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觀光什麼旅行,這都不是姜旭來到這裡的主要目的,唐嬈說完后,他發起了對唐嬈的第一次求助。

「那你現在,能不能先給我做頓飯…」姜旭撫了撫空空如也的腹部,苦著臉向唐嬈請求。

他還是昨天早上喝了一瓶營養液,之後傳送途中被執法隊逮住,凍結了系統背包不算,傳送到了以後,才發現姜唯早就離開了。

於是循著定位,他馬不停蹄的趕往這個平行位面,等到找到姜唯之後,時間距離他上一次用餐已經過了兩天一夜…

餓啊!

時間倉促,現在又太晚了些,唐嬈就煮了一小鍋麵條,既省時間又容易消化,放上小蔥花和香菜,香噴噴的勾人口水。

餐桌上,姜旭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吃得正香。

姜唯以前的職業就是傳播各位面的傳統文化,其中也包括幾個位面的飲食文化。

像是魔法位面精靈族草木之源的提煉,修真位面辟穀丹的煉製,或是遠古一直到古代星際位面的烹飪手法。

姜唯信手拈來,無比熟練,讓姜旭這個弟弟從小到大,嘗盡美食無數。

一碗手擀麵,姜旭三口兩口塞到肚子里,嘴裡還是熟悉的味道,雖然手藝有些下降吧,但落在吃了一年多星際營養液營養麵漿的姜旭嘴裡,還是滿滿的懷念。

「慢點吃,我再去給你盛一碗來。」唐嬈遞給他一張餐巾,接過他手中的空碗。

姜旭的眼眶都紅了一圈,在唐嬈沒看到的地方狠狠吸了吸鼻子,就算他68歲了,在他唯一的親人面前,也不想故作成熟穩重。

成年人吃三碗就已經足夠的量,姜旭足足吃了五碗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了,因為面沒了…

看到姜旭的食量,唐嬈發現自己潛意識裡竟覺得理所當然。

回到廚房拿出肉脯肉乾來,繼續給姜旭填肚子,她又煮了一杯奶果汁,讓他搭配著零食喝。

姜旭埋頭苦吃,直到感覺有飽腹感了,才住了口,略有些遺憾道,「可惜晚上不能吃太飽…」不然一定要把這些熟悉的味道吃個夠。

唐嬈面無表情的合上了自己微微張開的下巴,點頭道,「明天再給你做這裡的特色菜。」

她以為地球位面所有的菜肴,對於姜旭來說都能算的上是特色,殊不知姜旭早就在她的投喂下,對於任何美味都有了十足的抵抗力。

但姜旭還是滿臉驚喜中夾雜著期待,出言感謝后微微自豪的揚起了俊臉。

瞧!他姐姐就是這麼的友善體貼!

出了門,姜旭躡手躡腳的下樓,為了不驚動隔壁的秦絨,他把走路的聲音放到最小。

悄悄地邁著步子,好不容易下了樓,他直起腰來,眼睛向前一看,頓時愣在了當場。

秦絨倚靠著牆壁,面上冷若冰霜,一字一頓的開口道,「姜旭,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這一刻,姜旭能從秦絨身上感受到,彷彿凝為實質的憤怒,化作利刃『唰唰』的從他身邊飛過。

「好,我們談談。」他撫了撫額頭,緩聲道。 唐嬈從眼前的文字中回過神來,嘴裡輕輕呼出一口氣。

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眸轉向虛空,猶如琥珀一般純凈透明。

十七躺在唐嬈的懷裡,扭過小臉靜靜的盯著她看,軟軟的小爪子輕搭在她的手腕上,帶來一絲暖意。

「要多完成任務,早日回家。」她反覆重複著這一句話,聲音平緩,神情恍惚。

彎彎的月牙兒被烏雲倏然隱去,萬物重歸黑暗。

秦晟一雙幽深的眼眸,透過沉沉夜色,不知是在窺探著什麼。

良久,用手撫上心臟的位置。

那陣馨香彷彿仍是縈繞身側,未知的感覺一點點侵蝕而來。

閉上眼,心底是密密麻麻的癢,一直癢到了骨子裡。

天光破曉,唐嬈從床上醒來,把趴在自己脖頸處的黏人十七挪了個位置,動作輕柔緩慢。

十七懶洋洋的抬眸,帶著幾分慵懶向她打了聲招呼,「喵~」

新的一天,也是另一周的開始,打開系統界面,支線任務已經全部刷新完畢。

任務1:「提升好感度」,幫助目標人物沈茹提升對目標人物常煜好感度至20%,任務獎勵【虛空之眼】*2。

任務2:「女配之路」,同意參演新劇《亂世梟雄》,並在劇中扮演角色阿慈,任務獎勵隨機屬性值3點。

任務3:「全能宿主」,使宿主現有全部技能熟練度升入初級,任務獎勵【水鏡】*1。

虛空之眼和水鏡需要搭配使用,作用類似於現代的針孔攝像頭。

經由虛空之眼記錄下的畫面,都會被準確無誤的反饋到水鏡之中。

不同的是,虛空之眼藏於虛空,一經設定,除了取下重新放置之外,就無法移動。

但同時又具有極高的隱蔽性,不會被這個位面的任何科技檢測到,可以說是竊聽窺視的神兵利器。

唐嬈想,即使用不到,但背包里備下一套也是好的。

倒是第二個任務,雖然不知道系統的用意,可獎勵卻是夠豐厚的。

商城裡能提升屬性值的物品價格一直是居高不下,系統這次也算是下了血本。

參演《亂世梟雄》,即便只是一個女配的角色,也等於半隻腳邁入了娛樂圈,沈茹最是抵觸這個。

她也曾經答應過沈茹…

想到這裡,唐嬈又垂下了眼眸,眉頭輕蹙。

查看完這一周的任務,她將意識從光屏上移開。

「早安。」低下頭親吻了一下美貓的小扁臉,唐嬈咧開了一個輕淺的笑臉。

貓咪蓬鬆的長尾輕輕擺動了幾下,又睡意朦朧的合上了眸子。

換好運動裝,她把頭髮用手指梳到耳後,扎了個簡單的馬尾,整個人頓時清爽又明媚。

路過樓下的時候,姜旭正好把鑰匙從鎖眼裡拔出。聽到響動回頭粲然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早啊!」

唐嬈停在樓梯上,環抱雙手,頗為好笑的問他,「晨練嗎?」

「對,我有這個習慣,難道你也一樣?」帥氣的臉上帶著一絲愕然與驚訝,他臨出門之前對著鏡子演練了好幾遍。

唐嬈點頭,於是一人行變成了愉快的兩人行,姜旭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沒停下來過。

跑過幾個來回,儘管步伐緩慢,唐嬈的面上還是泛起微紅,呼吸也有些急促,反觀姜旭,還是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刷過體質值的人,果然是不能和正常人做比較的,唐嬈在心裡想著。

作為相守了近七十年的親姐弟,姜唯即便失去了記憶,姜旭也相信,她百分之八十的想法他都能猜的出來。

也由此,當唐嬈第一次扭頭看他時,他就開始出言指點,「你這呼吸的節奏不對,應該…跟我學,呼~吸~

這步伐也需要調整,每一步之間的距離也是講求方法的。

還有這跑步姿勢,這麼跑哪能達到健身的效果呢,你應該這樣,再這樣…」

唐嬈僵著身體任他擺弄手腳,很奇怪,雖然和姜旭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的靠近,卻又不令她感到厭惡。

這之間的感覺有些古怪,更像是…親人…

姜旭一邊跑著,手則毫不避諱的落到唐嬈的手肘上,糾正她的動作。

由於身高的差距,姜旭的動作顯得格外親密,而唐嬈也並不抗拒。

小區的走道上,本就不算寬敞的柏油路面,林昊白著一張臉,怔怔地站在路中央,眼底只有身前不遠處,相互攙扶的兩道身影。

他們不管是相貌還是氣場,都奇異的相合,落在林昊的眼睛里,讓他的一顆心都涼了個徹底。

自從第一次在湖邊樹下碰面,連他也不曾預料到,唐嬈那張乾淨純粹的側顏,會猶如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底。

有時候午夜夢回,他的夢境里都是和她一起晨跑時的點滴,還有那不經意間從唐嬈身上嗅到的甜香。

然而,每次他想要細嗅的時候,又必然會從夢中驚醒,徒留一片悵然。

「林昊?」相距約有五六米,唐嬈疑惑喚道。

林昊四散的神思被唐嬈喚回,抬起頭眼神格外乾淨,卻又透出幾分悲涼。

「嗯,早。」勉強笑著,少年臉上是無邊的落寞,「這位是?」

姜旭停下腳步,一手捏著下巴瞧著兩人的互動,認真地就好像在研究什麼深奧的課題一般。

姜唯現在這一張比十七歲少女還要稚嫩的小臉,雖然年紀還小,但是五官早已能看出長成之後的姿容綽約。

這小男生,明顯就是對他姐有意思啊。

他淡笑著伸出一隻手,放到了林昊的面前,極其官方禮節性的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姜旭,嬈嬈的遠方表哥。」

聽到了姜旭的話,林昊方才還跌落谷底的心倏地飛上雲端。

他一邊伸出手一邊回應姜旭,「你好,我叫林昊,是唐嬈的鄰居。」

彷彿失之復得的喜悅,話音中帶著他自己都難以發現的顫抖。

唐嬈的神情淡淡,姜旭幾番打量,也從她的面頰上窺不出端倪,她一直如此,對於相識卻不熟稔的人,保持都是同一個態度。

禮貌之中又不帶著過分親近,這是姜唯長久以來的處世之道。

她總對姜旭說,在徹底看清楚一個人之前,不需要任何刻意的疏離與討好。

和這個人相處的方式,時間會教給你最好的答案。 林昊看著唐嬈的目光隱含期待,一看就是有什麼話要說,姜旭察覺之後自覺退讓,表現出一個紳士該有的風度。

他漸漸放慢腳步,和兩人拉開了一段距離,順便看個熱鬧。

從背影來看,這一對俊俏的少男少女,倒也算賞心悅目。

但姜旭只要一想到,眼前的這個人是她姐姐,就忍不住想勾起嘴角。

這小男孩要是能撩動這尊大佛,他姜旭的名字怕是要倒過來念。

林昊和唐嬈並肩走著,唐嬈不知道他守在這裡的原因,於是等他先開口。

「我聽我爺爺說,你要去京市一中讀書?」林昊有些緊張的詢問著,視線始終沒有從唐嬈的面上移開。

唐嬈想了想,和林老常能在小區碰面,似乎聊起過這一點,當時的回答已經淡忘了,現在想來,無外乎是一些瑣碎。

「是啊,以前身體不好,現在痊癒了,是要去學校讀書的。」她點頭應道。

聽著她輕緩悅耳的聲音,林昊臉上一熱,向她問道,「高一嗎?」

唐嬈回答:「高三。」

和林昊想象中差別有點大,他神情有些愕然,不過理智佔了上風,短暫沉吟之後,還是把自己今天的目的說了出來。

「我也是京市一中的,成績還可以,高三的內容已經開始自學了,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我都可以教你。」

林昊的面龐俊秀乾淨,既不失少年人的活力,又帶著幾分溫吞靦腆,看著唐嬈的眼中,藏著太多期許。

唐嬈本是想點頭,卻在看清他的神情后,沉默了一瞬。

咽下了已經嘴邊的話,她眉宇間的溫和迷濛化作虛無,眉頭輕蹙,另有一番美態,直言道,「以前請了家教,還算跟得上。」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麻煩了。

林昊卻似沒有察覺一般,聽完她的話,反而是更為焦急的回應,「高中的知識框架比較完整,兩個人一起學習,效率應該更快一點,我也可以接送你上學…」

他話語急促,眼中的平靜透徹不見,瞳孔只留下唐嬈清晰的身影,細看來還有悲傷不舍隱含其中。

「林昊,」唐嬈伸出白嫩的手掌,給了他一個停止的手勢,打斷了他的話,「多謝你的好意,但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即便軀殼是十七歲,她的靈魂也早已經歷過二十八個寒暑,唐嬈疲於應對這些少年人的悸動。

不說離開這個位面是早晚要經歷的,即便這就是她的真正去處,林昊在她心裡,也不過就是個如陌生人一般的存在。

想要什麼,她自己也摸不透,也正因為如此,在原位面她才會一直獨身一人。

但不想要什麼,她還是清楚明白的。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唐嬈輕飄飄的一句話擊垮,林昊頹然的深吸了一口氣,苦笑道,「是我太唐突了。」

唐嬈低著頭,眼底也有著無可奈何,這些紛繁錯雜的感情糾葛,想來也是她最不願面對的。

「以後見面,我們能做朋友嗎?」輕聲吐出一句話,林昊艱難的彎起嘴角。

「當然。」唐嬈淺淺一笑,笑容乾淨溫暖,回頭向姜旭招了招手,笑道,「表哥,走了。」

她面上帶著恬淡的笑意,口中卻加重了稱呼的那兩個字眼,『表哥』姜旭頭皮一緊,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唐嬈身邊來。

喘了幾聲粗氣道,「你們年輕人腿腳就是好,我都跟不上了。」

唐嬈偏過頭,給了他一記記仇的眼神,剛才跑了好幾圈也沒說累的人,現在慢悠悠的走起路來,累了?

姜旭露出他的一口大白牙,湊過去之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看著藍天白雲,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林昊的身影留在原地,怔怔的站立著,許久才邁開步子,而唐嬈和姜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眼底閃過留戀不舍和糾結,最後還是暗淡了臉色轉過身去。

走向的,卻並非是家的方向。

一對中年夫婦站在私家車的不遠處,車子左側有一個半磨損的行李箱,林昊走進,女人迎了上來,目光淡淡。

「這一大早上到哪裡去了,不是說好六點出發,你遲到了二十分鐘,我和你爸爸一直在找你。」她責問林昊。

「爺爺呢?」林昊淡淡垂下眼帘,就像是個無害而順從的孩子。

女人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她想反駁,你爺爺?你爺爺都不要你了,還奢望什麼呢?

可丈夫還在身邊,想到他的計劃,女人勾著嘴角回頭,就看見丈夫神情不滿,面色黑沉如墨,頓時消了聲音。

「自然是在他自己家裡咯。」漫不經心一笑,女人面帶輕蔑,「這不,行李都給你打包帶好了,這該是有多嫌棄你。」

那老頭紅著眼眶一件一件給孫子收拾行李的時候,她看了只覺得想笑,那老舊的傢具、陳舊的衣物,她家的保姆的生活都比這個好。

也不知這兩個人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據說那老頭以前在部隊還是個人物,果然傳言不能盡信,什麼人物會過這種日子?

「到了s市那邊,我們會給他買新衣服,這些沒有用的東西就別再裝了,放到車上也是白佔位置。」

用手背輕輕抵著鼻子,她故作出一副嫌棄的樣子,果然就見那老頭又把裝進行李箱的衣服往出拿,那姿態動作,好笑得緊。

緊了緊身上的薄外套,她摸了摸肩膀上披散著的髮絲,對身後的男人說道,「老公,把箱子收起來吧,我們要出發了。」

路途遙遠,本來說要找別人來接,可偏偏丈夫放心不下,怕出什麼岔子,這不也什麼事都沒有嗎。

被她稱作老公的中年男人,抬起安置在一旁的行李箱,放進車子的後備箱里。

回頭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林昊,沉聲道,「看著幹什麼,快上車。」

率先進入副駕駛的中年女人,嘴角再次翹起,塗滿紅艷甲油的指尖歡快彈動,毫不在意丈夫對兒子的冷言冷語。

對於這個兒子,她可是一點感情都沒有,要不是丈夫想起,她怕是早就把他忘得一乾二淨了。

林昊邁步向前走去,短短几步走得艱難異常,身子僵硬,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打開車門。

車子啟動之前,他又往記憶深處的那棟樓望了一眼,那裡有他最深的牽挂。

這一走,也不知是對是錯… 姜旭和唐嬈躲在小花壇背面,露出一模一樣的凝重表情,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又相互對視了一眼。

私家車開出十幾米遠,黑色的車身轉出大門,再抬頭已經看不到蹤影。

唐嬈清澈的眼眸中水波攢動,檀口微張,猶豫道,「總覺得哪裡不對。」

從林昊攔下她說了那番話開始,那怪異的感覺,就在唐嬈心間揮之不去,等林昊走遠后,那感覺卻越發濃烈了。

從他的態度還有對她說過的話,唐嬈歪著頭,透過身前灌木叢乾枯的丫杈,目光略帶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