在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我猛地一顫!

這個時候,我的目光恰好落到了河對面,我們村口的高梁地裏。

“高梁地!”我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慕容潔,瘦猴和李萍兒一同隨着我的目光朝着高梁地看了過去。

隨即,我們同時轉頭,相互朝着其他人看了過去。只見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既是恍然大悟,又震驚無比。

沒錯,就是這片高梁地啊!

這高梁一直沒有人管,而且長得又極好。

別說是藏五十具屍體,就算是再多一倍也絕對能夠藏得下。

當然,前提是還沒有屍臭味!

Wωω ▲тt kān ▲¢O

猛地,我又想起了之前我在橋上所見到的,曾經在江源縣見到的那一對情侶。

我忍不住擡起手在自己的腦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沒錯,就是他們!

他們之前就是在撈屍!

我咬着牙,竄到了橋上,大踏步地朝着高梁地走去,同時也忍不住在心裏罵着自己。

“早在最一開始我就該想到的,那兩個人本來就是撈屍的,如今出現在了這裏不是撈屍還能是什麼?”

我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要是早想明白了,又何必浪費這麼多時間。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事,接下來讓我更加後悔的事情發生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高梁地裏。

這些野生的高梁有一人多高了,長得又茂密,進去之後,我只能低着頭,小心翼翼的尋找着。

五十具屍體,要是真的散開藏在這裏面還是挺難找的。

“小遠!”

可是我還只是剛剛走進來而已,往這高梁地裏走了不超過一米,喊聲從我的知後傳了出來。

是慕容潔,瘦猴和李萍兒三人的聲音。

我一愣,連忙轉頭朝着他們看去。

只見到他們門站在往村子裏進去的路上,高梁地邊緣地帶。

李萍兒正朝着我招着手,慕容潔和瘦猴則擡頭看向了前方遠處。

他們是發現了什麼?

我沒有再看前頭,而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路邊,然後快速轉頭朝着他們看着的方向看去。

那一刻,我的眉頭不禁狠狠一挑。

在不遠處,濃煙冒了出來,很大一塊!

雖然還沒有火光冒出,但卻還是可以很清楚知道,接下來必定會有一場大火。

救火?

在意識到可能會起火的時候,我的腦子裏瞬間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當然,我根本就沒有想這‘救火’這個念頭到底現不現實,只是單純的很急,畢竟這裏可是有着五十具被人殺掉的屍體啊!

幾乎是本能的,我想要轉身去村裏叫村民們幫忙。

可還沒有來得及轉頭,我便怔了一下。

我現在其實是纔剛出了橋而已,也就說我是位於高梁地的最末端!

我轉頭之際,正好看到在河邊一旁遠處的路上,之前我看到的那一對情侶正朝着我揮手。

他們的臉上還掛着一副勝利般的微笑。

也正是如同之前一般,當我又想擡腳向他們追去的時候,那一男一女毫不客氣的一同躍進的水裏,瞬間不見了蹤影。 “該死!”看着那兩人瞬間不見的身影,我忍不住破口大罵,但卻也只能無可奈何。

慕容潔,瘦猴,李萍兒自然也看到了他們。

比起我的憤慨,他們三人眼中卻只有疑惑,疑惑那兩人爲什麼要這麼幹。

難道辛辛苦苦把屍體運到了這一片高梁地裏,最終的目就是爲了把它們燒掉?

這是何必呢?要燒屍,直接就在嶺江村的村委會,把屍體連同村委會一把火燒了不就好了嗎?

要知道,他們既然能殺這麼多人,那一把火把村委會給燒了也不是做不出來啊。

當然,他們不明白,我也不明白。

最後,我們只能看着火光出現,濃烈的大火以極快的速度吞噬着高梁地。

火光把天空都印成了紅色。

而只要一想到這片高梁地裏還有五十具屍體,我就覺得被印成紅色的天空顯得很詭異,那紅色,血紅血紅的。

那飄到鼻子裏,火焰燃燒東西的氣味也有一各說不出來的腥臭氣。

這把火把村子裏其他的人也吸引了過來,當然,救火是不可能的了。所有的人也跟着我們一樣,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升騰的火焰。

終於,過了好久好久,火焰熄滅了!高梁地也燒了個乾乾淨淨。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聲又一聲的驚呼不斷的傳出。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人也在這個時候全都轉身逃開了。

是的,他們是在逃!

而且個個臉上都是一副無比驚恐的表情。

因爲當這裏的高梁全都燒完之後,這一片高梁地裏就露出了一大片的屍體!

沒錯,就是一大片。

即便不用數我也能知道,肯定剛好就是五十具。

雖然之前的火焰十分巨大,便卻並沒有把這些屍體燒乾淨。只是燒焦了而已。

五十具屍體,間隔不遠的分佈在高梁地裏,讓人只覺得似乎是在直視可怕的地獄之景。

屍體那焦黑的顏色,還有從他們身上還在不斷冒出來的煙刺激着我的雙眼。

從他們身上飄出來的那一股焦臭的氣味則刺激着我的鼻子。

還有空氣中那還並沒有完全散開的火熱溫度。

都讓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極度害怕的感覺。

那是一種比見到鬼還要更可害怕。

我真的無法想像,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幹得出這種事。

五十個人啊!

聽着似乎不多,甚至在我聽到鎮上派出所所長說起死亡人數的時候,我也只是驚訝的在心中感慨了一聲而已。

可現在,五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遍佈於我的眼前,那種震撼感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最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總之回去之後,我看到慕容潔,瘦猴和李萍兒跟我一樣,圍着桌子呆呆地坐着。

李萍兒渾身顫抖,臉色白得可怕。

我們沒有人說話,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我似乎還能聽到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從空氣中傳出來的噼啪的響聲,無比刺耳!

“爲什麼?”就這樣,我們四人一直呆着。直到到了傍晚的時候,慕容潔的聲音輕微的傳了出來,“爲什麼要燒那些屍體,爲什麼要殺那些人!”

“嘭!”的一聲,她重重地砸了桌子一下。

我也總算是回過了神,轉頭看着她。只見到她似乎怒到了極點!

臉色通紅,目光銳利。

我一點也不懷疑,如果兇手站在了她面前,她二話不說就會把兇手撕成兩半。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後緩緩地開口道,“四象五行,陰陽居中,玄牝之精,化龍成皇。”

我念叨起了從小惠那裏聽來的後面四句讖言,緩緩嚮慕容潔說道,“四象五行已成,接下來就是陰陽居中。他們燒屍,肯定就是爲了這個。”

“可是,屍體和陰陽有什麼關係呢?”慕容潔坐了下來,呼呼呼的喘着氣。李萍兒則望着我說道,“陰陽居中,從字面上的意思來講,應該是所謂的‘陰陽’在某個場所的正中央吧!”

“如果燒屍是爲了‘陰陽’,難道說那一片高梁地是位於某個位置的正中央?”對於自己的這一番分析並不怎麼自信,李萍兒的話纔剛剛落去就無奈的搖起了頭,“不行,我不知道。我還是太笨了。唉!”

我沒有說話,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她不笨!

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而已。

於是我勾勒起了落鳳村的地圖,並且把地圖展開,一直蔓延到被燒燬的那片高梁地,再往村外河流的對岸擴展出去。

然後仔細地在地圖上對比了起來。

可是無論我怎麼看,怎麼想,那一片高梁地都沒有位於任何地方正中央的意思。

最後,我只能苦笑着搖了搖頭,“不對,還是不對。”

我站了起來,踱着步子,仔細地思考着。

“唉!”這時瘦猴也站了起來,他嘆了口氣,“算了,這種事情留給你們聰明人去想吧,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

他的話纔剛剛落去,我先是怔了一下,而後胃裏不住的往外翻騰,我趕緊朝着瘦猴擺了擺手。

沒想到不止是我!

慕容潔和李萍兒也一起擡手向他揮了起來,她們兩人都俯下了身開始乾嘔了!

我知道她們是跟我想到了一處了!

不知道爲什麼,瘦猴在提到要做東西吃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就想到了那些被燒焦的屍體。

越是控制着自己,不讓自己去想,但卻越是想得清楚。

最後,我和慕容潔還有李萍兒一樣,低頭乾嘔着。

瘦猴聳了聳肩,瞪了我們所有人一眼後,開口道,“你們不吃,我自己吃。行了吧?”

說完也不管我們了,轉身走出了屋了。

乾嘔了好一會兒,我們三人才恢復正常,相視了一眼,無奈的笑了一下。

而這一弄,我也沒有辦法再思考了,只能無聊的趴在桌子上,盡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緒。

我試着將現在手裏發現的線索重新整理了一遍。

但無奈的是,我發現進入到了‘陰陽居中’這新的階段之後,竟然沒有任何新的線索。

無非就是死了五十個人,然後死者的屍體被一把火給燒了而已。

“唉!”想了許久,腦了裏一片空白,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曌遠!曌遠!”沒想到這時,瘦猴的聲音傳了出來,我向他看去之時,他正從門外跑了進來。

“劉叔,劉叔家出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着急地向我說道。

“劉叔?”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劉叔就是被挖了心臟的那個劉叔。

“怎麼了?”我趕緊站了起來。

瘦猴喝了口水,順了口氣這才接着說道,“劉叔的屍體,搬不動!”

說完之後,瘦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好幾個人搬都沒法搬動。” “搬不動?”我怔住了!

“是啊!”瘦猴又喝了一口水,也完全平復了下來,坐了下來,又不急了。開口道,“你不是找到了兇手嗎?我之前也和劉嫂說了。”

我點下了頭,就是昨天,劉嫂還給了他一隻老肥鴨呢。

“所以啊,劉嫂就打算今天再把劉叔下葬的。”說着,瘦猴的臉色一變,“可哪曾想,劉叔的棺材擡不動。”

“最開始以爲是棺材出了問題,所以他們想要把屍體擡出來。可結果卻是屍體也擡不動。”瘦猴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似乎有些害怕,“我剛路過劉嫂家的時候,他們正在搬屍體呢,好幾個壯漢一起,劉叔都紋絲不動!”

“我聽慕容潔說了,之前武叔的屍體也是死活搬不動,後來你一弄就給弄好了。”瘦猴用手肘輕輕地碰了我一下,朝着我眨了眨眼,“要不你去幫幫忙唄!”

我皺着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向瘦猴點下了頭。

反正這會兒也沒事,案件什麼的也想不明白,倒不如去看看。

再說了,悶在房裏也不是事,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說不定還能找到靈感呢。

慕容潔也跟着我們一起。

但李萍兒卻留了下來,她說自己今天看見太多屍體了,實在不想再看見另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