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爲一個饅頭,她被那家人毒打,在我發現她的時候渾身都是傷口。”

他又突然笑了。

“說來慚愧,當時我才十歲,我混得比她還慘。當時的我虛弱無比,生了很重的病,不過我還是費了很大的勁才把她帶回我的破爛棚子,到了的時候她醒了,臉上還在流着血。”

他看了寂方一眼,笑着道:“你不知道,她把那饅頭藏在懷裏,抱得死死的,生怕我給她搶了,那模樣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太可愛了。”

陌黎這樣說着,臉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可是,我實在太虛弱了,和她就這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時候突然就昏倒了。”

他又笑着,彷彿回到了過去。

“在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的旁邊有一個饅頭,她在給我燒着熱水,看我醒來了,把饅頭放在了我的嘴邊。後來才知道她已經照顧我一天一夜了。我太餓了,什麼都不知道,她卻把她用生命換來的一個饅頭給了我。”

他看着天空,那裏出現了星星,閃閃的,如同人的思念。

“當時我就發誓,我要照顧她,給她最美的生活!讓她最無憂無慮的活着!”

他咬着牙,道:“我們經歷了太多!最後我發現了這個地方,遠遠的離開了人羣,這裏,只有這裏才適合我們……”

他慢慢的講述着,說到他們是如何的開墾,如何的辛勤挖掘,如何快樂的在這裏生活。

直到這些人出現在這裏。

“老頭,我很恨你……一輩子都恨你。”

“恨我吧,是我破壞了你的一切……”

寂方看得分明,他說着說着,眼中又是血淚,嘴角也溢出了鮮血,寂方突然就是心裏一痛。

“可是我不怪你……老頭,你知道嗎?沒有人知道命運該如何輪轉,所有的前途都是迷霧,我只是放不下,看不開。”

“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吧……”寂方道。

陌黎又笑了,道:“沒錯,是這樣的,可是這些都沒有任何意義了,她死了……”

“既然你都看得如此透徹了,爲什麼還看不開呢。”

他的臉上露出無奈,語氣變得吞吞吐吐。

“我……我只是……無法面對自己,更無法面對她。更何況,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他反覆的強調自己沒有機會了,凹陷下去的眼眶,看不到絲毫的光線。

曾幾何時,是誰在窗內和他把酒言歡,他們不商大事,只論蟲魚花草。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自有他們二人自己的歡樂。清歌做伴,有彼此的地方就會安好。

“我還記得她在一個教書先生那裏偷聽的話,以前經常唸叨:

我只想那快樂的平靜

這願望如此迷人

漸痛成阻礙吞沒了理性

無端的言信睏倦了

我的淚

澆滅了心火

所有的既定現實

你還要怎樣

給我一個枷爲何半鎖

未曾難許諾

我所有的黑夜不再醒,白日不能留

能醉的我都罪

這希望如此渺茫

只道這人世太過彷徨

你知道嗎,所以我才選擇了在這裏,和她共度餘生……”

寂方聽了他的話,感覺心裏在顫抖,大概明白這樣一個仇深似海的男人爲何修煉天賦如此恐怖,這和他的心境有關。修煉一途,本就是修的一個心字。

寂方深嘆了一口氣,道:“如果她還在的話,你還能放下所有嗎?”

陌黎一震,道:“你說什麼?”

寂方道:“我說她還在的話,你能放下所有的偏見,回到原來的那個你嗎?”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卻是十分的無奈,道:“只要她能回來,不,讓我再看到她,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寂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看着寂方,陌黎的眼中閃過清明。

“好好,好徒弟,跟我來,做好準備吧,不過你得先把傷養好。”

“啊?她真的還在嗎?這不可能,她只是一個凡人!”

他難以置信的看着寂方,十分的懷疑他是不是想騙自己回心轉意。

“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謊?”寂方招了招手,率先回去了。

陌黎腦中閃過一切的一切,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再回過頭看了看這裏,快速的趕了過去。

“這一次,我要你在我的懷抱,縱覽天下,等着我,我會掃清前面所有的阻礙!” “有什麼方法可以救她?”

陌黎看着被關起來的白琳,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冷靜,他安靜得可怕。

變奏荷爾蒙 寂方道:“她現在的境界很高,完全不在你之下,已經到了化骨的境界。”

從來沒有想像過,本以爲陌黎就是天驕了,可這和她一起的白琳資質也是高得嚇人,從某種方面來說,甚至比陌黎還要有天分。

“我只想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她,只要她能活下來……”

寂方猶豫了一下,有些難以啓齒。

“她這副身軀已經從裏面開始崩壞了,大概是和她修煉的功法的關係,要解救她的生命,就必須全部散掉她所有的修爲,而這也不能完全救她。”

陌黎道:“那你告訴我,告訴我該怎麼做……”

寂方說出來一個讓他一顫的方法。

“重塑她的身軀!在她身體中的力量,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它會慢慢的吞噬所經過的血肉。”

寂方掀開了自己的衣服,可以看到他的手臂上少了一塊,那裏剜掉了一塊肉,還有些許黑漆漆的東西在上面蠕動。

“老頭……”

看着觸目驚心的一幕,他眼睛一縮,內心再次加痛。

“她的身體中已經快要空了,我們必須加快時間,找到這上面的藥材,還有靈寶,時間只有三年。”

寂方給了他一個晶石,又道:“我會爲你做天地大陣,引浩瀚之靈,這需要很長的時間,不過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也差不多了,快去吧。”

陌黎重重的看了他一眼,剛要準備離去時又被寂方叫住了。

“黎兒……”

“老頭,我還有什麼要做……”

寂方會心的笑了出來,道:“快去吧。”

枕上豪門:腹黑老公難伺候 “嗯。”

離開的陌黎沒有聽到他最後的話語,那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聲音。

“希望你回來的時候我還活着……”

因爲山頂那起事件,他被其它七大勢力追殺,不過在關鍵時刻仙王站了出來,揮手滅掉了一些老傢伙。

“你們要來就來殺我,別對一個小孩兒動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僵尸保鏢 仙王的話語沒人敢不聽,他以前追殺人最長的時候可是達到了整整十年!最後發現那人消耗壽元躲到了黑海當中。

被一個仙王追殺那太恐怖了,喝止住了其它的王,他才滿意的笑了笑。

有仙王震懾陌黎前行的道路可以說是暢通無阻了,那些藥材還有靈寶都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甚至最可怕的是有一個就在包圍驚魂遊戲城的黑海中,那一次他費了一年的時間才把它弄了出來。而那時他也快要精疲力竭了,可沒想外面埋伏數以百計的人,當首的一人手中抱着一個冰晶棺材。

“有種的就一起上吧,我陌黎不怕,不過你們得小心了,最前面的肯定會死!”

他一字劍式擺開,無數的飛劍纏繞在他身旁,後面的黑海被攪動了起來。

總裁強勢寵:嬌妻,乖一點! 這話一出,前面的人竟然全部退後了一步,威懾力強悍如此。

“哈哈哈,好,不愧是你,擔得起這個場面。不過你看看這是什麼?”前面的那個人把冰晶棺材立在了地面,正對着他。

陌黎皺上了眉頭,譏諷道:“若是以前,你拿這樣一個孩子來當盾牌我多半會猶豫,可現在不同了。”

他眼中堅定無比,這一次是爲了白琳,就算愧對自己的良心,那也不會後悔。

“廢話少說,上吧!”陌黎已經豁出了一切,帶着大片的黑海之水席捲過來,所到的地方全部腐蝕殆盡。

“這個瘋子!他瘋了!”

“快跑,那是黑水,別說是肉體,就連靈魂也能腐蝕!”

“瘋了!瘋了!”

那些人擺了這麼大的陣式,結果一下就一鬨而散。

陌黎速度很快,直接追上了那抱着棺材的男子,一腳把他踹在了地上。

“別,別殺我,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陌黎臉色冰冷,道:“你用孩子來威脅我,你覺得我還放過你嗎!”

說完他就要一劍斬過這個人的脖子。

“別!他是你的孩子,你和白琳的孩子!”那人突然喊了出來。

陌黎感覺腦海中一陣嗡響,如同被閃電劈了。他狠狠地抓住那個人的衣領。

“他是我的孩子?你在哪找到的?不可能!”

那人十分的慌亂,手腳胡亂的蹬着,快要被掐死了。

“我,我不知道,是個血人給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它找上的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

“貪生怕死的東西! 女配掉色了 你的尊嚴呢!”

陌黎對着前面一扔,直接把那人摔得渾身骨折,昏迷了過去。

他記得以前白琳是懷孕了的,可那次分別後什麼都不能確信了,他又突然迷茫了起來。

“琳……”

他回過神來,查看了下那個孩子,看來是被人以某種厲害的手法封印了,然後冰凍了起來。他沉思着,來到了一個朋友的地方。

“哎喲喲,我親愛的黎師兄,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這是個妖嬈的女人,濃妝淡抹,渾身充斥在迷人的香味中。

“快,給我卜算一下,查血緣。”

那女人挽起袖子,拿出了一個酒杯,道:“我們先喝一杯吧,四下無人,如此鳥語花香的地方,爲何如此焦急,何不與我舞花弄月,逗逗小鳥呢……”她拋了一個媚眼。

“阿珂,你知道我脾氣的,我不說第二次。”他渾身劍氣縱橫,將四周除了那鳥的地方全都絞得粉碎。

“真是個無情的男人。”她白了一眼,又拿出一個杯子。

“我早知道你來幹嘛了,把你和他的血分別放在杯子裏面。”

陌黎招做,她不知從哪拿出一把粉末,胡亂的扔在了四周,然後手掌合十,嘴裏念着咒語。

一股力量被她引導到了空中,在這大白天的天上出現了了四顆明亮的星星,成四角包裹住了那兩個酒杯。

“四象天星決,以星爲爲引,剎落花陣,開凡塵。”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兩個酒杯上出現陌黎和那個小孩的虛影,然後慢慢的重疊在一起。

“噗!”

“阿珂!”陌黎扶住了她,阿珂很虛弱,身子開始變得冰涼。

“他是你的孩子,不過這孩子的來頭,他的轉世……”

說完整個蒼老了幾十歲,白髮都出來了,然後昏迷了過去,陌黎趕緊喂她吃下了一顆丹藥,她纔開始好轉,恢復了正常,不過那眼角的皺紋卻是抹不掉了。

陌黎看着那棺材,他呆住了,一方面這真的是他的孩子,另一方面是阿珂的話,那到底意味着什麼? 阿珂的話他沒有時間去想了,他抱着棺材直接回到了寂方擺設陣法的地方。

寂方微笑的看着他,聽着他把這孩子的事說完,嘆息了一聲。

“陣法已經完成了,把收集的東西放到爐子當中,我得先煉出她的身軀。她的魂體因爲實力的關係,現在十分強,必須做一個能夠容納他的身軀。”

這一次煉體又是半個月,陌黎找到了仙王,請求他解開自己孩子的封印。

仙王把他抱了起來,剛放上手一摸就眉頭大皺,道:“這孩子的封印!”

陌黎被他說得緊張了起來,道:“王,他怎麼了?”

仙王皺着眉頭沒有說話,他手指遙空一指,那個孩子飛在了空中,安靜的小臉依舊沉睡着。

仙王那強大的實力無所不知,不過陌黎明顯的看到他在輸送那浩瀚的仙元時眉頭出了汗水。

沒過多久,一絲絲的黑色液體從那孩子的身體中流出,嗞嗞的響着,這裏開始變得虛幻了起來,就聽到怕啦一聲,一小片的透明東西掉了下來,在那虛無的背後出現了一隻黑色的手猛的一把抓住了這個孩子。

“我的孩子!”陌黎大驚失色,那雙手有着無窮的魔力,他扒着那個洞口,想要它扯大,然後將孩子拖拽過去。

仙王怎麼會讓它得逞,一把長達萬米的金色巨劍出現在空中,遙遙的指向它,揮灑下浩瀚的仙元,瞬間來到它的面前,它不敢硬接,合上那個洞口快速離開了。與此同時,那一往無前的巨劍也消失了,其控制之力精妙絕倫,絲毫沒有傷到陌黎的孩子。

“你快去叫寂方開始,我去攔截它!否則它還會來生事,記住,控制住白琳,她身體中我感覺到了有和它同樣的力量!”

仙王手指並劍,向着面前一劃,一個黑色的洞口出現在面前,二話不說直接跳了進去,而這一跳,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陌黎不敢大意,按照着仙王所說的來到了寂方這裏,不過卻是發現那被散去了修爲的白琳已經陷入瘋狂,力量強大的超乎想象,他和寂方又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她困住。

“你聽着……我時間不多了……按照我說的趕緊去做。”

說着寂方突然咳出一大口黑色的瘀血,裏面有那東西在蠕動,散發出濃烈的腥臭。

“老頭你!爲什麼不告訴我……我……我好準備你的份呀!”

陌黎一下就明白了所有,頓時眼淚掉下來。

“傻孩子……黑海魔芋萬年才生一個。快去救她吧……”

陌黎慌了,胸口普通被撕裂一般,差點沒忍住噴出心血來。

“爲什麼要逼我,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逼我……不!哈哈哈……爲什麼會這樣……”

他瘋了魔,頭髮散亂,面容癲狂,跪坐在地上。

寂方道:“快去,你還在等着什麼,移形換魂陣只有我能運轉!你的實力不夠!快呀!沒有時間了!”

“啊……”他瘋狂的吼了出來,聲音震得百里之內所有的樹木都在顫抖,掀起了波紋,衝開了天上的雲朵。

他又哭了,一個大男人哭得不能自己,手指深深的抓進了地裏面,鮮血滲透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