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忙著寫劉赫的新聞呢,劇組那麼多事,哪輪的上我。」

二人辦理完入住,蔡衍飛帶她去了後面的花園裡閑逛。

「這還有溫泉,晚上的時候可以泡一泡,解乏。」蔡衍飛拉著她一邊介紹這個度假村,一邊往海邊逛。

「這是你媽媽名下的?」仝一一問。

「算是吧,但是田老闆不喜歡打理這些,有幾個副業對她來說不會影響什麼,也不會成就什麼。」

看來他媽媽真的是個女強人,仝一一在心裡默默記下,想著如果之後要見面一定要更乖一些。

這時蔡衍飛的電話響起,是王櫟。

「哦,小王,那邊結束了?」

「基本上。」王櫟那邊似乎在開車,聲音慢慢下降:「你後天回來?」

「嗯,後天晚上吧。」仝一一獨自走在前面,找了個長椅坐下。蔡衍飛在後面跟上,坐到她身邊。

「那就趁這個時間好好放鬆一下,我剛去劇組看了眼,白導選的人很亮眼,之後的工作肯定會忙起來了。」

「嗯,好,你這是要回工作室?」蔡衍飛覺得王櫟興緻不高,可是順手握起仝一一的手。

仝一一側眼看他,翻了個白眼。

「我去相親。」王櫟在另一邊也翻了個白眼,掛斷電話。

「什麼?喂?喂?」蔡衍飛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櫟掛了電話,繼續往約定地點開。

事情要從……大概三四個星期前說起,那時候蔡衍飛剛進組,她一直忙著打理蔡衍飛的新代言和片約,甚少往家裡打電話。

王母也不是特別操心自己女兒在外面的生活,就是王櫟自從上一段戀愛結束后就再也沒談過男朋友,這讓她過分擔憂。

所以在王櫟還在西京的這段日子,王母聯繫了自家好久之前的親戚,給她介紹優質男青年,約了好幾個,王櫟一次都沒去。

這次不得已答應下來,還不是她那些工作忙的理由被識破了。王母在網上看到他們劇組停工的消息,趁此大好時機,給她安排了相親。

王櫟停車等紅燈,看了眼前方目的地。

忽然想起,當初自己闖紅燈,也是在這個路口被陳鑫救下的吧?她瞥了眼人行橫道,紅燈消失,她緩慢啟動車子。

有時候的巧遇,王櫟偏偏誤以為刻意而為之。

就是在這間西餐廳看到陳鑫,她前一秒以為簡單的碰到了熟人,后一秒看到他桌邊的白玫瑰,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

「呃……」王櫟咽了咽口水:「陳警官出現在這……等同事?」

陳鑫抬起頭,在這種場合碰到王櫟他也是很疑惑,回答道:「不是同事,但,確實在等人。」

王櫟笑笑,拿出手機開始撥號碼。

陳鑫的手機亮起,接起后緩緩看向站在他身邊的王櫟,也尷尬的笑笑。

經紀人與刑警,王櫟坐到他對面之後,越想這個搭配越奇妙。

「王櫟。」王櫟先開口:「叫我王櫟就好,我也不叫你陳警官了,怪生疏的。」

「好。」陳鑫應下來,將菜單推給她:「要是知道跟你相親,就應該換個火鍋店。」

王櫟翻開菜單,微笑著說:「早知道是你,我或許就不用如此心煩了。」

「阿姨逼的緊吧?」

「到了年紀總要面對這些……」王櫟疑惑地抬起頭問:「但是像你的職業,你這樣的身份,你家裡人還會讓你出來相親?」

陳鑫眼神恍惚,結巴了一下,總不能說陳局為了讓自己趕緊脫離單相思之苦,讓他出來認識認識新的朋友吧?

「我爸倒是非常想讓我早點成家。」陳鑫只能如此說:「有個穩定的家庭,事業上才不會有壓力。」

「哦。」王櫟點點頭,叫來服務員開始點菜。

吃飯到一半,兩人也聊的差不多,王櫟看著對面溫柔似水的小白臉,心生一計,並將計劃脫口而出。

「我們試試吧?」

「噗。」陳鑫幾乎把水噴了一地,幸好沒有沖著王櫟。

「……」王櫟摸摸脖子:「就算幫我一個忙,這次的相親你回去就說成功了,我們在談。」

陳鑫擦了擦嘴,小心且謹慎的問:「你的意思是,讓我裝作是你男朋友?」

「沒錯。」王櫟坐直,解釋道:「我媽如果知道我這次還是不滿意,之後就不知道還要見多少人了,理解一下上了年紀的人吧,反正你現在不也是單身嗎?」

「我還以為,像王櫟你這樣的女強人,只把相親當個過場,不會在意結果。」

「這次很在意,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也知道蔡衍飛的事業正在上升期,我也不好因為自己的私事每天還要煩惱。」

「好。」陳鑫一口答應,沒猶豫。

互相加過微信之後,陳鑫起身結了賬。

就像是簽了某種特定合約,兩人約好下次去別的地方轉轉,以便多了解了解彼此,也算為之後的欺騙做足功課。 仝一一看到好幾個重案組警員的電話,她沒接,莫名心煩。

和蔡衍飛在海邊吹著風,倒是讓她清靜了不少。

「你說,一輩子當警察,等到退休之後,會得到國家的不少福利吧?」仝一一靠在蔡衍飛肩上,輕嘆:「可是本來打算好的一些計劃,好像又被我自己給強制改變了。」

「你是說回到重案組?」蔡衍飛問。

「對啊。 血色征途:東北那些年 我這幾天還躲著呢,你不是都知道嗎?」

「可是你前兩天還跟我說,為了把常安弄到合法的編製技術警員,不還費了好大勁?」蔡衍飛低頭看她:「這不是為回重案組做準備嗎?」

仝一一從他肩上抬起頭,微微思索一番,又低下頭:「沒錯,我都做好準備了,卻還是一而再地不想面對。」

「好多人都說,我到最後肯定要回家繼承家產,畢竟我是貨真價實的富二代。」蔡衍飛笑笑:「那是田老闆的,我都沒改成她的姓,為什麼還要把我算在裡面。從小我就知道我媽掙錢特別厲害,我爸呢,雖然很愛自由,卻也是有錢掙的主。我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可以去找一份體面的工作,或者直接去我媽公司,或者跟隨我爸,浪跡天涯。」

蔡衍飛往後靠著,長舒一口氣:「還好現在我過得是屬於我自己的人生,不然也不會遇見你。」

仝一一扭頭看他,燦爛的笑起來:「我還以為和我相遇對你來說是場噩夢。」

「都是念念不忘的夢。」

蔡衍飛去酒窖拿紅酒,仝一一先回了房間。

她琢磨著給姚弛(重案組一組組長)回個電話,雖然是來度假,但好像還是比較擔心王隊走了之後的重案組。

「二哥,好久不見。」姚弛還是之前那個賤樣子,聲音從來沒有嚴肅過:「什麼時候回來?」

「……」仝一一仔細檢查了一下電話:「王隊調離不是還要等兩天?你這麼問我弄得我好像擅離職守一樣。」

「仝局說要他跟著參加會議,這邊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姚弛那邊一陣剎車的聲音,之後出現瑣碎的嘈雜聲。

「在出任務?」仝一一問。

「嗯,有命案。」姚弛還是毫無波瀾:「知道你在外面度假,早點回來吧,我們好聽從安排。」

仝一一掛了電話,明明知道這是之前培養出來的默契,卻還是覺得時間過得有些快,一晃兩年,不知道回去了究竟能是什麼結果。

她輕嘆一聲,蔡衍飛這就開門進來了。

「下樓去吃飯吧?」

「哦,好,我想換身舒服點的衣服再下去。」仝一一起身回答,一邊看他一邊往裡面的房間走。

蔡衍飛勾唇一笑,緊跟著她進來了。

這是間套房,蔡衍飛當然不會趁此機會耍流氓,不過逗逗她倒是他早想乾的事。

「你幹嘛。」仝一一回頭看他一眼,沒理繼續往前走。

「我也去換身衣服。」蔡衍飛挑眉。

「哼,你覺得我會信?」

「你不是跟我說要改掉之前過激的肌肉記憶,擁抱新生活嗎?」蔡衍飛眼看就要貼到仝一一身上,看著她轉身停住瞪向自己。

「你可能有點誤會。」仝一一輕笑:「蔡演員,我記得我跟你說的是,我會養成跟你和平相處的習慣,又不是說要以身相許,你這般如饑似渴的樣子,演給誰看?」

「習慣都是培養的。」蔡衍飛靠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她:「我跟你一起培養。」

仝一一本來覺得自己的身高算是比較好的優勢,結果他這樣一靠過來,倒是自己感受到了壓迫感。

「你這是耍流氓!我可以拘留你的!」仝一一仰起頭吼他,下一秒還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就被蔡衍飛壓下來的吻給堵住了。

蔡衍飛一手扶住仝一一的耳側,手指滑入髮絲間。另一支手環抱住她的腰身,讓仝一一更靠近自己,偷偷加深了這個吻。

仝一一有點當機,突如其來的香吻讓她頭暈目眩,而撲鼻而來關於這個男人的香水味清清淡淡地混入二人的鼻息中,慢慢閉上眼睛。

她忘記要下意識推開,就算是徹底戒掉了長達十年的肌肉記憶。

也許新的生活真的在進行中,也許這麼久了真的不必再浪費口舌。

後來因為這個吻,仝一一都不用喝紅酒,整個用餐過程一直紅暈泛濫。一看蔡衍飛就是有經驗,仝一一瞥他一眼,怎麼臉不紅心不跳的。

陳鑫劃開手機,看到了王櫟給自己發的『合約』,不禁咂舌:「這到底是做經紀人的,撰寫公文什麼的這麼在行。」

這時王櫟發來消息: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大綱,也沒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就是盡量裝的逼真一點就好。

陳鑫挑眉回復:好,我儘快看完。

王櫟給他回了個擊掌的表情。

王櫟關上微信對話框,打開朋友圈發布兩人分開前拍的合影,開始打字:那就試著交往看看吧。

並艾特了陳鑫。

陳鑫在這個功夫剛掃了眼文件,馬上回應跟著發了一條:好。照片是用他手機拍的新圖。

以上,仝一一和蔡衍飛接連看見,二哥反應還好,蔡衍飛直接瘋了。

警局上下有眼光的沒有一個敢點贊也沒一個不敢點贊,糾結了許久后才遲遲陸續開始表態,內心想的卻是:三哥追求二哥無果,卻能遇上真愛順利脫單,果然優秀的人總會得到上天眷顧,而平凡人只剩死心塌地幹活。

常安永遠不會消停,趁著熱鬧給仝一一打了電話,上來就損:「你看看陳副隊都被逼成什麼樣子了,被自己親爹相親就算了,居然還和蔡明星的經紀人組成了cp,嘖嘖嘖……你說你是不是狠狠的拒絕了人家!」

「呵呵,不瞞你說,我都沒來得及拒絕,他就脫單了,真是可喜可賀。」仝一一壓低聲音罵常安:「你給我在西京安分點,既然回國了就多了解了解這邊的工作,一天天就會聊八卦。」

「得得得。」常安在那邊十分嫌棄:「你好好度蜜月,我在這乖乖等你回來,絕對不出這個圈,不枉費你煞費苦心讓我持證上崗。」

仝一一翻個白眼,掛掉電話。

蔡衍飛那邊似乎還是不依不饒,十分警惕,沖電話那頭的王櫟說道:「你知道我是剛剛開始步入正軌吧? 全球偶像從練習生開始 你這且趕著結婚是怎麼回事?你說不結婚?你不結婚你媽媽能放過你?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這樣貿然跟陳鑫談戀愛,萬一結果不值得期待,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仝一一看不下去:「怎麼說話呢?戀愛自由,你怎麼管這麼多。」

蔡衍飛點開擴音,王櫟冷冰冰的聲音傳出來:「一一說的對,作為你的經紀人,我的人物本來就是幫你成名助你發展以及時刻留意你的緋聞……也許還要適時的隱瞞你的戀情,而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和一一談戀愛,回來進組努力工作。」

蔡衍飛被懟的啞口無言,仝一一在一旁聳聳肩,他只得無奈掛了電話。

「你知道陳鑫之前一直喜歡你吧?」蔡衍飛突然拋過來直線球。

「……」仝一一緩慢咽下嘴裡的肉,微笑:「這都是一個過渡的過程,不要在意那麼多,結果最重要!」 推開重案組的門,一股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這次的命案是……很血腥?」仝一一吸了吸鼻子,嘴裡嘟囔著,拿著文件夾,往辦公室走。

「二哥來了!」姚弛迎上來,整個重案組停下手裡的工作,紛紛抬起頭看向這邊,跟仝一一打起招呼。

仝一一恍惚了一下,環視一圈,露出久違的笑容:「哎喲,幹嘛這麼嚴肅,都幹活吧。」

「東西都收拾好了。」廖頃繁走過來:「之前王隊的那把椅子太軟了,給你換了新的。」

「你們這麼做,不怕王隊記仇么。」仝一一調侃。

「哪能,王隊走之前可是說了,讓我們收斂點,別在你跟前露出壞習慣,免得遭你毒打。」葛楓悠哉地從隔壁晃過來:「你們去看屍檢報告沒,我還沒進那屋呢,就差點被那些實習法醫吐一身。」

「這次命案很嚴重?」仝一一往自己辦公室走去,三人跟在身後。

「嗯,情債,兇手已經在審訊中了,二組負責收尾。」姚弛解釋:「雖然案子破的快,但是殺人手法很變態,屍體呈現慘不忍睹,所以法醫組才藉此機會給分到分局的實習生們上一課。」

「那我覺得咱們更過分。」仝一一坐下,向後一靠:「椅子不錯。」

「我說什麼來著,二哥那身手,軟椅子肯定覺得難受。」葛楓挑眉看向仝一一。

「她是長年腰肌勞損,跟身手無關。」廖頃繁接話問道:「那緝毒隊是陳鑫接手了嗎?」

「嗯。」仝一一翻開文件夾,抬眼看著三人:「你們忙你們的去吧,我這邊也沒什麼事了。」

三人笑起來,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姚弛:「二哥,都說你這兩年變化很多,我們之前一直沒有去了解,這兩天一看,你確實沉穩太多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廖頃繁:「這樣也好,不過著實很彆扭。」

葛楓:「拜託,你們說的也太含蓄了,二哥曾經的英雄事迹不少吧?就半年前,她還一人單挑整個摩托流氓隊呢。這才多久,真跟換了個人一樣,我猜,一定也跟談戀愛有關。」

仝一一扶額:「……有那麼明顯嗎?我覺得我一直這樣啊……雖然之前很容易衝動,那畢竟是對待罪犯,平時我一直是這樣平易近人啊。」

三人同時『噗嗤』笑出聲,最後被仝一一給『請』了出來。

據說談戀愛是會讓整個人溫柔起來,仝一一是溫柔了不少,可是溫柔不代表沒脾氣,這幾個人就是欠收拾吧?

仝一一換上警服,拿著審批文件去換之前的證件,在陳局辦公室門口碰到了陳鑫。

「我還想著去恭喜你呢。」仝一一走近:「竟然和王櫟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