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希道的神情越發自得,滿懷驕傲的道:「那是當然!我大哥如今的修為已經提升至無人可超越的十重巔峰之境!只要拿出一半兒的能耐,就足夠武秋軍那貨俯身叩首的了。武秋軍將他當成了來自道門大世界中的大能,絲毫也不奇怪。如果不是因為武秋軍的勢力盤根錯節,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大哥動動手便能將他置於死地,何必如此麻煩?」

「那是那是!現在大爺的計劃已經大獲成功,武秋軍的死,無論如何也牽扯不到大爺和靳家的頭上,所有人都只會以為他是走火入魔而死。如此一來,咱們要接收天寶閣,就不會有太大的阻力了。」

「不!武秋軍和段冷嫣一日不死,計劃就不能算是成功!」

「三爺!我這就去將武秋軍和段冷嫣的人頭給您取來!」傅傳京自打來到雲中城,一直陪伴在靳希道左右,還未建寸功,如果能提回武秋軍和段冷嫣的腦袋,絕對是大功一件!」

靳希道卻是搖了搖頭,道「武秋軍已受重傷,功力不足兩成,用不著你出馬!龍風,你帶著豹沖,瘋猴,山鶴,犲狽,毒鼠,去將武秋軍和段冷嫣的腦袋給三爺我拿回來,不得有誤!」

靳希道話音剛落,一個鷹鉤鼻,深眼窩的中年男人,便站了出來,tian了tian嘴唇,眼中掠過一絲嗜血寒芒,微微躬身,應道「屬下遵命!」

傅傳京雖然有些不大願意,可靳希道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他也只能認了。道「龍風是十二獸王之首,就憑他一人,只剩下兩成修為的武秋軍,也唯有束手待斃的份兒。三爺,用得著將他們五個也派去嗎?」

靳希道眉頭一皺道「茲事體大,容不得半點兒馬虎。 君少你老婆帥炸了 如果不是我現在受了傷,需要你來護法,我會將你也派去!」

傅傳京點點頭,不再說話,龍風帶著另外五位獸王,紛紛騰身而去。

靳希道環掃了一周,經過連番大戰,天寶閣已經被毀壞的不像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可惜。

傅傳京很能揣摩靳希道的心思,張口道「三爺不必擔心,只要有金子,用不了多久,這天寶閣就能變得像過去一樣奢華!」

「金子?」傅傳京的話並沒有安慰到靳希道,反倒是如同一技悶拳,狠狠的轟在了靳希道的心頭,讓他只忍不住當場噴出了一道血箭。

傅傳京見狀大驚,忙將靳希道扶了住,問道「三爺,您這是……」

靳希道緊咬著滿嘴鋼牙,不停的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臉上和眼睛里,齊刷刷的流露出難以言表的憤怒「從天寶閣搜出來的五千萬兩金票,全……全都被那姓徐的給……給……」

後面『搶走了』三個字,靳希道實在是說不出來,太丟人!

傅傳京一聽,神色也不禁隨之一變,五千萬兩黃金,誰能不動容?靳希道這次的跟頭,栽的有點兒狠!

就在靳希道和傅傳京鬱悶著的時候,萬東面帶冷笑,身形猶如鬼魅似的,從角落裡閃了出來,化作一抹驚鴻,直向著龍風六人追了上去。

天寶閣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萬東若是不搞明白,又豈能安心退走?做個樣子,騙過傅傳京他們之後,萬東立即便折返回來,隱在暗處,將一切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難怪沒有見到武秋軍和段冷嫣,敢情這師徒倆兒是被人坑了!真的很難想象,如此精明的師徒倆兒,竟然也會被人這樣算計,真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啊!

按理說,萬東應該袖手旁觀,讓龍風他們殺了武秋軍和段冷嫣,也算是對青雲帝國去除了一大威脅,可想來想去,萬東還是決定,救這師徒倆兒一命!

一來,是因為不忍!尤其是當段冷嫣的笑容,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時。

二來,萬東不能讓靳家的陰謀就這樣輕鬆加愉快的得逞!要說萬東對段冷嫣的感情,有點兒複雜,那對靳家的感情就簡單多了。唯有討厭!

三來,武秋軍和段冷嫣獲救之後,斷然不會放過靳希道,這是死仇,解不了的。兩大勢力的拚死搏殺,給鐵戰王朝來點兒內耗,也是很不錯的! 有此三條,這武秋軍和段冷嫣,萬東必須救!

雲中城外的一座破敗廟宇里,武秋軍盤膝坐在地上,眉頭緊皺,雙目緊閉,面色鐵青,嘴唇泛白,一看,就是受了不輕的內傷,此時正奮力壓制傷勢。

皮雄與十幾個護衛,在一旁小心的為武秋軍護法。只見他們一個個神情疲憊,衣衫不整,身上臉上都還帶著斑斑血跡,分明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殘酷廝殺。

實際上,這正是事實。武秋軍剛一出關,靳希道便率人殺到,如果不是天寶閣的護衛,拚死搏殺,就憑武秋軍不足二成的修為,怕是早就成了靳希道的掌下亡魂。能隨武秋軍逃到這裡的,那都是幸運兒,剩下的絕大部分,都被當場格殺。武秋軍這麼多年來所培養起來的親信,幾乎一戰消亡!

而段冷嫣,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的修為在統領人中,或許算的上是佼佼者,可是在十二獸王面前,就差的遠了。而因為她的特殊身份,更是受到了靳希道的特別照顧,專門派了一個獸王對付她,讓段冷嫣叫苦不迭。身上也是多處帶傷,雖然並不致命,卻讓她好不狼狽。

此時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的來回踱著步子,時不時的便向盤膝而坐的武秋軍瞟上一眼,武秋軍的傷能不能復原,直接關係到她的生死!

約莫又過了盞茶的工夫,靳希道的眼睛睜了開。見武秋軍睜開了眼睛,段冷嫣並沒有感覺到興奮,一顆芳心,卻是猛的揪了起來。以武秋軍這麼沉重的傷勢,絕不可能一時三刻便好,武秋軍這麼快便結束了治療,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憑武秋軍自己,根本就無法治癒他的傷勢。這對段冷嫣來說,絕對不是個好消息!

「師父,您……」

果然不出段冷嫣所料,不等她把話問完,武秋軍便一臉頹然的搖了搖頭,嗓音嘶啞的道「入聖丹的藥力十分可怕,我的一身修為,只怕畢生難復!靳飛白,你真是好毒的手段吶!咳咳……」

武秋軍說著說著,心中便忍不住湧起了一股怒意,緊接著便牽動傷勢,噴出了一道血箭。

「師父!您千萬不要激動,您的傷很重,可經不起。」段冷嫣急忙沖了上來,不停的用手撫摸著武秋軍的胸口,為他順氣。這麼重的傷,再加上急怒攻心,難保武秋軍不會就這麼過去了,那段冷嫣可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段冷嫣的安撫下,武秋軍慢慢的平靜了一些,咬牙道「我只是覺得窩囊!想我武秋軍,這一輩子,從來都是讓別人吃虧上當,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難不成,這就是老天,對我的報應?」

「師父,您不要這樣說!咱們能從天寶閣活著逃出來,就說明,老天還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現在這小小的挫折,算不了什麼!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和靳家的路,還長著呢!」

望著一臉湛然,鬥志不減的段冷嫣,武秋軍越發堅定了自己當年的選擇。比起段冷嫣的兩個哥哥,無疑她更加具有帝者風範!若能榮登大寶,必將是鐵戰王朝億萬黎民之福!

奮力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武秋軍緊緊的握著段冷嫣的手道「冷嫣,無論如何,你都要活著回到鐵戰王朝!」

見武秋軍又有了鬥志,段冷嫣的神情也隨之一振,道「徒兒能夠活著回到鐵戰王朝,還要靠師父您全力相助才行,所以師父,您可一定要先振作起來啊!」

段冷嫣的話讓武秋軍的面色立時凝重了起來,毋庸置疑,靳家是絕不會讓段冷嫣安然回去的。就算段冷嫣能突破十二獸王的**和追殺,走出青雲帝國,那就一定能回的了鐵戰王朝嗎?恐怕此時,靳家和兩位皇子的人,早已遍布鐵戰王朝的每一條道路,每一個關卡,就等著她自投羅網了。

若是沒有一位絕世的高手隨身護駕,段冷嫣絕對不可能再見到鐵戰王朝的皇帝!而見不到皇上,段冷嫣想要翻身?何止一個難字!

沉默了半晌,武秋軍的眉毛猛的一豎,沉聲道:「大不了……大不了我去求徐文川。如果有他的幫助,不光能躲開靳希道的追殺,還可以請他派兵,護送你回鐵戰王朝!」

別說,武秋軍倒是和段冷嫣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段冷嫣想到的不是徐文川,而是徐耀庭。只是因為要照顧武秋軍,又不知道城中的虛實,段冷嫣一時沒敢冒動。

「師父,您要去求徐文川?那豈不是墮了您的威風?」段冷嫣張口問道。武秋軍這個人,從來都將面子看的比生命更為重要。想要讓他拉下臉來,絲毫不比殺了他容易,更不用說是對徐文川低頭了。

武秋軍滿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道「都走到這一步了,還談什麼威風不威風?徐文川他要笑話我,讓他儘管笑好了,只要能將你安全的送回去,我沒意見!」

「師父……」段冷嫣一陣感動,她怎麼會感覺不出,武秋軍這都是為了她!

武秋軍驀然用力擺了擺手,咬牙切齒的道:「這都怪靳家!奶奶的,從上到下,每一個好東西!尤其是那個靳飛白,最是可惡!裝神弄鬼,小人至極!下次他要是栽在我的手裡,我非活剝了他的皮不可!」

武秋軍吼聲連連,也就在嘴上圖個過癮。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他的修為能恢復如初,只怕也奈何不了人家。十重巔峰,乖乖,這在凡俗人的眼中,那就是至高無上的神!

「師父放心!徒兒在此發誓,有朝一日,定要滅了靳家滿門,讓他們永不超生!」段冷嫣也是怒了,殺氣迸發。

段冷嫣一早就感覺到,靳希道這次來雲中城,野心不下。可她卻沒有想到,靳希道,靳家竟然有這樣的膽子,敢對她這個堂堂三公主,下這樣的毒手!她更沒有想到,靳飛白在很早之前,便已經開始算計武秋軍了。就這麼一步一步的落入靳家的圈套,被人像傻子一樣的玩弄,段冷嫣不恨才怪!

「哼哼!真不愧是一對師徒,死到臨頭了,還如此大言不慚!」外面陡然響起一道透著殺氣的陰森嗓音,段冷嫣和武秋軍立時相顧駭然…… 聲音一起,負責護法的護衛,登時警覺,立即騰起幾道身影,直向破廟外急掠而去,查探敵情!剩餘的人,則在皮雄的帶領下,迅速收縮,回到了武秋軍和段冷嫣的身旁,貼身護衛。

「啊!」

皮雄等人的身形幾乎才剛一站定,廟外便傳來了幾聲慘叫。那幾道先前掠出去的身影,紛紛倒飛了回來,一個個無不鮮血狂噴,顯然傷的不輕。

「三公主,快……快走!」一名護衛,掙扎著沖段冷嫣喊道,口中血涌不止。

「還想往哪兒走? 冷少的小小萌妻 現在你們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鬼門關!」不等段冷嫣做出應答,破廟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院牆,同時被人從外面以掌勁劈出了幾大豁口。煙塵瀰漫中,龍風帶著另外五個獸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見到龍風等六人,段冷嫣就不用說了,武秋軍也是為之色變。別說是他現在受了重傷,修為只剩下了兩成,就算是他全盛的時候,同時對上六位獸王,他的勝數也不會超過五成。壓力陡增!

六獸王以龍風為首!而龍風距離真氣九重,不過也就半步之遙,此時望著搖搖欲墜的武秋軍,眼神中滿是輕蔑。至於段冷嫣,皮雄之流,壓根兒就入不了他的眼。

痛宰武秋軍,這必將給龍風的戰績,增添濃墨重彩的一筆。除了輕蔑之外,龍風的眼中,更是透出一絲絲興奮與期待!

「武秋軍是我的,其餘的,你們搞定!」龍風當仁不讓的道。

其餘五位獸王,立時摩拳擦掌,各自在人群中搜尋中意的目標,破廟中的殺氣,如火山噴發般暴漲。

「混賬!你們知道刺殺公主,這是怎樣的罪過嗎?你們到底還是不是鐵戰王朝的臣民?就不怕他日東窗事發,株連你們的家人嗎?」

皮雄滿面憤慨的怒聲罵道,卻只招來龍風的一陣嗤笑。「勝者王敗者寇!皮雄,你難道連這個最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真是悲哀!」

「你這個亂臣賊子,不得好死!」皮雄暴跳如雷,一聲怒吼,整個人猶如雄獅撲兔,向著龍風便狠狠的劈了過去。

「不知死活的東西!」龍風眉毛一挑,身形屹立不動,只待皮雄到了距離他約莫三尺遠的地方,右手才霍的揚起,一片如絲般的真氣,立時漫散開來,瞬間便將皮雄的手腳,盡數纏了住。

那皮雄初時剛猛至極的身形,驟然間,便如同陷入了泥潭之中,任憑他如何掙扎,都不能擺脫龍風的絲狀真氣,慢慢的,身體就像是被完全纏了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皮雄的口中發出陣陣悲憤至極的嘶吼。

幾個與皮雄關係不錯的護衛,幾乎同時搶身衝出,手中利劍闊刀橫掃,欲將龍風那絲一樣的真氣斬斷,可有人的動作比他們更快。一道稍顯瘦削的身影斜刺里衝出,雙手齊齊一揚,一片碧綠色的霧氣立時飛散開來。那幾個護衛,還沒等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碧綠色的霧氣罩了住,噗通噗通,幾乎同時栽倒在地。

「好毒的手段!」望著那幾個面色一片碧綠,就好像是翡翠一般的護衛,段冷嫣的心中直忍不住一陣心悸。

「嘿嘿……我勸你們還是老實些,免得自討沒趣!」那瘦削身形毒斃幾個護衛,身形一轉,沖著段冷嫣等人,冷笑森然。

十二獸王之毒鼠,以擅長用毒,名震天下!這名,自然是惡名,臟名!可顯然,身為十二獸王之一的毒鼠,壓根兒就不在乎,而且還有些樂在其中。

「滾回去吧!」龍風冷哼一聲,右掌隔空擊出,可憐皮雄完全無力對抗,應聲飛出,胸口立時向下凹陷了一片,口中更是血噴如注!

「皮雄!」段冷嫣驚呼了一聲,急忙迎了上去。

剛開始的時候,段冷嫣對皮雄並不感冒,直將他當做一個下人。可這皮雄忠心耿耿,到此時仍不肯捨棄她,段冷嫣心中自然感動。

武秋軍對皮雄的感情就比段冷嫣深厚多了,如果不是皮雄的悉心打理,天寶閣就不會在青雲帝國經營的這麼好!在武秋軍的心裡,皮雄怕不僅僅是他的得力助手那麼簡單。

此時見皮雄傷的極重,不顧自己的傷勢,急聲問道「他傷的怎麼樣?」

段冷嫣來到皮雄身旁時,皮雄已經昏死了過去。段冷嫣細細檢查了一遍,面色一片哀愁,顯然是傷的不輕。

「反正都要死了,又何必在乎這些?」望著武秋軍和段冷嫣焦急的神色,龍風冷笑著譏諷道。

「小賊!你沒資格跟我說話,靳希道他在那裡,讓他出來見我!」武秋軍身形重重一頓,雙眸陡然銳利了許多,直瞪著龍風,吼聲如雷。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說武秋軍受了重傷,可他身為九重強者的威勢還在!此時端起架子發起威來,龍風還真不能不吃這一套,神情登時就沒有剛才那般輕鬆了。

「色厲內荏的老東西,你想唬我!?」片刻后,龍風的面色猛然猙獰了起來,咬牙切齒的發出了一聲嘶吼。他可是被選定要接任傅傳京的人,可不能丟了臉面。

「唬你?你來試試!」

「豈有此理!納命來!」龍風被bi到了牆角,只得怒吼一聲,硬著頭皮的向著武秋軍沖了過去。

龍風的吼聲雖然響亮,可武秋軍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虛。其所發出的掌勁,也是虛多實少,擺明了不過是想要探探他的傷勢和戰鬥力。

武秋軍何等精明?自然不能讓龍風的小算盤得逞!雖傷的不輕,仍舊強行將體內的兩成真氣,一股腦兒的全都提聚了起來。按理說,以龍風的修為,若是全力進攻,武秋軍十有八九要栽,可他此時虛虛實實,倒是給了武秋軍機會。

「小崽子不知死活,竟敢在老夫面前逞威,給我滾回去!」武秋軍右腳猛一頓地,右掌如狂龍出海,奮力劈出,雖只有兩成的真氣,可卻勝在那一股子無所畏懼,傲視天下的霸氣與豪情,這一掌的威勢,可說是風起雲湧,動人心魄!比起龍風的三分實,七分虛,著實要威猛霸道的多。 謝家皇后 若是單論氣勢,龍風絕對完敗! 待龍風意識到不對,想要不救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兩人的掌勁,在空中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龍風所發出的掌勁,在武秋軍的威勢之下,完全不堪一擊,頃刻間的工夫,便煙消雲散,消失無蹤。

「師父!」見武秋軍大發神威,輕鬆擊潰龍風的攻勢,段冷嫣自然是大喜,恍惚間,還以為是武秋軍完全復原了,直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驚喜的呼喊。

可是很快,精明的段冷嫣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首先武秋軍確實是擊潰了龍風的攻勢,可也僅此而已。至少龍風的身形紋絲未動,更不曾後退受傷。其次,武秋軍的眼神不對。外人或許只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霸氣與豪邁,然而以段冷嫣對武秋軍的了解和熟識,更是從中看到了絲絲難以遮掩的疲憊與行將崩潰前的強撐。

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武秋軍,更是在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 重生之別叫我男神 就如同即將毀滅前的行星,其爆發出來的光芒越燦爛,毀滅的就越快越徹底!

一股難以言表的悲傷,迅速席捲了段冷嫣的整個心神,直讓她的雙目中溢出了眼淚。

「老夫早就說過了,就憑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就想拿下我武秋軍,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靳希道和傅傳京若是再不出來,老夫可就要走了!」

龍風沒有說話,可是眉頭卻本能的皺了一皺。就是這一皺眉,令武秋軍心神大振,看來靳希道和傅傳京是真的沒有跟來。可是為什麼?以武秋軍對靳希道的了解,他行事最是小心謹慎,雖然說自己中了計,又受了傷,可靳希道也不該如此託大,就算他自己不來,也會派傅傳京來。畢竟茲事體大,一旦出現了任何閃失,讓他或者段冷嫣,得以返回鐵戰王朝,見到了皇上,都勢必會引起一場巨大的波瀾,到時候只怕靳家也難以應對!

武秋軍能感覺到這其中有不對勁的地方,可此時卻無暇細想。靳希道和傅傳京的缺陣,在他看來,就是老天為段冷嫣留下的一線生機。

「武先生,屬下們願意以死血戰,與您一道將這些亂臣賊子,一一誅殺!」那些個護衛,顯然沒有段冷嫣的那份細膩,此時被武秋軍的『神武』所鼓舞,無不湧起漫天戰意!

武秋軍一咬牙,道「這六個小崽子,老夫一人足矣!你們立即護衛公主離開,老夫稍後與你們會合!」

「不,師父!徒兒要與您共進退!」段冷嫣焉能猜不透武秋軍的心思,當即搖頭道。

「糊塗!這幾個小崽子,為師不放在眼裡,可若是一會兒靳希道和傅傳京到了,那就麻煩了!」武秋軍一邊說著,一邊沖段冷嫣不停的眨巴著眼睛,神色急促。

武秋軍那充滿急促的神情,讓段冷嫣心中悲意更濃,想起這麼多年來,武秋軍對他的細心照顧與悉心教導,眼淚更是如斷了線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段冷嫣這一真情流露,固然是讓武秋軍唏噓不已,可同時卻也讓龍風警醒了過來。如果武秋軍真的如他所說的那麼強悍,段冷嫣何必如此悲傷?

「好你個老傢伙,差一點兒就讓你給騙過去了!」龍風的面色陡然一厲,懊惱不已。

武秋軍心中一沉,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嘆息,沖著段冷嫣搖了搖頭,神色中滿布苦澀。

然而與之正相反,段冷嫣卻好像是放下了,眼神里一片輕鬆與溫情。什麼權勢,什麼富貴,在這一刻,都變得風淡雲輕。能與慈父般的師父,共同迎接死亡,死亡也變得不是那麼冷酷可怕了。

「瘋猴,山鶴!你們去取段冷嫣的項上人頭!」龍風一聲爆吼,瘋猴,山鶴兩位獸王,立時騰身而起,直撲段冷嫣。

武秋軍滿頭的頭髮都要根根豎了起來,在她心中,段冷嫣不光是他的徒弟,更是他的女兒,鐵戰王朝億萬黎民的希望,豈能有失?雙目爆瞪如牛鈴,血絲充盈,赤紅一片。不誇張的說,武秋軍整個人就如同瘋了一般,一切的一切,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你們兩個找死!」武秋軍身形暴起,一雙蒲扇也似的巨大手掌,傾注千萬鈞的可怕力道,直向瘋猴,山鶴而去。

「嘿嘿……武秋軍,你的對手是我們!」龍風一聲邪笑,身形率先拔起,犲狽,毒鼠,豹沖三人緊隨其後,四道掌勁,齊刷刷的向著武秋軍的后心灌去。

「可惡!」武秋軍緊咬鋼牙,發出了一聲低吼。

四人的掌勁,他不能無視。龍風顯然已經算計好了,在山鶴與瘋猴撲向段冷嫣的同時,便已做好了準備,此時雖是后發,卻是先至,完全能夠搶到他擊中山鶴,瘋猴之前擊中他。而一旦被擊中,就武秋軍目前的情況,必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就在武秋軍為難之時,他的那些個護衛,此時紛紛拔身而起,怒吼著迎向了山鶴與瘋猴,硬是在段冷嫣的身前,鑄下了一道人肉長城。

「好樣兒的!」武秋軍大叫了一聲,急忙回身,兩道掌勁,奮力迎向了龍風他們。

四個八重巔峰的高手,若是在武秋軍全盛的時候,完全可以從容面對,可是現在,卻有些慘烈。

一陣砰砰的亂響之後,武秋軍的身形,就像是被推土機推著一般,一連向後爆退了十餘步,更是噴出了十餘道血箭,一張臉因此而變得白如紙,令人駭然。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老傢伙色厲內荏,其實已是強弩之末!」見此情景,龍風心中大定,放聲笑道。

武秋軍斜睨了他一眼,滿面譏諷的道「是啊,所以看到你剛才被嚇的那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樣,老夫就格外覺得好笑!」

「你……真是煮熟的鴨子嘴硬!等我將你的腦袋親手砍下來,看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龍風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立時被一種濃濃的窘迫所遮蓋,怒吼一聲,帶著犲狽,豹沖,毒鼠三人,殺氣滔天的重新向著武秋軍迫去。

武秋軍心中暗暗的發出了一聲嘆息,這或許註定將成為他的最後一戰。他並不怕死,可是段冷嫣呢?武秋軍的心中不禁一陣揪痛…… 武秋軍的心揪痛不已,段冷嫣的心中也是極不好受。尤其是當她看到武秋軍為了自己,受了那麼重的傷,卻仍舊硬撐著與敵血戰不止,內心深處的那種痛,就更是讓她窒息。

「啊!」耳旁陡然傳來一聲慘叫,段冷嫣下意識的轉頭望去,只見一個三十來歲的護衛,胸口處,硬是被山鶴一掌轟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生機迅速斷絕。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我跟你們拼了!」熱血突然間猛衝頭頂,段冷嫣整個人就如同瘋了也似的,口中不停的發出陣陣嬌斥,較弱的身形,奮力拔起,便要向山鶴與瘋猴衝過去。

就在此時,一隻大手,突然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胳膊,讓她剛剛騰起的身形,不得不又落下來。低頭一看,竟是皮雄醒了。

段冷嫣心中一喜,忙問道「皮雄,你還好嗎?」

皮雄搖了搖頭,勉力擠出了一個笑容,低低的道「公主殿下,趁現在,您快走吧!」

「走?」段冷嫣愣了一愣。

皮雄輕輕的點了點頭,奮力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那不停顫抖著的身體,無不在向段冷嫣訴說著,他此時正在承受著的痛苦。如果不是一顆赤膽忠心,如何能激發出一個人如此剛強的鬥志?

「走!快走!去……去徐家!現在,整個青雲帝國,能夠……保護公主周全的人,也只有……只有徐耀庭了。」

段冷嫣神情一苦,喃喃的道「他現在指不定多討厭我呢,哪裡會肯保護我?」

皮雄發出了一聲慘笑,「公主殿下畢竟是女人,不了解男人。去吧,你現在能夠相信的,也只剩下徐耀庭了。不管怎麼樣,與他成為朋友,因為他不光能保護公主殿下,更能幫助公主殿下奪取失去的一切!」

段冷嫣顯得很吃驚,她完全沒有想到,皮雄對萬東竟是如此的看重。

皮雄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落日的餘暉,凄涼卻又悲壯!

「風水輪流轉,此番……怕是轉到青雲帝國這邊兒來了!」

「皮雄,我不會丟下你們大家,自己一個人逃走的!要走,我們就一起走!」

皮雄的身軀顫了一顫,轉頭看向段冷嫣,目光炙熱猶如烈陽,足足幾個呼吸,皮雄才笑著點了點頭「有了公主殿下的這句話,我們即便是死,也值得了!武爺說的對,鐵戰王朝只有交到您的手上,才能長盛不衰!公主殿下,請不要辜負我們大家對您的期望!走吧!」

言罷,皮雄將段冷嫣重重的一推,直推的段冷嫣踉蹌著跌退了幾步,等段冷嫣回過神兒來的時候,皮雄卻已如彗星般的向著半空中的山鶴撞了過去。

空中傳來皮雄慷慨悲壯,充滿激情的怒吼「有我皮雄在,絕不允許你傷害公主殿下!」

山鶴殺的正過癮,此時突然間皮雄向著自己沖了過來,臉上立即掠過了一道冰冷至極的獰笑「不知死活的東西!」

山鶴回身一拳,閃爍著銳利寒芒的拳鋒,立時便摧枯拉朽也似的向著皮雄的掌鋒撞了上去。

超級藝術家 「皮雄,不要!」見此情景,段冷嫣直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呼喊聲。

咔嚓!

在段冷嫣的呼喊聲中,山鶴的拳鋒,狠狠的撞在了皮雄的掌鋒上。可怕而剛猛的拳勁,瞬間爆發,皮雄的四根指骨,幾乎同時在山鶴的拳頭下斷裂,直向後彎折成了九十度。

然而山鶴的拳頭,並沒有因此而停頓下來,繼續向前,狠狠的轟在了皮雄的肩膀上,緊接著將皮雄的整個肩胛骨,都轟的粉碎。一般人受此重創,就算是不痛的當場昏厥過去,也會被一拳打飛老遠,可皮雄卻是硬咬著牙,一步不退不說,更是反向沖了上來,用腦袋,直向著山鶴的胸口頂了上去。

「什麼!?」皮雄這近乎於發瘋似的攻勢,顯然也大大的出乎了山鶴的預料,直讓他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掠過一絲慌亂。

「嘿嘿……你這頭扁毛畜生,你皮爺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伴隨著皮雄充滿譏諷與調侃的冷笑,他的頭,狠狠的頂在了山鶴的胸口,山鶴儘管有所防備,可仍舊不能完全倖免,悶哼一聲,口中立時飈出了一道血箭。

皮雄也用完了最後的力氣,緩緩的倒在了地上,臉上帶著微笑,是勝利的微笑!

「王八蛋!我碎了你!」山鶴傷的並不重,可面子卻是徹底掃了地。口中發出一連串猶如瘋了一般的吼聲,整個人直向著皮雄撲了過去。

「山鶴,你還是人嗎,皮雄已經死了!」段冷嫣見此情景,急忙哭喊起來。可是山鶴完全瘋了,對段冷嫣的哭喊,壓根兒就不理會。此時在他的心中,皮雄是死是活,根本就無關緊要,他要的就是一出心中惡氣。

山鶴的拳影猶如暴風雨似的從天而降,瞬間突破數名護衛的奮力抵抗,一股腦兒傾瀉在了皮雄的身上,發出一陣陣沉悶至極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