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到這張圖不是近期做的,就說明陳妄惦記她女兒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以前追求宋風晚的情形,那時她年紀也不大,他伸手捏了下眉心。

怎麼都沒想到陳妄會把主意打到傅歡頭上,因為他藏得太深了。

傅歡上大學之前,兩人最起碼大半年沒見過,私下聯繫怕也不多,這才能夠瞞天過海這麼久。

因為他從來不會把目光鎖定在傅歡身上。

京星遙看傅欽原看了兩眼,怔在原地,也湊過去看了兩眼,同樣瞠目結舌。

「媽……」傅欽原咳嗽著,大抵也猜到了一些東西,傅歡畢竟是自己妹妹,他不算是特別嚴重的妹控,但肯定是很疼她的。

「歡歡和陳妄呢?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 總裁閒妻不好當 宋風晚嘴角帶著笑,看著與尋常沒任何不同。

只是眼風昏沉,透著涼意。

「被衝散了,我還以為他們先回來了。」傅欽原此時心底也是覺得日了狗了,這兩人肯定是偷摸獨處去了。

「快到吃午飯時間了。」

宋風晚的潛台詞就是:讓他倆給我滾回來。

「那我給他們打電話。」傅欽原咳嗽著從口袋拿出手機。

「應該不用單獨打電話,他們應該在一起。」宋風晚笑語盈盈,可眼風如刀,犀利非常。

「我知道了。」傅欽原也極少看到宋風晚這般模樣,悻悻然拿出手機撥通傅歡的電話。

只是電話剛接通,他還沒開口,就聽到宋風晚重咳一聲,清了下嗓子。

警告意味十足。

讓傅欽原說話注意點。

而且他給傅歡打電話的時候,宋風晚是緊盯著他的,這種時候,傅欽原也不傻,要是稍微提醒一下,這把邪火怕是會燒到自己頭上,所以沒給傅歡提醒半句。

等兩人回來的時候,宋風晚一直盯著關係圖在研究。

被人形容為魔鬼?

挺新鮮的。

**

此時另一邊

傅歡坐在車裡,盯著手機,莫名心煩意亂。

「怎麼了?不舒服?」陳妄把握著方向盤,餘光一直在關注身邊的人,她一直在扭動著身子,有些坐立難安。

「總覺得我哥那通電話怪怪的。」

「你是不是想多了。」

「就感覺啊。」傅歡再給傅欽原發信息,就沒有回復了。

「馬上就到家了,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傅歡點頭,兩人到四合院,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院子里,泡了茶,院子里還飄著桂香,陽光正濃,落在人身上,該是有暖意的……

可是傅歡視線忽然與宋風晚迎上,她心底莫名咯噔一下。

「外公,陳爺爺,爸媽。」傅歡一一問好,看著與尋常沒任何不同。

無人應聲,只有宋風晚笑道,「回來啦,好玩嗎?」

「還行,就是國慶人特別多,很擠,哥和嫂子提前回來,也不知道和我們說一聲。」傅歡這話尋常聽著沒任何毛病,此時這麼說……

宋風晚輕笑: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女兒戲這麼多。

「買什麼了?」宋風晚目光落在陳妄手中提的便利袋上。

「就是一些雲城特色的糕點,可以飯後吃。」陳妄想著催他們回來吃飯,肯定是中飯快好了。

「中飯還沒做好,先坐會兒吧。」

院子里椅子有限,宋風晚這話說完,傅欽原本來是坐著的,立刻起身讓座,「來,你倆坐。」

陳妄和傅歡本就不傻,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幾分鐘后,宋風晚端著泡好的大紅袍,一手捏著糕點,慢條斯理得吃著,對面兩人臉上看著淡定,卻被她笑得心裡發毛。

「媽,都要吃飯了,您吃這麼多糕點幹嘛?」傅歡硬著頭皮開口。

「心裡有口氣,吃點東西壓一下。」

「誰給您氣受了。」傅歡悻悻笑著。

他們家是她媽做主,她爸都是順著她的毛擼,誰敢給她氣受啊。

陳妄此時心底想著可能事情和他有關,因為他最近和傅歡的確走得很近,有可能是關係敗露,只是沒往關係圖上面想。

心底有了個預設,做了些準備……

卻不曾想宋風晚輕笑著,低低說了句:

「我素來覺得自己脾氣挺好的,對小輩也都很疼愛,就是沒想到有人居然會覺得我是個魔鬼。」

陳妄剛捏起一塊糕點,指尖猝然收緊,糕點一截兩半,落在了地上。

傅歡不明所以,略微蹙眉,「這哪個混蛋說的!」

任是誰聽人說自己母親半點不是,肯定都會跳腳,傅歡也是如此。

那語氣頗為義憤填膺!

傅歡說這話,有些誇張的成分,因為宋風晚心情不好,她說話嗓門也提高了一些,覺得這麼說,討伐一下這個人,會讓宋風晚心底舒服些。

「媽,他在哪裡說的?網上嗎?簡直是胡說八道!你給我看看,我幫你去懟他。」

「我媽是魔鬼?他是心盲還是眼瞎?」

陳妄抬手揩了下指尖上的糕點碎屑……

該來的,總歸是躲不掉。

他想過與傅家人攤牌,承認兩人正在交往,不過這是建立在兩人感情穩定的基礎上,他想過這段關係遲早會被傅家人發現,畢竟一窩的狐狸,瞞不了太久,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被發現……

太慘烈! 傅歡說得義憤填膺,直斥那人眼瞎。

「簡直放肆,到底是誰啊,居然說你是魔鬼?媽,您別生氣,為這種眼瞎的人不值得。」

「是不是網上有人胡說八道了?」

「你把那人告訴我,我去幫你出口氣!」

她說得激昂,可院子里卻靜得能聽到風吹樹葉的窸窣聲,正午的秋陽濃艷而熱烈,落在宋風晚身上,她只是略微挑著鳳眼,頷首咬著面前的糕點,神色悠閑得很。

傅歡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心底也在犯嘀咕。

宋風晚就是在衝動易怒的年紀,都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而橫眉冷,難不成是這人說話太難聽?以她母親的修鍊程度,不至於吧。

等她說完,氣氛更是微妙,這讓她心底越發忐忑。

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看了眼傅沉,他靠在椅背上,好似在整理佛珠下垂落的流蘇,只是嘴角隱有笑意,她看不透。

「真想給我出氣?」宋風晚擦了下指尖粘黏的糕點漬。

「肯定啊。」傅歡嘴上雖然這麼說,心底已經隱有不安了,她看向自家大哥和嫂子,兩人都直接無視了她,神情古怪。

她母親要是真被人欺負了,最該跳腳的是她父親啊,他爸淡定得有點反常。

「阿姨,我……」陳妄沉了下心,剛想開口,就被宋風晚凌厲的一道眼風給呵斥住了。

宋風晚極少和人紅臉,總之這種情形傅歡是沒見過的,看她忽然剜了眼陳妄,忽然心底就咯噔了下。

「我在和我女兒說話。」宋風晚笑得溫潤,那這句話已經頗具攻擊性。

「媽?」傅歡心底忐忑。

而此時宋風晚拿出一頁紙放在了她面前。

傅歡曾經拿過陳妄的簽名,而且喜歡了這麼久的人,字跡筆觸還是認識的,而這上面精細密集的關係網,已經完全震驚到了她。

當時心底第一感覺就是:

她家大神真的很優秀,居然連收集情報都做得如此細緻。

不過她剛才好像罵陳妄……

眼瞎!

心盲!

大家對自己名字都比較敏感,況且這張關係圖是以她為軸心展開的,只是往下父母那欄,宋風晚后側的備註,讓傅歡心驚肉跳。

心狠手辣?舌燦蓮花?犀利尖銳?重點觀察對象……

這上面居然還有一個:偶爾拖設計稿。

這是什麼東西!

她餘光瞥了眼陳妄,又看了眼自己母親。

「這字你認識嗎?」宋風晚詢問。

「媽,這個……」

「如果你不認識,那我可以告訴你,是陳妄的,你不是想幫我出氣嗎?開始吧。」

宋風晚說完呷了口溫茶,模樣溫吞閑適。

傅欽原站在一側,低聲咳嗽了一聲。

果然,這個家裡最不能得罪的是他媽。

其實此時兩人大抵是個什麼關係,在場的人都清楚了,只是宋風晚絕口不提二人關係,偏要把關係圖懟在傅歡面前,讓她替自己出氣。

這擺明了,就是不願意挑破兩人關係,還要看兩人「內部廝殺」。

傅歡頭皮發麻,捏著關係圖,秋風吹來,渾身又燥又熱。

她母親分明是故意給她挖了坑。

選擇陳妄?還是幫親媽出氣?

你自己選擇吧。

現在這情形,她只能選擇「維護」自己母親,可讓她指著自己男朋友的鼻子罵,像話嗎?

「怎麼了?不是要替我出氣,開始吧,我等著呢。」宋風晚看到這東西,心底肯定不舒服,只是想到陳妄的目的,又覺得可氣又可笑。

這傻孩子,到底從哪兒得出她才是傅家重點觀察對象的?

傅家最魔鬼的人,難道不是自己身邊這個信佛如魔的人?

這孩子到底從哪兒得到的這種虛假情報。

「媽——」傅歡咬著唇,聲音略顯嬌嗔,似在撒嬌,求母親放自己一馬。

「你還在等什麼?」

宋風晚絕口不提兩人關係,「我被人這麼形容,你就一點都不生氣,不想給我出口氣?剛才說得那麼激動,說要幫我去懟那個人都是騙我的?」

舌尖上的霍格沃茨 她那模樣,好似有些神傷。

「原來在你心裡,我這個做母親的,還不如一個外人?」

簡單「外人」兩個字,將各自身份劃分得一清二楚。

陳妄與傅歡什麼關係不論,陳妄與傅家都輸也不論,反正目前來說……

你就是外人!

宋風晚這刀子,扎得陳妄心頓頓的疼。

之前約著一起回雲城,陳妄還假意拒絕了一下,宋風晚當時說的話是這樣的:「都這麼熟了,好像一家人一樣,你和我客氣什麼!」

短短半天,自己已經是個外人了!

傅歡此時有點懵,若是傅沉這般,她總能想出點對策,可宋風晚從不這樣,第一次面對,真不知怎麼下手。

她只能看向自己父親,求他幫助。

傅沉卻佯裝沒看到。

幫她就等於幫了陳妄,這丫頭胳膊肘往外拐,看他倆這模樣,這狗子都不用來刨白菜,他家這白菜精,長了腿,跟著就跑。

他倆這事兒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陳妄關係圖都做了幾年,怕是早已暗戳戳勾搭在了一起。

藏得這麼深,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就算是親閨女,也總要讓她吃點教訓的,傅沉此時並不打算幫忙。

傅歡看了眼宋敬仁和陳爺爺,這兩人也是不知怎麼辦,宋敬仁早年覺著虧待宋風晚,這幾年對她更是百依百順,不可能駁她面子,陳家爺爺則是臉上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