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那村中的鬼子了,就算是得道高人身在此陣之中,恐怕也要被嚇個半死。

站在村外觀望的劉萍三人,雖看不見那陣中的幻象,但見鬼子抱頭鼠竄額模樣,心裏頭也是大爲痛快,同時也震驚起這八門迷魂陣的威力來,鬼谷子所創陣法,當真是非同小可。王長貴看了一會,說道:“我們回去吧,明早再來。”

如此這般的鬧了一夜,鬼子門早已是潰不成軍,混亂之中摔傷、踩傷者不計其數,甚至有的在驚慌之中,四處亂放槍,打死打傷了不少同夥。

第二天早晨,天空剛剛泛起了魚肚白,劉萍等人便又匆匆來到了村外,此時村裏一片狼藉,四處都是已經昏死過去的鬼子,橫七豎八的躺在路上、屋旁、井邊……看來經過了這一整夜的精神摧殘,鬼子們的神經早已崩潰了。

他們從各處收回了楚刀、烏木精,王長貴換回惡鬼,八門迷魂大陣方纔停止了運轉,劉萍從孫季口中得知了鬼子囤糧之處,帶着徐雲德和王長貴跑去託了些米麪,便匆匆又回了後山。

村裏人見這三人又是滿載而歸,無不驚訝,簡直把王長貴當成了神仙一般看待。

孫季湊到劉萍身旁低聲問道:“王大仙到底是用了啥法子,竟夜夜都能從鬼子那裏弄來糧食?要不今夜你們也帶我去瞧瞧唄?”

劉萍笑道:“王大仙和徐大哥兩人都是有神通之人,而我則是因爲有那把楚刀,所以在某些時候也能派上用場,若是換做普通人去了,說不定會適得其反,到時候誤了事可就不好了。”

孫季有些失落道:“既然這樣,那就算了吧,不過我這心裏頭着實好奇的緊,你還是給我講講吧。”

劉萍點了點頭,隨後拉着孫季的手走到一旁,說道:“前些日子,我與王大仙去了趟玉馬村你還記得吧?”

孫季點了點頭。隨之劉萍便從玉馬村說起,將事情的整個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孫季瞪着大眼,聽到後來,連嘴吧也張開了!直到劉萍講完之後,才傻傻的問道:“小萍……媳婦兒……你說的這都是真的?”

劉萍點頭道:“當然是真的,難不成我還編這些故事來騙你不成?”

孫季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怔怔的盯着劉萍道:“難不成,媳婦兒你也是個大仙!”

劉萍笑道:“什麼大仙吶,你少給我帶高帽,你若還是不信,就自個去問王大仙,他的話你總不會不相信吧。”

孫季一聽,轉臉看了看一旁的王長貴,見他此時正也盯着自己,急忙衝他點了點頭,隨後收回目光,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王大仙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問他這些,豈不是自討沒趣嘛……”

劉萍掩嘴一笑,說道:“你也知道那老道的臭脾氣呀。”

孫季低聲道:“十里八村的誰不知呀……”

誰料這話還沒說完,王長貴竟然不請自來,走到孫季身旁說道:“小孫,剛纔的話我可是聽見了。”

“啊?王大仙……您……您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孫季臉上有些尷尬。

王長貴則是一臉淡然的模樣,說道:“你不是晚上想隨我們一同出去,看我們究竟是怎麼對付那些鬼子的嗎。好,今夜我便帶你一同前去。”

“真的?”孫季有些不太敢相信。

王長貴點頭道:“我這把年紀還,難不成還騙你?”

孫季聞言,急忙笑道:“王大仙,您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事有些突然,一時反應不過來而已……”

這時,丁二和李柱兩人從外面嘀嘀咕咕的走了進來,孫季見他們來了,急忙上前問道:“怎麼了?你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地道打通了?”

丁二搖頭道:“今早我跟李柱兩人去挖洞,順便去村子附近打探一下鬼子的情況,卻發現了件怪事!”

“怪事?”孫季疑惑的看了看王長貴,心裏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後問道:“你們說說看,究竟怎麼了?”

丁二道:“村子裏的鬼子昨晚好像被襲擊了,滿村上下被弄得烏煙瘴氣的,一團糟,還有不少鬼子受了傷,我倆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集結了部隊,開向二溝那邊了,把我門村給空了出來!”

孫季一聽,心裏疑雲更濃,暗想道:昨晚也零星的聽到了幾聲槍響,但這幾日夜夜都有,絕不像是跟游擊隊交火的模樣,那麼昨晚村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不成是王大仙所爲?

“走,我們去看看去!”孫季拉起丁二便要出洞。不料卻被王長貴給攔住了。

王長貴說道:“且不要輕舉妄動,昨夜的事待會我再跟你細說,如今最爲要緊的是趕緊想法通知二溝那邊,如今鬼子的大部隊去了,加上昨晚的事,沒準會把火氣撒到百姓身上,看能否在那之前,叫二溝的人暫且也到這後山來。”

孫季一聽,覺着有理,點了點頭之火,便匆匆跟丁二去辦了。

話說那一溝村的鬼子,昨夜算是吃盡了苦頭,剛一從噩夢中醒來,便立馬召集了所有的人,帶了糧食,匆匆離開了一溝村,直奔二溝而去,想必是再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呆一會兒了。

二溝村要比一溝小上不上,頂多也就百十來號人,這段時間又被鬼子殺害了一些,如今更是不足百人,好在這山洞足夠大,裝下三百多人雖有些擁擠,但還是沒有什麼影響的。

不多會兒功夫,卻見孫季竟又折了回來,跟他同來的還有一人,此人很是面生,就連劉萍也沒有見過。

孫季領着那人來到洞裏,介紹道:“這位是游擊隊的隊員,姓李名晨,以前我在城裏辦事的時候曾與李大哥打過幾次照面。”隨後又把孫聖葵、王長貴、劉萍等人一一介紹了一遍。

打了招呼之後,李晨說道:“各位鄉親在此受苦了,如今鬼子猖獗,害的我等有家不能回,有地不能種,着實可恨,但大家不要急,我們前幾天已經跟組織聯繫上了,不出幾日,我們的隊伍就會過來,到時一定能趕跑鬼子。”

大夥聞言,無一不是面露喜色,對那李晨也是感謝不已。孫聖葵道:“李兄弟,你怎知我們藏身於此?”

孫季急忙接過話頭說道:“我剛纔與李柱正準備去二溝村報信,恰巧在路上碰見了李大哥,聊了一會兒之後才得知他是游擊隊的,所以我纔將他帶了過來。”

李晨點頭道:“是呀,我本想來一溝村打探一下鬼子的情況,卻恰好遇到了孫老弟。如今見鄉親們還都安好,那我也就放心了,另外我還有任務在身,不能多逗留,就先行告辭了!”

衆人點頭,紛紛讓他保重,隨後孫季便又領着他出了洞穴。

這李晨剛一出去,一直窩在洞穴邊上的徐雲德方纔站起身來,往洞外看了看,確定他已經走遠了之後,方纔說道:“他怎麼會是游擊隊員?” 劉萍見他臉上神色遲疑,好奇的問道:“怎麼了徐大哥,你也認識這人?”

徐雲德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他,但前幾天我被鬼子抓去的時候,曾看到過這個人,當時他跟鬼子在一起,點頭哈腰的,一副小人的摸樣,怎麼這會兒就成了游擊隊員?”

王長貴一聽,頓時皺起了眉頭,說道:“徐兄弟,你確定你沒有認錯人!”

徐雲德點頭道:“我肯定就是他!”

“不好!”王長貴驚聲說道:“你們還記得我們從玉馬村回來前的那夜,游擊隊跟鬼子打了一仗嗎?”

劉萍點了點頭道:“當然記得。”

王長貴道:“倘若這李晨真的是游擊隊員的話,第二天早晨又怎麼會跑到城裏跟鬼子混到一起?我看這傢伙多半是假的。徐兄弟,你腿腳快,趕緊去把他追回來!”

徐雲德心知事態的嚴重,點了點頭,隨後拔腿便跑出了洞外。王長貴又讓劉萍招呼相親們收拾物件,準備隨時轉移去他處避難。

村裏人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們對劉萍這個村長夫人兼婦女主任的話還是十分的信任的。大夥聽了劉萍的化後,紛紛七手八腳的收拾了起來。

鳳闕天下:邪妃寵上天 許久之後,卻見是孫季先回來了,他神色慌張,一進洞便急忙說道:“不好了,李柱被鬼子抓了!”

衆人一聽,皆是大驚,孫聖葵道:“鬼子爲何抓他?”

孫季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剛纔送走了李大哥後,我尋思去二溝接應一下他的,可沒想剛到二溝村外,就看見李柱被幾個鬼子捆了,帶進了村,如今也不知關在何處。”

王長貴轉頭看了看洞外的天色,隨即說道:“那你在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碰到你徐哥?”

孫季搖了搖頭道:“怎麼?徐大哥他也出去了?我沒有見着呀。”

王長貴問道:“剛纔你送那李晨去往何處?”

孫季答道:“李大哥說他要去小柳村,也沒跟我講去那是做什麼的,我把它送出山就之後便分開了。”

劉萍皺着眉頭猜想道:“小柳村與二溝村挨在一起,要距一溝村要稍遠一些,如今鬼子的大隊人馬都去了二溝村,那麼像二溝那麼大的村子肯定裝不下這麼多人,因此就必須有一部分要分到小柳村去。加之他們對一溝村心存畏懼,肯定都是些幹部在小柳村。”

聽到這裏,孫季總算是明白了過來,原來大夥這是在懷疑那李晨是漢奸呢!這時,他也不由想起了在遇到李晨的時候所發生的一件事!

他回想道:“聽你們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了一件事來,當時我跟李柱在去二溝村的路上,碰上了李晨,當時跟他一起的還有一人,那人我也從來沒見過,從李晨對他的態度來看,地位應該不低的樣子。後來他們得知我倆要去二溝村報信,那男子便匆匆的走了,說是有任務,而李晨則非要來我們這看看鄉親們。你們看李柱被抓,會不會跟那個事先離去的男人有關?”

孫聖葵聽了,一跺腳道:“不妙!大夥趕緊收拾東西,立馬出洞,這裏多半已經不安全了!”

鄉親們一聽,頓時慌了起來,整個洞穴也隨之亂作一片。然而正當這時,卻聽洞口處傳來一聲叫喊:“大夥先別急,看我把誰給逮回來了?”

循聲望去,只見說話之人竟是徐雲德,此時他手上正提着鼻青臉腫的李晨!走進洞裏,他順手把李晨推倒在地,隨後拍了拍手說道:“這傢伙果真不是個好東西,若不是我多了一個心眼,這會兒沒準兒咱都得死他手上!”

劉萍道:“徐大哥,你是在哪追上李大……追上他的?”

徐雲德道:“孫老弟與他還沒下山,我就已經追上了,但當時我沒叫住他們,而是一路跟在這熊人後頭,想看看我們猜的到底錯沒錯!可誰知沒多會兒功夫,這傢伙就現出原形了,再二溝村外,竟從兜裏翻出了這個玩意戴在頭上!”

說罷,徐雲德掏出一個繡有太陽旗的小翻蓋帽來。一把摔在了李晨的臉上,那李晨可能是被徐雲德給打怕了,哆嗦着蜷在地上,一聲不吭。

孫聖葵陰着臉走到李晨身前,蹲下去說道:“正所謂大丈夫寧死不屈、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身爲中國人,你怎能作出這等不齒之事?你日後有何臉面去陰曹地府見你的列祖列宗!”

“就是!做什麼不好,跑去做漢奸,吃裏扒外的東西……”鄉親們七嘴八舌的罵了起來。

李晨此時羞愧難當,縮着頭一聲不吭,後來丁二和馬賴子幾個提議把他給活埋了,他一聽這話,急忙爬起身跪在地上央求道:“各位鄉親父老,我知道錯了,我改……我改還不行嗎?求你們在給我一次機會,我發誓,再也不做漢奸了!”

王長貴冷眼看着他,哼聲道:“留你一命也行,但是你得拿出點悔改的誠心出來才成啊。”

李晨急忙點頭道:“好好,你們要我做什麼,我一切照做,絕無半點怨言。”

王長貴摸着鬍子道:“這些天來,游擊隊四處打伏擊,起碼有一兩百鬼子死在了他們手中,這事你可知道?”

李晨道:“知道,游擊隊員確實神勇……”

王長貴點頭道:“那你可知道鬼子把他們死去同伴的屍首,都埋在何處?”

李晨一聽,心裏嘀咕着這老頭爲何問起這個,難不成還要鞭屍?但臉上卻是一臉諂媚之色,急忙點頭答道:“知道知道,都埋在青山河南岸的十里堆中。” 王長貴道:“十里堆那麼大,你能否說具體點?”

李晨點頭道:“可以可以,順着青山橋南橋頭,往東走不到三里路就到了那埋屍的地方了,那裏地勢平整,十分的好認。”

王長貴點了點頭,隨後招呼起劉萍和徐雲德以及孫季三人道:“走,你們隨我出去一趟。”

孫季見狀,心裏頓時激動起來,連忙叫來李柱和丁二,讓他們看緊了李晨,隨後便匆匆的跟着王長貴以及劉萍和徐雲德一起出了洞。

從洞中一出來,徐雲德就湊到王長貴身旁說道:“王大仙,剛纔你打聽鬼子埋藏屍體的地方,可是有想出了什麼鬼點子了?”

王長貴幹笑了兩聲,卻沒有說話,徐雲德見他陰着個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便也沒有多問,而是轉向孫季說道:“孫老弟,待會不管見着什麼事情,你都大可不必驚慌,更不要害怕,知道了嗎?”

孫季點頭道:“放心吧徐大哥,連俺家小萍都不害怕了,我一大老爺們兒有啥好怕的!”

一聽孫季這話,徐雲德一時語頓,看了看一旁笑嘻嘻的劉萍,方纔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過,是你徐大哥多心了,哈哈……”然而心裏頭卻想着:待會只要你小子不尿褲子便是好事!

乾笑了兩聲之後,徐雲德便也不再說話,一行四人,急匆匆的順着山中的小道,直奔那青山河而去。話說這青山河,呈東西走向,西頭源自何處無從考證,東頭則是通往東海。 獵焰脣情 河的北岸便是青山鎮,也就是大夥常說的縣城,城裏的人都是喝這青山河中的水爲生的。

青山河距後山的洞穴之處,大約有十里多路,山路雖有些難行,但好在並不遠,劉萍等人沒用半個時辰便走到了,沿着李晨所說的方向,四人來到了河堤下方的一塊平整地帶。

這裏的泥土很潮,一眼便能看出有多處都是新翻過的,所以李晨應該沒有撒謊,鬼子的屍體應該就埋在這兒。徐雲德先是看了看四周,隨後走至王長貴身邊問道:“王大仙,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王長貴跺了跺腳,隨後說道:“我們腳下,埋着百餘具鬼子的屍首,你可有把握讓其全部屍變?”

徐雲德一聽,頓時搖頭道:“這不可能,王大仙你有所不知,並不是任意一具屍體,都能變成殭屍的。就拿玉馬山中的那些殭屍來說吧,嚴格的說它們還稱不上爲殭屍,盅繇科中說它叫‘活幹屍’,是從活人演變而來的。要想弄出一具真的殭屍,就必須在人將死之時、未下葬前就開始着手準備,過程之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另外,起屍的時候還要有合適的契機。若不然的話,凡是屍體都變成了殭屍,那這世道豈不亂了!”

小野妻,乖乖噠! 王長貴摸着鬍鬚點頭道:“徐兄弟你說的不錯,只是你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你徐家絕學重在訓屍、降屍,但卻對如何起屍所涉獵的便甚少了,你還需好好研究一下盅繇科中的起屍之法,等回去後我再借你兩卷,上面講的就是這類的道法。”

徐雲德一聽,心中大喜,急忙答道:“那就多謝往大仙了,只是聽你的意思,難道說道術之中,還有專門的能令屍體屍變的法門?”

王長貴搖了搖頭說道:“你們還記得當日那魯天凡用盅繇科之法,將那本古書變成大鱉,跑起來比兔子還要快的事嗎?”

徐雲德和劉萍同時點頭,劉萍腦中稍一思考,隨即欣喜道:“難不成運用此法,也能令屍體動起來?”

徐雲德聞言,也是面露興奮之色,急忙開口問道:“王大仙,難道此法你已經會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着,聽的孫季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纔插了句嘴道:“我怎麼聽了半天,覺着你們好像是在打那小鬼子屍體的主意啊?你們究竟準備幹啥?”

王長貴笑道:“你先不要着急,我們要幹啥,很快你便知道了。”

孫季聞言後,只得點了點頭,不好在多問。劉萍暗下抓了抓他的手,示意他別急。隨後便開口道:“王大仙,現在離太陽下山還得一個多鐘頭呢,我們是否要等到晚上再動手?”

王長貴擺手道:“不,現在我們就得開始,等到了夜間,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說罷,他又叫劉萍三人暫且先退到一邊等着。

而他自己則緩步走到那平地正中,伸手從布包裏掏出了十幾顆黃豆一般大小的的東西,因爲隔着十幾米的距離,所以劉萍她們並沒看清楚那究竟是啥,只是見那王長貴分別用手指尖頂着,將其一顆一顆的插入到周圍的泥土裏。

劉萍三人見狀,皆好奇的盯着王長貴的此番舉動,不知他究竟想要做些什麼。突然徐雲德咕噥了句:“難不成這便是傳說中的撒豆成兵?”

“撒豆成斌”孫季驚訝道:“不會這麼玄乎吧!”

劉萍沒有做聲,緊盯着王長貴腳下的土地。突然,幾處埋有“豆子”的地方果真動了起來。再看王長貴,此時正捏着個奇怪的手印,閉眼輕聲唸叨着什麼,可能多半就是這道術的密咒吧。 隨着多處的地面的緩緩隆起,十幾只沾滿泥土、血污的手從下面伸了出來。孫季長着嘴傻傻的盯着這怪異的一幕,腦子似乎停止了思維。

劉萍和徐雲德此時也大爲驚訝,尋思道:難不成這王長貴真會那撒豆成兵的道法?

過不多時,十幾具面目猙獰的‘屍首’從地底下爬了出來,在那空曠的地上姿勢各異的站着,宛如陰間來得惡鬼,其中更是有幾個缺胳膊少腿,令人看之慾吐。與其說這些是殭屍,倒不如用‘喪屍’來形容,可能要更爲貼切一些。

王長貴又從包中掏出一些符咒,揮手甩到了這些殭屍胸前,卻見那黃色字符一粘到殭屍身上,便頓時消失不見了,只是在它消失的地方,多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這時,孫季終於是忍不住了,只見他哆嗦着說道:“王大仙到底用了什麼法子,這些死屍怎麼又活了過來?”

徐雲德此刻也是震駭不已,他雖知道王長貴道法高深,卻萬萬沒有想到這老道竟然連這起屍之法都會,而且還這般玄妙!單是幾顆“豆子”加之念了幾句咒語,便引來了十幾具殭屍,難不成這便是盅繇科中的起屍之法?

王長貴甩完符咒之後,方纔拍了拍手走到三人面前,見他們神情各異,方纔說道:“此法喚作‘借屍還魂’方纔我拿出的那些‘豆子’實際上是我王家世代先人,收了極爲兇殘的陰魂惡鬼之後,將其練成的魂丹,如今我讓丹中之魂暫且附在這些屍首之上,用以操控這些軀體。此乃也是我王家道法中的‘生’字決。恰好與那盅繇科中的起屍之法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劉萍和徐雲德聞言,心中都是驚訝非常,這王家究竟還有些什麼祕法?竟然連盅繇科中的道法都有與其相似之處,難不成他們也是鬼谷子的傳人?

再看此時的孫季,早已經暈乎乎的忘了自己姓啥,他磕巴道:“王……王大仙,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劉萍見他驚恐的模樣,不由笑道:“傻樣,怎麼會是做夢呢,不信你掐掐自己,看疼不疼?”

沒想他果真擡手掐了掐自己的臉,隨後“哎喲”一聲,急忙道:“不是夢!這都是真的呀!這世上果真有殭屍啊?”

徐雲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驚慌,隨後轉而又對王長貴說道:“大仙,如今你打算用這十幾具殭屍做些什麼?難不成叫他們去打鬼子?”

王長貴搖頭道:“鬼子手中有槍有炮,縱使這殭屍的模樣再怎麼嚇人,一旦被打成碎肉,也是毫無用武之地。”

劉萍接過話頭說道:“難不成就只是去嚇唬鬼子?”

王長貴笑道:“不錯!就是要嚇他們,嚇破他們的膽,摧垮他們的神經,好叫他們再也不敢到咱村中作惡,再也不敢來犯我中華!”

孫季嚥了口唾沫,暗自想道:看來這王大仙還真不能惹,若是把他給得罪了,大半夜整出個這傢伙放到你家門口敲門,還不生生把人嚇死!但想到如今這些駭人的殭屍是用來對付鬼子的,心裏頭也不禁有些期待起來,不知鬼子見了這些東西,會被嚇成什麼樣?

王長貴擡頭看了看天色,隨後說道:“時候已經不早了,我們暫且先回後山,找個地方把這些殭屍藏匿起來,等到了下半夜,再將其引到二溝去。”

劉萍三人同時點了點頭,王長貴轉身打了一個響指,隨後從布包中掏出了銅鈴,隨着一聲清脆的“叮”聲,那十幾具殭屍竟是邁開步子,約莫十來米的距離掉在王長貴身後,隨他一同往後山走去。

劉萍見那些血肉模糊的殭屍覺着反胃,便與孫季一同走到了前頭,徐雲德則是見慣了屍體,倒是覺得沒有什麼噁心感,便走在了王長貴身旁,向他討教起這起屍之法來。

此時孫季,也已經稍微克服了恐懼,拉着劉萍的手問道:“小萍,有些事情我想問你。”

劉萍笑道:“有事你就問唄,跟我還吞吐個啥?”

孫季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其實有些事,這些年我一直憋在心裏頭,想問你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時至今日,我越發覺得疑惑。”

劉萍看向孫季,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認真道:“季哥,我知道有些事不該瞞你,但我曾答應過它不告訴任何人,包括你跟爹在內,但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心裏念着你,也念着爹,一心想要你們好,對孫家更是絕無旁心。”

孫季忙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其實是想問,你是不是也會些道術?還記得當年村裏出了巨蟒,那夜你跟王大仙冒雨追了出去,還不讓我跟爹出門,後來你倆安然的回來了,可那大蟒卻不知去向了,還有那個人面獾,你當時怎麼就一丁點都不怕呢?”

劉萍聞言,又笑了起來,抱着孫季的胳膊道:“我自打生下來的時候,王一都大仙就說了,我跟道有緣,很多東西都是無師自通,後來又有了楚刀傍身,再加之王大仙時常會指點一些,所以不瞞你說,我確實也懂得一星半點的道法呢。”

孫季一聽這話,頓時激動不已,摟着劉萍的肩膀道:“我孫季還真是有福氣,竟娶了個女大仙回家……”

劉萍順勢靠在了他的肩上,笑的很甜。 很快,一行四人,以及那十幾具殭屍便到了後山,王長貴叫劉萍她們先回去,自己則引着殭屍往樹林的方向走了過去。

回到山洞,此時馬賴子正蹲在洞口抽菸,漢奸李晨則雙手被反綁着,靠在一邊的山壁上。馬賴子一見孫季他們回來了,急忙掐滅了菸頭,起身說道:“季哥,你們總算是回來啦,丁二去打探李柱的消息,這都走了一個多時辰了,還沒回來,我擔心他會不會也出事了,這正着急呢。”

孫季急忙問道:“丁二也被抓了?”

馬賴子搖頭道:“現在還不能斷定他到底有沒有被抓,但他這都去了一個多時辰了,還沒有回來。若是放在往常,打三個來回都夠了,我看沒準兒也……”

孫季一聽,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沉聲說道:“這小子總是毛手毛腳的,這下倒好,把自己也給摺進去了。”

“季哥!賴子!”突然間,一個急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來。孫季等人一聽,竟是丁二的語調,急忙轉臉望去,只見山道的轉角處,那丁二此時正揹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步履艱難的往這邊走着。

見狀之後,衆人頓時大驚,孫季跟徐雲德還有馬賴子急忙跑了過去,卻見那丁二所背之人,竟是李柱!

此時李柱渾身是血,幾人七手八腳的將他擡到洞口處,平放到地面,卻見他已經是氣若游絲,眼看就要不行了!

丁二哭道:“他孃的小鬼子也忒狠了,問柱子我們村人跟游擊隊的下落。柱子不說,就被他們捅了十幾刀,丟到了野外。”

馬賴子咬牙切齒的說道:“鬼子是怎麼知道柱子是咱一溝村的?”

徐雲德道:“我想多半是之前跟李晨在一起的那個男子,想來日本人那邊,知道柱子是一溝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馬賴子一聽,頓時將佈滿了血絲的目光轉向了蹲靠在一邊的李晨,罵了句髒話後,上去就要踹他。徐雲德急忙將其拉住,說道:“你冷靜點,眼下還不到出氣的時候,先看看李柱還有沒有救。”

其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李柱身上的傷着實太重,加之流血過多,是不可能有救的,孫季強忍着心中的悲憤,蹲下身,抓起李柱血淋淋的手說道:“柱子,你還有啥要說的?儘管告訴季哥便是。”

李柱此時眼神早已渙散,留着這最後一口氣多半就是在等孫季的這句話吧,他蠕動着嘴脣道:“趕……趕走小鬼子!”話音方落,便是一歪頭,撒手人寰。

“柱子!”孫季、丁二等人無不傷痛欲絕,痛心疾首的喊着李柱的名字。自小一塊長大的好夥伴,好兄弟,就這麼死了,任誰一時也難以接受這殘酷的現實吧。

劉萍站在一旁,看着已經斷氣的李柱,也是直抹眼淚,抽泣道:“這些鬼子簡直禽獸不如,他們不得好死……”

李柱的死,對一溝村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首先,一溝村上下二百號人,在鬼子進村之前便已經躲到了這裏,所以並沒與鬼子正面接觸過,對於他們的兇殘也只是聽說,從沒親眼所見,這便導致了很多人的心裏並沒有真正的憎惡鬼子。其二,這段時間,一溝村的村民們在這洞中躲着,雖條件艱苦,但卻好在這裏十分隱蔽,並沒一人被鬼子殺害過,所以村裏除了孫季他們幾個天天往外跑的之外,大多數都還有着一種安於現狀的心理。

而如今,見到這本該活蹦亂跳的李柱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屍首時,村裏的人才真正的感到了害怕、畏懼!因此,整個洞穴之內的氣氛,瞬間便變得沉悶、壓抑起來,叫人難以喘息。

直到王長貴回來,徐雲德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之後。王長貴稍微點了點頭,並說道:“大夥都不要多想,先去把柱子的屍首埋了吧。現在天氣悶熱,雖這裏處於山的陰面,但屍體放久了也難免會爛掉,到時候若是傳出個疫病可就麻煩了。”

孫季還有丁二等幾個與李柱交情好的青年聞言,紛紛又落下淚來,但最終還是將其擡去了林中,挖了個深坑將屍體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