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個情況,啥話兒也不說,把我扔這兒就跑了?

您到底什麼急事啊,火燒上房麼?

我站在窗口,這兒是大樹樹幹的某一處地方,左下方五米處有一根巨大的樹枝,朝着前方伸出去。

我一直等到他的身影一直離開,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直等到了天色大亮,有陽光穿過層層樹葉照到了我的窗口來,我方纔醒悟過來——得,這麼巨大的一棵古樹,現在可就由咱來做主了。

可是我能夠幹啥呢?

想到這裏,我又回到牀上躺下,繼續睡起了覺來。

俞千二離開之後的三天裏,我一直宅在樹洞房間裏,除了其中一次出去採摘猴麪包果之外,都沒有出去,靜靜地參悟着黃泉道上學到的所有東西。

從黃泉歸來,我一直都在忙碌,沒有時間參悟那些至理法門,現在靜下心來,又心無旁騖,自然得好生修行。

我對地遁術十分偏愛,然而這玩意涉及到複雜的遁甲計算,十分費腦子,於是我又專心研究起了神劍引雷術來。

研究了許久,到了第三天的時候,我尋思給破敗王者引雷,心中突然一動。

這生命古樹的頂端,不是有一片雷場麼?

那兒,能不能成就破敗王者呢? 這想法一出現,就像野草一樣蔓延開來,根本就阻止不得。

我在這樹洞裏面待了三天,整個人都僵住了。

修行並非閉門造車,幻想着把自己關在家裏一蹲二十年,然後出去就天下無敵的人,永遠都只能是一個宅男,甚至還會與社會脫節。

神劍引雷術的厲害,我是親眼所見的。

至今爲止,我閉上眼睛,都還能夠回憶起天空中那一長串恐怖搖曳的電光,以及密密麻麻落下的電網。

曾經將我們所有人都給挑飛的陰神龍環,卻給一道重雷給劈死。

雷法乃道家諸多手段裏面,最爲剛烈和精髓的一種,如果能夠將神劍引雷術給學會了,我也總算是有了一門傍生的手段。

日後即便是遇見高出自己許多的對手,也未必沒有還手之力。

然而所謂神劍引雷術,我必須有一把適合的長劍,它必須能夠承載雷法,因爲我畢竟不是老道士那種破碎虛空的神人,沒辦法用自己的身體作引子。

當然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如果我這麼做了的話,這法門就不叫神劍引雷術,而是叫做“向我開炮”。

荒野王座 沒有必要的話,我可不想做烈士。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修行神劍引雷術,就得先有一把像樣的劍,一把內中隱有雷意,然後將那雷法激發出來,並且供我驅使的劍。

而前往生命古樹的頂峯,或許就能夠成就它。

我坐在牀邊,思考了一刻鐘,終於忍耐不住神劍引雷術成型的誘惑,陡然站了起來,然後一個腳步衝到了窗邊,朝着外面跳躍而出。

蹬蹬……

我落在了一根粗壯的樹枝之上,左右打量一番,然後手腳並用,攀附着樹上的枝蔓,很快就走到了俞千二之前帶我走過的那條向上之路。

郝冬冬今天好好做人了嗎 我的記憶十分清晰,所以一路上倒也通暢,除了走錯了兩回路,倒也沒有太多的曲折。

很快我就來到了俞千二帶我來到的終點。

在往上十米,就是雲層。

那是未知的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方纔咬緊了牙,然後開始向上攀沿而去。

這事兒跟爬樹並不像,因爲有無數寄生的藤蔓和枝椏,使得我能夠不斷地借力,有着支撐點,一路過來倒也不是那般的困難,所以我的身法還是十分快捷的,三兩下,便越過了厚厚的雲層,出現在了上面來。

我本以爲雲層之上的樹尖,必然也是茂密的樹枝,層層疊疊,然而當我真正上來的時候,才發現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樣。

我瞧見了一棵巨大無匹的樹木,沒有枝椏,沒有綠葉,徑直指向了陰雲密佈的天空。

倘若說下端的生命古樹就如同一座摩天大廈的話,這雲層之上的樹尖,就好像是埃菲爾鐵塔一般。

真正讓我爲之驚訝的,是這樹尖部分,表皮居然是一片漆黑。

有一部分甚至開了叉。

我站在一根宛如橋樑一般的樹椏之上,仰望頭頂遙遙不可及的頂端,過了好一會兒,方纔想起了一件老家的諺語來。

樹活千年,必遭雷劈。

什麼意思呢?

一棵樹活得太久,上天怕它變成了精怪,有着自己的意識,破壞平衡,所以纔會降下雷來,把它給劈死。

當然,從科學上面來說,一般打雷的時候,長得越高的樹木,越容易被擊中,也是有道理的。

總之,這一棵生命古樹,其實已經被雷劈了,而且絕對不止劈了一兩次。

我感受到了一種強大到極致的雷場,在我的頭頂上。

我不敢上去,因爲那兒傳遞過來的雷意,讓人莫名就產生了許多的恐懼。

我站在樹椏上面沉默了許久,腦子裏卻在琢磨着當初老道士傳我神劍引雷術時,製作神劍的諸多講究。

一般來講,神劍引雷術的神劍都是取材於雷擊木,也就是這種被雷劈過的樹木,在它的最核心處,會有一節樹芯。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而一般被雷劈的樹木,必將是這一帶裏面靈性最強的樹木,它本身就有着很強的生命靈力,而那樹芯在了這棵樹木之中,則是最爲精華的部分,雷霆所劈的,也就是這一部分。

雷電來得快,去得快,所以劈過的樹木之中,其餘的部分都用不了,只不過是灰燼而已,唯獨樹芯,裏面既蘊含着木靈之氣,又有雷霆之法,最合適用來製作法器。

而雷擊木也有高下之別,除了本身的材質之外,還因爲雷擊的次數不同,從一次到九次,分作一轉雷擊木到九轉雷擊木。

越往上,越厲害。

道士使用木劍驅鬼降妖,所以雜毛小道用的是桃木劍,這玩意在古代兵禁森嚴的時候,便於行走。

不過如果有了現成的法劍,取那雷擊木來做劍鞘,每日溫養,潛移默化,轉移雷意,也能夠達到同樣的效果。

我不確定高若埃菲爾鐵塔的雷劈樹木,它的樹芯在哪裏。

不過如果想要找尋,其實也並不困難。

因爲它的炁場,與周遭的,終究還是會不同的,只要我上去,終究還是能夠找到。

現在擺在面前的,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就是安全,我上去的話,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我又該如何面對;第二個就是在俞千二沒在家的時候,我偷偷跑到這兒來,還準備不告而取,拿走別人的東西,這樣的行爲,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我想了許久,終於找到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

我所要的雷擊木,只不過是一製作刀鞘的木塊,對於這麼巨大的生命古樹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就好像我小時候偷我父親錢包裏面的錢,一把零錢裏面,拿個三兩毛的,也沒有被發現過啊?

這樣想着,我沒有再猶豫,大丈夫行事畏畏縮縮,如何能夠成事?

我開始行動了,一個助跑,然後縱身一跳,卻是直接攀爬上了被雷劈過的樹幹之上。

這兒已經沒有枝椏了,想必雷擊之後還有大火,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細枝末節都給燒成了灰燼,落在下方,成了化肥。

我雙手抓住了那宛如木炭一般的樹皮,剛要一捏,就感覺到一股酥麻的電意傳遞到了我的手上來。

啊……

我渾身一抖,手指抓着的樹皮便剝離了枝幹,往下掉落,我也沒有辦法,跳回了那枝椏上來。

輕微的電擊讓我頭腦一陣清晰,我知道這樹幹上面還殘留着一些雷意,憑着肉掌的話,是很難有所作爲的,而且這些樹皮有的已經成了焦炭,與樹幹沒有太多的粘合度,稍微一用力,就很可能會脫落下來。

這樣的話,我根本沒有辦法上去。

我思索了幾秒鐘,從乾坤袋中找出了一件衣服來,撕扯過後,將布條包裹在了雙手之上,然後仔細打量了一番那黑漆漆的樹幹。

很快,我發現了一條向上的道路,那兒有被人踩過的痕跡。

瞧見痕跡,想必就是俞千二本人吧?

我認定之後,沒有再猶豫,有一次助跑跳躍,抓住了那邊的樹皮,發現這兒的確是穩固許多,並沒有再往下掉落的跡象。

有了成功過的第一次,我沒有再猶豫,繼續往上攀爬,一路走,差不多過了半個多小時後,前面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縫。

狂妻來襲:駕馭惡魔總裁 我感覺到裂縫裏,有一股溫暖的氣息,還有光芒流轉。

沒有任何猶豫,我跳進了裏面去。

雙腳落在了實地,我頓時就感覺到有一股清新的氣息鑽入鼻子裏,渾身的毛孔都在舒張。

這兒充滿了勃勃的生機,讓人感覺到無比的自在。

狹窄的空間中,我瞧見前面有一根散發着濃郁生命氣息的柱子,而柱子裏面,似乎有一點兒光源,那光源彷彿最爲瑰麗的珍寶,讓人爲之迷醉。

我瞧了一眼,感覺自己的目光都快拔不出來了。

幾乎在一瞬間,我就意識到,這根粗壯的柱子,想必就是這棵生命古樹的樹芯,也就是我所追尋的雷擊木;然而在它的內部,卻有一個更加神祕的存在。

這個東西,估計就是俞千二在此守護了兩百年的真正意義吧?

我的心臟一陣狂跳。

能夠讓俞千二守護兩百年的東西,絕對是驚世珍寶,如果我能夠將其納爲己有,說不定自己的修爲就會突飛猛進,成爲蟲蟲所希望的那種絕世高手。

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可以踏着五彩祥雲回去見她。

三國之北境之王 我還可以幫助陸左恢復修爲,幫助蕭克明重回茅山掌教之位,甚至還可以查探一切陰謀的背後,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因爲那個時候的我,擁有了力量。

我可以肯定,這雷擊木樹芯裏面的那一縷光,能夠賜予我那般強大的力量。

只是,它是屬於俞千二的東西,我應該拿麼?

拿了,我獲得了力量,卻失去了道義。

我猛然搖了一下頭,發現跟前還堆着幾根木頭,卻是從那樹芯削下來,應該是俞千二弄出來的。

這玩意,也可以做劍鞘,隨便一根,就夠了。

怎麼辦? 猶豫了幾秒鐘,我還是伸出了手去。

我沒有走到裏面,去貪圖那樹芯裏面的神祕光芒,而是撿了地上一根雷擊木。

豪門:冷少的金牌女傭 如果這兒是無主之物,又或者我並不認識俞千二,那便算是豁出性命去,我也要賭上這麼一把,若是成了的話,老子算是光宗耀祖,還能衣錦還鄉;若是敗了,即便是死,也是死而無憾。

但現在的問題,是它乃有主之物,而且主人還是一位我十分敬重、人家對我也挺不錯的老爺子。

我不是白眼狼,做不到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也絕對不會恩將仇報。

修行,不但得修身,而且還得修心。

心中若是有所掛礙,那麼即便是一時之間,一日千里,未來也會禍患無窮。

做人,就要有舍有得。

我操起了那根雷擊木,掂量在手中,感覺到裏面沉澱的樹木本源,以及磅礴的雷意,而最重要的是,它對我幾乎沒有排斥。

這是最好的雷擊木,從上面的花紋來看,我感覺應有九轉。

九轉雷擊木,乃世間最好的材料,這樣的東西,價值難以估量,我拿了一根,心中就已經愧疚無比,沒有再多貪心,收入囊中,轉身就走。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我與一雙青幽幽的眼睛對視。

那是一條形狀似蜥蜴的爬行動物,頭扁平而厚實,前吻沒有蜥蜴那麼尖銳,長得比較圓,皮膚較光滑有小疣,呈現出鮮豔的火紅色,脊棱弱,尾巴側扁,差不多有兩米多長,身體兩側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一隻類似眼球一般的黑白色圖案。

當我瞧向它的時候,它的雙眼,包括身體兩側的那些如眼睛一般的黑白圖案,也都朝着我望了過來。

只一眼,我就感覺渾身僵直,有一種被定住的感覺。

霸王蠑螈。

一個名字浮現在了我的心頭,這是來自於《鎮壓山巒十二法門》裏面的記載,說此物最喜歡出沒於雷電融匯之處,擁有吸收雷電的體質。

最重要的一個習性是,這玩意從來不是單獨出現,而是一窩一窩地活動。

一窩,估計就得有幾十上百條。

果然,在發現了我之後,那霸王蠑螈吐出了口中的信子,紅色信子在空氣中快速摩擦,發出了一種古怪而尖銳的叫聲來。

從裏面狹小的縫隙裏面,卻是涌現出無數與它一般的同類,而且個個都是個大體粗。

糟了,這兒的寶貝如此重要,俞千二怎麼可能沒有佈置?

這些霸王蠑螈,只怕就是守護這東西的手段吧?

守護生命古樹的那條金色蛟蛇俞千二倒是跟我介紹過,也不會傷我,但是這幫霸王蠑螈卻跟我不熟,哪裏會管我這麼多,只要進入其中的,它都當做是外敵,就在那稍微的停頓中,它額頭處的肉瘤凸起一擠,卻是朝着我這邊放射出一條電杈來。

瞧見那藍紫色電杈的時候,我是有感應的,然而身體終究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往旁邊退了兩步,就給它擊中了。

被劈中的一瞬間,我感覺全身發麻,一陣劇熱從全身經脈之中流過,痛苦得讓我以爲自己就要死去。

所幸在這個時候,老道士在我識海之中種下的雷意劍心微微一動,將那磅礴得讓人難以抵禦的雷電給吸收了去。

趁着這一下,我退到了口子裏來,然後縱身朝着剛纔的迴路跳了過去。

我手腳並用,快速往下攀爬,聽到頭頂上一陣異動,擡頭一看,卻見那火紅色的霸王蠑螈,居然魚貫而入,朝着我這邊快速攀爬而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沒有敢再多停留,匆忙往下,一路往下滑落。

上樹慢,下樹快,我也是搏了命,好幾次都差點兒沒有抓住樹皮,摔落下去,不過頭頂上那一羣霸王蠑螈沒有一點兒停歇的意思,我也不敢停留,好幾次那電杈都已經劈到了我的頭上來,倘若是真的停下,只怕就會劈成焦炭了。

我很快就滑下了雲層,本以爲這些霸王蠑螈會停止,沒想到它們居然有一股窮追不捨的性子,竟然還是一路跟來。

我還想往下攀爬,突然間瞧見下方居然也出現了十幾條霸王蠑螈,吐着信子,朝上爬了過來。

呃……

這樹的內部是相通的麼?

我心中發苦,想着此刻倘若是俞千二老爺子在,估計我也就是豁點兒臉皮,不過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但是現在,問題可就麻煩了。

我不敢跟這一大羣的霸王蠑螈硬拼,轉身朝着一根較大的樹杈那邊跑了過去。

這生命古樹的上端雖然被雷劈過,不過雲層之下,卻長得格外茂盛,主要的樹枝巨大,宛如橋樑一般,周遭也錯綜複雜,茂密無比,我想從這之間跳躍而過,避開這些恐怖的東西。

如此又是一陣逃,我藉着這巨樹的枝葉,不斷往外圍逃去,大約跑了一刻鐘,感覺身後似乎少了一些。

我回過頭來,瞧見對面的樹枝之上,只有四五條,因爲距離遠,並沒有跳躍過來。

我的心中一鬆,正琢磨着如何回返,突然間頭頂上有一物驟然躍下。

我擡頭一看,卻見是一條超過四米的霸王蠑螈,它比自己的同類都要巨大許多,將我給一下撞到,從樹梢之上跌落而去。

啊……

我帶着一聲慘叫,從高空往下跌落,同時還被那東西吐出來的雷電給弄得渾身發麻,連伸手的氣力都沒有。

高空跌落,我的後背不斷被樹枝抽打着,火辣辣地痛。

不過正因爲有着這些茂密的枝葉緩衝,讓我沒有那般快速墜落,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後背重重地撞到了一株巨大的植物之上,緊接着世界都變得一片黑暗,而我的身體則被某種濃稠的黏液包圍。

等等,好燙……

我心中發慌,從乾坤袋中掏出了金劍來,朝着周圍猛然一揮,聽到一聲破帛一般的撕裂聲,而我則重重跌落在地上。

隨着我落地的,還有另外一樣東西。

我朝着旁邊一滾,爬起來看,卻見這玩意居然是一大坨蜷縮成一團的血肉。

瞧那模樣,應該是前些天我們遇到的那蟲人,不過此刻的它早已氣息全無,身體被液體腐蝕只剩下骨架和些許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