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翼愣了,下意識道:“你是說。雜賀衆撇開了藥金,與尚都保持了合作?”

“非常對,我推測出的結果就是這個。”唐術刑點頭,“而孔英貞是籙夢升的關門弟子,如果未來籙夢升出現了任何意外,她有那個能力和資格成爲新的掌貨,所以。孔英貞也必定背叛了籙夢升,與宮涼博立合作,也就是與尚都合作。”

如果藥金這次沒有順利掌握日本,那麼將沒有什麼立足之地。籙夢升也會被趕到絕境,到時候尚都再派出殺手幹掉籙夢升,孔英貞便能取而代之。

“顧瘋子,你想想,不管怎樣,我們都是尚都的人,孔英貞讓我們參於此局,對她有莫大的好處,再者,我還成爲了五陰負責人之一,她考慮過這一點,未來她要主持大局,我也不可能反抗她。”唐術刑笑着搖頭,“所以,我寧願押寶在籙夢升身上,也不願意押寶在根本就不瞭解的孔英貞身上。”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顧懷翼看着他,“你是這個意思?”

“沒錯。”唐術刑起身道,“現在真的算是天下大亂,大家都要爲未來考慮,你父親跟着籙夢升做事,你難道要把你自己的親爹賣了?把藥金雙手奉給尚都?”

顧懷翼沉思片刻,問:“那你說怎麼辦?”

“我不知道籙夢升對日本如何考慮,但我認爲有必要幫他一把,不管尚都未來是不是可能掌握到日本,這次我們乾脆假戲真做,一不做二不休,真正的做掉宮涼博立,滅了孔英貞,爲籙夢升開闢一條路,也爲咱們以後多留一條路。”唐術刑將手朝着顧懷翼伸過去,“演好這齣戲,我們之間的恩怨以後再說,怎樣?”

顧懷翼點頭,握住唐術刑的手,又問:“那雞爺呢?”

“他會明白的。”唐術刑看向姬軻峯離開的方向,“我會送一份大禮給他,堵住他的嘴,讓他在籙夢升跟前也有面子。”

“你是說,這些事情讓他去做?反正他願意?”顧懷翼下意識問道。

“對。”唐術刑點頭,“就算是咱們幹掉了那兩個傢伙,也得放話出去,是他做的,明白了嗎?這點你應該能做到把?”

“不難。”顧懷翼笑了,“反正我只要真東西,不要虛名。”

“一言爲定。”唐術刑握住顧懷翼的手。

顧懷翼也緊緊握住,笑道:“今天我算髮現了,得罪誰都不要得罪你,你會想出一百種法子來弄死得罪你的那個人。”

“言重了,走吧。”唐術刑轉身下樓。

顧懷翼站在那,盯着唐術刑的背影,雙眼中的殺意轉瞬即逝,他知道,這個心思細密的傢伙,不能留得太久,可是鐲中人所說的他們三人性命被連在一起的事情,是真還是假?

顧懷翼沒有那個機會去實驗,也沒有那個膽量…… 就在唐術刑等人趕往天皇宮的同一時間,西島秀川領着安良信進入了首相官邸的地下安全辦公室。

在開門的那一刻,西島秀川遠離了安良信,將門打開,示意他請進。

安良信深吸一口氣,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幾十年了,終於可以堂堂正正與日本政府的官員坐在一起正式談判,而對方不會將他當做恐怖分子頭目,而是反政府組織,不,是反對黨的顧問。

也許,今天便是改變日本歷史的一個重大的轉折點!

而我,安良信則可以名垂青史,從一名知名罪犯變成日本的英雄。

安良信這樣想着,整理着自己那套準備了多年的禮服,緊接着大步走進會議室中。

帶着日本未來領導者的他,卻在開門的那一刻,發現其中沒有半個人,只有一張椅子,椅子對面架着一臺高清攝影機,在椅子後面還擺放着一個投影儀。

那一瞬間,安良信渾身一抖,這不是審訊室嗎?

“這是……”安良信回身去看西島秀川,卻發現西島秀川一改之前的尊敬,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西島秀川指着那張椅子道:“前輩,請入座,會議即將開始!”

“會議?什麼會議?你到底要做什麼?”安良信心知不好,轉身要離開,但爲時已晚,四名現政府軍警一擁而入,將他直接拽向那張椅子,再將他雙手雙腳全部綁死在椅子上,隨後揹着手站在他左右。

“西島秀川!你這是非法拘禁!你這是背叛!”安良信拼命掙扎着,大吼道,“我要見宮涼博立!我要見你們的總長!你們這是背叛革命!”

“不,我們這是誘捕了逃亡國外多年的恐怖分子頭目。”西島秀川說着將門慢慢合上,門合上的那一刻,安良信看到西島秀川臉上浮現出的那絲詭異的微笑。

門外的西島秀川坐下,掏出電話來,撥通後平靜地說道:“清掃任務開始!”

城市的另外一頭。被新日聯合軍控制的火車站內,一批民兵正與安良信帶來的手下們把酒言歡,歡呼着即將成功的“新日本革命”。民兵頭目接起電話,聽到西島秀川的那句話之後,只是笑着點頭,然後舉着酒杯示意大家乾杯。

“爲了日本明早的太陽!”

“新日本萬歲!”

“新日革命萬歲!”

大家高呼着,將手中的酒杯碰在一起,安良信那些在海外躲藏多年的手下都忍不住流下眼淚來,絲毫沒有留心民兵頭目對自己手下遞去的眼色。

這批民兵曾經都在自衛隊中服役,少數人還在特種部隊服役多年。在明確了頭目的意思後。他們都將手慢慢伸向了放有武器的地方——那裏放着的都是一支支上有消聲器的手槍。

安良信的手下已經喝得神志不清。在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的時候,還未意識到這是怎麼回事。

火車站外,一名站崗的民兵扭頭看到映射到窗口上的槍口火光,打了個哈欠。低頭點菸,還未抽上兩口,提着手槍的民兵頭目已經走了出來,從他手中拿過香菸抽着,同時示意他帶人進去清理現場,搬運屍體,將屍體弄到最近的火葬場燒個乾乾淨淨。

民兵掉頭轉身進去,民兵頭目抽着煙,站在窗口看着裏面。同時拿出電話撥給西島秀川:“都解決了,屍體馬上運走燒乾淨,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很好,我會向總長爲你們請功!” 精靈寶寶:媽咪回家吧 接起電話的西島秀川盯着首相官邸地下走廊的地板,數着上面的污漬印記。

掛掉電話後。西島秀川看着緊閉的會議室大門,自語道:“幾十年過去了,你們依然這麼愚蠢,難怪當年會失敗得那麼徹底。”

會議室中,被綁死的安良信還在那裏掙扎着,大聲吼叫着,直到投影儀打開,眼前牆壁上出現了花白的畫面他才住嘴。很快,畫面跳轉,焦點從模糊變得清晰,安良信看到那是一座橋,很眼熟的一座橋,但又忘記在哪裏看見過了。

很快,一身勁裝的宮涼博立出現在畫面當中,示意扛着攝影機的人緊跟着他,然後對着畫面道:“安良前輩,這是天皇宮外的二重橋,你不會忘記吧?幾十年前,你曾經說過,總有一天你會帶着革命志士踏上二重橋,親手終結日本最荒謬的時代,很可惜,這件事你做不到了,今天,由我來代替你做到。”

安良信此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隨着畫面的前進而嘆息,宮涼博立轉身在前面慢慢走着,前方的崗亭中軍警大聲喝斥他停下來,但他並未停下腳步,隨後畫面清楚拍到雜賀衆的殺手從四面鑽出,乾淨利落地幹掉了崗亭中的軍警,打開那扇黝黑的木製宮門,恭敬地站在兩側讓宮涼博立進入。

宮門打開,宮涼博立依然走得那樣緩慢,像是在享受着什麼,而內中早已打成一片,不過雜賀衆的殺手們明顯佔了上風,這些同時使用着冷兵器和自動武器的殺手們,十分默契地互相配合着,將衝出來迎擊的軍警全數殺死,絕不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宮涼博立淡定地走向長和殿,根本不躲避襲來的子彈,好幾次險些被擊中的時候,都被飛身撲來的雜賀衆殺手用肉體擋下,一個倒下,另外一個人接着迎上,根本不畏懼死亡。

這些殺手早就準備了爲自己的總長付出自己的生命。

宮涼博立走進長和殿中,在走廊中緩慢地行走着,上了樓梯來到二樓,走到二樓的接待長廊之上——每年皇室全家都會在此處站在防彈玻璃之後與民衆見面。

“啊——”一名護衛從旁邊的合室中衝出來,衝破紙門的瞬間,舉起手中的武士刀朝着宮涼博立迎頭劈下。

宮涼博立沒有挪動腳步,只是微微偏頭,讓武士刀的刀刃直接劈在自己肩頭的銅質護肩之上。

“咣噹”一聲,那名護衛手中的武士刀彈飛,虎口裂開,但依然嘶吼着朝着宮涼博立衝去,卻被宮涼博立一掌劈中咽喉,直接倒地,緊接着宮涼博立俯身拾起那支武士刀,朝着躺在地上的護衛高高舉起。

此時,數名雜賀衆殺手押解着被擒獲的天皇全家從對面走出來,宮涼博立見狀將手中的武士刀插入地面,擡腳踹向那名護衛,護衛身子一彈,咽喉直接撞在刀刃之上,喉頭髮出兩聲“咕嚕”之後,瞪眼死去。

“你是誰!”天皇站在那不再前進,用身體將自己的家人護在身後,朝着宮涼博立厲聲喝道。

宮涼博立並不回答,只是揚了下頭,緊接着一名站在皇室成員其後的殺手摸出槍來,直接在皇太子和太妃的腦後分別開了一個洞。

天皇夫婦見狀立即撲了上去,哭喊着搖晃着自己兒子的身體,咒罵着殺人者。

宮涼博立冷冷地看着,直到天皇站起來朝着自己衝過去之後,他才一巴掌將其拍到地上,那架勢和打蒼蠅一樣。

宮涼博立擡腳踩在天皇的面部,冷眼道:“你不認識我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爲我早就放棄了所謂的皇室身份,成爲了你們眼中的庶民,真荒謬,幾十年過去了,你們依然還被當做象徵一樣存在,這就是你們和美國人的交易。”

“你到底是誰!”天皇吼道,拼命掙扎着。

“我是誰重要嗎?反正你們也不可能挽回敗局。”宮涼博立從衣服中掏出一疊文件,扔到天皇跟前,“簽署這份東西,向全世界宣告從此之後日本再沒有天皇,如果你痛快簽字,我會讓你們全家體面的死去。”

此時,一批現政府的高官也被雜賀衆的殺手從樓下押解了過來——早在幾小時前,雜賀衆就偷襲了首相官邸,將在那裏等待談判的高官一網打盡,並將裏面的軍警全部替換爲了自己的人。

宮涼博立示意手下將天皇一家和高官們押往松風間,隨後分成兩批,自己站在中間,示意攝影機高高架起,將現場情況全部拍下來。

“你是個瘋子!你不守信用!”首相伸手指着宮涼博立,剛伸出去,一道白光過後,他的食指便被宮涼博立一刀砍斷。

“你不懂禮節,這是懲罰。”宮涼博立冷冷道,看着握着自己斷指處滿地打滾的首相。

一側的官員們臉色慘白,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只有天皇衝過去,撕開自己的衣服替首相簡單包紮。

宮涼博立冷眼看着,問:“你們是不是在等着美國人派兵援救?或者是等着自衛隊從各地趕到京都勤王?別幼稚了,美國人不會來,你們的自衛隊有三分之一也已經反叛了,剩下三分之二都是牆頭草。”

“你會得到惡報的!”天皇吼道。

宮涼博立根本不理睬他,只是道:“你們寄希望於美國人,這和不久之前非洲大陸整合前在那片土地上部分國家的領導人一樣,美國人去了嗎?沒有,西方大國都視而不見,任由非洲大陸淪陷,因爲他們也擔心自己的國家會有與非洲大陸相同的命運,這和二戰開始時不是一樣嗎?你們的希望就是絕望!”

在場高官們臉色更難看了,其實大部分人都已經推測到了,否則的話美國在東京灣的軍艦早就有所動作了,也不可能用雲爆彈襲擊自己的大使館,銷燬所有的東西。 “你們知道美國人不會來援救你們,同樣也知道他——”宮涼博立指着天皇,“也知道他這個日本的象徵其實可有可無,那只是二戰結束時,盟軍留給日本高層的一個面子,不,不是盟軍,是美國,因爲當時駐紮在日本本土的盟軍總司令部內只有美國人。”

宮涼博立搖着頭,在一衆高官面前來回走着:“你們習慣了一葉遮目,習慣了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從明治時代開始不就是這樣嗎?日本開始走向強盛,效仿西方國家發動侵略,建立殖民地,因爲高層們認爲,西班牙、葡萄牙這些小國都可以通過海上建立自己的霸權,日本爲何不可以?於是你們抱着這樣的幻想,把整個日本拖入了戰爭的泥潭之中。”

“你們開始侵略自己的鄰國,狂妄的認爲自己天下無敵,然後在燃油被斷絕之後,冒險發動太平洋戰爭。是的,你們清楚,只要打仗就會冒一定的危險,但是軍令部和海軍省根本忽略了作戰計劃的根本,從未真正研究過後果會是什麼,只是放任事態的發展。說什麼陸軍在中國戰場上損耗過大,如果海軍不發動戰爭,遲早會演變成爲內戰,右翼會組成右翼內閣,海軍就算反叛也是不堪一擊。”宮涼博立搖頭嘆息着,“太可笑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一名憤怒的高官站出來道,“二戰已經過去如此之久,你舊事重提有什麼意義?這與你今天的所作所爲又有什麼關係?”

“有!當然有!我只是想讓你們清楚地認識到今天的日本到底是什麼樣子。”宮涼博立直視那人的雙眼,“我就讀大學時,有一位很敬重的前輩,他的母親宮代子女士是一位戰爭遺孤,被中國人撫養大的孩子,有一個春假,我在前輩家中聽宮代子女士說起過關於那場戰場結束後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還是說你們清楚知道,只是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

那個春假,宮涼博立整日呆在那位前輩的家中,聽他的母親宮代子女士用混合着日語和中文的話講述着那段歷史。那些句子和詞語構成了一幅幅殘酷的畫面,讓宮涼博立失眠了很久——日本戰敗,日本人開始從中國撤離,蘇軍佔領了原本日本人在中國的所謂居住地。日本人開始拋下自己帶不走的一切東西。甚至在逃離軍隊的威逼之下,將自己的親生骨肉也直接留了下來。

“宮代子女士和她的母親費勁的登上了一艘船,認爲自己可以平安返回日本,但是負責那艘船的軍官卻告訴他們,船太沉重跑不快,而且孩子們的啼哭聲很容易引來巡邏的蘇軍艦艇。所以需要母親們將孩子掐死,如果他們無法下手,讓士兵們用刺刀來解決。”宮涼博立跪在那閉眼說着,“緊接着,母親們開始哀求,抱着軍官的腿哭喊,但軍官擔心哭喊聲會引來蘇軍艦艇。立即下令士兵們動手,將哭喊的人全部殺死,你們知道那是一幅什麼畫面嗎?”

宮涼博立說到這睜開眼,看着那羣高官:“哭!大家都在哭,軍官也在哭,士兵也在哭,母親在哭,孩子們也在哭!軍官哭着威逼士兵端起步槍。士兵們哭着用步槍上的刺刀一個個的捅死那些襁褓中的孩子!可惜,他們哭得太晚了,他們在被派往國外,殘殺他國的百姓時,爲什麼沒有哭?不,有人哭過,那些不願意下手哭泣的士兵要不被送回國內遭人唾罵。要不就乾脆被當做逃兵就地槍斃,這就是那場戰爭帶來的結果,其中一個結果,這一個結果就夠了。不是嗎?”

宮涼博立深吸一口氣,又道:“宮代子女士後來被中國人所救,戰後返回了日本,可惜的是,她已經成爲一箇中國人,記憶中只學會了一句日語,那就是她母親教會她的那句‘回家’,而她在中國成長的過程中,被人問得最多的一句話便是——爲什麼那時候,你們日本人認爲自己是人,而把中國人當畜生呢?”

宮代子女士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宮涼博立愣住了,隨後陷入了沉思。很多年後,宮代子女士終於找到了在日本的親人,踏上了回日本的路,當她踏上日本的土地時,站在機場用蹩腳的日語說了兩個字“回家”,而那個時候,她心中很清楚,她的家不在日本。

“愚蠢的人性是發動戰爭的根源所在,是不是改變人性纔可能阻止戰爭呢?”宮涼博立呆呆地說,“戰爭結束,苦難也原本應該結束,但你們這羣高官和皇族爲了自己的利益甘願成爲美國人的走狗,甚至還做着抱着美國人大腿可以復甦往日帝國的白日夢,你們繼續仇視着自己的人民,仇視着被自己傷害過的鄰國。”

“那你認爲你是誰?你又做了什麼?”疼痛中的首相掙扎着站起來,指着宮涼博立,“至少,他們爲日本的未來奮戰過,那些在戰爭中付出生命的人也是爲了日本的未來。”

“未來?” 何為相思甜 宮涼博立看着首相,“你應該知道太平洋戰爭爆發前,軍令部炮製出的那份對美作戰計劃書吧?那簡直就是一份相聲劇本,上面連一些根本不存在,或者是完全無法使用的武器都寫出來了,那完全是一份爲了開戰而拼湊出來的不知所謂的東西,就是這羣蠢貨,你還好意思說他們是爲了日本的未來?”

此時,天皇起身來,衝到宮涼博立跟前道:“那你認爲你現在所做的是什麼事?”

“戰爭!一場根本不公平,殘酷殘忍慘無人道的戰爭。”宮涼博立平淡地回答,“我心知肚明!我也知道,戰爭必須用戰爭來阻止,戰爭必須用戰爭來結束,如果我不發動這場阻止未來日本自我毀滅的戰爭,遲早有一天,日本會從世界地圖上徹底消失。”

天皇氣得用顫抖的手指着宮涼博立道:“無恥!”

“我和你們一樣無恥,只是我比較坦白。”宮涼博立左右看着房間內的人,“聽好了,我現在是爲了日本的自存自衛而戰,是爲了保持日本的獨立而戰。”

說完,宮涼博立竟然放聲大笑起來。而在場的高官們臉色再一次變得難看,因爲那句“爲了日本的自存自衛而戰,爲了保持日本的獨立而戰”是日本在發動太平洋戰爭時期的洗腦口號,而這番話也在多年前被日本右翼官員拿來使用。

“你們的愚蠢,直接催生了極左組織從文鬥變成武鬥,直接催生了他們變成了恐怖組織,你們忘記了嗎?從二戰結束開始到上世紀八十年代,大部分無解的案子你們都歸咎在左翼組織的身上,這就是你們與美國人達成的協議,以栽贓陷害換來的民主進步。”宮涼博立說着拿出一份文件,“我這裏有一份文件,文件內容很簡單,其一是完全徹底地將天皇這一說法消除,其次是不認可日美安保條約,讓美國從日本全面撤軍,其三便是組建真正的聯合政府。”

“荒謬!”首相又怒喝道,“你以爲這樣,美國就能放過我們?你以爲你以這種恐怖方式組建的聯合政府會得到人民的信任?”

“我說了,美國不會插手,他們自身難保,至於人民的信任嘛……”宮涼博立示意攝影師將投影儀架起來,然後將被擒的安良信的畫面投放在牆面之上,指着道,“大家都認識他吧? 入骨暖婚:總裁放手愛 安良信!前極左組織首領,策劃發動過十幾起恐怖襲擊事件,逃亡國外多年。”

女總裁的神醫兵王 說到這,宮涼博立的笑容出現在了臉上:“據我調查,這次血腥政變是出自他之手,是他一手策劃組織了這次的事情,不過沒關係了,我和一批有良心的自衛隊軍官將他抓捕歸案,同時也挖出了隱藏在政府中一部分安良信的支持者!”

什麼?被綁在首相官邸地下會議室中的安良信大驚,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宮涼博立將自己騙回日本的用意——他成了替死鬼,而宮涼博立則成爲了英雄。

宮涼博立沒有發動真正的總攻,他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徹底推翻現政府,幹掉現政府所有的官員,他只是想利用他們,利用這批在日本有威信的人,只要他們願意爲宮涼博立辦事,那麼組建聯合政府不是難事,反正政變的替死鬼都找好了。

“不!不!新日聯合軍是你組建的,是你!不是我!我和這件事無關!無關!”安良信大聲喊道,咒罵着宮涼博立。

“對,新日聯合軍是我組建的,但我們組建是爲了平叛,我們被迫拿起武器與你們這些恐怖分子,還有政府內支持恐怖分子的官員戰鬥,當然,還有你們製造出來的那些行屍,而你們背後的主子就是美國,因爲美國遭受了重大襲擊,希望日本分擔一部分,日本拒絕了,於是美國人做了這一切。”宮涼博立微笑道,“這是個荒謬又可笑的謊言,可越是這樣簡單的謊言,越容易被人相信,我堅信騙一個人難,但要騙上億人卻十分簡單,這就是謠言的力量。”

“我在廢墟上演講的時候,你也在,你也在啊!”安良信喊道,喊着喊着聲音便低了下去,因爲他猛然想到,之前他親眼看到“宮涼博立”死在了首相官邸的廣場之上。

“對呀,當時我也在,不過後來我死了,宮涼博立死了,不存在了。”宮涼博立露出個詭異的笑容,“如今站在這裏的是鬼,是影子,是一個未來幾十年坐在幕後控制着一切的人!” 宮涼博立的狂笑,讓安良信和在場的其他人都不寒而慄。

“不管未來聯合政府怎麼認定這件事,要對當事人審判,都和我無關,因爲宮涼博立已經死了。”宮涼博立笑罷,一本正經地說。

“我會證明!我會作證!我會作證你是主謀!”首相喊道,此時天皇卻沒有附和,只是低下頭沉思着什麼。

“噢,你證明是吧?”宮涼博立摸出手槍,直接開槍將首相當場擊斃,“那我只能滅口了,現在,還有誰願意證明呢?”

沒有人迴應,一些人還小心翼翼地後退了一步。宮涼博立起身來,走到死去的首相跟前,蹲在他跟前,扭頭看着一側的天皇道:“你看看,他比你聰明,所以他是天皇。”

說着,宮涼博立起身來,高聲問:“現在,願意簽署文件的站在左邊,不願意的留在原地不要動。”

“要是不願意,你會怎樣?”其中一名高官在人羣中壯膽問。

“我會將你們從政府中除名。”宮涼博立都不擡眼看他,“現在,開始吧。”

隨後,無聲的討論開始了,官員們互相對視着,用眼神示意詢問對方的意見,很快,有三分之一的人選擇了留下來,那三分之二則慢慢走到宮涼博立跟前,拿起筆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事畢,宮涼博立看着文件上的名字,對那些簽署名字的高官微微鞠躬道:“各位,辛苦了,請下去休息吧,多有得罪。”

雜賀衆殺手們也一改先前的態度,收起武器將那三分之二的人請了下去。

待他們離開之後,宮涼博立看着剩下的那批人道:“你們也請上路吧。辛苦了。”

剩下三分之一的人鬆了一口氣,轉身朝着外走,剛陸續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看到門口被突然出現的雜賀衆殺手堵住了。而這些殺手都戴着防毒面罩。官員們震驚,扭頭來看着宮涼博立。

宮涼博立揮手讓人將皇室成員帶走。自己也戴上了防毒面具,徑直從人羣之中穿過去,轉身來從旁邊人的揹包中掏出一個煙霧彈模樣的東西,拉開之後扔進房間內。又將所有人封死在其中。

“放我們出去!”

“你這個小人!你不講信用!”

“我要殺了你!”

被封在房間內的那批官員咆哮道,敲打着大門,很快便傳來咳嗽聲和慘叫聲,不過幾十秒的功夫,房間內剩下的便是一片死寂。

宮涼博立再次將門打開,將其中的毒氣釋放出來,看着裏面成堆的屍體道:“我說的除名就是現在這樣。”

說着。宮涼博立揮手叫人收拾屍體,示意手下將屍體都運上直升機。

“我說了,你們簽署文件,我會給你們體面的死法。”宮涼博立看着一側的皇室成員。“最後一次機會,你們籤還是不籤。”

皇室成員都保持沉默,天皇跪地坐着閉上雙眼等待着。

“有點骨氣。”宮涼博立上前擡手就抓住天皇,直接將其從二樓上扔下去。

天皇撞破玻璃摔出樓外,肩膀落地,右臂直接摔斷,加上年齡已大,都無法發出慘叫,只是在地上平躺着哼哼。

哭聲,震天的哭聲從其他皇室成員中發了出來,宮涼博立摸着自己的手套道:“我親自動手,給你們最高的規格待遇,不算有辱你們的身份。”

說着,宮涼博立抓着他們一個個從二樓上扔下去,其中有兩人頭部着地當場死亡,剩下的都只是摔傷,在那痛苦的掙扎着。

他們都很清楚,宮涼博立不想給他們個痛快,只是想折磨他們,所以選擇了二樓。這種高度,只要不是頭部着地,都不可能立即死亡。

宮涼博立站在二樓窗口冷冷看着,做了一個“擡上來”的手勢,隨後殺手們將活着的皇室成員再一次擡上來,挨個放在窗口,宮涼博立再一次親手將他們推下去。

如此反覆兩三次之後,除了天皇還有一口氣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死了。

天皇哭了,不知道是因爲痛苦,還是因爲其他什麼原因。

“我說,你爲什麼早幾十年不哭呢?”宮涼博立站在窗口,看着痛苦的天皇道。

Www •ttКan •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