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閑聊著,等過了一會兒之後,感覺到四周天地靈氣開始出現變化,而結界即將成形,他們都是停下了話語。

他們臉上沉凝起來,各自神念皆是鋪展開來,將整個梵天宗籠罩在內,免得有人被驚動后趁著結界未成之前逃離。

「嗡……」

結界即將開啟之時,耿楚溺雙手結印。

周圍的天地靈氣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涌動起來,快速朝著結界之中凝聚,而那動靜剛開始時就驚動了梵天宗內的人。

「什麼人,竟敢在我梵天宗隨意布置結界!」

梵天宗宗主暴喝出聲,而一道攻擊隨即便從梵天宗內疾馳而來,直接就朝著正在啟動結界的耿楚溺襲擊而去。

雷鳴擋在耿楚溺身前,揮手之間就直接化解了那道攻擊,隨後靈力涌動之下,攔住了那邊衝出來滿臉厲色的梵天宗宗主——祖崇山。

跟隨祖崇山一起出來的,還有梵天宗的那些破虛境長老。

而在梵天宗內,那些弟子也紛紛被這動靜驚醒。

等他們從屋中跑出來時,就見到梵天宗的護山大陣之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淺藍色的能量之牆,竟是多了一道結界籠罩在外,彷彿要將整個梵天宗和外界都隔絕了開來。

「禁!!」

耿楚溺站在眾人伸手,雙手結印之間,周圍結界快速合攏。

「嗡」的一聲輕響之後,就聽到他嘴裡低喝出聲,

「印成!」

靈氣湧入結界之中,那結界瞬間融於一體,將整個梵天宗都包裹在內。

祖崇山感受著那結界徹底隔絕了外間,瞬間臉上一變:

「耿楚溺,是你?」

他原本以為是哪家宵小這般不識好歹,竟敢在梵天宗附近布置結界,驚動了他們。

可誰知道布置結界的人居然是耿楚溺,而隨行的居然還有「戰瘋子」雷鳴。

祖崇山瞬間就察覺到事有不對,他神念朝前一掃,就發現不遠處還站著幾人,除了擋在他面前的雷鳴之外,後面幾人居然全都認得。

卜紅葉。

羅彭。

一日豪門:吻別惡魔前夫 夏侯璞。

還有凌家的老東西……

祖崇山每看清楚一人的容貌,心中便是一跳。

這幾個人沒一個是好招惹的,平日里想要見到他們其中一個都難,可如今卻全部聚集在了他梵天宗的山門之前,而且還讓耿楚溺布置結界封鎖了整個梵天宗。

祖崇山滿心戒備的開口道:「雷鳴,你們深夜造訪,更在我宗門之外布下結界,到底意欲為何?」 ?太一雖則不大情願,卻也還不至於違逆林悠遠的意思,只心中嘀咕幾句,轉向那鐵背天蜈喝道:「好孽障,倒是好膽,且待我來降你!」

說著,太一搶前幾步,只將袍袖一揮,便有狂風憑空而生,將那滾滾瘴癘之氣吹散一空。這等手段,乃是他參悟天皇之道有成,舉手投足間便可干預天地間風雲氣象,卻不需什麼特別的法門。

而後,他駢指如劍,朝那鐵背天蜈一指,口中叱吒如雷,便見一道金光應聲而出,迅疾如電,直向那鐵背天蜈襲去。

這「天皇金光」的法門,太一亦不是第一次應用,前番林悠遠在明心殿中考較他時,他便曾應用過這一法門,只不過那時他是以這金光作護身之用,現在卻是以其作攻敵手段罷了。

那鐵背天蜈吃太一一陣疾風狂掃,已是怒發欲狂,此時又見一道金光襲來,越發怒火中燒,竟不閃不避,欲以身軀硬抗這一道攻擊,也要近得太一身前,恨不得生啖其肉才好。

孰料,太一這一道金光當真厲害,只這一下,便在那鐵背天蜈不知比金鐵硬了多少倍的堅殼之上擊穿一個大洞來。更可怕的時,這金光之中似乎蘊含無窮威嚴意念,被其擊中之後,那鐵背天蜈只覺彷彿有如山般威嚴氣勢直壓心頭,教它連反抗的念頭都難生成。

這也是鐵背天蜈靈智未開,竟不閃不避,純以肉身硬接太一這道天皇金光,怎能不吃個大虧?而太一這一招亦不過是試探之舉,他也未料到竟如此容易便已建功。但這樣好的機會,他亦不會放過,指尖連點之間,便又放出數道天皇金光,且角度刁鑽以極,那鐵背天蜈先機盡失的情況下萬難閃避。

可憐那鐵背天蜈一招失算,便是個處處挨打的局面,空有強悍肉身卻全無用武之地。但它亦不會就此束手待縛,只張口一噴,便將那枚寶珠迎著太一打去。

我真不是什么渣男 太一見這鐵背天蜈兇悍若斯,竟是拼著自身身受重傷,也不忘傷敵,也有幾分驚訝之情。但這等攻擊手段,在他面前卻也遠不夠看,他心中猶有閑情吐槽:「這般兇悍性子,倒與它那尊容相符,勉強也算得表裡如一了吧。」

及至那寶珠快要及身,太一方才將手一托,便見一古樸寶鍾憑空出現,正是開天三寶之一的混沌鍾!那混沌鍾輕輕一震,一聲清鳴隨之響徹虛空,太一又將混沌鍾往那寶珠一拋,那枚寶珠便被鎮壓當空,再也動彈不得。

鐵背天蜈見寶珠無功,也不由大急,連連召喚,欲將其收回。但混沌鍾是何等寶物?雖則在收拿寶物上無有長處,可在鎮壓虛空上卻是無上利器,此時不過鎮壓這樣一枚蘊含無窮瘴癘之氣的寶珠,自然是手到擒來,不在話下。

太一見那寶珠已被鎮壓,便復把心思放在鐵背天蜈身上。只見他指尖連點,便有道道天皇金光在空中縱橫交錯,竟是須臾間便布成一座大陣,將那鐵背天蜈困於當中。

大陣布成,太一便再也無須擔心,只呵呵一笑道:「你且見識一番,我這威德金光大陣,究竟有何奧妙。」

說著,那金光大陣演繹變化,竟變作一張金光大網,將那鐵背天蜈牢牢網縛,那鐵背天蜈只這一下,便連掙扎也難。而那枚寶珠失了控制,便也不再反抗,太一輕輕鬆鬆就將其收入手中。

太一復又將手一招,那張金光大網便將鐵背天蜈裹挾著帶至他身前。太一這才向林悠遠回復道:「師尊,太一幸不辱命,已將那鐵背天蜈拿下。」

說著,太一便將那金光大網連同那枚寶珠一齊交予林悠遠手上。

林悠遠微微一笑,只將袍袖一揮,便將那鐵背天蜈收入其中,乃向太一說道:「且待為師迴轉終南之後,再將這天蜈妥善安置。」

他又取過那枚寶珠,把玩片刻后說道:「這寶珠倒也不凡,內中不光有瘴癘之氣,還有瘟癀之氣,卻是一枚瘴瘟寶珠。此珠既是吾徒所得,且由吾徒保管便是了。只是此地瘴癘之氣瀰漫,為師卻還需這寶珠一用,以建全功。」

說著,林悠遠將法力灌入那瘴瘟寶珠之中,便見那寶珠驀地大放光華,將這方地界中的瘴癘之氣盡皆吞吸一空。

瘴癘之氣既散,這方地界便重現朗朗晴空,讓人不由精神一振,頓感開闊。林悠遠也不由滿意一笑,仍將那瘴瘟寶珠交予太一。太一也不推辭,只向林悠遠頷首一禮,便將那寶珠收起。

雲中子這才上得前來,恭賀太一大展神威,又得了瘴瘟寶珠這等神異法寶,語中多有打趣之意,太一便也不由笑罵幾聲,倒是一時氣氛大好。

林悠遠見此,也不由莞爾,這一場耽擱,他亦得了先天三珠樹這等先天靈根,可謂收穫頗豐,轉讓他越發期待起之後的行程來。只不知以後可還有這等好運氣,能收取這等天材地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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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收取這一株先天三珠樹,於林悠遠而言也可算是意外之喜。此一番遊歷,他雖有收集些天材地寶的念頭,但也不過是行走之時多留意一二罷了,若說是要苦心推算,專門尋找,他卻不會如此。

其實,修行修到林悠遠這般境界,行事便越發隨意幾分,不是干係重大之事,便不會花費太多心思算計。而且似他現在這等道行,冥冥中自有感應,即便是不經意間隨手之舉,卻極有可能在將來起大作用,真可謂漫不經心閑布子,伏延千里定乾坤。

似這等雲淡風輕間暗藏玄機,漫不經心中實含深意,方是林悠遠推崇的仙家風範。一味算計鬥狠,甚至不惜擄袖子親身上陣,以林悠遠這等地位道行,若真是這般行事,當真是半點氣度也無了。

便好比現在,林悠遠兩袖清風,騎牛漫行,前有童子引路,側有佳徒相伴,縱情于山水迢遙之間,流連於清風明月之中,若能得遇靈根靈粹,當真可謂機緣天定,亦不負逍遙之本意。可若是林悠遠專往深山密林中去,兩眼只盯著有無寶物可以搜刮,便不免市儈許多,哪裡還有高人風範可言,林悠遠是斷不肯如此的。

但這等遊山玩水的逍遙日子,林悠遠卻也沒享受多久,自他們一行人也曾遇到過幾回開了靈智的洪荒生靈之後,不論是林悠遠也好,還是太一、雲中子也罷,心頭皆有幾分沉重之意,再看那洪荒壯闊景緻,心情便有幾分不同。

若非是親眼所見,林悠遠實難想象,洪荒生靈之苦,竟至於斯!

地動山搖之中山河變遷,不過眨眼之間便是滄海桑田,此等恢弘景象,不是親身經歷,萬難真切感受到那種驚心動魄。縱是林悠遠前世中所謂大片,不乏類似之情節影像,但仍要在洪荒之中親眼目睹之後,林悠遠才知道此等天地偉力之下的波瀾壯闊,到底有多震撼人心。

但這山河改易,於林悠遠而言不過是恢弘勝景,於洪荒生靈而言卻著實是滅頂之災。林悠遠這一路行來,便曾見過火山噴發之時,岩漿恣虐,濃煙蔽日,無數生靈凄惶奔逃,卻仍不免被岩漿火海所吞噬的悲慘景象。當時若非是林悠遠、太一師徒二人及時出手,還不知有多少生靈要葬身火海。

除此而外,現下的洪荒,種種天地靈氣仍然暴虐,激蕩衝撞仍屬常事。而那不同種類性質的靈氣激蕩碰撞之時,當真宛若極光般絢爛,可誰又能料到,這絢爛華美之中卻是殺機無限,兇險萬分。那靈氣衝撞爆發之威,不比號稱滅絕一切生機的混沌都天神雷稍弱半分,若是有誰不幸被捲入其中,便不免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而異種靈氣侵體之厄,雖則自林悠遠傳下鍊氣之法后,已大有緩解,但鍊氣之法頗重資質悟性,卻不是人人都能修行有成的。因此,此一疾厄,仍是困擾洪荒眾生靈的第一號難題。概因山川變遷、靈氣激蕩,終歸不是常事,但凡是生靈,無時無刻都要吐納呼吸,便難免有被異種靈氣侵體之危,著實讓人防不勝防。

因著這種種艱難險惡,洪荒天地雖大,可若要尋一塊樂土繁衍生息,竟是無比艱難之事。也正因此,為了尋得一處可供安身的棲息之地,洪荒生靈之間亦多有爭鬥。此又是一重劫難。

而洪荒生靈中,除龍鳳麒麟三族而外,越是天生強橫之輩,越是難以開啟靈智,行事多由本能,一旦狂性大發,肆意殺戮起來,當真為害甚烈。

林悠遠這一趟,便曾遇上一條成了氣候的巴蛇,其原本也不過只是偶然襲擊附近生靈,純是為了果腹罷了,不合那一族生靈久受其擾,反動了將其斬殺,以絕後患的心思,這才闖出彌天大禍來。

當時,林悠遠趕至之時,那巴蛇已然狂性大發,其身軀展布怕不有百十里長短,夭矯騰挪之間當真可謂遮天蔽日。而巴蛇之毒亦極猛烈,其噴吐毒煙毒霧,幾乎讓千里方圓之內盡成死域!若非那招惹巴蛇的一族生靈中亦有修為不凡之輩,還可將族中晚輩護持一二,只怕林悠遠未至之時,其一族上下便要在那巴蛇狂怒之下盡數死絕。

但這一番凄慘景象已足讓人怵目驚心,太一震驚之餘,便要施展雷霆手段,將那巴蛇立斃掌下。當其時也,太一怒髮衝冠,臨空虛立,周身綻放萬丈金光,盡顯無窮威嚴,又有漫天風雲涌動,盡皆因其一怒而起,當真不愧天皇風範。而太一亦不打算動用混沌鍾或天皇符詔這等至寶,只挾天地之威,遙遙一掌伸出,便見半空之中忽地凝聚一隻金光大手,向那巴蛇拍擊而下。

而那巴蛇亦極強橫,你來我往之間,直與太一周旋了半日光景,方才漸漸落了下風。而林悠遠見太一始終殺心不減,必欲將那巴蛇斃於掌下,這才不得已出手,將那巴蛇救下,仍舊下了禁制,收入袖中去了。

太一這一回卻是氣憤難平,只抗聲說道:「師尊,那巴蛇殺戮生靈,幾乎讓這一方地界盡成死域,其罪孽深重,合該身死。緣何師尊仍留其性命?」

太一之心情,林悠遠亦十分理解。他前世傳說中,有聖人之下盡螻蟻的說法,而所謂聖人鬥法,便是連門下弟子亦不憚犧牲,何況蒼生?按這樣的說法,所謂聖人,倒好似自私自利,除了自家麵皮,再沒什麼真正看重,亦不可能有何真心真情。

然則,在林悠遠看來,真靈既生,便難免會有思想感情,而對同樣開了靈智,同樣有著感情思想的存在心生認同,此正再自然不過的原始情感――舉凡有自我意識的存在,對於與自身有相同之處的存在,便會有認同親近之心,這亦是一種變相的自我肯定,也是某種感情需求。而便是修道境界再高,也沒有將這種情感完全摒棄的道理,不然豈非將自身存在的某種意義也一發否定了么?

而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過是道行境界越發高遠之後,角度眼界不同,無為無不為之至高境界了。說什麼聖人爭鬥,甚至不惜毀天滅地,說是一時氣話倒還不錯,若真箇做到此等地步,卻還算是個什麼聖人?

而太一雖則生性驕傲,卻是個赤誠性子,他隨林悠遠這一路走來,每見蒼生多苦難,心中自生悲憫之情,此時見得那巴蛇大殺四方,死傷無算,便將其這些時日以來種種壓抑之情一齊引發,這才必欲將那巴蛇置於死地。

但林悠遠雖則頗為理解自家徒兒種種心情,卻也不能放任他如此作為,其中道理無他,正應那一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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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書友,拜託了,曉卅感激不盡 祖崇山手中持劍,望向雷鳴等人時,腦海里各種念頭急閃。

是流明宗容不下梵天宗了?

還是他們梵天宗做了什麼招惹了這些人?

這些人大半夜的來此,連聲招呼都不打,反而直接以結界「封印」梵天宗整個宗門,甚至看神情並非好事,難不成他們是想要將梵天宗內趕盡殺絕,再行滅門?

祖崇山腦子裡各種念頭閃爍不斷,而在他身後的那些梵天宗的長老也都是臉色微白,顯然誰都看得出來,眼前這些人來者不善。

無論是好戰的雷鳴,還是其他幾人。

梵天宗平日里一個都招惹不起,可如今卻是將所有人都招惹了過來。

雷鳴未曾回答祖崇山的問話,他只是以神念掃過對面幾人,未曾在他們身上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想起姜雲卿說過她能夠感應到惡靈氣息,不由看向姜雲卿傳音問道。

「雲卿,你看看他們幾人,體內可有問題。」

姜雲卿也不遲疑,精神念力瞬間擴展開來,以無比強橫之勢掃過對面那些破虛境強者身上。

她的精神念力與其他人不同,甚至未曾驚動對面幾人,只是借用著之前同樣的辦法,很快就在其中三個人身上感受到了惡靈氣息。

姜雲卿直接將他們指了出來,對著雷鳴和其他幾人傳音說道:

「師父,幾位前輩,對面有三個人體內都有惡靈的氣息。」

「那邊穿黃衣的圓臉男人,還有穿著藍色長衫腰間掛著劍的那個,還有後面那個穿著黑衣,跟說話那人容貌有些相似的矮個子的男人。」

雷鳴幾人與梵天宗內的破虛境強者並不陌生,甚至之前也有所交集,自然是認識他們的。

他們的神念本就一直落在對面梵天宗的那些人身上,聽聞姜雲卿的話后,幾人不過轉瞬之間,就將她說的身上帶著有惡靈氣息的三個人從人群之中分辨了出來。

「平紅玉,盧豹,還有祖海業。」

一個破虛境巔峰,兩個破虛境後期。

而其中破虛境巔峰的祖海業,更是梵天宗宗主祖崇山的親弟弟。

雷鳴眉心微皺,對著其他幾人傳音道:

「這三人之中祖海業最難對付,須得放著祖崇山。」

「夏侯,你等下與我一起動手拿下祖海業,最好一擊繼承,剩下的幾個聯手拿下平紅玉和盧豹,別叫他們跑了。」

祖海業是破虛境巔峰,修為比不他們之中有幾人差。

若是單打獨鬥雷鳴自然能夠將他斬殺,可是眼下還有其他人在場,若想不起大的爭鬥將人拿下再行解釋,與夏侯璞聯手是最好的辦法。

而且雷鳴也怕動手之後,如果不能第一時間將人拿下,到時候祖海業一心想要逃跑,他們未必能夠攔得住,萬一那惡靈有什麼其他手段,他們也難以應付。

為保萬全,雷鳴覺得他和夏侯璞聯手,出其不意拿下祖海業應該沒有問題。

至於另外那兩個破虛境後期,有境界壓制,想要拿下對於卜紅葉他們幾人來說更不是什麼大事。 ?太一必欲將那巴蛇置於死地,林悠遠雖則明了其心中感受,卻也不可不加以阻止。而待太一出口相詢之時,他亦打算藉此機會點撥自家徒兒幾句,便一時沉吟起來,斟酌著開口說道:「吾徒言道,那巴蛇殺生無數,罪孽深重,此其取死之道矣。然則為師有一事不明,這巴蛇行此殺伐之事,可是無由而起,無端殺戮么?」

太一雖則未見之前這巴蛇因何與那族生靈起了爭鬥,但這一路行來,他亦可算是見識大增,略一思索,便將其中究竟猜出七八分來,乃開口答道:「雖則這巴蛇殺戮未必無因,但其大可不必趕盡殺絕。不論如何,殺戮如此之重,終究算是有傷天和。」

林悠遠聽自家徒兒如此說法,微微一笑道:「然則若是那巴蛇力弱,反是那族生靈力強,不知那族生靈可會對這巴蛇網開一面,放其一條生路?」

「這……恐怕卻是不會。」太一聽林悠遠再問,卻是一時語塞。

「而若是那族生靈勝了,反將這巴蛇斬殺於此,吾徒可覺得那族生靈殺戮太過,亦有取死之道么?」林悠遠見太一一時猶疑,復又更進一步,接著追問道。

太一聞言不由訥訥,沉吟半晌之後才說道:「這巴蛇與那一族生靈相爭,終究是各為自家生存罷了,卻談不上誰對誰錯。這巴蛇若不將那族生靈斬盡殺絕,那族生靈中倖存之輩也未嘗不會有報仇之心,將來仍與這巴蛇為難,如此說來,這巴蛇將這一族生靈殺個精光,亦不能算是它的錯處。」

說到此處,太一不由面色大變,似乎是為自家得出這等結論而大感震驚。接著,他又面現迷茫之色,喃喃說道:「只是這樣一來,難道這場殺戮倒是天經地義,無可避免么?」

林悠遠見自家徒兒迷茫糾結,雖是意料之中,也不由幽幽一嘆,卻也不得不接著說道:「巴蛇一怒,也不過伏屍千里,可若是天地一怒,只怕便有無數生靈遭難。巴蛇殺戮,尚是為了自家生存,未知天地巨變,卻又是為了什麼?若說殺伐是罪,這洪荒天地間,罪孽最深的,可不正是這天地本身么?」

太一聽聞此語,也不由心中猛然一震,只覺得似乎有什麼極重要的道理自己已然快要明白,可一時之間似乎又有重重迷霧將其遮掩,讓自家不能將其看個透徹。

林悠遠待太一細細琢磨其中道理,直到其似乎有會於心,復又抬頭看向自家,方才悠悠說道:「巴蛇殺戮生靈之事難辨對錯,概因不論是這巴蛇也好,還是那族生靈也罷,其行事舉動皆不曾違背其自身生存之道,其矛盾衝突不過是各自立場不同罷了,卻是難論誰對誰錯。

「吾徒欲待區處此事,便當先明了自家立場如何才好。便是為師看來,這場殺戮亦是不該,將那巴蛇拿下,也沒什麼不妥。不過,那族生靈與這巴蛇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面,雙方皆有置對方於死地之理由,可在為師看來,將那巴蛇拘禁,這場殺戮便算完結,又何必硬要傷其性命呢?故而為師才會自你手中將那巴蛇救下,留它一條性命。此是為師行事之道,吾無違矣。」

太一聽林悠遠將這種種道理剖析明白,眼神便不由漸漸清明起來,周身更隱隱顯出一種以前不曾有的氣度來,只還不大明顯罷了。

林悠遠將太一這番變化看在眼裡,亦不由滿意而笑,接著說道:「這天地間種種風雲變幻,山河變遷,亦有其運行之理,此可謂天地行其道,亦無違矣。至於這天地運行,於洪荒眾生究竟利弊如何,卻非這洪荒天地需要考慮,此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矣!

「巴蛇有其生存之道,行其道,於巴蛇而言可謂仁,於那族生靈而言便可謂大不仁;那族生靈亦有其生存之道,行其道,於其自身而言可謂仁,於那巴蛇而言可謂大不仁。

「然天地行其道則何如?其以萬物為芻狗,無有例外,此所謂不仁,亦可謂至仁矣!

「吾等修行之輩,道行越高,一舉一動便越發影響深遠。今日吾徒一怒之下,便可將那巴蛇性命一朝葬送,他日吾徒一個念頭,未必便不能教這洪荒天地亦遭劫難。故而吾輩行事,但求時刻洞徹真靈,無違己道,以免一時不查,悔之晚矣。

「而若秉持己身之道須得大殺四方,吾亦當勇往直前,行而無悔矣。

「此中道理吾徒不可不察,須當切切謹記,時時自省才是。」

林悠遠這一番長篇大論,不可不謂語重心長,而太一聞之亦有醍醐灌頂之感,只覺自身真靈陡然之間似乎又有壯大,之前領悟的種種天皇之道道理真諦一時融會貫通,幾近大成,直欲衝破真形級數之限制,晉入下一境界去了。只可惜冥冥之中似乎仍有些阻礙,將自家隔在合道級數之外,而不能證道天皇。

有念於此,太一亦不免頗有些遺憾。須知,自鴻鈞合道先天氣運以來,這洪荒中還未曾有第三個突破合道級數的存在呢。若是自家能有所突破,這一步便算是走在了三清之前,除了自家師尊和那鴻鈞道人之外,再無他人居於自家之上。這等事,便是以太一之秉性驕傲,亦難保持自家心境平和,淡然以對。

但突破至合道級數,果然非是如此容易之事。這一次自己真靈淬鍊,道行大進,也不過隱隱摸到那道門檻兒罷了,仍舊不得其門而入。但太一亦知道,此等修行之事,從來便勉強不得,自己這次不能突破,想是因為修行還未圓滿,機緣未至的緣故,卻不可因此心生沮喪,不然反是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