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你們先去玩,我回去找會兒,可能是落在剛纔的桃樹林裏了。”剛纔她爬樹了,肯定是那時候不小心蹭掉了。

“我們跟你一起去吧!人多了也好找。”水婉琳不放心。

“沒事的,你們先去吧!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等會兒我去找你們。”傅瑤搖手,轉身往剛纔來的路上快步走去。

她可以肯定步搖是在摘桃子的時候刮掉的,所以沿途也只是隨便看了看,見草叢裏並沒有才一路往僻靜的桃林深處走去。

剛到剛纔爬樹的地方,頭上一個晃眼的亮光閃過,傅瑤一笑,果然是在這裏。

踮腳取下步搖,傅瑤正想離開,假山深處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二少爺,傳來消息,蘇御史跟胡人串通的證據在殿上被人調換了,當時摺子已經上了,卻沒看到證據,爲此皇帝大發雷霆,已經懷疑是有人陷害蘇御史了。夫人通知您儘快避一段日子,等蘇御史的事情了結後再出來。”

傅瑤透過縫隙看向裏面。

這一看,徹底驚住了。

怎麼她老是碰到這樣的事情啊!

不小心又偷聽到了別人的祕密。

這說話的人黑衣黑褲子,明顯的就是上次在清明寺裏的那人,而對面的……除了雲文風還能有誰。

雲文風衣服散亂,看來是急着被人叫出來的,還來不及整理。

咦!傅瑤不是單純的小女孩,馬上惡補了一通細節。

剛纔他是帶着傅微如去客房治療傷口的,這下又是衣冠不整的,難道說……

嘻嘻!傅瑤不免惡意的猜想,兩人剛纔肯定幹了什麼壞事。

“躲躲躲,老是要我躲,不過是一個臭御史罷了,母親至於怕他嗎?”雲文風語氣很惡劣。看來很生氣,估計是好事被人打斷了。

“二少爺,現在朝中的局勢比較微妙,保不準誰背後的勢力就會等上一層,所以,現在還是退讓的好!”黑衣人依然尊敬的道。

看來這個黑衣人很有地位啊!居然將朝中的情勢知道的這麼清楚。

“知道了,我會聽母親的話,離開一段時間的,你們呢?幫我選好地方了嗎?”雲文風沒好氣的道。

“屬下會派人送二少爺到甘州不遠的一所宅子裏,那裏是齊家的莊園,很安全。至於屬下,奉夫人的命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什麼事情?”雲文風問。

“手下一直在追查一個人的下落,查到他來到了甘州,上次派人伏擊他,沒想到被他逃脫了。最近幾天又有了消息,探子報告他去了海上……”

“是誰?”雲文風冷冷的問,心裏有了些影子。

“這個,屬下不能說,”黑衣人閉口不答。

雲文風揮了揮手,黑衣人閃身離開。過了片刻,雲文風也離開了。

傅瑤小心的挪開步子,謹慎的左右看看,見沒人看到,不免鬆了口氣。

她到底倒了什麼黴,盡聽到這種祕密。

哎!

不知道他們剛纔說的人是誰?

七扒壞老公 等等,海上……

傅瑤臉色發白,雲熙不就是去海上的一個小島採藥了嗎?

難道他們……

傅瑤心急如焚,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好,雲熙顯然已經出發了,她就是想通知他也無從通知。

想來雲熙上次受傷就是拜這個黑衣人所賜了,只是有了上次的暗殺,雲熙應該會提高警惕的吧!

自我安慰了良久,傅瑤才心神略安的出了桃林。

那邊,水婉琳和陳依然已經出來了,正跟幾個小姑娘聚在一起聊天。

傅瑤走過去,有一搭沒一搭的聽她們說話。小姑娘之間的聊天無非就是互相攀比,搬弄是非。不過現在多了兩樣,傅微如和周雁兒。

“周雁兒今天真搞笑,被人拖着走了還在那罵,嘻嘻!也不看看這是哪裏。”一個平時跟周雁兒很要好的女子戲謔道。

“是啊!就她那樣的,還敢那麼囂張,明天有她好受的。要不是看她爹的份上,誰願意搭理她啊!”

……

看着這些人上午還是跟周雁兒親親密密,現在就惡語相加。傅瑤只能感嘆,人心太複雜了。

不過從這些人的態度還是可以看出來,周雁兒家裏估計要倒黴了,否則她們不敢這麼議論周雁兒。

“真是污了耳朵,”水婉琳對傅瑤道,“咱們去清淨一下吧!要不然滿身濁氣的。”

傅瑤噴笑,她能說水婉琳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嗎?

那邊水婉清自從她們說過那些話後就一直是沉默的,但傅瑤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在密謀什麼,也一定是按照自己給她引的路來密謀的。

傅瑤忽然覺得自己很惡劣,爲了幫水婉琳就將水婉清拖下了懸崖。

“這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是懷了不軌之心,怎麼可能着了咱們的道。”水婉琳其實很聰慧,見傅瑤望着水婉清那邊,一瞬就猜到了她的不忍。

傅瑤轉頭,“我就是這點不好,心智不夠堅硬,雖然知道壞人受到懲罰是應該的,但總會忍不住有一絲心軟。”

傅瑤不知道的是她的這絲心軟終究會造成一次不可磨滅的傷痛,並且纏繞一生。

此是後話。

“說明你還是善良多一點,這點也是我看重的,”水婉琳道。

“五娘,咱們去河邊逛逛吧!”陳依然也聽厭了那些小姑娘之間的八卦,過來建議。

河邊早已沒了什麼人,她們正好可以去看看魚,剛纔就看見河裏有各種顏色的鯉魚呢!

傅瑤點頭,三人相攜去河邊。

等到桃源會結束的時候,傅瑤纔再次看到了馬慧嫺,她的神情已經恢復了溫婉,讓傅瑤懷疑之前看到的只是錯覺。

“五娘,咱們一起出去吧!”馬慧嫺笑着挽起了她的胳膊。

見陳依然在一旁,連忙也挽起了她的胳膊,幾個人狀似親親熱熱的往大門外走。

走出大門的時候,傅瑤看到了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來的傅微如。

她身上的衣衫換了一套,額上包了一圈白布,頭髮重新梳理成兩個小辮子挽成兩個小發髻固定,臉上掛着志得意滿的笑。

馬慧嫺眼眸深邃。。.。 091 獨家密料

傅瑤因爲是坐陳依然的馬車過來的,所以回去的時候陳依然讓車伕先將傅瑤送到鋪子裏。

傅瑤下車後沒有回鋪子見馬車走遠了,才轉身往東大街去。她要去雲熙說的藥店去看看,也許雲熙還在甘州城呢!

也不知道是哪個藥店?傅瑤懊惱的敲敲腦袋,居然忘問了。

好在很快她就打消了自責,因爲東大街只有一家藥店。

藥店沒什麼特別的,有一個抓藥的小夥計,傅瑤說了來意,小夥計立刻去後面把掌櫃的叫了出來。

見到傅瑤以爲她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

傅瑤問起雲熙的情況,掌櫃的也不是很清楚,只說雲熙已經離開甘州了。

至於有無危險,不清楚。

傅瑤問不到有用的信息鬱鬱寡歡的回了鋪子。

王氏和朱氏在廚房裏忙碌,雖然早點的生意好,但目前來說她們的負擔也很大。

“過幾天咱們開始做炒菜吧?”朱氏道。她對自己的炒菜技術還是很有信心的,雖然可能比不起某些大酒樓的大廚,但她們的鋪子主要是面向平民,朱氏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勝任。

王氏想了想,現在人手少,光做早點的話可以忙的過來,但是如果一同做了午飯和晚飯,那就會很累了。尤其是早上她們要天不亮就起牀,本來就夠辛苦了,晚上還得忙到那麼晚。

“要是多個人就好了。”

妾本情凉 王氏知道這炒菜是一定要做的,光是稅錢她們現在的早點就負擔不起了。別看生意好,全交給了官府。

重生家中寶 “阿孃,我想回去瓊州一趟,看看能不能在那邊找兩個農婦過來幫工。”

傅瑤收起了對雲熙的擔憂,目前來說再多的擔心都是於事無補的,還不如好好把自己的鋪子經營好。

“對啊!”朱氏拍了一下大腿,“咱找兩個相熟的農婦,他們是可以自由出入甘州的,知根知底的也放心不是。”

王氏也點頭,問傅瑤:“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嗎?”

上次傅瑤遭遇胡人的事情,王氏到現在還後怕。

“阿孃,沒事的,陳指揮使不是說了嗎?現在甘州到瓊州的地方都有巡邏的士兵,很安全。”

說實話陳指揮使真的很盡責,一出了那件事情立馬將沿途警戒了起來,還派了幾路士兵巡防。

王氏來的時候也見過那些巡邏的士兵,想了想也放心了。

誰知傅瑤還沒來得及回瓊州,晚上的時候,她爹傅權澤忽然過來了。不過是跟陳指揮使一起過來的。

來了之後也只是派人過來說了聲,她爹本人直接跟去了陳府。

傅瑤心裏不免疑惑,看樣子陳指揮使帶她爹過來是有事了,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不過這也說明現在陳指揮使很信任自己的父親了。

等到她迷迷糊糊睡着的時候傅權澤纔回到鋪子裏,傅瑤現在是跟王氏睡在一個屋裏的。傅權澤過來自然也睡在這屋。

睡眼朦朧間聽到王氏問:“老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哎!京城出事情了,”傅權澤語氣似乎有些沉痛,“太子……被廢了。”

“啊!”王氏驚呼。

傅瑤也驚的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來,倒是嚇了她爹孃一跳。

“阿爹,你說真的?”

霸道首席欺上癮 傅權澤點點頭,坐到炕上。

傅瑤思緒輾轉。

被流放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可是京城的一切彷彿是很久遠的事情,就連所謂的皇帝、太子,都變得很模糊了。

從她會走路開始,王氏就曾帶她進過宮。之後的每年幾個大節日也都會被帶進宮給各位貴人請安。要說皇帝和太子,也是見過幾次的,只是現在想來,都很模糊了,只記得太子是個相貌才氣都很平庸的人。這樣的人被廢了,其實一點也不奇怪,何況皇帝有二十幾個兒子,一人搞一個小動作就能讓太子被厭棄。能撐到現在還是很不容易的。

不過她爹卻是有不同的看法,“朝廷將會有一場動亂了啊!”

傅瑤默然。太子被廢,諸王在暗地裏的較量將會明朗化,而諸王背後的世家皇族又都會開始互掐。內部被分化,外部的覬覦者們也會蠢蠢欲動。

就好像胡人……

怪不得上次他們敢明目張膽的跑過來作惡呢!

“這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我們也是今天才得到的消息。陳指揮使擔心這件事會產生一些動亂,趕着過來跟甘州的指揮使商量一下怎麼防禦可能存在的危險。”傅權澤解釋他們突然過來的原因。

看來陳指揮使很有遠見,想到了太子被廢背後可能會出現的隱患。

“我也想過了,瓊州畢竟不比甘州的城防嚴密,你們在這裏我也放心些。”

“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王氏蹙眉道。

“繼續選個太子出來嘍!”傅瑤漫不經心的道。心裏卻很慶幸,他們現在不需要參與那些了。這如果是在京城,說不準就得被人拉入哪方的陣營,到時候支持的皇子勝了還好說,要是敗了的話,流放都是好的呢!

“哎!皇帝那麼多兒子,這下又是一番你死我活了。”

幾人都沉默,的確是這樣,太子的位置等於是一塊最大的肥肉。不管是誰,只要是皇子,都會想爭上一爭的,更何況皇帝現在也年老了。

“哎!不管是誰當太子,都跟咱們沒關係,”王氏嘆道。

第二天,陳指揮使帶着傅權澤去了甘州指揮使的家中。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太子被廢的消息,畢竟這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祕密。只是甘州離京城太遠,人們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除了當權者們,其餘的人沒有任何感覺,該吃吃該喝喝。

傅瑤也只是在昨晚剛聽到這個消息時震撼了一下,睡了一覺後就把主要的精力投注在早點店上了。既然她爹來了,那就可以跟他一起回去了,這樣也免得王氏擔心。於是趁着有時間她趕緊去街上買了些東西準備回去的時候帶回去。又給陳夫人的兒子赤兒買幾種風箏,上次來的時候答應他了的,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天才送到。

拎着大堆東西正走到街口的時候,看到她爹和陳指揮使的馬車過來,傅權澤於是下車幫女兒拿東西。離鋪子也不遠,他們也不用陳指揮使送了,跟陳指揮使打了個招呼後馬車就離去了。

傅瑤不知道他們跟甘州的指揮使是怎麼談的,但是從陳指揮使的面色上可以看出他明顯的很生氣。

看來他們的建議沒有得到甘州這邊的認同。

“阿爹,你們還要在甘州呆幾天嗎?”傅瑤問。

“嗯,陳指揮使還要在這邊商量一些事情,或者看看京城的動向,可能要過幾天。”傅權澤道。

正說着,忽然聽到不遠處一個大嗓門吆喝着什麼。

“麻……蚶子咧……麻……蚶子咧……”

傅瑤的耳朵一下子就豎了起來。麻蚶子,這可是海產啊!

“阿爹,咱們買點吧?”

傅權澤對於女兒的要求一般都會滿足,聽了衝着前面喊道:

“賣麻蚶子的,等一會!”

“哎……”那個大嗓門應了一聲,接着就聽見馬車往回倒退的聲音。

賣麻蚶子的是一個年紀約四五十歲的男人,他趕着一輛大車,車的四圍都圍了起來,裏面是堆的高高的麻蚶子。

距離瓊州約百來裏地就是海邊,那裏有漁村的村民靠打魚爲生。這樣的距離,在傅瑤的前世當然是不算什麼,但是在這個交通工具落後的年代,就是很遠的路程了。因此,這裏的人們都很難吃上新鮮的海產。

她們唯一能吃到的新鮮海產,就是這種麻蚶子。因爲麻蚶子離了水,還能活上一段時間。即便如此,也不是每年都有人來這裏賣麻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