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現在,所謂的「漢室正朔」竟然要率領大軍穿過自己的地盤,前往長沙,這不還是想把自己拱到前邊么?

打是不可能打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他們手裡有皇子協,還有先帝遺詔,據說還有傳國玉璽。萬一弄不好,自己成了漢室逆臣,留下千古罵名咋整?

但是這事兒在劉表屬眾之間卻炸開了鍋,紛紛向劉表諫言。有的說應該把這些朝廷叛逆堵在南陽,然後與朝廷一起南北夾擊,立下平叛大功;有的說北邊那位不遵禮法,連改古制,確屬偽帝,而南邊這位既有先帝遺詔,又有傳國玉璽,才是「漢室正朔」,所以當尊南為主;甚至還有的說,既然奉南為正,乾脆咱們把皇子協接到江陵,攥在自己手裡,然後以順討逆,「以真打假」,跟北邊痛痛快快的干一架算了。

在這些諫言之中,可以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比如主簿蒯良,他的兄弟蒯越明明受到左相黃琬的舉薦,已經成為了兗州副州長,但是他卻反對劉表北投,最主要的緣故就是因為北邊有「五階稅法」。誰家的田地、僕役越多,要交的稅也就越多,所以親兄弟明算賬,蒯越在北邊混好了,那是他的本事,蒯良也不願意在南邊等著他們來收自己的稅。再者說,不管將來,南邊北邊,誰輸誰贏,兩頭都有兄弟,照樣可以彼此照顧。

而劉表的新小舅子蔡瑁,不僅擔心被「五階稅法」刮的脫皮,甚至還擔心萬一投了北邊,自己手中的軍權是不是能保得住?將來要是自己被發往兵團去打漁,又該怎麼辦?所以,現在支持劉表北投的人,其實很少很少。

別駕劉先說道:「南北兩分,天將大亂,無論明公投南投北,都應早決為宜。」

劉表的外甥張允卻說道:「大人,荊南盜賊蜂起,蠻夷多有叛亂,使我等掌控起來頗為吃力。尤其是宗賊蘇代,雖然大人施恩安撫,命其領長沙太守一職,但是其人至今不肯歸服,使大人難以調度。如今既然皇子協與袁太傅意欲前往長沙,索性便由他們前去。一來,可借其手中兵力,剿滅蘇代,使二者相互削弱,二來,大人也可趁機向北邊討要南陽,甚至是……將來還可以平叛之名,向北邊討要兵馬錢糧,北邊的鎧甲兵刃還是很堅利的。」

別看張允只是個外甥,卻也允文允武,不算太高的身材自有一股粗獷氣息,不算太大的眼睛又透露著小機靈勁兒,所以能與新小舅子蔡瑁一樣,深得劉表賞識與寵信。

張允的說辭自然是符合劉表的心意的,畢竟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盤要打,目前應該兩邊都不交惡,若是將來能夠從兩邊取利,那才是最好。

經過一番思前想後,百般忖度,劉表又分別命從事中郎韓嵩與從事韓玄北上,首先韓玄以勞軍的名義打探皇子協與太傅袁隗的虛實,然後告訴他們,想去長沙可以,但是不能走襄陽、江陵一線,需要繞道綠林山以東,由隨縣、江夏一線而入長沙。其次是要韓嵩直接前往洛陽,打探洛陽方面的意圖,並且回報一下自己有多麼忠心漢室,多麼勤政地方,多麼用心剿賊,但是,賊寇勢力很大,自己的力量還很弱小……

韓嵩心裡話說,劉景升啊劉景升,你跟我胡七八扯,我假裝信你,可我要是去洛陽跟陛下也胡七八扯,陛下能信我么?再者,萬一陛下太好客,要是留我吃個飯,我吃不吃?要是讓我當個官,我當不當?我要是吃了陛下的飯,當了陛下的官,再回來跟你說話,你還能信我么?

然而身為臣下,有命在身,韓嵩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動身前往洛陽。

…………

一直擔心後邊會有漢正軍追擊,袁隗、伏完,楊奉、董承這些人倒是團結一致,一門心思的往南躥。既然新野不開門,乾脆便繞城而過,繼續南下襄陽,但是,到了襄陽之後,劉磐也不敢開門。這回沒辦法繞城而過了,不僅隔著沔水,還隔著阿頭山,咱們這幫人又不打算去山裡躬耕,對吧?

其他的人面子可以不給,但是劉協畢竟是皇子,是北邊那位的親弟弟,人家兄弟倆不管怎麼鬧騰,都不是咱能或左或右的。

劉磐雖然堵著襄陽不許「漢室正朔」過去,卻也沒敢交惡沔水對面那幫人,不僅派人送吃送喝,還邀請劉協入襄陽休憩。但是劉協入城,要是帶人多了,劉磐不放心,要是帶人少了,袁隗也不放心,所以此事只得作罷。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 第469章快遞大哥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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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天尊,華雄居然沒有死,但是其人好像被不可描述了一樣,整日里失魂落魄,痴痴獃呆,昔時一員魁梧猛將,如今也變的形削骨瘦,精神萎靡。

據說華佗接到華雄這個病號時,興奮的就像過年收到了壓歲錢的小娃一樣,尤其是做手術的時候,對著那些兼任助手的學生們一會說:「這些腸子都爛糊完了,沒法補了,剪了算了。」一會又說:「得用酒精把這肚子洗巴乾淨嘍,要不然裡邊會有毒。」

又據說,正做手術的時候,華雄忽然醒了。雖然傷口的痛楚並不劇烈,但是整個人都被綁著,還能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肚子里掏來掏去的,而後聽了華佗那些話,立刻便又暈了過去。

劉漢少來看望華雄的時候,先被華佗逮個正著,炫耀式的向劉漢少回報。一說這次手術,自己從華雄肚子里剪下來四尺多長的腸子,而且還發現這些腸子不一樣,可能功能也不一樣;二說這次手術能成功,純屬僥倖,因為病人太虧氣血,要不是華師長身強體壯,換成一般人根本撐不下來。甚至還說,手術之後,一連多日,華師長隨時都有性命之憂,後來放個一個屁,情況居然大為好轉,想來是上下關竅暢通之故!

對於這位總是有些神神叨叨的「神醫」,劉漢少也不敢輕易得罪,只能笑臉相迎,頻頻應和。至於華佗說的氣血虧損,應該是失血過多吧?可惜現在沒有檢驗血型的技術,也沒有輸血的器具,或者說即便是有,也不敢隨便輸血,因為無法檢測那些能夠通過血液傳播的病毒,無知之下,貿然為之,可能會引起難以預料的大災難!

但是,劉漢少也向華佗建議,要多研製有效的止血藥物,與麻沸丸配合使用,減少病人的疼痛與出血,才有更多的機會將病人搶救回來。至於說止血藥物嘛,可惜哥不是「歪果仁」,所以也不知道白葯的保密配方,不過聽說裡邊的主要成分是三七,可那玩意不是大多生長在雲南么?何況現在也不知道它可能會叫個啥名啊。

令劉漢少感到大為驚奇的是,華雄居然在侍妾的攙扶下,正在醫院花園的走廊下慢慢溜達,真不知道是應該感嘆華佗的醫術高明,還是感嘆華雄的生命力頑強。

「統帥好!」

劉漢少的到來使華雄激動不已,連忙推開侍妾,努力挺直身板向劉漢少敬了一個軍禮。

看到華雄虛弱,劉漢少上前攙扶,卻還爽朗地說:「老華,行啊!哥看你要不了多久,又能挺槍跨馬,上陣殺敵了!」

華雄鼻頭一酸,強忍悲痛說道:「統帥,卑職已經是個廢人了,連自己那把刀都拎不起來了。」

劉漢少正不知該如何安慰華雄,華佗卻在一旁介面說道:「華師長,能夠走動走動,的確有助於恢復身體,但是你可不能過於激烈呀。天冷了,出來的時候要穿厚一些,千萬別受了風寒。今天放屁了沒有啊?一定要努力,堅持天天放屁!」

按理說,華佗是華雄的救命恩人,華雄應該滿懷感激才對,可是一想到他在自己的肚子里掏來掏去,還把自己的腸子給扔了四尺多,華雄的心情就會變的很複雜,很複雜。便如同此刻,明明華佗說的都是關懷的話,在華雄聽來卻不知是應該感到羞澀,還是羞恥。

非禮勿擾i我的壞老公 感覺身體被掏空,我這算是被你玩壞了么?

統帥面前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什麼堅持放屁,那玩意兒我說了能算嗎?大家都是姓華的,姓華的何苦為難姓華的?

楊修看出了劉漢少的無奈與華雄的尷尬,上前攔住華佗說道:「華院長,華院長。您的工作那麼忙,要不,就先忙您的去?陛下來看望華師長,讓他們君臣也說說話,好吧?」

「好,好。」

好像是反應過來了,自己此刻有點礙眼,華佗連忙告辭。

就在華佗轉過身的那一剎那,劉漢少明顯感覺華雄鬆了一口氣,然而華佗還沒走出幾步,又轉回來說道:「漢少,這一次給華師長做手術,我們的酒精耗費的實在太多了,里裡外外給華師長都洗巴乾淨了。回頭您能不能給我們醫學院再增加一些酒精配額呀?」

這話說的,華雄差點癱坐在地。劉漢少連忙手上加勁,扶住華雄,也連聲說道:「好,好!梁道,你現在就陪華院長去軍需部,找任副部長,就說是哥說的,給醫學院增加一倍的酒精配額。」

…………

終於送走了這位神神叨叨的「神醫」,劉漢少扶著華雄在走廊的護欄上坐下,才又說道:「老華啊,即便往後真的不能再領兵殺敵,也不能說自己是廢人嘛。」

不是廢人又是什麼呢?

自己沒有才略智謀,甚至連字也認識的不多,除了這身勇武之外,可說是一無所長,現在卻連刀也拎不起來了。有時想想,都怪那個毛臉大栗子下手不利索,要是當時一矛把自己刺死該多好,也沒有現在這許多煩惱,徒然被別人憐憫、取笑。

華雄心情鬱郁,居然沒接劉漢少的話茬,倒是劉漢少又說道:「哥今天來找你,就是有事要你去做。」

您不是來看病號的?難道我還可以做事?

華雄既好奇又渴望,立刻說道:「統帥,有事您只管下命令,只要卑職還能做,必然全力以赴!」

「嗯。」

劉漢少為華雄掩了掩袍子,復又說道:「就快打仗了,所以徵兵遇到了困難。其實就算不打仗,咱們把兵員外調,又不鼓勵退伍兵士返鄉,百姓們也一直都有抵觸,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好,將來必然會釀成大禍。想想也是,百姓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娃,咱們征走了,從此生死不知,音信皆無,興許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著面了。哪個當娘的能不想娃呢?哪個娃又能不想家呢?所以,哥打算成立一個快遞公司,專門負責民間的通信包裹。」

華雄疑惑地問:「統帥是要卑職去管理郵驛?」

「啊?不!」

劉漢少先是一愣神,隨即又否定了華雄說法,解釋道:「二者有相似之處,卻又有本質的不同。咱們的郵驛雖然設置繁多,但是只接待各路信使以及路過的官員,投資巨大,用的時候卻不多,屬於一筆不小的浪費。他們回頭會被改造成沿途服務站,統一管理,自主經營,不管官員百姓,行人商旅,誰都能去住店,誰去住店誰掏錢,即便是加急軍情,當時接受了服務站的義務幫助,過後也要由官府補齊服務費用。如此,才能將朝廷貼錢變成百姓賺錢,便利交通,實現共贏。而你們的快遞公司,就是為百姓傳遞信件物品。試想一下,有個涼州小娃去遼州當兵,想給家裡寄點遼州特產,既能報平安,又能盡孝心,或者有個豫州母親想給并州的小娃寄一件棉衣,既有慈母恩,又能撫兒心。如此一來,人心得慰籍,想念有歸處,天下自然安穩不少,咱們徵兵也能順利一些。」

劉漢少感了個小慨,出了口長氣,又笑道:「老華啊,這可是個大活。咱們大漢何止千萬民眾?郵封信,收十文,寄個包裹收二十,將來你想不發財都難哪!等攤子鋪開了,你老華能帶的人,肯定比一個軍還多!」

華雄疑惑地問道:「收錢的?」

劉漢少腦門黑線,一臉嫌棄地說道:「開公司不賺錢,你還指望哥養你一輩子啊?」

好吧,華雄當兵當慣了,吃軍糧、領軍餉都是天經地義的,現在聽劉漢少說的這個快遞公司,既然利國利民,屬於天大的好事,就覺得朝廷自然也應該養起來,向百姓收錢,怪不義氣的。但是,華雄現在可沒心思在意這些細節,因為漢少說了,這活干好了,自己能領的人比一個軍還多!

「統帥,您說吧,讓卑職現在去干點啥?」

瞧著華雄一臉的興奮樣,劉漢少更加嫌棄地說:「你現在這個鳥樣,還能幹點啥呀?該吃藥吃藥,該吃肉吃肉,趕緊把身體調理好了,才能替哥去辦大事不是?」

說到這裡,劉漢少又盯著華雄,狹促地補了一刀:「堅持天天放屁!」

這一回華雄可沒有羞澀或者羞恥,反而傻呵呵地笑了起來,甚至都笑的捂住了刀口。

…………

其實來之前劉漢少便有了一番思量,想讓高節活過來,非得讓他狠狠的打幾個勝仗,報了高大尚的仇不可,但是想讓華雄活過來,又該怎麼做呢?一個原本以勇武著稱的當世猛將,突然之間就連自己的兵刃也拎不起來了,這事放在誰身上能接受得了啊?劉漢少當然可以表揚他,賞賜他,也可以安慰他,鼓勵他,可是這些都是華雄想要的嗎?

華雄的功績還需要去宣揚嗎?

面對叛軍,人家衝上去了,能在關張二人手下留得性命,這條命本身便已彌足金貴,那麼為什麼還要用表揚與安慰,去傷害這條金貴的性命,使他感到羞澀或是羞恥?

人世間最美好的善良,往往不動聲色,不著痕迹。當務之急是得為華雄找到一個新的人生目標,讓他知道自己還有「用武之地」。所以劉漢少來了之後,幾乎沒說什麼好話,倒好像一個苛刻的老闆,唯恐員工裝病偷懶不幹活似的。

一個快遞公司,應該夠華雄養老了吧?更重要的是,能讓他夠忙呀!忙著忙著就充實起來了。連公司的名稱劉漢少都幫華雄想好了,就叫「英雄快遞」,不過人家華雄肯定是不用親自去當快遞小哥了,要當也是當快遞大哥!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 第476章新鮮二州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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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還是毀滅,擱誰身上都是個問題,對於桂陽太守張羨來說,畢竟劉協不是劉表,「漢室正朔」也不是「荊州牧」,所以是降是抗,最初張羨是有過一絲猶豫的,然而楊奉出兵太快,剛到武昌都還沒歇口氣,便向長沙揮軍殺來。

不管怎麼說,荊南四郡雖然互不統屬,但是先前有蠻人的反叛,還有劉表的傾軋,使得四郡本地宗族在一定程度上還有幾分同心,然而蘇代的敗亡使張羨深感不安。

桂陽郡治所,郴縣,太守府邸。

張羨端坐堂上,左右各有部將官吏,堂中卻還站立一人,正在慷慨陳詞:「府君明鑒,自陛下登基以來,斬董卓,平白波,西征羌亂,北滅胡奴,區區三四年間更是為我大漢連拓三州。漢室傳續四百載,自光武中興以來,堪比陛下之功者,能有幾何?」

其實這些都是「舊聞」,所謂三州便是新州、鮮州、吉州,連後來又設的遼州、陝州都沒算上,但是桓階並不知道更多的「新聞」,再但是,這也並不妨礙他向張羨進言。

「昔日烏程侯入京,便曾言說要向朝廷舉薦在下,後來烏程侯出任橋樑建設廳廳長一職,相召在下前去輔助。府君可知,烏程侯要在何處建橋?」

這個問題當然不需要張羨回答,因為當時桓階的確已經去了洛陽,還參與過文台大橋的修建,只是後來老父去世,桓階作為家中長子,返鄉奔喪,這才又回到了荊南。桓階這些過往經歷,張羨自然都是知道的,然而此時桓階還是大聲說出了那個他沒能趕上,但是想一想便令人激動不已的強大工程:「是在大河之上!」

張羨心裡話說,喊什麼,喊什麼,喊什麼?有話好好說就得了,至於那麼激動嗎?就你在洛陽有熟人,你認識烏程侯,我族弟還在洛陽醫學院當副院長呢,我跟你們誰顯擺過嗎?

桓階可能也覺得自己太激動了,咽了口吐沫潤潤嗓子,繼而又說:「在下在洛陽之時,常聽諧和道人說當今陛下乃是聖天尊親臨下界,只為濟世救民而來。原本在下是不信這些說辭的,但是洛陽之改變,真真切切,在下都看見了,大漢之改變,真真切切,天下人也都看見了!故而,若讓在下來說,漢室復興,必然出自陛下之手,這是誰也不能抹殺,不能改變,不能阻擋的!」

桓階昂然環顧眾人,復又說道:「如今江夏這一小撮人,只是在當今陛下面前失寵,又在洛陽新政之下失勢,故而出逃京師,來到江夏,自詡漢室正朔,實乃亂臣賊子,僅為一己私利,便要禍亂天下,真是罪無可恕。今日我等若是屈從於這班賊子,來日陛下盡起大軍南下,我等又該如何自處?再者,即便我等今日屈從,各位便以為,能在這班賊子手下討得好處嗎?江夏一分為二,蘇代身首異處,敢問諸君,可願效仿?」

「不錯!」

張羨終於開言說道:「伯緒所言,極是道理。我等俱是朝廷命官,世受漢恩,今有賊子欲亂天下,正該是我等披甲執銳,報效朝廷之時!」

…………

其實今天這一出,原本便是張羨與桓階聯手唱的雙簧。張羨畢竟是有見識的,經過最初的猶豫,想通利害之後,便已經下決心對抗「漢室正朔」了。只不過,張羨雖是桂陽太守,又在荊南深得人心,可是人心是很複雜的。原本對抗劉表,荊南已倍感壓力,現在再來個「漢室正朔」,氣吞如虎,真要是有人慫了、降了,那是一點也不奇怪。所以張羨便要借桓階之口,向眾人曉予利害,意思就是說,只有咱們抱成團,才有可能抵擋的住「漢室正朔」這些亂臣賊子。

果不其然,待張羨說完,其部下都尉熊尚介面言道:「府君所言之理,卑職不是不明,怎奈賊子勢大,桂陽區區一郡,我等該如何相抗?若是……若是惱怒了這班賊子,城破之時,我等豈非都要身死族滅?」

無需張羨開口,桓階代為說道:「熊都尉此言差矣。怎是桂陽區區一郡?應該是賊人區區一撮!我等只需抵抗一些時日,待春耕過後,朝廷必會派出大軍平叛,到那時,賊子豈會有暇圖我桂陽?反倒是我等可以牽制賊子兵馬,呼應朝廷大軍,待到叛亂戡平之日,陛下豈會忘記我等的功勞?」

聞聽此言,堂中眾人紛紛點頭,便是熊尚也連連稱是,張羨、桓階終於維護住了桂陽各方表面上的團結局面。

然而事情到此,才剛剛開始。

楊奉自醴陵率軍南下,取了長沙攸縣之後,因為順路的緣故,轉而便攻破了桂陽陰山縣,陰山守將熊宗戰死。這位熊宗不是別人,正是熊尚的親侄子!熊氏一門,血氣上涌,熊尚也從「畏戰都尉」變成了「抗戰先鋒」。隨後,長沙茶陵又被楊奉軍攻破,茶陵長文春率領殘部與家眷逃到了桂陽,投奔張羨,並且痛斥楊奉軍的殘暴行徑,使得桂陽人人氣憤,個個言戰!

至此,張羨所部終於變成一隻鐵拳,竟然率先打出了「平叛討逆」的旗號,由郴縣率部北上,迎戰楊奉軍!

如此還不算完,之前劉度向劉備獻策之時,曾說武陵、零陵必然會聞風而來。零陵趙范倒是來了,但是被張飛玩死了,而武陵金旋真的也來了,卻是引兵出戰,猛攻益陽,與張羨一北一南,遙相呼應。

甘寧兵少,劉備唯恐益陽有所閃失,急命關羽率軍增援,而後瞅著劉度,卻又一籌莫展。

你不是說兩郡皆會聞風而來,難道就是來揍我們的?

劉度也委屈了,心裡話說,你也不看看你三弟那個德行,娶完人家嫂子就殺人家小叔子,有你們這麼辦事的么?可是這種話劉度又不敢說,那還能說啥?說金旋喝高了,所以膽大了?

蜜婚之萌妻嫁到 其實,劉備、劉度等人都不知道,金旋出兵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看到蘇代、趙范身死,也不是得了張羨的號召,而是因為之前在廣成戰死的少尉副營長金禕,正是金旋的兒子……獨生的。

…………

中原局勢,雲譎波詭,且先說說幾件令人輕鬆一些,或者是有些哭笑不得的事。首先是鮮州牧公孫瓚,其人在基本討平濊貊之後,竟然在單單大嶺上修起了長城。

沒錯,就是長城。

列水由「南興安嶺」而出,出山之前,在山中一片低地形成了一個連拐幾道彎的大湖,公孫瓚將之命名為白馬湖,然後便打算從這裡一直向東,直到入海,修一條兩百多里的長城。因為需要藉助地利,所以入海之前還需要拐一個「V」字形的大彎,使整個長城看起來就像一個長柄的勺子,再所以,後來這道長城便被稱為「湯勺長城」。

別看「湯勺長城」只有二百多里,卻也需要調動鮮州全州的人力物力,好在公孫瓚現在也是有結義兄弟的人了。兄弟們一邊兒把大漢的好東西,奢侈品倒騰到鮮州,幫公孫瓚大賺特賺,一邊兒又用諧和道忽悠的鮮州百姓頂禮膜拜,再加上公孫瓚自己的威望與狠戾,所以這條長城修的倒是人人賣力,莫敢不從。

可憐的白馬將軍,這也是被黑山軍逼的沒辦法了,現在整個鮮州的陸路通道都被漢正郡包圍著,而漢正郡又是被「黑山賊寇佔領的地方」,所以公孫瓚真怕哪天自己睡著之後,黑山軍便會鋪天蓋地的打過來。

再說新州牧馬騰,因為得到《新州治略》的指點,摻著沙子磨合原本所謂各國的兵士,使得自己的兵力猛增,然後連出南北兩路大軍,一正一奇,迅速橫掃了新州境內,南部各國,真真做到了會師疏勒城的目標。然後馬騰在新州推行郡縣制,首先是包括高昌壁與車師前部在內的「車師郡」,其次是包括東且彌、卑陸、車師後部在內的「昌吉郡」,而後還有「焉耆郡、龜茲郡、疏勒郡、于闐郡、鄯善郡」,使得鮮州目前共有七郡。

非止如此,去年試種的棉花收成不錯,中原是有多少要多少,因此獲利頗豐,而且因為商路暢通,中原的好東西也源源不斷地流入了新州,單單收的商稅便又是一筆龐大數目。腰包鼓了,腰桿挺了,跟著馬騰一起出關的兄弟們也是各個精神抖擻,覺得跟著老大走對了路。而原本那些所謂的各國王公,凡是能好好活下來又沒太破財的,不管是出於對中原富庶的羨慕,還是因為諧和道的忽悠,也漸漸開始信服起馬騰來。

如今馬騰最大的目標就是,第一,種更多的棉花,賺更多的錢;第二,大力推廣倍精話與諧和道,打擊釋教或別的什麼教,以取得新州百姓的認同感;第三,在各個主要城池大量裝備重型武器,加強自己的軍力以及統治力度。

如果按照這幾條策略堅持實施下去,馬騰覺得要不了幾年,自己就不需要防備烏孫等國了,甚至可以提兵找他們去。可問題是,重型武器不好弄,自己找的匠人學著做,威力卻比朝廷送來那些差的多,而且還特別容易損壞。

就在馬騰感到為難之時,有一個中原來的商隊,其主說是能夠搞到中原朝廷的武器配件。馬騰立刻接見了此人,並且詳細詢問了這個歲數不大,看上去還瘦了吧唧,文文弱弱的年輕商人。

其人自稱黃敘,南陽人士,跑新州商路上來混飯吃,是因為打小有病,受不了潮濕。 第477章王鬧鬧的見面禮

……………………………………

新鮮二州各有各的新鮮氣象,馬騰與公孫瓚也各有各的人生小目標,然而要說最為出彩的,應該還是吉州牧公孫度。

話說當日玄菟被圍,公孫度被迫軟禁了簡位居,打算北上扶余,做上門老丈人。消息傳回扶余,尉仇台心情一激動,居然死了。也是,老頭七十多了,天天摟著個新媳婦睡覺覺,再猛然受這麼大的刺激,能不出事么?

然而事情到此,又出現了新的曲折,扶餘眾臣,也就是馬加、牛加、豬加、狗加。括弧,這些都是扶余官名。他們在得到了簡位居被公孫度挾持的消息之後,居然要擁立尉仇台的庶子為新的扶余王。

公孫度樂了,當時就找來簡位居說:娃呀,你看這事咋整?是你跟我一塊回去當俘虜好呢,還是我幫你把王位搶回來?

這個時候簡位居也懵圈了呀,自己就是出來幫忙打了一架,結果當了友軍的俘虜都不算完,現在還整的連家都回不去了?

「姥爺,這事全靠你給我做主了!」

有了簡位居這句話,公孫度當即將自己的兵馬與簡位居的兵馬合併,然後率軍北上,以幫助扶余王討伐叛逆的名義,直撲扶余王城。當然,讓簡位居親自領兵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通過他的口,指揮他原本的那些部下。

這一仗打到什麼程度呢?

就這麼說吧,所謂的扶余王城,是用木柵欄圈起來的……所以也不難理解他們的官名為啥都叫馬牛豬狗了吧?再所以,面對公孫度的兵馬,其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打下扶余王城之後,公孫度又以簡位居的名義,招降納叛,征討不臣,然後居然把那位宗室女轉手再嫁給了簡位居,坐上了扶余王妃之位。而公孫度自己又變成了扶余王的老丈人,竟然率先玩起了扶余版「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把戲。

…………

光熹四年打從一開始便顯得很是詭異,雖然朝廷在豫兗、南陽一線陳兵十多萬,但是春耕過後並沒有即刻南征平叛,因為劉協並沒有另立朝廷,登基稱帝。原因可能有很多,也可能只是因為傳國玉璽還沒有送過來,擔心「漢室正朔」難以服眾。

然而,南北對立的事實已經趨於明朗,所以談論起當今大漢的局勢,有故作神秘者,會以「北邊、南邊」來代替;有兩不得罪者,便會說「南朝、北朝」;有偏南而厭北者,會說「正朔、偽帝」;有向北而惡南者,便說是「陛下、逆賊」。

總之,甭管智商高低,眼界高低,本領高低,人人心裡都有一個自己的小算盤。

荊南率先打出了「平叛討逆」的旗號,小狐狸郭嘉獻策,既然袁隗那幫逆賊可以把江夏一劈兩半,弄出一個武昌郡,咱們乾脆把荊州一分為二,再弄出一個「桂州」來,就讓張羨擔任桂州牧,也算是表明態度,聲援其人。

但是這條計策被劉漢少否決了。

張懷陽能夠率軍平叛,已經很忠義,很勇烈了。別人不知道他面對的那些人有多厲害,難道劉漢少還不知道嗎?哥現在給不了他實際的幫助,如果給他一個空有的名號,只會引起袁隗那幫人更大的仇恨,非滅之而後快不可,反而會陷他於死地。

…………

南陽郡,宛城。

如今這裡依舊是漢正軍第八師的防區,但是第八師已經劃歸到了第八軍轄下,而新任的第八師師長居然是當年押送羌胡俘虜回洛陽的羌人團長俄吉勒。

隨著王鬧鬧與張遼的到來,分別接手第八軍與第三軍的軍務,做出相應的部署調整,然而最令眾人費解的是,王鬧鬧除了擔任第八軍軍長之外,還兼任著一個「南線副元帥」的職務!並且,所謂「南線」就是包含了漢中第七軍、南陽、豫州第八軍,豫州、兗州第三軍在內。也就是說,陳冉和張遼還是得聽王鬧鬧指揮,可關鍵在於,他這個元帥是副的,那正的應該是誰呢?

宛城城頭,今天王鬧鬧過來巡視布防,身邊除了跟著新任的警衛旅長李進之外,還有自俄吉勒以下的第八師各級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