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邊走邊回頭觀察,走出村口三四里地後,確定沒人跟來,她立即轉身向山上爬去。很快,她就來到村後面那片樹林裏。

“王嫂,你來了。”王嫂剛一進林子,就見林子裏跳出三條漢子。這三條漢子正是秦兵、陳長鬆,還有張斌,說話的是陳長鬆。

“原來是長鬆同志,可嚇我一跳了。”突然跳出三人,把王嫂嚇了一跳。可一見是他們三個,王嫂驚喜得眉開眼笑,隨手把手中的籃子遞過去,“你們肯定沒吃晚飯,給!我帶了些飯菜,你們將就吃點,墊墊肚子。這裏還有你們要的大骨頭,你們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回去再拿,家裏還熬着半鍋子。”

“夠了,夠了。”張斌接過用油紙包好的骨頭,沉甸甸的,絕對夠了。

見王嫂望着張斌,陳長鬆立即笑着介紹道:“這是我們的副隊長,張斌同志。王嫂,你別看他年輕,本事可大着了……這位是秦兵同志,槍法很準。”

已經習慣握手的張斌,立即伸出手去,笑道:“你好,王嫂。”

大家相互認識後席地而坐,王嫂變戲法似的從衣服裏掏出兩瓶米酒,“這裏夜晚有點涼,我給你們帶了兩瓶酒。”說着,遞過去,又補了句,“喝了它,壯膽!”

張斌和秦兵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能被特意派出來執行這次任務,誰手裏沒沾過鬼子的血?

陳長鬆要接酒時卻愣住了。三人同時向王嫂身後看去。

王嫂看三人注視自己身後,陡然間感覺到渾身突然有點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疑惑地回頭一看,差點沒叫出來,還好她平日膽大,酒瓶子雖嚇掉了,她卻一把捂住了嘴。

只見彭明傑那雙原本就冰冷的眼神,此時陰冷如蛇。

“阿杰,你越來越愛開玩笑了。”張斌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墜落的兩瓶酒,邊遞給秦兵邊向王嫂笑道,“王嫂,對不住,對不住,他平時對誰都這樣,您別見怪。”

說着,他擡頭看了彭明傑一眼。見彭明傑冷酷地微微搖了一下頭,表示王嫂身後沒人跟蹤,張斌徹底放心了。

見王嫂還是心有餘悸地看着慢慢在她身邊坐下的彭明傑,張斌解釋道:“王嫂,他叫彭明傑,是我們隊上本事最大的。別看他現在不愛說話,以前他的話可多了,只是自從他全家都死在鬼子手裏後,他就變成這樣了,所以王嫂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王嫂有些吃驚地掃了一眼正低頭抱槍、安靜無比地坐在那裏的彭明傑,回頭看了看陳長鬆,見陳長鬆微微點頭,王嫂輕嘆了口氣。她從秦兵手裏拿過一瓶酒,遞給彭明傑,“彭同志,我們都是苦命的人,但凡事都得向前看。來,給!喝點嫂子帶來的米酒,解解愁。”

彭明傑原本不想接,可見張斌盯着自己,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過酒,冷淡地說了聲:“謝謝!”

“謝什麼,你們爲了我們跟鬼子拼命,我們別的幫不了,喝點酒算什麼。”

一聽這話,彭明傑一愣,冰冷的眼神鬆動了很多。最後,他鄭重地點了一下頭,打開蓋子猛喝了幾口。一旁的王嫂高興地笑了。

大家又說了幾句。張斌看了陳長鬆一眼,陳長鬆點點頭,“王嫂,前段時間我們託你監視的那人,現在怎麼樣呢?”

“你說那爛貨啊,呸!呸!呸!對不住,對不住,作爲村裏婦救會的會長,我應該帶頭不說髒話的。”說到自己是婦救會會長的身份時,王嫂明顯昂起頭,顯然,她很得意自己能坐上這個位置。

“沒事,王嫂,你繼續說。”

“說起王春梅這爛貨我就一肚子氣。她男人死後,不知檢點,反而勾搭上了野漢子,居然還是個漢奸,你說氣不氣人。這下好了,她也成了漢奸婆子,成天在村裏瞎晃悠,打聽這打聽那的,一看就沒安好心。特別是你們上次在鎮上打死了那麼多鬼子後,她……還別說,以前不知道她有這特點,可自從你們讓我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後,我就發現,她要是打扮一般時,就表示那野漢奸不會來,可她要穿得花枝招展四處炫耀,一準就表示她那野漢奸要來。她還以爲這祕密誰都不知道呢,老孃一眼就發現了……”

王嫂一說起話來便滔滔不絕。一開始,張斌只當個故事聽,還聽得津津有味,可現在說到關鍵點了,張斌不得不打斷王嫂的話,“王嫂,那今天,她打扮得怎麼樣?”

“今天?今天她穿得可風騷了。剛纔我在村口碰見她,她穿得跟個騷狐狸似的,一看就知道今晚那野漢奸會來……要不是她跑得快,老孃當場就要開罵,把她八輩祖宗都罵個。不對,不對,她和我男人同族,可不能罵祖宗……”

夜襲龍潭後沒幾天,老趙和老周向上面打了報告:希望全縣能在同一時刻,一起行動,一舉打掉鬼子安插在每個村子裏的眼線。這樣一來,不僅可以震懾別的漢奸,又能在秋收和大戰前,讓鬼子一下子失去“眼睛”,而且,就算鬼子從別的地方調漢奸過來,在短時間內也無法熟悉環境。而像這樣的行動,必須得在縣級範圍內進行,否則要是第三支隊單獨行動,不僅無法達到效果,反而會打草驚蛇。

上級命令:在八月七日和八月八日,兩天內,各鎮各鄉一舉清除掉轄區內各村的鬼子坐探。

三橋鎮是江陰縣第一大鎮,下面管着幾十個大大小小的村子。根據百姓反映的情報,其中有十一個村子裏有鬼子的釘子,於是,老趙便把隊員們分成幾組,分頭行動。張斌四人便來到了沙刀村,目標自然是那個女漢奸——王春梅。

張斌這一組雖然只有四人,但個個本領非凡,也是爲了培養張斌,老趙讓他當這次行動的組長,同時還讓經驗豐富的陳長鬆協助。

他們的任務相對他們的身手來說並不怎麼重,但時間很緊:他們要幹掉三個村子裏的漢奸坐探,第一個村子和第三個村子,相距百里,而他們必須在兩天內完成。從駐地來到沙刀村已經用了大半天,所以,大家一商量,爲防止目標驚疑而使事情有變,決定在王嫂的帶領下,立即動手。

八月七日,晚上八點半左右。

明月高懸!

狗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年代,狗更是得到百姓的喜愛。爲防土匪和鬼子,百姓們都愛用狗來看家護院,沙刀村自然也不例外。幾人一進村,就有七八條村裏的土狗圍了過來,還好,不等對方叫喚,王嫂撿起塊石頭扔了過去,還惡狠狠地咒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孃在這兒,還敢來找死,都給老孃滾!”

土狗頓時散去。

“汪!汪!汪……”

又走了三十米左右,右邊那戶人家的燈還亮着,他家的狗隔着院牆狂吠。很快,房門打開,張斌四人立即躲在籬笆邊上。

“誰在那兒?”

“我!”

“是王嫂啊。王嫂,黑燈瞎火的,你這是要去哪兒?也不打個火把。等着,我去給你找個火把照亮。”

“幺叔,不用,月亮大着了,我看得見。” 總裁的替身前妻 王嫂此時倒不囉唆了,“田家的媳婦不是要生了嗎,我不放心,去看看。”

“哦!那你小心點,有事叫一聲,我聽得見。”

“知道了,幺叔,你快去睡吧,我走了。”

“剛纔急得我差點就要開罵了。”等那人轉身進屋關門後,王嫂拍着胸口小聲道。然後,回頭看着張斌,笑着問道:“張斌同志,我剛纔表現得怎麼樣?沒露什麼馬腳吧?”

看着身後四人同時豎起的大拇指,王嫂頓時昂首挺胸,步伐堅定無比地繼續帶路。

幾人很快就來到王春梅家門口。

“王嫂,謝謝你的幫助,不過,你還是到剛纔說的那個田家去看看,要不然,就真露出馬腳了。”

王嫂點頭,轉身剛要離開,卻回過頭來關切地說道:“幾位同志,你們可一定要小心點兒。如果事情不成那就出來,可別傷着,王嫂下次再給你們找機會。”

惡少的貼身女傭 “放心吧,王嫂,你快去,今天,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嗯!那我走了,你們要小心。”

見王嫂離開,四人立即按預先設計好的行動:陳長鬆守前門,秦兵守後門,張斌和非要進去的彭明傑翻牆而入。只是,一心觀察院子裏響動的張斌沒有注意到,彭明傑此時反手正握着陳長鬆背上的那把大刀。

……

“走一個!”

堂屋內,王春梅和一個瘦弱的男人碰了一杯後,那漢子放下酒杯,看着煤油燈下王春梅那俊俏的模樣,順手在王春梅的臉蛋上摸了一把。王春梅笑着揮開,“死鬼,猴急什麼。”

“好,好,說正事。”那漢子滿意地收回手,“最近這村子裏有什麼動靜沒有?太君可是說了,如果發現游擊隊的行蹤,最少給這個數。”

見那漢子伸出三根手指頭,王春梅臉上一喜,貪婪之色一閃而過,卻又瞬間黯然,嘆了口氣,“唉,這個破村子,哪有什麼游擊隊。”

“那可不一定!”那漢子放下筷子,“你是不知道,我跟着太君這麼些年,得出一個經驗,哪兒最窮,抗日分子必然最多!”

見王春梅還是不懂,男人笑道:“沙刀村比較窮,肯定有給游擊隊通風報信的,你就沒仔細探聽一下?”

王春梅搖搖頭,接着又想起了什麼,“就在天黑前,我到村裏打聽了一下,結果,在村口碰見那個潑婦……天都要黑了,她提着個籃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是給游擊隊通風報信去了。死鬼,這算不算?”

話還沒說完,王春梅那相好的突然把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此時,正好是彭明傑跟着張斌從牆上跳下來。四周寂靜無比,從兩米高的牆上跳下來豈會無聲,平時或許不會在意,但用心聽還是可以聽見的。

王春梅心頭也是一驚,還沒等她發問,燈卻被那漢子吹滅。

張斌正在警戒,突聞屋裏沒了談話聲,緊接着又見堂屋燈滅了。他立刻知道自己這方暴露了,當下猛衝過去,一腳踹開房門,身體卻順勢向右一偏,靠牆而立。結果,卻沒等來想象中的槍聲,反而聽見裏面內門被快速打開發出的刺耳聲。那傢伙要跑。

還沒等張斌行動,卻見一道黑影從他腳下一滾進入,然後一個漂亮的跪姿,正好靠在王春梅剛纔喝酒的桌子前。對於彭明傑這種一氣呵成、決不拖拉的身手,張斌自嘆不如。

“站住!再動一下我就開槍了。”一進堂屋便見王春梅的身影正好在內門邊閃過,他急忙追去。 大神,你家那位又在鬧海 卻見王春門正在翻窗,張斌立即把手裏的盒子炮對準了她。這盒子炮就是張天寶留給張斌的兩把盒子炮中的一把,老周特意發給張斌,一是戰鬥用,二是留個紀念。

“別開槍,別開槍,我不跑,絕不跑!”王春梅邊尖叫邊要退回來,卻被彭明傑快步衝過去,一把拉開。

彭明傑向外看了看,已經沒有了男子的身影。 “說!你是王春梅嗎?”

面對張斌的咆哮,王春梅原本還想抵賴,卻在慌亂中,不經意地看到正把那明晃晃的大刀慢慢提起的彭明傑。她以爲要殺她,嚇得渾身顫抖,立即尖叫道:“別殺我,別殺我!我是王春梅。”

張斌心頭大鬆了口氣,這次本就衝着這個女漢奸來的。他隨即看了彭明傑一眼,彭明傑立即在屋內搜索一遍,什麼也沒發現。

“老實交代,剛纔和你一起的那個人呢?”

王春梅還沒開口,卻見站在她身邊的彭明傑猛地把大刀一晃。在煤油燈的照射下,大刀折射的光芒雖不怎麼刺眼,卻更爲陰冷,讓人心寒。

“我說!我說!我……我進來……來時,窗戶……窗戶已經開……開了,他……他……他應該……跑……跑了。”

“還敢亂說,看我不一刀砍了你。”彭明傑突然大聲叫道,同時,他舉起刀要砍。張斌一把抱住他,回頭詐道:“王春梅,實話告訴你,我們二三十人把這兒圍得團團轉,就算他長翅膀飛出去,我們也能把他打下來。”說到這兒,張斌突然厲聲喝道,“快說,他在哪?”

其實,張斌和彭明傑都以爲對方溜了,之所以還這麼詐問,完全是抱着最後的希望。卻沒想到,早就被嚇得渾身顫抖的王春梅,一聽這話,猛地擡頭掃了張斌一眼,瞬間,她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在張斌的注視下,她擡出手,顫抖着指了一下她右邊那個大衣櫃。

以彭明傑的經驗和眼光,經他搜索過的地方,絕對不可能有遺漏,但王春梅此時顯然不是開玩笑,如果真的從那大衣櫃裏搜出個大人來,彭明傑覺得自己這回丟人丟大發了。當下,他惡狠狠地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王春梅,提刀疾步走過去。

大衣櫃高約兩米,寬一米五,上下兩層,這麼顯眼而易於藏人的地方,剛纔,彭明傑仔細搜過,除了些衣物外,什麼都沒有。

這回,彭明傑負氣把所有衣物都扔了出來,結果裏面依舊空蕩蕩的。回頭看了一眼王春梅,見王春梅正好看了自己一眼後又立即低頭,彭明傑眉頭一皺,直接用大刀在櫃子裏面一點一點地敲着。

彭明傑敲到下面那層最右邊時,卻猛地聽見咚的一聲空響。又急連敲了兩下,確定裏面確實是空的,彭明傑那個氣啊,他用力捶了一下木版,陰冷說道:“給我出來,不然我就開槍了。”

這暗格還真不是王春梅自己設計的,是她祖上爲了防匪而設,裏面空間不大,剛好能讓兩個大人貼身藏入。作爲王春梅的相好,知道這暗格也就不奇怪了。

也許是他那陰寒之聲讓裏面那漢奸害怕了,那漢奸立即打開木板,邊向外爬邊求饒,“別開槍,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

結果,他上半身剛爬出來,小腿還在暗格裏就慘叫一聲,可叫到一半,卻沒了聲。

張斌偏頭一看,見到彭明傑一刀斬下,寒光一閃,血氣噴灑,一顆腦袋頓時滾落於地。好大的力氣,好快的刀。

張斌制止不及,又聽身前這個女漢奸一聲尖叫。他忙看過去,只見那男漢奸的血有一小半剛好噴在女漢奸的身上,噴灑得她一臉一身都是。而女漢奸尖叫着雙眼一翻白,向後倒去。

“別裝死,給老子起來。”張斌碰了碰她,見沒什麼反應,手放在女漢奸的鼻子上,居然沒氣了。也就在這時,一絲黃色的液體從女漢奸嘴角流出。

“看吧,被你給嚇破膽,死了。”張斌沒好氣地看着彭明傑,嘆氣道,“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哎,兄弟,你這殺氣也太重了,不好,很不好!”

彭明傑撿起一件衣服,冷冷地擦了擦大刀,把頭一揚,走了。

張斌低頭看看兩人的屍體,再擡頭看看彭明傑的背影,無可奈何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放在王春梅的身旁,“原本是想把你的罪狀宣讀後再槍斃你的,現在看來,倒不用這麼麻煩了。”

張斌站起身來向外走去。走到大門口,他卻突然回頭看了看周圍,搖搖頭,“可惜了,可惜了,這麼好的磚瓦房,居然養出個偷男人的****,偷的還是個漢奸……”

富不過三代。

這話用在李家寨李宏國的身上可就錯了,至少目前是錯的。

李宏國是李家獨苗,從小被嬌寵壞了,好事沒幹過一件,壞事卻樣樣精通,加上他家在本地是一霸,這就更讓李宏國肆無忌憚了。但他有一個嗜好——賭!兩年前,被人算計,一連賭了三天三夜,輸紅了眼的他,把整個家業都賠進去了,他爹聞訊後被活生生氣死。然而,就在這時,鬼子來了,一窮二白的他第一個擁護鬼子,隨後,“立功”無數,用同胞的血淚博得了鬼子的信任和欣賞,很快他又富了,不僅比以前更富裕,而且是一夜暴富。因那個騙他錢財的富商不願意投降鬼子而逃了,所以,富商留下的不動產業自然就被李宏國藉着鬼子的威懾力一口吞掉。

死心塌地跟着鬼子乾的李宏國更富了,也更壞了。年過三十的他胖了,膽子卻變小了。家裏養了五十幾個護院,對外稱保安隊。沒有二三十人保護,他根本就不敢出門。睡覺時,他往往一夜連換幾個地方,到最後,弄得他老婆和姨太太都不知道他睡哪兒。有個恨極了他的老人,一天夜裏在他家圍牆邊喊了句“游擊隊打來了”,正好被李宏國聽見,李宏國居然當場屎尿盡流。

八月八日,凌晨。李家寨。

李家大院裏,燈火通明。

張斌一行人擡着根木頭,悄悄地摸到李家大院後門。

貼牆聽了聽,確定裏面沒什麼動靜後,張斌向後看了看,點點頭。後面三人立即用力抱緊木頭一端,張斌緊抱木頭,雙腳踩在牆上,很快就爬上了李家那高達五米的院牆。

剛一爬上院牆,就見院裏有三條大狗正在下面等着,嘴裏發出威脅的嗚嗚聲,冷冷地注視着他,就好像在說:有本事你下來,看我不一口咬死你。

那嗚嗚聲越來越急,眼看就要狂吠起來了,張斌立即把早已準備好的骨頭向下扔去,結果,這幾隻還沒被訓練到家的大狗,聞着骨頭香,紛紛搶奪,然後心滿意足地叼着骨頭離開。

張斌立即翻牆而過,打開後門。

李家大院護院的人多,自然不能像進王春梅家那樣,所以,張斌一把攔住正要跟進去的引路人,“田大哥,裏面危險,你就別進去冒險了。給,你拿着這個,守在這兒把風,千萬別叫人發現了。”

田大哥以前在****當過排長,上海會戰中因右腿受傷,腿腳有些不方便,退役後回到家鄉,靠編籮筐爲業,勉強度日。可自聽到鬼子要打來時,他就主動找到游擊隊,成了游擊隊的送信人。

聽到這話,他看了張斌一眼,點點頭,接過張斌遞來的盒子炮,躲到門邊的花園裏去了。

張斌四人順着牆向裏面而去,剛走到最近的那間大屋前,卻聽裏面有婦人言道:“小翠,我好像聽見狗哼聲了,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太太。”

很快,門被打開,一個丫鬟走了出來。丫鬟站在臺階上,四下掃了一眼,嘀咕了句“就你疑心病重,睡覺都睡不安心”,又飛速跑了回去。這讓躲在臺階邊的張斌嚇出了一身冷汗。

“太太,沒事,大狗們好着了。您就別多想了,安心睡吧。”

“大概是我聽錯了吧。”隨即,裏面的太太有些氣憤地補充道,“都是老爺害的,他緊張,怕有人來殺他,害得我們也跟着緊張。唉,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張斌摸了摸額頭上的汗,向身邊的彭明傑笑了,卻得到一個白眼。然後,在陳長鬆的帶領下,他們繞過後院,向前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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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院是李家的祖宅,幾經擴建,已經很大了,加上李宏國暴富後,顯擺似的大興土木,就更宏偉了。雖有田大哥的指點,可幾人還是走了幾次彎路,除了碰到兩個打更的和兩撥三人組成的巡邏隊外,根本就沒什麼發現。

“陳大哥,田大哥不是說這裏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緊得很嗎?怎麼我們到現在也沒見到幾個?”除了偶爾傳來的賭博聲外,四周靜悄悄的。這不得不讓張斌幾人摸進一間空房裏商量一下。

“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去抓個舌頭來問問?”

“不行,他們巡邏的密度很大,要是突然少了一組,很快就會發現。”

“那怎麼辦?阿斌,你是帶頭的,你拿主意。”

“要不,我們到那響動特別大的地方去問問?”張斌詭祕一笑。他原本是想開開玩笑,卻沒想到,身邊這幾位個個藝高人膽大,居然同時點頭同意了。

麟嘉元寧 李家大院前院的某間房裏,此時正賭得熱火朝天,七個賭鬼各個神情專注於那幾顆色子,根本就沒發覺有四個人正慢慢圍了過來。

“買定離手!開了!哈!哈!對不住各位兄弟,豹子,通殺!”

頓時,在一地的嘆息聲中,那個坐莊的光頭大漢狂笑着收錢,然後,又得意揚揚地搖起色子來。

“下注!下注!就要開了,就要開了。”

陳長鬆認識李宏國,一摸進門,他先是向裏面掃了幾眼,便對張斌搖頭表示沒有李宏國。因爲李宏國外號叫李胖子,身材異於常人,所以,陳長鬆一眼就知道這裏面沒有。

張斌點點頭,看向一旁的彭明傑,卻見彭明傑對自己詭祕一笑,然後掏出一把精緻的手槍,走上前去,擠過人羣,從桌子上推了過去。

“我押大!”

賭徒輸紅了眼,有押手腳的,有押老婆兒女的,甚至還有人押性命,彭明傑押把手槍,並沒有讓賭鬼們覺得出奇。唯獨那個光頭大漢勃然大怒,一把推回了手槍,頭都不擡,惡狠狠地道:“輸不起就別玩,少在老子面前玩這套。”

原本還帶着幾分笑意的彭明傑面色陡然一冷,把槍一轉,槍口對準那個大漢的方向又推了過去,那冰冷如鐵的聲音自然又來了,“我說,我押大!”

“他媽的,你找死不……你是誰?”光頭大漢一掌把桌面拍得直震動,邊大罵着邊擡頭,卻突然發現,眼前這人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光頭不由臉色猛然一變,猛然問了句。

“都別動!誰敢亂動一下,老子認識你,老子的槍可不認識你。識相的,都給老子到那邊蹲好,想要耍什麼花樣,試試!”

張斌低沉的喝聲讓突然出現的慌亂迅速平靜。彭明傑他依舊冷漠地看着那大漢。

“兄弟是哪條道上的,還請留下個名號,如果手緊的話,桌上的錢儘管拿去,就當大家交個……”

“別廢話,開寶。是大,你死!是小,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