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刀光所向,正是他正在結印的手掌!

或許剩下的兩個印,團藏只需要不到零點五秒的時間。但是,那柄冰刀,卻不會等待哪怕零點一秒的時間!

那雙碧眸已經近在咫尺,眼中清冷如水的神光與老人深沉的眼眸對上,彷彿在重複著她的那句話。

「我不認為,你有施展它們的餘地。」

團藏心中終於沉甸甸地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分量。

在她的冰瞬身面前,他甚至連結印都不可能完成!

一切需要結印的術,在這無以倫比的速度面前,都被霸道地禁止了!

團藏胸膛卻陡然縮起,連同結印的雙手一起,深深縮進原本是胸口的位置。

刀光追上,恍如白線般斬下,在團藏手上斬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血肉和一段掌骨驟然飛起。

團藏渾身緊繃,趁機腳下猛地發力,將身形拔高,瘋狂躍起,逃向半空。

雙手卻不管不顧,憑藉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下巨大的創口帶來的劇烈痛苦,強行要繼續結印!

春野櫻眼神淡然,視線跟隨著團藏拔高,秀眉輕蹙。

「毫無意義的掙扎。」

無論如何,團藏先機已失,已經沒有機會完成結印,這樣的掙扎,也不過是徒勞,給自己平白添上更多傷口而已。

並沒有什麼……用。

足尖點地,嫩白的腳背沒有發力的跡象,卻突兀迸發出巨大的力量,在地上踏出一個深印,接著身影便如飛矢般猛然射出,疾沖向團藏。

霎時間,她便后發先至,追上了團藏的身形。

手腕翻轉,那道游鴻般的清光再度亮起,不依不饒,噬向團藏。

刀光乍現,在這昏暗的山洞中,宛如天光破曉,對著老人強行結印的雙手落下。

嗖!

刀鋒毫無煙火氣息般貼上團藏的雙手,銀芒吞吐間爆出耀眼光華,接著便迅速黯淡下來,如同一縷裊裊輕煙,消散於空中。

「得手了。」

瞬間綻放的光華照亮了山洞,將洞中的一切映入那雙寶石般的眼睛,老人額上的虛汗,冰刀染上的嫣紅,以及,一雙正在接著「亥」印的離開身體的手掌,全部倒影在那清澈的眸子中。

志村團藏終究沒能把伊邪納岐的第二個「亥」印結出來,手掌便被斬落。

伊邪納岐——宇智波特有的秘術,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將施術者受到的傷害,甚至包括死亡在內的不利狀態轉化為夢境,使自己恢復如初,能自由操縱幻象與現實的界限,對自身釋放的究極幻術!也就是說,施展了這個忍術之後,團藏就有了不止一條命!

這麼強的幻術,需要付出的代價自然也極為驚人——不僅僅需要消耗大量查克拉,而且每轉化一次,都會令一隻寫輪眼徹底失去光芒……

如此強大的忍術,若是真的被團藏施展出來,只怕春野櫻也會因此而陷入苦戰,因為團藏的右手上,有十隻寫輪眼……!

然而這一切已經沒有意義。沒有手掌,無法再結印,醞釀中的伊邪納岐,也因為得不到引導,還沒完全施展出來,便煙消雲散。

「這樣的話,有再多的手段,他也施展不出來了吧!」

雖然不知道團藏會施展出什麼樣的忍術,但是櫻能敏銳地感知到,團藏體內一股蠢蠢欲動的查克拉,因為失去結印的引導,已經沉寂了下來。

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緊抿著的薄唇終於鬆了下來,微微勾起了小弧度。

然而也正是這個時候,櫻訝異地看到,團藏一直緊繃著的臉上,竟破天荒地也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得手了!」

老人臉上一直被繃帶包裹著的右眼,不知何時被他用術將繃帶解開,露出隱藏在最深處的一隻眼睛。

一隻鮮紅得妖異的眼睛——寫輪眼!

那隻寫輪眼中,流轉的不是黑色勾玉,而是一隻四角的風車。

這是一隻萬花筒寫輪眼!

「萬花筒秘術-別天神!」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然後——

「呵,好險啊……」

喘著粗氣的聲音從團藏身後響起。 失敗了。

志村團藏實在想不到,他蓄謀已久的一記別天神,竟然沒能成功施展出來,就被春野櫻躲了過去。

老人的身形一下子僵立在原地。

臉上之前的得意之色還未消散,便僵化住,笑容一下子塌下來,表情似笑非笑,極為古怪,像是一具滑稽的雕像。

「為什麼……?」

團藏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涸難聽,苦澀至極。

伊邪納岐被壓制,還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說到底這個忍術只是一個防禦性的幻術而已,團藏並不指望依靠它來擊敗能夠快速瞬身的春野櫻。

面對強敵時首先施展保命忍術,不過只是基於一直以來保持著的謹小慎微的習慣而做出的選擇,只是團藏不曾想過,他竟會被春野櫻逼到連伊邪納岐都開啟不了的地步。

即便如此,團藏依然不驚不亂,反而以此為誘餌,引誘春野櫻進攻,並在雙手被斬落的瞬間,做好了開啟止水的萬花筒秘術——別天神的準備。

別天神號稱是忍界有史以來最強的幻術,其效果是在萬花筒寫輪眼與敵人眼神接觸的瞬間,將幻術植入對方大腦中,從而徹底地改變一個人的思想。

這才是團藏真正的底牌!

也是他有把握對春野櫻下手並將其收腹的真正依仗。

比之用咒印束縛身體和舌頭、通過漫長的囚禁來洗腦思想,這個強大的幻術無疑要方便、快捷而且可靠得多。

在志村團藏的構想里,在春野櫻將他的雙手斬下,因為穩操勝券而鬆懈的一瞬間,就是他下手的最好時機。

在兩人對視的霎那,趁機使出別天神,春野櫻根本不可能躲得過去!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春野櫻會有所警惕,像是知道他有這一招一樣?

「為什麼……你能躲過這一招?!」

老人臉上的皺紋抽動著,怒眼圓瞪,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說的是別天神嗎?」少女好整以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準確地念出了幻術的名字,這讓團藏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有準備的話,躲過這招對我來說不算太難。只是止水的眼睛被你掌握,也算是明珠暗投了呢。」

團藏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了下來,將臉上扭曲的表情和複雜的情緒壓制了下去。只是臉上的虛汗卻控制不住地在冒出來——因為斷腕之痛,更因為心中的極度失望。

「你是從哪裡得知這個情報的?」

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誰泄漏了他的情報,導致這次行動功敗垂成!

「猿飛日斬?」不等春野櫻回答,團藏便自顧自地猜測起來,「不,不可能。」

他腦海中首先閃過的是三代火影的身影,但是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女權世界的真漢子 三代絕不會容忍別天神這種危險的術落到他手裡——所以三代如果知情的話,早就打上根部的門,把寫輪眼奪回去了。

根部知道這一機密的人只有他的心腹,一直受到嚴密的約束,也不可能向春野櫻透露這種情報。

「宇智波鼬……是他嗎?」

用的是疑問句,但團藏的語氣卻非常篤定。排除掉不可能的選項,那麼問題的答案就很好猜測了。

「有空關心這種問題,」春野櫻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說道,「還不如關心一下你自己吧!」

團藏的情報,確實是鼬告訴春野櫻的,就在之前的月讀臨近結束的時候。這一次戰鬥,鼬的提醒起了極大的作用,櫻必須承這個情……

這麼大的人情要怎麼還,冰遁少女感覺很頭痛。

不過她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左手拿著冰刀緊緊地抵在團藏頸上,冰冷的寒鋒警告著他不許亂動,右手趁機攀過去,摸到老人的右眼眶上。

少女指尖上冰涼的觸覺停駐在寫輪眼上。

「你想幹什麼,春野櫻!」團藏雙眼圓瞪,感受著那蔥白纖細的五指停留的位置,幾乎是亡魂大冒,驚喊了出來!

「能施展別天神的萬花筒寫輪眼,被你這種人掌握真是太危險了。」 三國張濟大帝 春野櫻平靜地說道。

「所以,我要拿走它。」

誠如前文所言,春野櫻並不打算在此殺了團藏;不殺團藏,並不僅僅是因為團藏和他的根部在眼下忍界動亂將起的關頭還有作用——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是還是因為團藏身上有諸多因果,春野櫻隱隱覺得,把他交給合適的人來處置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會對團藏做些什麼。

砍斷他的手掌只算是略施小懲,畢竟這種光滑的傷口即便在前世的地球都能很好地接回去,放在火影的世界里,一個精湛的醫療忍術便能解決這個問題。拿走他眼裡的這隻萬花筒,才算是令團藏傷筋動骨的一次打擊。

春野櫻下手沒有絲毫遲疑。

沒等團藏再說什麼、或者做出什麼應對,那隻纖白的素手便猛地發力,指尖刺入老人的眼眶,將一隻血淋淋的眼球硬生生挖了出來!

志村團藏只覺得眼皮一涼,接著一陣劇痛,右眼的視野便成了一片漆黑!

「混、混蛋……!」他痛呼一聲,下意識地喝罵道,卻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春野櫻將止水的眼睛奪走!

接著,後頸突然傳來被手刀狠狠擊打的劇痛,老人眼一翻,當下便昏倒過去。

春野櫻看著團藏倒下,確認他是真的暈了過去,才收回了目光。

環視一圈,小小的山洞裡,這時除了春野櫻以外,已經沒有別的還處於清醒狀態的人了。

終於結束了。

櫻長吁一口氣,繃緊的肩膀頓時鬆了下來;不過,馬上又開始頭痛起來。

「嘖……」她望著手中濕漉漉的眼球體,皺起了眉頭。

「這玩意……要怎麼處理呢?」

止水的寫輪眼,當然是好東西。只是好得有點過頭了。櫻突然覺得掌心的那個圓球有點燙手!

能夠操縱別人思想的別天神,這種忍術實在太過敏感了,誰都不會喜歡別人擁有這種忍術的。

哪怕對方是很親近的人……

推己及人地想想,就好比假如佐助掌握了別天神,那麼春野櫻跟他相處時也會彆扭起來。雖然知道他不會傷害她,但是誰知道他會突然冒出什麼想法呢?

萬一……是吧!人的想法還是不能勉強的。不然的話,那就是不是她春野櫻了!

佐助不行……鳴人也不行!心思單純的人有時候反而破壞力更強……

櫻使勁晃晃腦袋,把腦海中一些詭異的念頭甩去。

「切……想什麼呢?」少女自言自語道,「又不是他們得了止水的寫輪眼!」

話說回來,如果真要給自己裝上寫輪眼,她能控制好自己不錯用它嗎?

對於戰鬥力已經極高的她來說,別天神用在敵人身上意義不大,果然還是用它來改變親近的人的想法最具有性價比了吧!甚至……把別天神用在自己身上?

「麻煩。」她咬了咬下唇說道。

「真是件麻煩的事情!」

(PS.沒想到五一這麼快來了……爭取下午到六一。) 對於怎麼處理這個意外收穫……

毫無疑問春野櫻第一個考慮的選項就是留下自用。

不過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除了別天神這個令人忌憚不已的幻術以外,其他的能力……她其實並不怎麼看得上眼。

非完美萬花筒的寫輪眼也就那麼回事,若是幾年前,還在向影級前進的春野櫻可能還會對此興奮不已,甚至以寫輪眼為基礎開發自己的作戰體系;但是對於如今已經成熟起來的櫻來說,那幾個功能可謂是可有可無的雞肋。

複製忍術?這個功能她需要嗎?這位忍術大師早就到了自己開發忍術的程度。

動態視力?查克拉視覺?「櫻沖」的超快反應速度和強大的精神感知力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效果大概還要更強。

須佐能乎?且不說單眼能不能開啟這一招、且不說這招用一次視力就下降一點,攻擊力比不過水槍術、耗能還超高的忍術在她眼裡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或許最大的意義就是帥氣吧。

春野櫻有點小糾結。

「所以這玩意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啊……」櫻嘆了一口氣。

她用水遁將手和眼珠子洗乾淨,然後翻遍了全身上下,才找出一個沒有被戰鬥波及而損壞的乾淨玻璃瓶,將寫輪眼裝了進去。

赤裸裸的一個眼球光看著有點驚悚,不過克服掉那種噁心的感覺之後,倒是能從這個清澈而乾淨的寫輪眼中,依稀看到當年瞬身止水的風采。

把瓶子貼身收好,少女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難不成要上交國家……咳,說順口了,應該是上交村子?」

然而上交上去也沒用……

上繳的話,也是給她的師傅五代火影,然而綱手顯然不會移植宇智波的東西,這個敏感的東西很可能會被封印起來嚴密保管,又或者交由綱手最信任的強者來使用它。

——這個人選就不是春野櫻自己最符合嗎?

至於別的選擇,比如送給鳴人、佐助他們?春野櫻倒不是捨不得,只是沒有意義。鳴人大概不會接受這東西,寫輪眼的相性也跟他不合;佐助自己就有寫輪眼。至於卡卡西……一隻寫輪眼就已經快榨乾他了。

冰遁少女直到背著佐助走出山洞的時候,也沒有想出什麼好主意。

反倒是她走神的時候,瞬身術差點撞到一個守在洞外的根部忍者,把櫻嚇了一跳。

「春、春野櫻?」守候在外的是已經等了幾十天……呸,幾十分鐘的感知忍者隆一(注),他看到春野櫻好整以暇地走出了山洞,身後沒有跟著任何根部的忍者,下意識地喊道,「團藏大人呢!其他人呢!」

少女身後漆黑得全無聲息的山洞顯然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