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扶痕中毒是真的,被解毒了也是真的。

如此逆天的解毒功效,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鮫人血才能做得到了吧?

而他,則是因為當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完全忽略了這個細節。

現在回想起來,綺綺也的確有很多地方不對勁。

比如說,她總是要自己住單獨的一間屋子。按照常理來說,如果雌性身邊有了雄性以後,是和雄性住在一起的。哪怕有多個雄性也一樣。

而綺綺不同,她自己還有一間獨立的屋子,並且每次他們進去以前,都先要得到同意。

比如說,綺綺絕世傾城的容貌。

鮫人一族獨得上天寵愛,不論雌性雄性,都是傾國傾城。

還有,綺綺對於火掌控的這麼自如。

如果她不是擁有控制水的能力,是天生的剋制火的話,她怎麼會有膽子碰火這樣危險的東西呢?

因為心裡帶著疑問,宸琅甚至把江雨綺懂的許多現代知識都歸為鮫人的秘寶。

在不知不覺中就背上一口大鍋的江雨綺,估計怎麼也不會想到,她的現代技能,此刻都成為了宸琅懷疑她的借口。

「是啊,否則我為何帶著帛舒來尋你?」

唐瀟的理所當然,把宸琅的所有猜測都變成了肯定。

被伴侶的隱瞞,就連唐瀟一個外人都知道自己的伴侶是鮫人,他竟然不知道……

這其中的落差感和酸澀滋味,大概只有宸琅才知道了吧。

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江雨綺,可是事情偏偏就是這麼巧合,所以黑鍋只能往她身上甩。

宸琅一怔,迅速捕捉到話里的重點。驢族雌性的名字叫帛舒……

原來她叫帛舒。

可這名雌性來找他……

宸琅仔細一想,又都明白了——對方是讓他去拿到綺綺的血來救帛舒。

現在也唯有他,靠近綺綺的身邊而不被發覺了。

若是放在以前,宸琅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為了別人而傷害綺綺。

可是此刻的那個「別人」,變成了他的恩人。而綺綺,也從心目中的完美無瑕,變成了劣跡斑斑。

這件事,他就必須重新考量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拿到鮫人血去救帛舒!」

帛舒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他的錯,他有什麼理由讓帛舒死去?況且帛舒要的血液並不多,哪怕是一滴,也能輕易救得了她!

對於恩情還沒有報答的宸琅來說,他的內心是煎熬的。

但是在不經意間,他的心還是偏向帛舒。

因為……綺綺對他們的諾言已經忘的一乾二淨,甚至任由那隻老虎對他頤指氣使!

漸漸冷靜下來以後,宸琅就會發現,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愛綺綺。 在不知不覺間,宸琅遵從了自己的心,並且已經做好打算,與綺綺分開的打算。

為了加把火,唐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聲音越發低沉,每一句都是一個重點。

「拿到鮫人血后往西北方向走,直到看見一個山洞。」

「記住!動作一定要快,帛舒已經快撐不住了!」

宸琅的心也因為這兩句話而被提的緊緊的,他又哪裡知道,眼前的雌性只是為了給他產生壓力而說的謊。

唐瀟的葯能讓帛舒堅持十五天,從他們走到這裡,度過一夜,也不超過五天時間,怎麼可能就撐不住了呢?

跟著唐瀟出來,飄在半空中的蘇眉聽到這句話,差點沒笑個半死。

原來瀟瀟也是個戲精啊!

若非她知道帛舒的身體情況,都要被瀟瀟給騙過去了。

「嗯,我知道了。」

宸琅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他的臉色難看,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隨即又想到什麼,他的眼睛都亮起來,有些不確定。

「帛舒在那兒?」

唐瀟輕輕應了一聲,給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宸琅心中百味雜陳,有欣喜也有緊張,有失落也有焦急。

「我現在就去!雌性,你……你要好好照顧她。」

儘管知道自己沒有什麼立場來囑咐這名雌性,但是一想到帛舒就要撐不住了,他的內心就焦急一分。好在,這名雌性並沒有因為他的多嘴而對他產生不滿。

唐瀟點點頭,看著宸琅化作黑狼跑遠,嘴角才揚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等救醒了帛舒,她自己的任務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蘇眉隨著宸琅飄遠,有點好奇地想要看他是怎樣拿到鮫人血。卻沒有注意到,唐瀟在聽到附近的海浪聲時,心神一震。

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總是對於「海」「水」之類的辭彙十分敏感,本以為是她經歷了橫穿沙漠,因為缺水而產生的「執念」,現在看來,又好像不是這樣。

在蘇眉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唐瀟並沒有回到山洞之中,而是朝著附近的海邊走過去……

山谷內。

宸琅臉上的欣喜都是藏不住的,他一早就來到江雨綺的房門口,用手拍打著。

「綺綺,綺綺快出來,我發現了好東西!」

江雨綺還在屋子裡照顧弧昔,因為他才醒來,看著自己的目光既痴迷又驚喜,就跟當初宸琅和扶痕第一眼看到她的那樣。

兩人在屋子裡正尷尬呢,這時宸琅的敲門聲就是解救了江雨綺一般的存在。

她在心裡鬆了口氣,對方的一雙眸子看起來那樣可憐,她真的沒辦法拒絕對方。

聽到宸琅來了,她稍微收拾了一下表情,對弧昔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我的朋友來找我了,你先休息吧。」

隨後,她轉身悄悄捂住自己的心口,那裡正跳的急切。

江雨綺說的是朋友,而不是雄性,讓弧昔在心底暗自發笑。

「嗯,你去吧。」他眯了眯眼睛,在江雨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個淡淡的自信。

這隻漂亮的雌性,一定會是他的。 打開門,看到的便是宸琅一如既往的笑容。

淺婚深愛 因為這幾天里,他們都還在冷戰之中。江雨綺有了扶痕的寵愛,已經把向宸琅道歉,不該誤會他拋在腦後,又因為宸琅幾天里都沒有來找自己而生悶氣。

另一邊,宸琅在回到山谷之內,因為聽到了扶痕與江雨綺釀釀醬醬的聲音,又時不時的做夢,回到他傷害帛舒的場景,讓他飽受折磨,同時也在心裡酸澀,綺綺心裡究竟把他放在了什麼樣的位置。

兩人的關係,在短短的幾天時間內,降到了最低點。

而今日宸琅的叫聲,彷彿打破了這幾天的冷戰,他們的關係又回到了最初,這怎麼能不讓江雨綺驚喜!

「宸琅!」江雨綺甜甜的一聲嬌呼,帶著往日撒嬌的意味,明明長得是偏向高貴冷艷的模樣,現在卻硬生生讓她折成嬌俏。

蘇眉不得不感嘆,女主光環就是厲害,無論什麼樣的容貌,都能配上小家碧玉四個字,並且……毫無違和感!

可是宸琅卻不這麼想。

聽到對方甜蜜的聲音,他的心反而更冷靜了。綺綺怎麼能在冷戰幾天以後,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呢? 一刀傾情 竟然也沒有像他道歉……雖說,他也並不一定是要對方道歉,但至少應該給他一點態度,而不是每次都要他來低頭。

以前的綺綺根本不是這樣的。

「我找到了一片好地方,我帶你去。」宸琅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重新揚起笑容,只是笑容之中已經帶上了許多東西,甚至,笑意不達眼底。

追夫36計:放倒腹黑君上 「好!」江雨綺睜大了眼睛,以為對方的幾天里不來找她,就是為了要給她一個驚喜!

事實上,在蘇眉幾人沒到達山谷的時候,宸琅每天出去狩獵,也發現了一個好地方,他還從來沒有對別人說起過,想要在綺綺來找他的時候就給綺綺的驚喜。

可是沒有想到,這個驚喜是這樣送出去的。

造化弄人。

宸琅帶著江雨綺走出山谷。

連手都沒有牽。

那個地方距離山谷不太遠,但是很隱蔽,穿過一些荊棘以後才會到達。

宸琅便是想要利用這些荊棘來划傷江雨綺。

為了不讓江雨綺懷疑,他特意挑選了一個荊棘叢最多的地方,一邊「護著」江雨綺,卻還是不小心讓江雨綺被划傷了。

那是一片樹林,它的花正巧是夏季開放。深紅淺紅一簇一簇,拍一拍樹榦,就會有一大片花瓣紛紛揚揚,十分美麗。

可這風景好是好,但被荊棘刺痛的江雨綺卻沒有一點心思來欣賞了。

宸琅一臉愧疚,耷拉著耳朵,「綺綺都是我不好,我給你把傷口擦一擦吧。」

宸琅都這樣了,江雨綺也沒辦法拉下臉來說什麼,只能點點頭,手指輕輕揮一揮,召來些許清水,落在宸琅手裡的獸皮布上。

他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江雨綺的傷口,雖說每個傷口滴出來的血液只有一點點,但因為傷口卻是很多,將這些傷口全都擦拭過一遍,宸琅手裡的布也收集了不少。 他不確定這些傷口流出來的血夠了沒有,但是他也不能做的太明顯。

將布收起來以後,宸琅便一心一意陪著江雨綺在這片林子里玩了一個上午,直到聽到了扶痕的呼叫聲,才把人送回去。

隨後,宸琅又找了個借口偷偷溜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艷陽高照,哪怕是山洞裡,也有絲絲炎熱。

白禾醒來以後就沒有再看到唐瀟了,畢竟是主人的朋友,他有些擔心對方,卻又不放心主人一個人在山洞裡。

好在山洞附近有條小溪,他找來一些能夠儲水的石頭凹槽,用大片葉子一趟一趟的舀水回來,然後再用自己衣服上乾淨的地方,撕下一小塊來,當成布,沾水給帛舒一遍遍的擦拭著額頭。

這麼炎熱的天氣,主人的毒還沒解,萬一傷口再發炎了怎麼辦?

白禾正在猶豫要不要把帛舒的衣服解開來,不遠處的腳步聲瞬間引起了他的警惕。

看到來人以後,白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想做什麼!」白禾直接上前擋在帛舒面前,皺著眉頭一臉兇惡地瞪著宸琅。

只可惜,他長得太過可愛,這樣的兇惡一點氣場也沒有。

宸琅先是在山洞裡掃視一圈,沒有找到唐瀟的蹤影,他皺了皺眉,「那名雌性沒有告訴你嗎?」

他指的是唐瀟。

「你見過阿舒的朋友?!」白禾瞪大了眼睛,更加不敢肯定唐瀟是不是被宸琅殺了。

但是,兔子心生靈敏,白禾根本察覺不到宸琅的殺意,所以他才會如此猶豫。

「我已經拿到了鮫人血,你放我過去救她。」宸琅心裡也急,可是眼前的兔族雄性又擋著他。如果不是知道帛舒對這個兔族雄性這麼好,他肯定一巴掌把這人拍到一邊去了。

他竟然……可以摸到帛舒的手。

心中泛起淡淡的妒忌,宸琅還是耐著性子簡單解釋了一下,「是那名雌性告訴我,帛舒在這裡的。」

「她難道沒有跟你說過嗎?」

「唐瀟沒有回來過!」雖然不怎麼相信宸琅,但是唐瀟的話,白禾不得不信。如果真是唐瀟告訴對方帛舒所在位置,那麼……

為了救主人,他願意冒險一試!

宸琅愣了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帛舒都已經找到了,還是救治帛舒要緊。

「有盛水的東西嗎?」宸琅問。

白禾從一邊的地上拾起之前他用來裝水的大葉子,半信半疑地給宸琅遞過去。

對方卻沒有接過。

而是對他說道:「我要把鮫人血放到上面,血液不多,你注意拿著不要灑了。」

白禾這才明白對方的用意,他點點頭,一雙手捧著葉子。

宸琅從懷裡掏出藏了大半天的獸皮布,裡面的水分已經快乾了,他擰了半天才擠出來這麼一小口,帶著一點點血液的顏色,也不知還有沒有效果。

白禾小心翼翼地把葉子端過去,一手扶起帛舒。帛舒已經失去意識,又怎麼會自己喝水,而他又不知怎麼給對方灌下去。

猶豫了半天,白禾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自己把水全喝了,然後捧起帛舒的臉,以口渡葯。

【這是昨天一萬字沒更的六千字,已經補上了,下一章開始是今天的更新】 宸琅在一旁看著,眼睛眨也不眨。

他沒有想到,這隻兔子除了能夠隨意牽到帛舒的手,竟然還能如此!

雖然早就知道這隻兔子和自己的恩人關係不一般,但是他卻怎麼看怎麼心裡不舒服。

而那種感覺,有點酸酸麻麻的,還有點鼻酸眼澀。

他的恩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伴侶就是這隻兔子了吧?

可是為什麼,他的心裡還有一種不能接受的痛苦?

明明……他自己也是有伴侶的雄性,不是嗎?

不敢浪費布料上的每一滴血液,宸琅又往布上加了幾次水,然後再擰到葉子上,由白禾餵給帛舒,一直到他的布洗得一點血液痕迹也沒有,兩人的動作才算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