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望悲傷,哭得像是個被人遺棄的小狗一樣。

戰御宸一隻大手反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將她拉進懷裡,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慰。

靠在他的懷裡,封嬈貪婪地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心裡卻更加難過了。

「沒事了,那個遊艇上的人全都被警察抓了起來。那幫人就是專門拐賣婦女,帶到公海上去拍賣。他們一定會被判很重的罪行,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戰御宸低聲說道。

其實這件事情還有很多的疑點,戰御宸已經派人去查了,不過還沒有查到頭緒。

對方用的是超過十年沒用的太空賬號,憑著現金支票根本找不到人。

他不想讓封嬈害怕,所以沒有完全告訴她。

戰御宸摸了摸她的腦袋,用低沉磁性的聲音輕緩地說著:「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封嬈卻把他摟得更緊。

戰御宸只好由著她,任由她這樣緊緊抱著自己。

她一定嚇壞了吧?

「戰御宸。」

「嗯?」

「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封嬈的聲音聽起來帶著顫抖,抱著他的胳膊越來越緊:「就差一點點。」

戰御宸其實也被嚇壞了,心裡也在疑惑,封嬈怎麼會突然落水。

正想要問她,她卻擦了把眼淚,推開了他,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撒嬌道:「我餓了。」

「來。」戰御宸把枕頭搭在她的身後,扶著她靠過去,然後才去拿了放在一旁的熱粥。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粥,下一頓再吃米飯。」他一邊給她盛粥,一邊說道。

封嬈的眼眶又有些發燙,看著他為自己忙碌的身影,她的一顆心被緊緊揪了起來。

戰御宸真的很愛她,為了她甘願放下一個男人的尊嚴。

甚至願意為了她,與全世界為敵。

可惜,現在這樣的她,已經不配再愛他了……

「戰御宸。」封嬈咬著下唇,輕輕喊了一聲。

「嗯?」戰御宸沒回頭,應了一聲。

「戰御宸。」封嬈又低低地喊了一聲。

「我在。」戰御宸回過頭,卻看到她臉上布滿淚痕地看著自己。

他把熱粥端了過去,放在桌邊,想要先拿紙巾給她擦眼淚,卻沒有想到她卻避了開去,自己搶過紙巾,胡亂擦了一把。

他以為,她是在害怕。

「乖,來喝口粥。」戰御宸用勺子舀了一勺熱粥,遞到了封嬈的嘴邊。

封嬈張開口,乖乖地喝了下去。

戰御宸極有耐心,怕她一天沒吃飯,吃快了胃會難受,所以不緊不慢地喂她。

一小碗粥,硬是餵了十多分鐘才喂完。

她輸了液,又喝了粥,實在忍不住了,就對戰御宸說:「我想去廁所。」

「我抱你去。」戰御宸給她披上了外套,掀開被子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你先出去,你在這裡我解不出來。」封嬈小聲地說。

戰御宸挑眉:「都是老夫老妻了,你還計較這個?」

「快出去。」封嬈推他。

戰御宸只好走出去,在門外說:「我在外面等你。」

封嬈「嗯」了一聲,迅速把門給關上。

她脫了褲子,仔細檢查自己的下面,她必須要再確認一次。

戰御宸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封嬈就打開了門。

他再次把她打橫抱起,放回了床上。

只是,她的情緒更低落了,這一回更是連話都不想說了。

她已經確認了,那裡又紅又腫,真的做過了。

一時間,她感覺天都要塌了……

戰御宸以為她是累了,便把被子給她蓋好,說:「累了就再睡一會兒,我在這裡陪著你。」

封嬈抬眸,心疼地看著他的黑眼圈,說:「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睡你的,我就在這裡看著你。」戰御宸幫她把一縷掉下來的頭髮理到耳後,眸底帶著濃濃的寵溺。

「不行。」

「那我們一起睡?」

「不行!」封嬈的反應更激烈了,看到戰御宸皺眉看著她,她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急忙說:「我不是還在發燒嗎?我怕傳染給你。」

「我身體比你好,不怕傳染。」戰御宸說完,就不由分說地擠了上來。

還好是Vip病房,病床夠大,兩個人睡也是綽綽有餘。

戰御宸一躺上來,就把她摟在懷裡,習慣性的低頭去捕捉她的唇。

封嬈心裡一個咯噔,她昏迷之前最後見到的是那個死老頭,也不知道那個老頭是不是有病,看樣子多半是有病的。

說不定已經傳染給她了,她絕對不能傳染給戰御宸!

想到這裡,她立刻側頭避開了。

戰御宸的吻落空,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不要親我,我現在還在發燒,會傳染的。」封嬈捂著嘴巴,裝作生氣的樣子。

戰御宸無奈地說:「我又不介意。」

「別鬧,快睡吧。」

「好的,老婆大人。」戰御宸摟著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鐘,封嬈又輕喊了一聲:「戰御宸?」

「嗯?」

「如果……有一天我完全把你給忘了,你還會要我嗎?」

「要。」

「你真傻。」

戰御宸緩緩睜開眼睛,一雙冷沉深邃的眸子絢麗得像是浩瀚星海。

「我們可以重新認識,重新相愛,重新結婚。」

他的嗓音低沉,輕柔,說出來的話卻字字堅定。

回蕩盤旋在她的腦海里,久久不散。

封嬈的心跳,驟然加快。

眼淚,不爭氣地一下子墜落下來。

她靠在他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其實……你也可以再娶的。」

「如果失憶的人是我,你會再嫁嗎?」

封嬈一怔,立刻說:「不會。」

如果失憶的人是戰御宸,他把她給忘了,她會離開他,嫁給別人嗎?

她不會的。

她也會和他一樣,努力讓他再次愛上她。

「記住你說的話。」戰御宸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如果有一天,換做是我忘記了你,上天入地,碧落黃泉你也要來找我。」

他的嗓音淡淡的,卻格外動聽。

封嬈把頭埋下,閉上了眼睛,無聲地流淚。

興許是封嬈沒有再說話了,戰御宸就放鬆了下來,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起來。

封嬈悄悄抬起手,用手指隔空,細細勾勒著他的臉部輪廓。

她好想一直一直這樣看著他,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經不配繼續待在他的身邊了。

封嬈輕輕掙脫出戰御宸的懷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穿好了衣服,鞋子,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決絕地轉過身去。



封嬈不知道該往哪裡去,該找誰。

她想去看小司昊,卻怕自己見了兒子之後捨不得離開了。

她已經不幹凈了,她沒有辦法用這樣殘缺的身體去面對戰御宸。

她的心理上接受不了。

她和戰御宸的愛情,從心靈到身體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

所以現在,她配不上戰御宸了。

在遊艇上的時候,她跳海自殺,原本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白了。

可是她又被救了回來。

死,也是需要勇氣的。

一個人,在死過一次之後,就會看淡很多事情。

生命是可貴的,春天的花,夏天的樹,早上的陽光,晚上的月色,風中的高歌,雨中的漫步……

這一切都是美麗的。

封嬈忽然就不想死了,自殺多傻啊。

死了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看不到好看的電影,追不了連載的小說了。

她還在追一個叫熊貓芃芃的作者寫的小說,熊貓芃芃說這本書會努力寫到五百萬字,她還想看到大結局呢……

她已經失去了自殺的勇氣,可是又無法面對戰御宸。

就在她無路可去的時候,忽然身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封嬈?你怎麼會在這裡?」

封嬈轉身一看,居然是許久沒有見面的夏念念。

夏念念開車經過這裡,恰好看到封嬈了。

「念念姐。」封嬈一見到夏念念,竟然忍不住哭了起來。

夏念念嚇了一跳,急忙下車,問道:「你怎麼了?」

「我好難過,好難過。我不想再留在這裡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該去哪裡。」封嬈哭著說,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

「你老公欺負你了?戰御宸他人呢?」夏念念有些生氣地問道。

封嬈只是搖頭:「我好累,我想離開,但是我該去哪裡呢?」

夏念念以為封嬈是因為輿論的事情。

她聽說這段時間,戰氏集團的那些股東們把戰御宸逼得很緊,要戰御宸和封嬈離婚。

網上的輿論也都在說封嬈的壞話,說她是紅顏禍水,戰御宸為了她連整個戰氏集團都不要了。

難怪封嬈這麼委屈。

夏念念想著就覺得生氣,為什麼要把事情怪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就算是紅顏,那做錯事情的人也是男人,都推到一個女人的身上,就可以為自己找借口嗎?

夏念念腦子一熱,就說道:「這還不簡單,一張車票就解決了。世界那麼大,你就不想去看看?你不用想那麼多,就隨便出去走走散散心,去哪裡都可以。」

封嬈現在腦子都是蒙的,聽到夏念念這麼說,頓時覺得好有道理。

夏念念開著車,直接帶著封嬈到了火車站。

夏念念在售票窗口隨便買了一張最快出發的,到最遠的地方的車票。

她把車票一把塞到封嬈的手裡,問道:「你身上帶身份證了嗎?帶現金了嗎?」

封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包,愣愣地點頭。

夏念念不放心,打開自己的手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全部拿出來,塞進封嬈的小包。

她說道:「我身上也沒有帶多少現金,這些你先拿著用。等到了地方,你立刻跟我聯繫,我再給你想辦法。」

「我真的可以這樣離開?」封嬈有些不信地看著手上的車票。

夏念念拍著胸口說道:「當然可以了,你那麼委屈,出去散散心怎麼了?你放心,你走的事情,我會幫你保密的。」

封嬈垂著頭,說了聲:「謝謝。」

「你還跟我客氣啊?」夏念念再次叮囑道:「你一下車就找個酒店住,然後立刻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封嬈點點頭,然後努力地朝著夏念念笑了笑,步伐異常輕鬆地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夏念念看著封嬈的背影消失在檢票口,感覺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哼,戰御宸那個混蛋,居然讓封嬈這麼委屈。

看看那大眼睛都哭成什麼樣了。

就該讓封嬈出去散散心,嚇唬嚇唬他!

封嬈一直到上了火車,人都是懵的。

等到火車的汽笛嗡的一聲,火車開始哐當哐當地動起來,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就這麼走了?

她的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她覺得很委屈,很難過,甚至很絕望。

她被人給強睡了,說不定都染上艾滋病了,她再也配不上戰御宸了。 乾脆就這麼走了吧,從此消失在戰御宸的世界里,就當是自己失憶,忘記他了吧……



當火車帶走了封嬈的時候,戰御宸終於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