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理所當然的應道,「剪了呀。」

許三郎的都做頓了頓,皺著眉頭,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語氣嚴厲的開口說道,「說了頭髮不能隨便剪的,怎麼又偷偷剪了。」

程曦癟了癟嘴,「你又不再,我就偷偷剪了。」

一句話就堵的許三郎不知道說什麼,許三郎記得,他還在家的時候,程曦就時長打著她那一頭長發的主意,只每次都被自己給阻止了,當然阻止之後就每次都要幫她洗頭。

只自己不在,她到底還是把那一頭長發給剪短了,許三郎繼續苦口婆心的說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以後不能自己隨便將頭髮剪了,知道么?」

程曦應道,「太長了洗著好麻煩,那你以後幫我洗。」

許三郎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唇角不自覺上揚,開口應道,「好。」

待頭髮絞乾的差不多了,兩個人才過去桌邊吃飯,這幾天因為第一次飯菜就被下毒,之後幾天即便是飯菜沒問題,程曦因為心裡作用,也沒好好的吃過一頓飯,這會兒總算是能安心的吃頓飽飯了。

春闈深閨相思夢 許三郎在一旁拿著筷子,自己沒怎麼吃,倒是一直幫程曦夾著她喜歡吃的菜。

其實兩個人心裡都有很多話想說,但是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程曦忙著填飽肚子,許三郎卻是不願意打擾吃的正香的程曦,就安靜的坐在一旁,替程曦夾著菜,看著程曦吃飯。

吃完了飯,許三郎又伺候著程曦簡單洗漱,拉著程曦進了卧室,開口說道,「睡吧,好好休息。」 姜雲卿帶著姜錦炎和穗兒,在孟家住了下來。

承恩侯府里卻是亂成了一團。

姜老夫人得知姜慶平沒有將人帶回來,而孟家的人還親眼撞見他對姜雲卿動手,甚至還驚動了京畿衛的人時,氣得差點暈過去。

「怎麼會被人看到,這大半夜的,他們怎麼會碰到別人?」

「還有孟家,孟家的人是怎麼知道這事的,到底是誰去通風報信了!」

姜老夫人氣得直喘氣,滿臉鐵青的指著姜慶平怒聲道:

「你個糊塗東西,我讓你去把人帶回來,是讓你好好規勸,讓他們姐弟回心轉意。」

「可是你倒好,你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對雲卿動手,甚至還被孟家的人撞了個正著,你是嫌事情鬧的還不夠大,要徹底讓孟家跟我們決裂不成?」

姜慶平臉色難看,低聲道:「我也只是想將他們帶回來,誰能想到孟文峰他們會突然出現……」

當時他只想著把姜雲卿和姜錦炎帶回府中,心裡對姜雲卿連夜出府的事情積著氣,更惱她之前在府中說的那些話。

所以姜雲卿開口一激,他就直接動了手。

誰能想到孟家的人會趕得那麼正好,剛好就看到了那一幕。

想起孟少寧離開前說的那些話,姜慶平看著姜老夫人說道:「母親,現在該怎麼辦?」

「你現在知道問我了,早幹什麼去了?!」

姜老夫人猛一甩袖子,怒聲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寵李氏,我由著你,你偏寵那李雲姝,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看不到,可咱們府中這麼大,怎麼就容不下她一個姜雲卿?」

「孟氏死後,姜家和孟家的關係就全靠著他們姐弟維繫,哪怕是表面功夫,你也該做出在意他們的樣子,可是你呢?!」

「先前幾次的事情,我都任由你糊弄過去,這次雲卿出事,我也假當不知道,可她李氏和李雲姝卻偏不知足。」

「剛才你如果嚴懲了她們,事情怎麼會鬧到這種地步。」

「你這般偏袒李雲姝,偏袒李氏,你以為雲卿姐弟就是傻的嗎,他們就當真不會懷疑李雲姝的身份?!」

姜慶平瞳孔猛縮,驚聲道:「母親,你……」

「我什麼?我怎麼知道李雲姝的身份?」

姜老夫人冷眼看著姜慶平。

「你是我的兒子,是從我肚子里爬出來的,你是什麼性子我難道會不知道?」

「你從不是什麼慈悲之人,更不是心慈手軟之輩,若她李雲姝當真只是李家遺孤,是李家的表小姐,你會這般護著她,讓她在我們承恩侯府一住就是十年,甚至恨不得能將她寵到天上去。」

「姜慶平,你當我真的是老糊塗了嗎?」

「母親…」

姜慶平臉上有些難堪。

姜老夫人卻沒給他留半點顏面。

「你可別忘了,孟氏才是你當年明媒正娶回來的女人,李氏不過是繼室而已。」

「如果叫人知曉,她李氏在孟氏在世時就被你豢養在外,還和你生了個比你長女還大的女兒,到時候別說是孟家的人不可能放過你,就是御史一封彈劾,就足以斷了你將來的官路!」 程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許三郎面前就變得這般脆弱了,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沒辦法像平時那樣冷靜理智又堅強,就想在許三郎面前任性,面對著許三郎時,難過就忍不住想哭,高興就忍不住想笑。

許三郎很是無奈的替程曦脫下外面的衣服,只剩下裡衣之後,就抱著程曦放在床上,給程曦蓋上了被子,開口說道,「好,我在旁邊陪著你。」

在以前,許三郎也沒少這樣伺候程曦,在程曦累的不想動的時候,就是許三郎這般細心的伺候。

只如今再如此,卻是有些變的不一樣了,看著程曦因為長開了,跟以前略有變化的臉龐,裡衣下若隱若現,被撐的略顯飽滿的前胸,與胸前形成鮮明對比的纖細的腰肢,線條鮮明的臀部,許三郎便覺得渾身有些發熱,一股熱氣衝上了腦門,臉就越來越紅了。

因為外面天色昏暗,屋裡還沒掌燈並不能看清楚許三郎的樣子,所以程曦並沒有發現許三郎的異樣,只仍舊拉著許三郎的手,不滿的噘著嘴說道,「不要,你陪著我睡。」

許三郎深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吞了一口口水之後,開口說道,「那你先等一等,我許洗漱了就來陪你。」

這一出聲,果然,許三郎發現自己的聲音都變的有些嘶啞了。

程曦鬆開了許三郎的手,還不忘催促許三郎,「那你快點。」

許三郎這次都沒有再出聲,只胡亂的點了點頭,就起身離開了。

程曦看著許三郎離開的背影,還不放心的對著他的背影喊道,「快點,我等著你。」

許三郎聽得程曦的話,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在心裡不停的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程曦沒有其它的意思,只是害怕。

當然,程曦卻是沒有其它的意思,她是真的害怕,雖然這幾天程曦一直都表現的很堅強,並非因為她本來堅強,她本就是個膽小的女孩兒,這幾天的堅強,都是被逼出來,此時再見到許三郎,突然有了依靠,所有的脆弱都冒了出來。

沒有許三郎在身邊,程曦就覺得一刻也沒辦法安心,原本很是疲憊的程曦,在許三郎離開之後,即便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只時不時的往門口張望,噘著嘴喃喃說道,「這麼久了,怎麼還沒來。」

在程曦的殷勤期盼中,許三郎總算是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進來了,看著還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程曦,許三郎擔心的道,「怎麼還沒睡,不是累了么?」

程曦癟了癟嘴,可憐兮兮的道,「我睡不著,怕你又丟下我。」

許三郎又是心疼又是內疚,過去程曦的身邊躺下,輕拍著程曦的背,輕聲安慰道,「以後再也不丟下你離開了,不管去哪裡,我都帶著你好不好?」

程曦輕輕了嗯了一聲,隨即又抬起頭一本正經的看著許三郎,「說話算話,不許騙我。」

許三郎應道,「不騙你,快睡吧。」

程曦滿意的嗯了一聲,然後就自動滾進了許三郎的懷裡,摟著許三郎的腰,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程曦是真的疲憊,而許三郎帶給了她安心,她窩進許三郎懷裡后,很快就進入了夢鄉,根本就沒有發覺許三郎的異樣。

而許三郎從程曦突然滾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腰的時候,就整個人僵住了,然後感覺著明顯跟以前不一樣的懷裡身體的觸感,剛剛稍微冷卻下去的身體,突然又開始變的熱血翻滾,身體變的越來越熱,就連呼吸也開始變的粗重。

但是許三郎一動也不敢動,聽著自己胸前的呼吸聲,許三郎知道,程曦睡著了,他怕自己一動,就吵醒了懷裡的人兒。

感受著懷裡的溫度氣息,許三郎是既覺得安心,又覺得煎熬,兩種感覺交替著,折磨得他身上還是冒汗,眼睛也變的有些發紅,努力忍住想要伸手將程曦緊緊摟住的衝動,就這樣煎熬著,外面的光線漸漸的變暗,然後慢慢變的漆黑,再隱隱有月光從窗口的縫隙里照射進來,也不知道煎熬到了什麼時候,許三郎才漸漸入睡。

程曦是真的太過於疲憊,而許三郎則是因為熬的太久不能入睡,等到第二天早上兩個人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程曦是被許三郎的動作驚醒的,許三郎醒來之後,發現懷裡的人兒仍舊摟著自己的腰,睡在自己的臂彎里,深呼吸之後,小心翼翼的將程曦移到裡面的位置睡下,才鬆了一口氣。

只程曦卻還是被許三郎的動作驚醒了,因為之前的情緒緊繃,程曦一股腦兒從床上坐了起來,看到外面坐著的熟悉的面孔,才鬆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開口說道,「什麼時候了?」

許三郎應道,「應該不早了,休息好了沒有,是要再睡一會兒,還是起來吃早飯?」

昨天傍晚的時候就開始睡,程曦此時差不多也緩過了勁兒來,不覺得困了,於是開口應道,「不睡了,起來吃早飯吧。」

許三郎點點頭,自己起身背著程曦三兩下將衣服穿上,然後拿過來程曦得衣服遞給程曦,說道,「你先穿戴好,我出去叫人送洗漱水,準備早飯。」

說完也不等程曦答話,就慌慌張張離開了。

程曦疑惑的看著許三郎慌慌張張離開的背影,喃喃說道,「跑這麼快?」

隨即拿起許三郎遞給自己的衣服,開始穿了起來。

這吳管家準備的衣服質量倒是不錯,只是穿著還真是繁瑣,好在程曦來這裡這麼久,對這邊的服裝差不多也有了了解,雖然這樣式繁雜的衣服程曦穿的少,但經過一番鬥爭,好歹還是規規矩矩的穿上了身,這才起身出了卧室。

許三郎已經在外面偏廳里洗漱了,看到程曦便朝著她招了招手,「快過來洗漱。」

此時的許三郎,看著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異常。

程曦過去偏廳,就著許三郎早就給她準備好的洗漱用品,邊拿著柳條沾著鹽水漱口邊對一旁的許三郎含糊不清的說道,「能不能給我換幾件簡單點的衣服,身上的這衣服穿起來太繁瑣了,這個天氣穿著,又覺得累贅又累的很。」

許三郎已經洗漱好,過來程曦身邊,邊幫程曦擰著毛巾邊開口說道,「好,我讓吳管家重新準備。」

想著這裡的衣服款式,程曦將嘴裡的鹽水吐到一旁的木桶里,開口說道,「還是算了,還是我自己去買布自己做吧。」

許三郎應道,「好,我一會兒陪你上街去買布。」

之後許三郎便繼續伺候著程曦洗漱,剛好趙顏跟著吳管家一起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下人端著托盤,托盤裡是準備的早飯。

幾個人看著許三郎給程曦擰著帕子擦著臉,程曦便站在那裡乖乖的任由許三郎幫她擦,都是瞪大了眼睛,隨即又不敢相信的揉了揉,那真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冷酷大公子么?

許三郎再幾個人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發覺了,只忙著替程曦擦臉並沒有說話,等到他給程曦擦完,放下了手裡的帕子,拉著程曦轉身的時候,便見著一行人都獃獃的站在正廳門口,瞪大了眼睛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跟程曦。

許三郎微微皺了皺眉,開口說道,「都傻站著幹什麼?」

一行人這才回過神來,吳管家咳嗽一聲化解自己剛剛看著主子發獃的尷尬,開口說道,「大公子,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隨即又指揮著身後的下人,將托盤上的飯菜一一放在大廳的桌子上。

許三郎牽著程曦過去了,趙顏卻還是獃獃的站在那裡,那眼睛不停的在程曦跟許三郎身上打轉。

就許三郎冷淡的性子,那是徹底的無視,只程曦卻是被趙顏一直打量了有些不自在了,開口說道,「阿顏,我跟許三郎有什麼問題么?」

趙顏徹底回過神來,跟吳管家一樣,咳嗽一聲掩飾自己失態的尷尬,開口應道,「沒問題,沒問題。」

程曦笑著應道,「沒問題就好,你也還沒吃早飯吧,趕緊的坐下一起吃飯。」

趙顏看了一眼許三郎,似乎並不打算說話的樣子,便點了點頭,站在桌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你們也坐。」

程曦看了一眼突然變的這般客氣的趙顏,想著可能是因為許三郎的關係,也沒再說什麼,只跟著許三郎一起入座,然後趙顏才跟著入座。

吳管家還站在一旁候著,程曦便朝著吳管家笑著說道,「您也去吃飯吧,不用守在這裡。」

許三郎抬頭看了一眼沒動的吳管家,吳管家忙應道,「屬下告退。」

等到吳管家離開之後,趙顏便明顯變的隨意了些,程曦已經拿起筷子,對還沒動筷的趙顏和許三郎說道,「你們不吃我可先吃了。」

許三郎跟趙顏這才跟著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便吃著,趙顏看了看門口,才開口說道,「許兄,你真不打算回去江南了?」

許三郎搖了搖頭,只牛頭不對馬嘴的開口說道,「我的家在安陽縣,妻子親人都在安陽縣。」

趙顏看了一眼程曦,再次開口,「其實你可以帶著曦兒一起去江南。」

許三郎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然後看向了趙顏,「你是來幫歌舒當說客的?」

趙顏忙搖了搖頭,許三郎開口繼續說道,「既然繼承的那位置,就要擔起責任來,別想著繼續拉我下水,我從來不欠他們什麼。」

趙顏頓了頓,開口說道,「我真不是替他當睡客的,我就隨便問問,這話自己給他說。」

許三郎保持了沉默,沒有再開口說話,程曦聽著兩人的對話,也沒有作聲,聽得程曦得回答,她就放心了,她一點都不想去什麼江南,她還是想回她的梨花村。

想起回梨花村,程曦就抬起頭看向趙顏,開口問道,「阿顏,許文宇那邊怎麼處理的?」

趙顏看了一眼許三郎,開口應道,「到底是朝廷命官,加上他身後的背景,咱們也不能將他怎樣,只警告了他一番,加上他這次在曦兒手裡也受了不少的罪,腿上的傷沒及時處理,怕是要養上一段時間,應該會暫時消停下來,只是,許兄你要是沒什麼身份的跟曦兒回了梨花村,他怕是不會善罷甘的。」

許三郎抬眼看著趙顏,眉頭微皺,「曦兒在他手裡就沒受罪?還有,你什麼時候跟曦兒這麼熟了?」

趙顏被許三郎的問題問的愣住了,只呆愣愣的看著許三郎沒反應過來。 「母親!」

姜慶平臉色瞬變。

他看著怒氣至極的姜老夫人,強壓下心頭的難堪,壓低了聲音道:

「母親,隔牆有耳。」

姜老夫人怒哼出聲,可到底是沒有再說李雲姝的事情。

姜慶平見她神色,語氣緩和了一些低聲道:

「兒子知道你氣我,也知道先前是我糊塗,可是事已至此,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先將雲卿他們帶回來。」

「孟家那頭和太子走的近,如若他們當真跟我們鬧翻,連帶著吃罪太子,到時候我們姜家絕不會好過。」

當今陛下對太子的態度雖然有些讓人捉摸不定,可至少表面上,李豫的太子之位無人能夠動搖,也不敢有人輕易朝他下手。

如果吃罪了太子,再加上孟家為難,他在朝中定會艱難。

九界 更何況孟家那群滾刀肉向來是不講理的。

孟天碩護短至極,就連當朝親王,他都能直接打上門去。

更何況是他們承恩侯府?

姜老夫人聽著姜慶平的話,臉上的怒意雖盛,可卻也明白,這個時候與其教訓姜慶平,倒不如想想怎麼挽回。

她深吸了口氣,平復了心底的怒氣,冷聲道:

「孟家那般在意雲卿和錦炎,定會顧慮他們名聲,更何況錦炎是嫡子,將來還要繼承這承恩侯府,他們若是毀了姜家,也同樣會傷了他們姐弟。」

「女子最重名譽,雲卿在西山失蹤的事情孟家定不敢提及,至於今夜的事情……」

姜老夫人緊緊抓著手腕上新換上的佛珠,眼中閃過陰戾之色:「他們想必也會想辦法隱瞞,畢竟雲卿連夜離府,與你當街對峙,有不孝之嫌,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雲卿這次回來后,性情大變,想要讓她鬆口很難,可錦炎是個孝順的,又向來心軟。」

「明天一早,我就親自去孟家見她們姐弟,只要能讓錦炎改了說詞,勸了雲卿,這事情便能解決。」

姜老夫人說到這裡,抬頭看著姜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