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她委屈的叫了一聲「哥」,然後淚如雨下的模樣,真的讓他……非常的想殺人。

為什麼可以哭那麼久?

用這麼長的時間去哭,為什麼不選擇起來把話說清楚?

隔壁大佬又帥又蘇 沒出息的東西。

花離荒就那麼站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直到床上的哭聲逐漸停歇,他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現在,他就要把這傢伙給好好修理一頓!

但是哭聲是停了,被子下也沒了動靜,只有偶爾的抽噎聲顯示,下邊的人還活著。

該死的傢伙,居然敢這麼就睡著了…… 花離荒背著的手慢慢捏成拳,真該把她丟到院子里去凍醒,正好雪夠厚,把她給埋了。

室內很安靜,被子因為她的抽噎忽然動一下,時間越長,抽動次數越少,然後徹底平靜下來,只能看到被子她的呼吸有規律的輕微起伏。

然後天色慢慢暗下來……

花囹羅終於翻了一個身,拉下棉被,從段潮涯出事那天開始,只有今天的午睡睡得最舒服。

盯著床頂許久,偏頭看室外的光景。

天色已經暗下來,床邊站著的人背著光,模樣有些模糊……

「啊。」反應過來的花囹羅幾乎是彈坐起來,「你,你怎麼在這兒?」

花離荒的拳頭捏得咯咯響,他為什麼在這?敢情她中午是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花囹羅腦子一轉:「我不是在做夢……你一直都在……」

「立刻給我滾下床。」花離荒走出她的閨閣。

白荷這才敢進來點燈,並服侍花囹羅起身。

花囹羅忍不住傾身看廳內坐著的花離荒,他來盛世閣還是第一次吧……不對,上次半夜來了一次,把她擄去十里行宮。

但這次又是幹嗎來了?

「他來多久了?」花囹羅小聲問白荷。

「公主午睡沒多久就來了……」

「哦……啊?」中午就來了?難道他一下午都在這兒?

花囹羅心裡怪怪的,應該是有什麼事要說的吧?早幾天還剛去了西涼……

花囹羅走出來。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花離荒看了她一眼,才多久不見,臉色跟外邊的雪一樣刺眼。

「傳膳。」

「是。」白荷立即去辦。

花離荒可不是特意來盛世閣吃飯的人啊。

可是,他真的就在飯菜上來之後就開始吃飯。

大哥你來吃飯也不帶這樣的啊?都讓她誤以為他們兄妹情深了。 最強系統 雖然他們的關係比起之前已經大有進步。

但請吃飯的時候,別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行么?

這叫人怎麼吃得下去?

「哥,你要有事兒呢,就說,不吃飯我也能接受你說事。」

「聒噪。」

顯然他對別人打擾他吃飯很不悅。

花離荒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搞定的人,因為她從來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花囹羅沒什麼胃口,放下筷子。

花離荒此時冷眼掃過來:「你敢比本王先吃完?」

「……」這他都想拿第一啊?

花囹羅本想反駁兩句,但還是算了,重新持起筷子繼續吃。

一頓飯他要不要吃那麼久啊?

這也就算了,他還在盛世閣來飯後甜點……

這到底是什麼路子?

什麼路子,花囹羅沒過多久就知道了。

花離荒酒足飯飽之後,跟她說了一句:「你很快會被關押進大牢。」

「……」難道段潮涯的事出問題了?可段潮涯那天不是已經好了嗎?

花囹羅不語。

「你不問為什麼?」

如果是段潮涯的事,她就知道是為什麼。如果不是段潮涯的事,他寧王想關她,哪裡還需要理由?

在皇城學堂的時候,他不是險些把她關掛了嗎?

見她不說話,花離荒自顧說道:「我跟青羽鸞翎這次去西涼,查出的結果是,『影子』的形成來源你身上的屍魂。」

「什麼?」

那天青羽鸞翎活卷宗里能把杯子擊碎的黑影,是她身上的屍魂形成的?

「初步調查結果,影子是屍魂吸收了樹魂果實力量之後的產物。宮裡昨晚已經發生有人被割斷咽喉致死的案件……」

割斷咽喉……

花囹羅立刻想到段潮涯的死,面色頓時慘白,難道真的是因為她身上有影子,所以她沒動手,但段潮涯卻被影子殺害……

「宮裡已經有些傳言涉及到你,人言可畏,很快皇上也會知道這事兒。」

「所以你今天是來抓我的嗎?」

所以還讓她吃吃喝喝,弄得跟最後一頓飯似的。

「你該慶幸是本王抓你而不是別人。」

花囹羅此時的心態有些消極:「慶幸不慶幸,不是寧王說了算嗎?」

「愚蠢。」

若是等東窗事發,皇上將她交由別人來審問,尤其是落到有些想故意嫁禍的人手裡,那可不一定能不能活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看她依舊沉默,花離荒沒來由一陣煩躁:「就一個月。」

「花離荒。」花囹羅看向他,一臉的不解,「為什麼我就不能安安穩穩生活著?我不爭權爭寵,甚至這皇宮裡有沒有我,都沒人察覺,可為什麼我就不能平平淡淡地活著?」

花離荒喉頭一緊,表情更冷酷了些:「這一個月,你得無條件聽我的。」

說完,他起身冷聲道,「來人。」

門外待命的士兵進來。

花囹羅自嘲一笑,原來他什麼都準備好了,他就是因為這個才在她房裡站了一個下午……

「帶走。」

這是花囹羅第二次被花離荒關進大牢,雖然這次似乎有原因,因為影子殺手來源於她,她也親眼看到了影子割斷段潮涯的脖子的。

可是,無論如何還是覺得冤枉。

就像一個為了救火被嚴重燒傷,後來因為樣貌太丑嚇死了人,最後就被當成兇手關起來的感覺。

可關鍵這個人還不能伸冤,因為似乎確實是他的醜陋把人嚇死的……

這次的牢房比學堂的岩洞牢條件好了些,裡邊鋪了厚厚稻草,稻草上還有床被子。而且她待遇還挺特殊的,別的牢友都是集體宿舍,她一個人住單間。

飯菜準點供應,還能配上一些用刑的慘叫聲當音樂。

牢房裡各種叫喊,有的喊自己冤枉,有的喊誤殺了人被判刑很冤……

花囹羅偶爾會看著樹魂果實發獃,心想著它可能也像她一樣很冤枉……

它也什麼都沒幹啊……

「她一直就這樣?」多日之後,花離荒來到大牢之內,花囹羅面對著牆躺著一動也不動。

「回寧王,是,除了正常吃飯,就躺著。」

花離荒看了她許久:「好好看著,沒本王允許,任何人不能探視。」

「是。」

花離荒離開了天牢。

小丑蛋趴在花囹羅的身邊,小聲問著:「主人,你不問問寧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都十多天過去了。」

花囹羅摸摸小丑蛋的小腦袋:「要是有結果的話,我們就能離開牢房了。」

「那問問心裡總該有個底。」

花囹羅不回答了。

小丑蛋眨眨眼睛:「主人你是不是在賭氣?」

賭氣?

賭氣不是只能跟對自己好的人賭氣嗎?比如跟自己親人,比如跟清嵐……

原來,花囹羅你的心結在這兒。

承認吧,你自己知道心裡有多覺得對不起清嵐,就算是段潮涯能救回來,清嵐看到段潮涯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又該多痛苦?

何況……

何況那天看到的段潮涯根本就不對勁,作為花家人她怎麼會感覺不到奇怪的地方,只是她不承認,想讓自己心裡好過些罷了。

花囹羅把小丑蛋攏進懷裡。

「你說,我能跟誰賭氣?」

「嗯……」

小丑蛋也說不上來了,雖然寧王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但是好像如果跟他賭氣的話,後果會很慘。

本來還有個清嵐大人的,但是又發生了段潮涯事件,就算不是主人做的,但好像再跟他賭氣也賭不上來啊。

「嗚!大Yin賊!」小丑蛋忽然就想到了九千流,「他一定可以。」

花囹羅無奈笑了,他大概是可以,但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她看著丑蛋那賊眉鼠眼的機靈樣,忽然就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有一個人最可靠。」

「誰?」

「你。」

「嗚?」

「無論什麼時候,陪在我身邊的,不一直是小丑蛋你嘛?」

小丑蛋眼睛眨啊眨,瞬間臉紅了:「嗚!」只是它還不夠強大,「因為你是我的主人!」

他最喜歡主人了!

「睡吧。」

主從二人相擁而眠……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就被一陣嘈雜聲驚醒,接著就是幾聲慘烈的叫喊聲,花囹羅坐起來。

「嗚,煙味!」小丑蛋飛到牢邊看,繼而一陣大火忽然就從門口轟了進來。

它連忙退回花囹羅身邊:「著火啦!」

牢房內有稻草,很快火就撲進來,本就不夠通氣的室內瞬間濃煙滾滾。

牢房內頓時亂成一片,有的被燒到了慘叫,有的將要被燒到驚恐大叫,不斷有人踢打著牢籠,裡邊鬧成了一團。

花囹羅跟小丑蛋被嗆得無處可逃,看到地上的那壺水,她撕下裙擺浸泡了給一塊給丑蛋。

「丑蛋別飛那麼高,下來,用這個捂住鼻子跟嘴巴。」

可是即使捂著嘴,即使低伏在的底下,室內被煙火充斥,四面又是牢籠,她們能指望誰來救?

火勢越來越大,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主人……嗚……」小丑蛋已經有點支撐不下去了……

花囹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