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想什麼呢!」

方芍藥點了四喜的額角一下,解釋道,「做生意,就沒有折本的,不然人家從南邊把東西運到京都,沒賺頭,他們來做什麼的?」

一路上的吃住,進貨的本錢,都是不小的成本了。

我家王妃是逗比 比方這根簪子,要三兩銀子,其實成本,也就在幾百文上下。

方芍藥給的是個公道價,沒讓貨郎宰太多,卻也不讓人家虧本,在他接受範圍的底線。

「原來是這樣啊。」

四喜惱怒地回頭,瞪了貨郎一眼,她這人簡單,以為貨郎真要賠本了,不怪她蠢,是貨郎裝得太像!

方芍藥低頭,看了看自己買的東西,用一塊綢緞打包,系成個包裹,交給四喜。

這些物件不值錢,卻有點新鮮感,買的帕子之類的,讓問神串店的人分一下,簪子就送給蘇三娘。

蘇三娘的娘家在南邊,或許對這些更有親切感。

方芍藥挺喜歡買的簪子,不曉得巧手的匠人怎麼做的,明明是一根普通的木簪,上面有乾的桃花瓣,還漆了一層透明的油,卻讓花瓣更飽滿。

搶親的時辰快到了,鵲橋會人潮湧動。

未成親等待被搶的男子,集中在鵲橋上,胸前掛著大紅花,目光里有緊張和期待。

方芍藥站在橋下,借著上方的燈光往那邊看,男子高矮胖瘦都有,還有個鬍子花白的老頭。

「這咋還有上了年歲的?」

四喜眼尖,也看到了,不是說未成親的男子,老頭快到花甲之年,可以當爺爺了吧。

「少見多怪。」

旁邊一個來參加搶親的小娘子,白了四喜一眼。只要沒成親過的,都可以來參加。

老頭子來,不奇怪啊,而且這個老頭已經是鵲橋會的熟人,連續來了三年了。

「三年前,我來搶親,老頭兒就在,你就是目光短淺,瞧不起人。」

參加搶親的小娘子言語間,很是鄙視四喜,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把四喜一頓批評。

其實,四喜並沒有看不起人的意思,而是單純對此感到好奇。

方芍藥以為,自家丫鬟從來都不好欺負,肯定要和搶親小娘子拌嘴的,結果,四喜盯著那人半晌,問道:「你是說,你來搶了三年,你都沒搶到個夫君?」

搶親的小娘子:「……」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啊,來參加的女子多,男子少,誰不想撈一個穿戴整齊又清秀的書生,這樣就有嫁給讀書人的機會了!

有時候,十好幾個人搶一個,想要把人搶到,沒那麼容易。

「你說這話是啥意思,有本事你也參加啊!」

搶親的小娘子嘴裡嘟囔,「說的好像你能搶到一樣的!」

「搶就搶!」

四喜憋著一股氣,她有力氣,搶東西就沒輸過,搶人怎麼就不行了?反正搶到,又不一定要負責。

四喜躍躍欲試,很快加入到搶親大軍中去。

一旁看熱鬧的方芍藥無語,既然要搶,就要撈個長相好的,她踮起腳尖,幫著四喜尋找目標。

「夫人,您看,那還有個戴面具的!」

四喜指著白鬍子老頭邊上,又一朵奇葩,哈哈大笑。

目標已經確定,她就要搶走面具男子。一般參加搶親的,又戴面具,要麼就是長相出眾,要麼就是對不起大眾,四喜更加傾向於後者。

「要是長得好,早就露出臉來了。」

旁邊嗆聲的搶親小娘子接話,她參加三年,特別了解來者的心態,裡面有一些家貧的書生,妄想找富貴人家的小姐,因此也會故意讓穿得好的小姐搶到。

搶親廝殺慘烈,去年她來,和一群小娘子搶個書生,那場面,現在她還記憶猶新。 四喜第一次參加,很好奇,幾十人搶一個,這難度係數很高啊。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找個容易下手的。

「然後呢,咋樣了?」

四喜找小娘子打探,這人說話不好聽,但是就她廢話多,能提供不少消息。

「我是沒搶到。」

來搶親的小娘子撇嘴,所以她等了一年,打算再戰江湖。

「這我知道,搶到你也不能再來,我就想知道,被一群人搶的那人,後來怎樣了。」

四喜面色帶著同情,被一群人搶,似乎很慘烈,有被大卸八塊的危險。

「那倒沒有,只是最後被扒光了衣裳,好像留個底褲。」

搶親的小娘子回憶一下,而後,那個男子把衣服抱著,跑出了人群。

她沒有去追,只因為那男子穿衣服看著身形不錯,脫光后,露出大肚子了。

四喜:「……」

她有點不想參加了,太可怕了!

橋上,響起敲鐘的聲響,眾人開始做準備。

方芍藥估算了下自己的地形,進可攻,退可守,還算安全,就站著沒動。

敲鐘結束,小娘子們歡呼,齊頭並進地向前沖,方芍藥呆住,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

她敢肯定,就是現代女子,也絕對沒有這麼……奔放。

亂世梟妃:殺神王爺來撐腰 多人搶一個,竟然有小娘子趁機脫那人的褲子,簡直就是咸豬手,耍流氓啊!

四喜被人群帶著,一起衝到橋上,橋上大多數男子周圍都有人,除了白鬍子老頭和面具男。

「撲通!」

接著,一聲尖叫。有人落水了!

剛剛被爭搶的一個白面書生,被小娘子激動的推到水裡去。

接著,又有幾聲撲通聲,會水的跑下去搶人,繼續廝殺,而稍微矜持一些的,換了目標。

方芍藥全程獃滯,真是……太可怕了!

這邊,四喜已經走到橋上,伸出手,抓住面具男,而後笑著對忙著搶夫君的小娘子道:「看,我手法好,搶了一個!」

面具下,白牡丹一臉隱忍,他已經感覺到,某些人正隱藏在周圍,肚子笑抽了。

他和組織里的人打賭,結果,賭輸了,作為懲罰,就是參加鵲橋會,被搶一次。

這僅僅是他來的目的之一,今夜,白牡丹還有別的任務。

「我這種容貌,出現在鵲橋會,所有小娘子都來搶我,那不亂套了嗎?」

白牡丹垂死掙扎,還想抵賴,對方可不給他這個機會,允許白牡丹戴面具,但是必須參加。

「咦?」

四喜把人拖走,發覺眼前的人有點高,她就想把這人的面具摘下來。

「夠了!」

白牡丹隱忍地吼了一聲,他這是什麼運氣,偏生遇見熟人,這丫頭和方芍藥一說,那不是周圍人全知道了么,真丟人!

「你是花孔雀!」

四喜第一時間認出了眼前的人,的確沒錯,就是花孔雀。

真沒看出來,花孔雀這麼悶騷,來參加鵲橋會,是想讓人搶他,滿足自己被蜂擁的變態心理。

「你小點聲!」

白牡丹眼皮跳跳,這會兒他已經履行了約定,被惡整一次,此刻只想回家。

四喜抱著胳膊,這個時候,還敢威脅她?很好。

「大家來看啊,戴面具的是白牡丹啊,誰搶到就是誰的!」

四喜大嗓門喊了一嗓子,周圍上百號人都聽見了。

「白牡丹?」

「真是白牡丹?」

「搶啊,要是搶到就能嫁給白牡丹了!」

眾位小娘子早已放下手邊的人,直奔白牡丹衝過來,四喜一看這陣仗,可能會發生踩踏事件,趕緊找一處缺口,溜了!

白牡丹氣得想罵娘,卻被越來越多的小娘子圍住,不知道誰抓住了他的衣擺,他用力躲避,衣衫被扯下來好大的一塊。

「夫人,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幹了壞事,四喜不想在現場等著被抓,拉著方芍藥退出包圍圈。

方芍藥走之前,對著白牡丹默默地點一根蠟,她幫不了忙,只能讓這廝自求多福了。

長得太美,是一種罪過!

二人往相反的方向走,迎面又遇見一大批人,眾人慌不擇路地往前跑。

「咋了?」

四喜抓住一個大娘問,看著對方面色驚慌,應該是前面發生了大事。

「閨女,快跑,前面有黑衣人打殺,不少人被波及了!」

大娘說完,甩開四喜的胳膊,兩條腿倒騰的很快,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大批的百姓跑過來,前後推搡,有人因此而被絆倒,另一群人就在他的身上踩踏過去,殘忍的踩踏事件,還是發生了。

方芍藥慌忙之中,只來得及抱起一個襁褓中的小娃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娃子的爹娘帶著出來,慌忙中,把人給甩出去了。

看著小娃面色烏黑的,不是很好的樣子,若不抱起來,讓人踩踏過去,肯定沒沒命了。

「夫人,咱們這邊走!」

四喜發覺拱橋下可以的路可以躲避,又沒什麼人,她抱著小娃,帶著方芍藥跑到橋下。

誰能想到,鵲橋會這麼好的日子,出現這等糟心事。

黑衣人是哪來的,報復社會的暴徒?

「哇哇哇!」

小娃子在哭,哭聲很微弱了,不知道剛剛是受到驚嚇,還是被扔掉的時候受傷了。

方芍藥頭痛,她又沒奶,怎麼喂孩子啊。

「夫人,您竟然沒有奶水?」

四喜一臉驚奇,不是成親的小娘子都有嗎。

方芍藥額角跳跳,真不知道該咋說,想到四喜沒有娘親了,可能也沒人教她這些,對此事一竅不通。

「不是成親了才有,而是得生產。」

方芍藥很頭痛,這會兒她上哪弄奶水去啊,而且小娃看著不大,最多也就兩三個月的樣子。

雖然鵲橋會熱鬧,但是這麼小的娃子帶出來,就不怕有危險嗎?

方芍藥很傷感,她得早點把小娃子送到郎中那看看,晚一步,一條人命又沒了,真是糟心。

因為有黑衣人出沒,死了不少的人,人群火速地跑走,橋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小攤販們扔下攤位,跑出去躲避起來,要錢還是要命,眾人很一致,果斷選擇要命。

京都是大齊天子腳下,雖然不至於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卻也差不多了,從未出現什麼大亂子。

「夫人,您看這娃子是不是餓的啊?」

四喜摸不準,轉而問方芍藥,在她眼中,自家夫人學識淵博,無所不能。

「我……我也不知道。」

方芍藥帶娃的經驗,僅限於帶小多餘,兒子接手都快六歲了,對於剛出生不久的小娃,她根本不了解。

反正,這會兒只能先上小攤上,看看有什麼吃的。

周圍人稀稀拉拉的,都在找地方躲著,二人找到一處賣粥的小攤,好在小攤上的米粥已經相當的軟爛,和米糊糊差不多了。

方芍藥給小娃子餵了一點,小娃正在做吞咽動作,看來是餓了。

約莫等了小半個時辰,跑走的百姓們開始往回趕,聽說黑衣人被砍殺不少,京都逐步恢復了秩序。

「夫人,咱們先帶著小娃子去醫館看看吧。」

四喜徵求夫人的意見,人太多,根本不知道小娃子是誰的,只能先把娃子收養,再慢慢地打聽。

做爹娘的真夠粗心,忙著自己逃命,一點不管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