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完全沒有,那些人又將目光縮回去,繼續該幹嗎幹嗎。

囹羅壓著帽子直奔教室,衝到門口,段潮涯已經在教室里。

「報告!」

她極大嗓門的報告二字,讓全班一致看著她,寂靜非常。

「噗,她說報告!」昨天那個自稱是「本大爺」天風弄噴笑而出,「哈哈哈,快看她頭巾!」

囹羅這才發現,本該在後腦的兩條儒生帶如今從她耳朵上方墜下,再看段潮涯,她眉尾嘴角不停地抽搐,趕緊把帽子往後扭。

「對不起師父,我遲到了!」

段潮涯手上手上燃起紅色靈力,昨天那幾個同學被火燒屁股亂竄的畫面瞬間沖入腦海,囹羅大感不妙。

「師父,別啊!」

段潮涯深呼吸數次,手上的火才慢慢隱去:「遲到不止,你這衣衫不整的算什麼!」

她的河東獅吼口水噴得好遠……

囹羅擦擦臉。

「我……我不會盤髮髻。」

「頭髮不會綁也就罷了,右衽是國服最根本的穿著原則之一,你連這個都不懂么?看你穿得像什麼?」

囹羅低頭一看,怪不得老找不到扣子,原來她交叉到左邊了,囹羅當場就要卸下腰帶,段潮涯衝過去抓住她的手。

「這是要做什麼!」

「把衣服穿好。」反正裡邊還有一件中衣,換換外套有什麼。

「在這嗎?」段潮涯咬牙切齒,真想扒開她腦子看看裡邊裝的是什麼?

「……」囹羅趕緊搖頭,「在這當然是不行了!」

段潮涯走回講桌前,抽出一個捲軸丟給她。

囹羅沒接穩,捲軸在她手上攤開落到地面,長長的一條白紙之上,全都是字。而她頭頂的儒生巾也掉到地上,一個機具現代感的凌亂荷包頭頓時問世。

天風弄捶著桌子哈哈大笑。

雖然花囹羅的樣子很滑稽,但整個班只有天風弄在笑,別的同學都是反應冷淡,感覺特別詭異。

昨天跟天風弄一起跳入真水池的唐十八扯了一下天風弄,不知道說什麼,天風弄道:

「怕什麼啊,本來她就很好笑。」

段潮涯尺子拍拍捲軸:「花離鏡,為了讓你印象深刻,現在你把皇城學堂的規定用你最大的嗓音念出來!」

「啊?」囹羅頓時冷汗直冒,雖然白紙黑字她學習了十來年,可這裡的白紙她認識,黑字她真不熟!笑容顫抖地將捲軸捲起來,非常認真地看了一遍。

「念啊! 向往之文娛之王 不要告訴我,你不會穿戴梳頭也不識字!」

「我不識字……」

「花離鏡!」 天賜一品 段潮涯手上又起了火,「你故意的吧?」

「師父,她肯定是故意氣你的。」天風弄在底下喊,「燒她屁股燒她屁股!」

囹羅瞪向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天風弄立刻站起來凶神惡煞道:「你敢瞪本大爺,不服嗎?啊……啊!為什麼又是我!」

天風弄衣擺後方又著了火,這真火雖燒著,衣服卻不會被燒著,只讓人有很燙的感覺,天風弄非常自覺就往大門跑。

段潮涯道:「花離鏡,第一天我可以不用讓你嘗試真火的滋味,但是……真水池你自己去跳。」

體罰學生,小心我告你!

花囹羅乖乖往真水池跑去。

說實話,她有點不敢跳下去,因為那池子是在藤條拴著的小山上,距離這邊的道路距離還不短,她沒信心能跳過去。

天風弄泡在裡邊樣子還蠻享受的,他還非常慵懶地靠在池邊,就是一見到她立刻凶神惡煞起來:「你來做什麼?挑戰本大爺嗎?」 「本大爺,我不敢過去,你能幫幫我嗎?」

「為什麼要幫你?」

「因為,我們是同窗啊。」

「同窗怎麼了?」天風弄立即從水裡站起來,「同窗你跳過來啊!」

「不幫拉倒!」囹羅回頭看到牆上搭著一塊木板,「我自己也有辦法過去!」

她把木板從這邊架到對面的真水池旁,看本大爺在對面傻眼看著她,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木板足夠寬還很結實,囹羅確定可以承受她的重量,於是大膽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看到天風弄從池子里飛竄而出,緊接著她腳下發出篤的一聲,低頭一看,木板應聲就斷裂開。

「啊!」

身邊沒有任何可以拉住的東西,囹羅腦子瞬間空白,這次死要香消玉損於此地了!急速尋找可以拉住的東西,可速度太快,完全不能看清周圍的東西!

死定了……

忽然,急速下墜身子又被一股力氣猛然往上托起,身下並沒有實物,而是一股從身下急衝上來的風!這得需要極大極準確的風力,才能拖住她重力加速度下來的力道。

什麼情況?

只見本大爺從她落下的峽谷里飛身下來將她撈起,隨後抱著她如閃電一般,踩著峭壁上的岩石借力左右跳躍,然後落在真水池邊。

她,算是,得救了吧?

囹羅已經被嚇得有些回不過神,再看天風弄,心裡感激得恨不得立刻給他磕頭。

天風弄將她放下,對著弘文館直對下來的第三平台上的人怒吼:「左芷珊,你最好適可而止!」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花離鏡現在已經粉身碎骨。

花囹羅聽他這麼說,茫然看向平台邊上幾個人,她們正俯瞰著真水池。那幾個女孩子她都見過,就是清嵐送她來學堂那天,在門口遇見的那幾個。

左芷珊捂著嘴說道:「離鏡公主,小女子真是罪該萬死,竟然在法術課堂的訓練中波及到了公主,實在並非我的本意。」

說完,她挑釁看著囹羅,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囹羅握住因為剛才的墜崖顫抖的手,怒視她們。

「公主好像嚇壞了呢。」李如意清脆的笑聲格外刺耳,「公主,這也不能完全怪芷姍,她最近靈力又增強了,她自己都沒發覺她對樹葉的控制能力大到離這麼遠也能割斷你的木板。」

清嵐說,這深淵裡斷送了很多人的性命,是不是有一部分冤死的亡魂來自於這些人的殘忍舉動?為什麼這些人在做完這些事後就是能堂而皇之的承認?

皇城學堂的律令,會包庇這樣的行為?如果這樣,那這算狗屁律令!害怕之餘,囹羅的憤怒也達到極限。

「天風弄,扶我起來一下。」腿還有些發軟。

「……」雖很不想聽她的話,可看到她明明還顫抖著卻倔強著不想向左芷姍她們認輸,他彎腰抱起她躍上走道,然後將她放下來。囹羅走向她們,兩隻拳頭捏得緊緊的,已經有些剋制不住情緒。

「怎麼,向來與世無爭的離鏡公主是想要打人么?」左芷姍伸出手,手心朝上,手心上方旋轉著數片樹葉。

「這裡的每片樹葉,都能要了你的命,你要知道,在皇城學堂,法術交流里出現的傷亡,並不少見。」

「這就是你們所謂強大的力量?」囹羅朝她走近,「不懂珍視人命的人,再強大又能做什麼,到頭來只不過成為殺人工具!」

「別再走過來,我奉勸你!」左芷姍沒想到懦弱的花離鏡也有反抗的一天。

「想殺我?剛才你不就想那麼做嗎?」花囹羅腳步沒有遲疑步步逼近,「既然你認為你足夠優秀,認為花離鏡是個徹底應該被冷落的人,認為即使你殺了她也沒有關係,你敢動手嗎?」

花囹羅直視著她。

「我再問你,如果現在你明知花離鏡沒有靈力的情況下,對她出手算不算故意而不是法術學習?」

冷少的億萬新娘 花囹羅已經站在左芷姍同一平台之上,左芷姍手上的法術仍然啟動著,但並不敢真的攻擊她,這說明她心中仍有顧忌。

周圍站著一些別的學生,不過都在遠遠看著熱鬧。

李如意與孔若蘭想要阻止她再前進。

「你這丫頭要做什麼……」

「我、是、離、鏡、公、主!」花囹羅咬牙吼道,「你敢攔我?」眼神犀利看著李如意與孔若蘭。

兩人被她這麼一吼,瞬間就愣了神。

以前的花離鏡可不這樣,她們第一次從花離鏡的臉上看到怒氣與威嚴,這讓她們不約而同就想到了她的孿生哥哥寧王花離荒,那是她們連直視都不敢的人,而花離鏡跟他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孔。

「花離鏡,你不要太自以為是,在這裡身份地位起不了作用,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平等?早三千年呢!何況三千年後所謂的平等世界還存在著這種根深蒂固的不平等。

「你何時將花離鏡平等看待過?欺善怕惡是你自以為是的靈力高強,草菅人命是你無法擺脫的醜惡靈魂,你,是我見過最噁心最醜陋的人。」

「你說什麼!」居然敢說她醜陋!

「說了又怎樣,我敢打呢!」啪!花囹羅又快又狠抽了左芷姍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

「對,我端架子了,如何?」好歹她也是公主,再不被皇帝老兒看好,也是個公主!左芷姍也萬沒想到,從小被她欺負著長大的花離鏡居然敢打她。

「你找死!」

左芷姍周圍的空氣忽然產生了對流,片片樹葉在她周身的靈力中升起。

天風弄走過去,站在囹羅的身旁。

「左芷姍,在本大爺面前,你那幾片樹葉還是兜著吧。」

「天風弄你要護著她!」

「我是護著你,剛才你用樹葉打斷她的木板我看得一清二楚,要不是我,離鏡公主早就命喪谷底。」

「我是在練習法術。」

「單片樹葉攻擊與飛鏢無異,是單一針對性的攻擊,你要跟我討論從此處到真水池那麼遠的距離行使的單一攻擊法術是意外還是故意么?」

「你!」左芷姍被氣得直冒火,昨天有萬人敬仰的清嵐大人,今天有被大家公認為最難相處的天風弄撐腰,花離鏡還真是有一手呢。

「天風弄,你現在只要護著她就是跟我作對,你可要想好了!」

「本大爺從來就不跟誰一隊,只是你也知道,在皇城學堂,人人平等嘛。」

「……」

「啊對了,我從來不覺得這丫頭說對過什麼,今天她倒是說對了一件事,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噁心醜陋的女人!」

「天風弄!」她可是被人稱之為人間仙子的丞相之女左芷姍,今天居然被兩個人說丑,絕對不會原諒,「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天風弄用手掏掏耳朵。

「走了,小花!」

小花是指她嗎?花囹羅看向天風弄,剛才她已經做好被痛扁一頓的準備了,沒想到天風弄把左芷姍的怒火轉移到了他身上。

「天風弄花離鏡!快點給我滾回來!」

段潮涯的真火球從門下院的大門直接打上第三平台,天風弄趕緊將扛起花囹羅就跑,聚集在平台上的學生也四處逃散,轟的一聲火球就打在了平台上。

「我讓你們接受懲罰你們給我跑去聊天了,好大的膽子!」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兇悍的女人!」

天風弄的袍子下角又燃起了火,眼看他又有跳進真水池,被他扛著的囹羅大喊:

「本大爺,你先把我放下再跳!」

「小沒良心的,本大爺是你救命恩人,這點懲罰都不願意一起承擔,想死嗎!」

噗通

兩人一起泡在水池裡了。

「好冷的水!」比囹羅想得要冷千萬倍,像是直接凍住骨頭一樣。囹羅急著往岸上爬,凍得骨頭實在疼。

「想跑!」天風弄立刻拉住她往水下輕按,囹羅撲騰著冒出來,抹了把臉上的水她又想往岸邊爬。

天風弄拉住她,格外生氣地,「跟我泡著,不然!」他怒瞪著她,「我把你按水底了就放屁!」

皇祭 「……」囹羅看了他格外認真的臉半晌,「哈,哈哈……」

「笑什麼!」天風弄怒紅了臉,「有什麼好笑的!」

「本大爺,這招你肯定用過的對吧,對吧!」

開懷大笑的她,頭髮被水打濕了貼在臉上,衣服明明右衽她往左,落下山谷之後那麼害怕無助,卻還對著那些傷害她的人倔強的喊出「我是離鏡公主」!

明知道花離鏡一直就是個被人忽視的公主,可今天她卻那麼驕傲的站在人群當中。

如此狼狽的一個人,又如此開懷的一個人,忽然在他眼裡格外生動起來。彷彿他從前從未見過這個人一樣。

她似乎跟傳言中的那個人似乎不大一樣。 這個皇城學堂也跟花囹羅想得很不一樣,雖然說,如果一個人對你有意見,那麼也許是那個人本身的問題。

如果兩個人對你有意見,那麼也有可能是那兩個人是一夥兒的有問題。

可如果說一個學校的人都對你有意見?那麼請問,是誰的錯?

花囹羅很納悶。

首先,在教室沒有人願意跟她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