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那五千兵馬,用不了多久就要姓岳了。”

施世綸呵呵笑道:“謝瓊,正因爲如此,我們纔將你放在裏面嘛。你好歹也是副統領,難道還牽制不得他?”

謝瓊聞言黑臉漲紅,道:“若論廝殺打仗,我老謝要是慢他半步,就自己割了自己的腦袋!可論籠絡手段,你們也知道,我……”

“你就不能不打罵兵卒嗎?”

牛繼宗皺眉喝道:“你看看你這將軍當的,哪個兵不怕你?

人家怕你卻不敬你!

那嶽鍾琪待部下溫潤如玉,同甘共苦,人家兵卒自然聽他的。”

謝瓊雖然性子暴躁,卻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也自知這是他的短板。

因此被這般教訓,也沒還口,只是黑着臉生悶氣。

賈環解圍道:“牛伯伯,溫叔叔,謝叔適合當先鋒,衝鋒打仗,不適合做收買人心的勾當。

你們派他去和嶽鍾琪打擂,不是難爲謝叔嗎?”

謝瓊聞言大喜,連道:“環哥兒說的有道理,環哥兒說的有道理!”

一胎兩寶:蕭少的逃跑嬌妻 溫嚴正微微苦笑道:“京營中,夠資格和嶽鍾琪打擂的,只有你韓叔叔和謝叔叔,你韓叔叔倒是有把握對上那嶽鍾琪,可他哪裏離得開?京營提督九門,乃是一等一險要之地……

臨時再往京營裏插人,就顯得太明顯了些。

所以,也沒甚別的法子,只能讓你謝叔叔頂上去。”

賈環地位畢竟不同,所以溫嚴正解釋道。

賈環聞言後,點點頭,看向面色苦哈哈,一臉爲難的謝瓊,呵呵一笑。

而牛繼宗則看向賈環,眼神有些複雜,他嘆息了聲,道:“環哥兒,昨天的事,我們就不說你什麼了……

太上皇和樑九功對你的呵護寵愛,我們也都知道。

樑九功被殺,太上皇駕崩,倉促間,你衝冠一怒,我們可以理解。

但是我還是要勸你,要長大了,要學會用冷靜的目光來看問題,處理問題。

你重情重義,我們都很喜歡,也很欣慰。

但你要明白一點,這個世道,不只是忠孝節義!

你又是這樣一個身份……”

賈環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面色有些複雜。

牛繼宗見他這般,就有些說不下去了,也不好多指責。

說心裏話,他對賈環昨夜的魯莽,理智上很生氣,很責怪,但情感上,很欣賞。

若賈環真是一個心思縝密,總以利益爲先的人,那他們反而要時刻提防,這位少年會不會頭腦發熱,生出什麼不該生的念頭……

只是如今這樣,也讓人有些爲難……

牛繼宗給溫嚴正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

溫嚴正接到目光後,咳嗽了聲,道:“環哥兒,你不愛讀書,所以不熟悉史實。

咱們這樣的人家,就不多說了,總還是要講人情味兒的。

可那邊是天家……

歷朝歷代,天家都無法去講親情的。

別的不說,每一朝指去蒙古,嫁給汗王的宗室貴女不知有多少。

自國朝收復蒙古以來,至今日,宗室送往蒙古撫親的宗室貴女,不下百人。

那可都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啊!

在宮裏時,何等受寵愛,可是一到了年紀,能留在京中待嫁的,十不存一!

我舉這個例子,你明白嗎?”

賈環又點了點頭,低聲道:“明白。”

溫嚴正見狀,苦笑了聲,他說的還不如牛繼宗清楚,也沒法再多說下去了,只好看向施世綸。

施世綸抽了抽嘴角,咳嗽了聲,道:“你明白就好,其實你比我們想的還要聰慧。但你既然明白了,就該知道應該怎麼做。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賈環點點頭,道:“知道,自保爲先。”

“咳咳……”

三個大佬一起咳嗽了起來,搖頭失笑。

牛繼宗笑罵道:“你昨天的作爲,是自保爲先嗎?你那是逼的別人自保爲先!”

賈環狡辯道:“我說以後……”

牛繼宗斂起笑容,正色看向賈環,道:“環哥兒,我們說的意思,不是讓你委曲求全。

榮國公的子孫,只要你不謀反,誰也不能委屈了你。

但我們的意思是,你和天家的關係,太近了!!”

賈環聞言一怔,不解的看向牛繼宗。

他們是,這個意思?

一旁端茶倒水的牛奔和溫博聞言,也老實坐了下來,面色肅然的看着大人們說話。

和天家太近……

牛繼宗沉聲道:“之前有太上皇的關係,也就罷了。

他老人家是從馬上得的天下,一生戎馬天下。

太上皇重視軍方,也重視武勳將門。

他待你好,是因爲感激先榮國爲他立下的汗馬功勞,於國朝有殊勳!

豪門劫:邪帝的痞妻 所以,你和他親近也好,受他寵信隨意惹事也好,都無所謂。

因爲太上皇胸襟寬廣,可容天下!也可容你胡鬧……

但是……

當今陛下,並沒有太上皇那種經歷。

他待臣子,只有一個喜好標準,那就是有用!

當今陛下極爲實用!

葉道星,誰不知其爲背主之賊?

陛下不知嗎?

不,陛下深知之!

可是,爲了平衡咱們,陛下不僅要用,還要大用之。

還有那張廷玉,人人都羨嫉他的聖眷,如今眼看着就是陛下眼中的第一紅人。

可是我們卻不羨慕他。

爲何?

因爲他本來走的是清貴的路子,如今,卻生生被逼的走上了酷吏的道路。

十日之內,追繳庫銀一千萬兩!

你知道他這是要破多少家,毀多少戶,又要得罪多少人?

張廷玉,必難得善終!

他自己也知道,只是被皇帝一心記掛百姓所感,又被陛下對他的信賴和知遇之恩所打動,才提出了萬死以報君恩的說法。

再看看你……

和陛下走的近了後,乾的事哪一樣簡單?哪一件事你不是刀子?

環哥兒,你要明白,陛下在時還好,陛下點不在了,你今日所行之事,便是日後的禍根!

甚至,陛下日後在獨掌乾坤後,都有可能壓制你。

他比起太上皇而言,胸襟還差的遠。

你身爲榮國子孫,天生地位超然,又何必與皇家走的那麼近呢?”

賈環聞言,長呼一口氣,點點頭,笑道:“牛伯伯,那您今日怎麼不讓我跟陛下打擂臺?他任命葉道星那背主之賊爲太尉,還掌藍田大營,簡直……”

“糊塗!”

牛繼宗沉聲喝道:“那畢竟是天子,你和他打擂臺?”

溫嚴正呵呵笑道:“你是能和他鬧,可這也是一種親近,還是一種大親近。環哥兒,不要去做孤臣。 狂少獨愛俏甜心 歷朝歷代,沒有哪個孤臣能得善終的。

你本也不需要去做孤臣,對不對?”

賈環點點頭,道:“沒想着做孤臣,剛把葉道星的熊兒子給射了一箭,又把他侄子捶了個半死……”

“噗!”

謝瓊正喝茶,結果一口沒嚥下去,嗆了出來,他指着賈環豎起大拇指,哈哈大笑道:“高,環哥兒,你真是高!”

“高個屁!”

牛繼宗笑罵了聲後,看向賈環道:“我知道你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們怎麼惹着你了?還真是不長眼……”

賈環嘿嘿笑道:“我家有幾個親戚坐船進京,都是女眷。正好碰到了葉道星兄長的侄子侄女一起進京,在碼頭遇到了。

他那熊侄子不知怎地色膽包天,竟糾纏起我家女眷。

被王世清帶兵攔住了,他還想動手,就被王世清揍了。

結果葉道星的兒子葉楚趕來見到後,竟不分青紅皁白,射了王世清一箭。

嘿嘿,這不是給我送把柄嗎?

我就賞了葉楚一箭,那葉城還敢罵我,被博爾赤一箭射穿了嘴巴。

要不是他妹妹出來說好話跪求,之前又攔着葉城,不讓他動手動腳。

我非砍了他的腦袋,再拿去丟給葉道星不可!

真當都中是葉家的地盤了……”

蔣子寧和戚建輝聞言,一起呵呵笑了起來,又無奈搖頭道:“看到環哥兒這樣殺伐果決,真心喜歡。可恨我家怎麼就不能再出個武人呢?”

這兩人家裏都和賈家以前一樣,沒個能習武的。

要麼沒有根骨,要麼嬌生慣養,受不得那罪。

都是習文的,因此和賈環幾個玩兒不到一起去,這兩人不免心急。

牛繼宗等人聽賈環這般說後,也就不在意了。

這種人,真要被賈環殺了,那也是白殺。

官司打到御前都沒用。

不過,溫嚴正還是嘆息一聲,道:“環哥兒,你怕是要受陛下問責了。”

賈環聞言,眉尖一挑,道:“憑什麼?”

溫嚴正道:“若是平常,或者換個日子也就罷了,可陛下如今正寵那邊,尤其是今天,屢屢施恩葉家,你卻差點打殘了葉家兩個男丁。

你這不止是在打葉家的臉,也是在打陛下的臉。”

施世綸看着有些不服氣的賈環,呵呵笑道:“不讓你過於親近陛下,並不是說讓你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畢竟是做臣子的,起碼的臣子之道還是要遵守。

被他罵兩句就罵兩句,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昨天不是還被陛下抽了一頓嗎?”

衆人一陣大笑,謝瓊忽然笑道:“環哥兒,昨兒陛下跟你進去說什麼了?”

“老謝!”

牛繼宗厲喝一聲。

這種密事,誰不想知道?

可若是傳出去,誰最倒黴?

昨天可只有賈環和隆正帝兩人在場!

謝瓊也反應了過來,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豹子頭,拱了拱手,賠不是道:“糊塗了糊塗了……”

賈環呵呵笑道:“沒事,也沒啥,就說我要信了樑九功的話,就帶大夫進宮,去檢查。還讓李光地和牛伯伯也去檢查。我想了想,還真是個漏子,又被我家老祖宗一通教訓,就回過神兒來了。”

衆人聞言恍然。

蔣子寧奇道:“樑九功也是老人了,怎麼會想不到這個破綻呢?”

溫嚴正淡淡道:“這種事就不要多想了,多思無益。你想透了又如何?”

蔣子寧聞言,訕訕一笑後,又看向賈環,關切道:“環哥兒,你去和孝康親王打過招呼沒?我聽說他最近正在奉旨清查武勳承襲貴爵之事。

嗨,說來也是後悔。

當初就因爲身子不大舒服,便沒去考封,塞了點銀子進去通了門路……

本也沒什麼,可如今若是被他查出來,爲叔面子上需不好看哪。

環哥兒,此事你可要多替爲叔費點心思呢。”

其實圈裏人都知道,蔣子寧連開筋都沒完成,但是他兵書讀的極好,因此受到了牛繼宗的重用。

戚建輝也是,也正因爲如此,他們都想着給後人也走門路,買個親貴武爵,纔沒逼他們辛苦從武。

如今卻出了問題,隆正帝還未掌大權時,就要徹查武勳考封之弊端。

現在大權在握,更不會放過這一層。

可蔣子寧他們又和宗人府宗正孝康親王搭不上關係。

孝康親王府爲了避嫌,從不和武勳將門來往,孝康親王也因此才入了隆正帝的眼。

沒辦法,兩人只好求到了賈環頭上。

戚建輝也附和的問了句,雖也說的輕描淡寫,但目光也很關注。

賈環聞言,看了眼牛繼宗,卻見他垂着眼簾喝茶,溫嚴正和施世綸也都各有各事……

這種事,他們偏向哪一邊都不合適……

一邊是自家子侄,一邊是手下重要將領,對他們幫助良多。

賈環見狀,不由微微苦笑一下,點點頭道:“兩位世叔放心,我跟孝康親王打了招呼,說是問題不大。”

蔣子寧和戚建輝兩人聞言,大喜過望,一連串的說了好些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