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師兄鼓動道:「我看你用不了多久就能進入開融中期了,買這獵叉是最合算的,我可以擔保你在這坊市絕找不到比這更好的了,師兄不會哄你,我是靠這個吃飯的,信譽最重要,這兩件法器你先買去用,等以後用不著了,再折些價錢賣給我,你自己想想合適不合適?」

見墜兒還是猶豫不決,瘦師兄拿起攤位上的一張符籙道:「這是逃跑符,我看你也需要準備一張,本來賣四十塊靈石的,贈送你一張吧。」

「這個能跑多遠?」墜兒頗感興趣的問。

瘦師兄眉飛色舞道:「一百里,速度能超過開融中期修士,在你們這個級別,一百里的空當足夠從容逃走了,這可是好東西,怎麼樣?師兄夠大方了吧。」

墜兒感激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有些難為情的說:「我還想再買兩張,能不能給我便宜點,我就剩三十塊靈石了。」

瘦師兄一臉為難道:「小師弟,要是三十塊靈石賣你兩張的話,這筆交易我就真沒什麼可賺了,這東西是應急用的,咱們實話實說,一般人用不起這東西,所以我一共才準備了三張,你若非想都要,怎麼也得給我六十塊靈石,這三張符籙我只當白忙活了,可我覺得你再買一張就夠了,我按三十塊靈石賣你,這價格你去哪都買不到。」

墜兒猶豫了一下,然後咬牙把兩塊元嬰石和三十塊靈石交給了瘦師兄,完成了他迄今為止數額最大的一筆交易,這可是兩千多塊靈石啊,對一個開融初期的弟子來講,這是一筆天價的交易,自從得到那兩塊元嬰石后,他不知多少次把它們托在手心裡細細摩挲把玩,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能令心中立即充盈起滿滿的幸福,像這樣一下都花出去確實是得咬牙才能作到。

收了兩件法器和兩張符籙,墜兒一步一挪的離開了瘦師兄的攤位,他還在惦記著那張逃跑符,如果買到三張就能給呂罡和舒顏一人分一張了,現在缺了一張太難辦了,自己是必須得留一張的,剩下一張不給誰都不合適。

走出百餘丈,墜兒忽然轉身跑了回來,指著已被擺上攤位的那張符籙萬分懇切的望著瘦師兄道:「師兄,你能不能給我留三天,就三天,我這次比試如果能進入前三十名,就能得到五十塊靈石的獎勵了!」

瘦師兄爽快道:「沒問題,咱哥倆算是有交情了,這點小事沒得說,放心去比試吧,還是三十塊靈石價格不變,師兄祝你連戰連捷!」 大個子咬著牙喘著粗氣,他不敢瞪視墜兒,但心中的那股恨意是不言而喻的,如果修途就此斷了,那真比殺了他都殘忍。

墜兒看到大個子這副德性,不禁暗自發起了狠,他為的就是把這兩人打服,大個子顯然是不服的,如果他就此廢掉了,那什麼都不用說了,自己多半是要被逐出師門的,可如果他沒廢掉,那以後肯定會變本加厲的向自己報仇的。

想到此處,他把彎刀鋒利的刀鋒抵在了大個子的臉上,還沒等開口,大個子就崩潰了,淚水漣漣道:「你都把我打廢了,就算我欺負過你,可這也該扯平了,你還想要我的命呀……」

「哼!這次就先饒你一條小命,若再有下次,我非殺了你不可!」墜兒生硬的說出這句狠話。

「我都廢了,還有什麼下次啊?!」大個子流著淚看著墜兒,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怨恨,但因為不敢流露出太多,所以看起來更像是帶著乞憐意味的抱怨。

「哼!」墜兒又哼了一聲,然後御劍騰空而去,他也就只能裝到這地步了,而且他還很心慌呢,大個子要真廢了,他可就慘了。

這麼心慌意亂的是沒法去見許叔和娟嬸的,墜兒在一處小溪旁坐了好一陣才定下神來,再次飛入空中時他心裡不慌了,因為他想通了,就算是被廢了修為趕回家,他也認頭了,想來爹娘在得知事情原委后應該是能原諒他的,自己是為了不拖累好朋友才鬧到這一步的,娘一直教導自己要做一個有仁有義的人,她肯定不會為此而責怪自己的,如果能回去與爹娘團聚,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反正沈清說了,修鍊不一定是對的,斷絕了修途沒什麼可惜的。

想通了也就從容了,墜兒在把兩個同門打成一個重傷一個輕傷后,竟然是以一種若無其事的姿態去見的許叔和娟嬸,這夫妻倆還真就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次回去有件事令墜兒心裡有點難過了,那就是小蒲團兒開始顯出老態了,見到小主人到來,它一如往常的興奮的圍著墜兒又蹦又跳,可沒一會就疲倦的趴在一邊不動了,只能用那雙依戀的眼睛追隨著小主人的身影。它只是一條普通的狗,到今年已經十五六歲了,快到壽盡的日子了。

墜兒住了三天才返回,他要多陪陪許叔和娟嬸,也許回去后就要被逐出山門了,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到疼愛他的許叔和娟嬸了。

在這三天中他曾把小蒲團兒帶到僻靜處,試圖再用心念像小時候那樣和其溝通一下,他想讓小蒲團兒知道自己心裡有多難過,可惜他沒能作到,凝聚心念至快要疼暈也沒能讓小蒲團兒感知到自己的想法,最後只能把小蒲團兒抱在懷裡落了一會的淚。

心情忐忑的回到自己的住所,沒多一會就有一位師兄找上門來了。

墜兒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僅管作足了準備,可沒經過什麼大風大浪的他還是緊張的心砰砰亂跳,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位師兄開口之前卻先給了他一顆丹藥。

「師兄你是來給我送丹藥的?」墜兒緊張的問,來到霧雨峰這三年多他一共得到過兩次丹藥,倒都是這位師兄給他送來的。

「嗯,這是資質較高弟子才能享用的,別對其他人說。」那位師兄例行公事的說。

「是!我知道!多謝師兄!」墜兒連連點頭,上兩次送丹藥時他也是這麼說的,以前白師兄給他丹藥時也不止一次的作過這種囑咐,墜兒早習以為常了。

那位師兄看著墜兒微微沉了下面容道:「你打傷盧錚的事我們已經查問清楚了,你下手有些重了,但念在此事情有可原的份上,這次就不對你作出懲戒了,下不為例,安心修鍊吧。」

「多……多謝師兄!」聽到這個判決,墜兒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得複雜起來,因為這些天一直在考慮這件事,他甚至都挺想被趕回家的了。

他的這個反應令那位師兄頗感奇怪,但也只是困惑的看了他兩眼,什麼都沒問就離去了。

墜兒一連坐了三天,在理清了心緒后才服下了那顆淡綠色的藥丸。

藉助著這顆丹藥的功效,墜兒在三個月後一舉破境,進入了開融中期。

又用三天穩定了一下修為後,他才去查閱留在防護法陣上的神念,不出所料,上面果然有一條興鵬留下的神念,興鵬惡狠狠的揚言要替大個子盧錚和皮三報仇,以後絕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

興鵬的這條留言令墜兒的心頭立即被說不出的厭煩所籠罩了,他真的不願過這種日子了,目前的處境讓他看不到希望,因為不能回家,他頭頂的天空就夠陰暗的了,而這興鵬則像盤旋在陰暗天空中的聒噪烏鴉,驅之不走,趕之不去,煩得他恨不能將之狠狠撕碎。

興鵬在留言中提到他已經進入開融中期了,這就意味著兩個人處在了同一個台階上,對墜兒來說這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他追平了彼此的差距,可墜兒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要想在修為上甩開興鵬,達到讓他不敢來招惹的地步是很難的,即便能做到也是需要拼上許多年的,用不了多久大個子他們就會進入開融中期,到時自己還得過挨欺負的日子,最要命的是,這樣下去呂罡和舒顏早晚會被自己拖累得出大麻煩。

思忖良久后,墜兒緩步走出了住所,自從到了霧雨峰,他每次走出住所都像做賊一樣,這是他第一次邁著堅實的步伐踏出門口。

御劍而起后,他首先來到了距他最近的皮三的住所,剛停下來,皮三就從法陣中探出了頭,這小子的一雙眼睛內賊光閃爍不定,擠出個笑容后就把頭縮回去了,墜兒心下稍感欣慰,他看得出來,這小子是徹底怕了自己了,否則他就不會露這個頭了。

接下來他去了大個子的住所,停在那裡好一會也不見裡面有反應,不知大個子是在修鍊還是不敢出來見他,正當他想離開時,興鵬氣勢洶洶的御劍飛了過來。 兩年多不見,興鵬的眼神比以前更瘮人了,而墜兒的眼神則在沉靜中透出了幾分冰冷,相比之下還是墜兒的變化更大些,他此刻臨陣的樣子已經看不出多少先前的憨憨之態了。

「姓郎的,你今後就別想有好日子了。」興鵬停在距墜兒三十丈外,一臉獰笑的說。

墜兒閉口不言,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著這個令他萬分厭惡的人,他一直是老實孩子,對打架和口出惡言都不擅長。

這時盧錚從法陣中走了出來,他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只是用帶著怨毒的目光看著墜兒,他的修為已經低於墜兒了,沒有底氣向墜兒挑釁了。

墜兒把目光轉向了盧錚,沉聲道:「這裡本來沒有你的事,咱們倆的帳我已經跟你算過了,如果你還想跟著摻和,到時可別後悔!」

盧錚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挨了那麼狠的一刀他不可能不怕墜兒,尤其是墜兒此刻已經是開融中期修為了,想殺他並非什麼難事,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有幾分凶性的,不然就不會和興鵬混在一起了,被嚇退的這兩步令他有點惱羞成怒了,手指墜兒道:「咱倆的帳不是你說算完就算完的,我還要和你算呢!」

「那你就來吧!」墜兒厭惡的吼了一聲,他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明明是他們先欺負自己的,可現在卻像是他們占著理一般,他不明白老天為什麼要造出這樣的一群混賬來。

盧錚被這一聲吼嚇得又倒退了兩步,這回他不敢再吭聲了。

興鵬也對墜兒吼道:「張狂什麼!這是我們霧雨峰的地盤!」隨著他的這聲吼,又有兩三個人聚了過來。

墜兒厭惡的看著他道:「我現在就是霧雨峰的弟子,你們和我的仇怨別扯什麼霧雨峰,你這種人不配代表霧雨峰。」

興鵬鄙夷道:「你三番兩次勾結天聖峰和翠羽峰的人來欺凌霧雨峰,還有臉說自己是霧雨峰的弟子?!」

墜兒不願和這種胡攪蠻纏的人講理,他盯著興鵬冷聲道:「我最後警告你一次,若再沒完沒了,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興鵬瞳孔一縮,隨即輕蔑而笑道:「你還學會嚇唬人了,我就跟你沒完沒了了,你能把我怎樣?」說完他揮手就朝墜兒打出了一個火球,一個足有拳頭大的火球!

墜兒是有防備的,在那個火球剛飛出來時就催動出了玉盾,隨著他修為的提升,玉盾發揮出的威力也大有提升,輕而易舉的就擋住了那個火球,墜兒沒說什麼,御劍向膳堂而去。

他這灰溜溜的一走,眾人立即爆發出一陣大笑,興鵬得意的追上去又向墜兒背後打出了一個火球。

墜兒這次是閃身躲過,匆忙的還擊了一個鴿卵大小的火球,然後繼續朝膳堂方向跑,他這是在執行自己謀劃出的計策,準備故技重施,用打敗大個子的方法再殺興鵬一個措手不及,不過這次他用的就不是那柄彎刀了,他已經橫下心了,打算用那桿叉給興鵬狠狠的來一下,最好是能一下子就斷了他的修途,那樣的話這個麻煩就算徹底解除了,不管自己會落得個什麼下場,至少呂罡和舒顏是不必再陷入泥潭了。

可惜他把這興鵬想的太簡單了,興鵬沒那麼傻,人家成長了,現在這幫人里就他一個是開融中期的,打起來的話死黨們都幫不上大忙了,自己繼續纏著墜兒打除了招致新的懲戒再難有別的好處了,想報仇得尋找合適的機會才行,眼下掃了墜兒的顏面他覺得可以見好就收了。

在膳堂取了食物,墜兒不甘心的故意跑到興鵬的住所前轉了一圈,但興鵬並沒出來搭理他,墜兒選了一棵距興鵬住所最近的大樹,削了樹皮,用靈力刻下了一句挑釁的話:你奈何不了我!寫完覺得不夠勁兒,又在上面加了「混賬「二字。

回去后睡了一覺,醒來就發現他住所前的三棵大樹上如法炮製的被刻上了「混賬,你等著。」「雜碎,我饒不了你。」「去你娘的吧,縮頭烏龜。」這麼三句話。

墜兒獃獃的看著那三句話,忽然覺得跟興鵬這樣的人糾纏在一起不但很煩還很無趣,跟這種人打交道只能令自己變蠢。

接下來墜兒不去找興鵬挑釁了,在解決興鵬這件事上他必須得讓自己站在有理的一方,這樣才能讓懲罰來的輕一些,他也沒再修鍊,而是整天朝外張望等著呂罡的到來,他相信呂罡一到開融中期肯定會來的,而且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文學少女的異界繪卷 呂罡果然沒讓他失望,在等了五天後呂罡就來了,這次呂罡誰都沒帶,是獨自一人來的,不過讓墜兒感到奇怪的是呂罡並未直奔他們這邊來,而是朝師兄們居住的地方去了。

「嗨!」墜兒急忙追出去,用神念向呂罡招呼了一聲。

收到神念的呂罡立即飛了過來,又驚又喜的看著墜兒道:「你竟然也進入中期了?」

墜兒笑著點點頭道:「你往那邊去作什麼?」

呂罡興奮的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頭,喜難自禁道:「小子!你這修為提升的可真快!短短几年就超過舒顏了。」

「她還沒破境嗎?」墜兒關切的問。

「快了,但最少也得一年半載吧。」呂罡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你可太爭氣了,這下好了,我終於可以放點心了。」

墜兒明白他這是一直為自己挨欺負的事擔憂呢,遂感激的點點頭,把他拉進自己的住所后才又問道:「你剛才是要去找我們的師兄?」

呂罡目光沉靜的說:「嗯,興鵬也到中期了吧?」見墜兒點頭,他繼續道,「我考慮了一下,再像以前那樣帶人來鬧只能害人害己,起不到什麼作用,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看看你的情況,所以打算走正常途徑,得到師兄們的批准再來見你。」

墜兒歡喜的推了他一把道:「你總算是長點腦子了,我這幾天都沒合眼,一直在這盯著呢,就怕你有帶人殺過來,你要能想明白這些,那我也放點心了。」 呂罡嘴角彎出一個溫暖的笑意,他只對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才會這麼笑。

但他的眼底卻閃動著陰冷的寒光,這小子的目光向來是不善的,此刻看起來比先前更陰更冷了,連墜兒都覺得有些陌生,有些不寒而慄。

「你別再惹麻煩了,他們現在不敢欺負我了。」墜兒苦著臉懇求,剛放下去的心又被呂罡的這個眼神拉了起來。

呂罡眼中的陰冷之色一閃即逝,笑著道:「我不是說了嘛,不鬧了。」他說著向師兄們居住的方向瞟了一眼,示意墜兒別亂講話了,師兄們是可以監聽到的。

見墜兒還是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呂罡安慰道:「行了行了,你哥哥我現在是開融中期修為了,不會再跟小孩子似的了,既然你這邊目前不用我擔心了,那咱們就都繼續勤奮修鍊吧,來日方長。」 火爆女君的修仙路 說完他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外面的三棵被削去一小半樹榦的大樹,「這幾棵樹是怎麼回事?你是新學了什麼功法嗎?」

「閑的沒事砍著玩的。」墜兒拿出了那柄彎刀給他看,樹上的字他當然不能讓呂罡看到,幾天前就用彎刀給削去了。

呂罡擺弄了一下那柄刀,不屑道:「比我那柄差遠了,回頭我試試能不能求師兄把我的刀先借給你用,反正他們暫時是不會還給我了。」他說著取出了那張逃跑符,「這個還是你自己留著吧,別什麼都惦記著給我們,你比我們更需要。」

「我自己留了。」墜兒掏出自己的那張逃跑符給他看,然後遞過去一個信心十足的眼神,道:「你那柄刀也不用給我送來了。」

「你……」呂罡及時收住口,咽了下唾沫,不無嫉妒的在墜兒肩頭捶了一拳道:「看來沈前輩沒少給你好處啊,你小子可夠不義氣的,上次居然什麼都沒跟我們透露。」

墜兒傻笑道:「哪能什麼都告訴你們呀,別瞎操心了,有沈前輩的面子,沒人敢把我怎麼樣。」

呂罡輕哼了一聲,「沈前輩要真有那麼大的面子,你怎麼還會被分到這裡?」他不等墜兒回答,取出三十塊靈石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又收了起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墜兒道,「上次大比你故意輸給了三順,三順念著你這份情義,非要托我給你三十塊靈石,現在看來你小子比我們富裕多了,乾脆我就替你收了吧。」

寵妻有毒 墜兒鄙夷的翻了他一眼,「你快還給人家三順吧,他跟你受了那麼多拖累,你好意思占人家的便宜啊?」

呂罡也翻了墜兒一眼,「我們兄弟的事用不著你管,我還能虧待他?」

墜兒真不希望呂罡手頭有靈石,因為他的靈石一定會用在置辦法器上的,而且還一定會是攻擊類的法器,可這三十塊靈石肯定是別想從他口袋裡掏出來了,

「全力提高修為,別把太多精力用在學法術上。」呂罡嚴肅的對墜兒提出建議,說完用目光看了一下那柄彎刀,意思很明顯,在他們這個階段,法器比法術更有用,既然有厲害的法器了,那就別浪費時間學法術了。

墜兒會意的點了下頭,目光堅定道:「我有把握在十年內遠遠甩開興鵬他們,你和舒顏也專心修鍊吧。」

呂罡轉了下眼珠後點了點頭,即而裝出可憐相道:「你……你還有多少靈石?能借給我一點嗎,我欠了一個師兄好幾百靈石。」

墜兒取出那塊用了一半的靈石,「我的靈石都給你們買逃跑符了,就剩這半塊了,你要有良心,就給我幾塊吧。」

「滾!」呂罡抓起那柄彎刀,「這個我拿走了。」

「不行!你給我!」墜兒急忙去搶。

呂罡一邊躲閃一邊道:「我是給舒顏的,她的法器也被收回去了。」

「少騙我,你肯定是拿去變賣。」

呂罡連揮幾刀把墜兒逼開,笑著道:「我真是給舒顏的,別鬧了別鬧了,騙你是小狗。」

墜兒沉著臉道:「不行,要給舒顏也用不著你給,我回頭給她就是了。」

「還甩臉色,你這是不捨得呀?」呂罡說完趁墜兒要辯解的時候猛然奪門而出,御劍就逃。

墜兒急忙追了出去,可二人修為相當,被呂罡搶先了一步他很難再追上了,而且就算能追上了又有什麼用呢,呂罡要一定不給的話,他也沒法硬搶回來,所以追了一段他就無奈的停下了。

不想跑遠的呂罡忽然又掉頭回來了,並把彎刀遞還給了墜兒,他這是想到還是多給墜兒留件法器的好,不管自己多麼急於湊靈石也不該從墜兒身上打主意,他用誠摯的目光望著墜兒道:「安心修鍊,你現在能暫時自保了,我也就可以從容想辦法了,放心吧,短時內我不會再來霧雨峰了,有麻煩你隨時去找我。」

墜兒亦掏心掏肺道:「你和舒顏不用惦記我,這點事我能自己解決,如果不是整天為你們倆擔心,我能修鍊得更快。」

呂罡拍了怕他的肩頭,「好,我答應你。」說罷,他用陰沉的目光朝興鵬住所方向看了一下,然後轉身去了。

墜兒心情沉重的目送呂罡遠去,呂罡的變化讓他深切的感受到了成長所帶來的危險,以前大家還是小孩子般的打架鬥毆,以打傷對方為底線,而現在則開始變味了,他看得出來,呂罡再出手的話,那至少也得是奔著弄殘興鵬去的,而興鵬肯定也是有這膽子的,其實何止這二人,就連他現在不也是懷著一舉解決掉興鵬這個大麻煩的狠心嗎?

成長太殘酷了,這令墜兒很厭煩,也很無奈。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一輩子不長大,一輩子守在爹娘身邊,一輩子呆在那個小漁村。

人是不可能不長大的,對這一點墜兒不能存什麼奢求,可為什麼要讓人活得這麼艱難呢? 醫香 他舉頭望天,真希望能親口問問老天,為什麼要把世間安排成這個樣子,如果這一切都是天意的話,那麼老天究竟要作的是什麼?難道就是要把世間變成一鍋粥?

墜兒在這一天第一次對老天產生了質疑,他覺得老天或許已經不在了,不管是離開了還是睡著了,亦或是死去了,反正他應該是不在了,否則他不可能眼看著世間變得如此混亂、陰暗的。 回到住所后,墜兒一門心思的發起了呆,一如小時候那般,而所想的問題也正是小時候所沒能想明白的那些,時隔多年,他又回到了對這世間本源的思考上來。

因為沈清跟他說過,應該繼續去想那些問題,那是比修鍊更重要的,有這個理由作支撐,他覺得可以「浪費」點時間。

讓墜兒始料不及的是,這次的思考差點要的他的小命。

最初的兩三天挺正常的,想的累了他就停下來歇歇,吃點東西,喝點水,有時還刀屋子轉轉放鬆一下,但在第三天的晚上出了岔子,惹禍的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閃念,那個念頭幾乎是一冒頭就消散了,墜兒根本來不及想清楚那是什麼,可心頭卻為之一顫,不由自主的就凝神追索了下去,不知不覺間就迷失在其中了……

在第十天,一位師兄注意到了他好像有點不太對勁,趕過來看時,只見墜兒面色沉靜的端坐在蒲團上,氣息悠長而緩慢,像是進入了玄息狀態在冥思,這位修為在結丹後期的師兄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會,然後皺著眉頭離去了,他不敢輕易打斷一個處於冥思狀態的人,因為那是很危險的。

一個開融中期修士進行冥思這本沒什麼奇怪的,可這位師兄在幾天前用神識查看眾人狀態時就發現墜兒似乎是在冥思了,一個開融中期修士若一連冥思數天,那就不太尋常了,因為他們的冥思最多也就能持續三四個時辰,這位師兄不能確定上次查看時墜兒到底是在休息還是在冥思,所以只能繼續關注一下了。

第十一天,這位師兄不得不叫來其他幾個人一起幫他參詳了,因為墜兒已經冥思超過八個時辰了。

幾位霧雨峰的師兄輪番小心翼翼的進入墜兒的屋子,細細查探了一下,鑒於墜兒並未表現出什麼異常狀況,所以他們決定再觀察一陣。

到了第十二天,幾位師兄都坐不住了,覺得這事必須得上報了,隨即一位元嬰中期的十四代師叔級人物被請了來,此人又觀察了兩三個時辰,這才決定得把墜兒喚醒了,遂施展神通以神念對墜兒喝了一聲,然而並沒有任何效果,他接著又喝了第二聲,這回墜兒皺起了眉,神情間透出了掙扎之色。

這位師叔級人物有點發慌了,匆忙對守在外面的幾位師兄吩咐了一句,讓他們別輕舉妄動,然後就急急而去了。只過了片刻,他就引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回來了。

那位老者就是作鎮靈諒山,十二代大弟子中排行第五的靈真子,其修為已臻元嬰後期的圓滿境界,靈真子進屋看了一下后就出來了,他面色有些凝重的對帶他來的那位元嬰中期弟子吩咐道:「你在此看守,不許任何人再進去了,我去請你師祖過來看看。」

那名弟子有些驚訝道:「以您的修為還喚不醒他嗎?」

靈真子露出些許心煩之色道:「還是謹慎些吧,你太魯莽了,一喝不成就該住手才對,若真害了他,等你九師叔回來看你怎麼向他交代。」

那名弟子咧了下嘴,賠著小心問道:「九師叔還沒決定要收他為弟子呢吧?」

靈真子斜了他一眼道:「那你就能這麼草率對他了?就算你九師叔不收他,他這資質也十分難得了,這麼毀了豈不可惜!」

那名弟子忙低頭道:「是,弟子知錯了,弟子沒料到他會入境那麼深。」

靈真子輕輕點了點頭,面容稍緩道:「這也確實不能太過怪罪於你,好好在這守著吧,但願能趕上你師祖現下正有空閑。」他說罷身形就消失了。

靈真子一走,那幾位師兄就湊了過來,其中一人對元嬰中期的弟子道:「四師叔,怎麼回事呀?師祖怎麼不出手施救啊?」方才二人一直在用神念交談,這幫師兄們尚不知是怎麼回事。

這位「四師叔」是靈真子的第四個弟子也是最小的一個弟子,名喚廣新,他此刻心中甚是憂煩,遂沒好氣道:「惹禍了,都怪你們幾個玩忽職守,要是早點發現何至於鬧成這樣!」

那幾個師兄聞言都苦下了臉,他們倒不怎麼怕這位脾氣挺好的四師叔,有人抱怨道:「玩忽職守這罪名要是硬壓給我們,我們也無話可說,不管怎麼說我們確實有過失,可……四師叔,我們干這差事都有一百多年了,歷來沒出過差池,是這小子有點太邪門了,我們……」

廣新擺手打斷道:「行了,他要不邪門我至於惹這一身臊嗎,奶奶的,這小子確實是夠邪門的。」他說著用神識看了一下屋內的墜兒,見墜兒臉上的掙扎之色愈發的重了,心裡不禁著起急來。

一個怕擔責任的師兄小心翼翼的說:「到底出了什麼狀況啊?要不……師叔您再試一下吧。」

沒等廣新開口,另外幾人就都對這人瞪起了眼。

廣新用手點著他的腦門道:「難怪你修為一直難有長進,你是真缺心眼,連你師祖都不敢輕易出手了,我要再試他就活不成了!」罵完這人,他不耐煩的對其他幾人擺擺手,「都去吧都去吧,我這次是讓你們害了。」

幾位師兄雖很想再打聽一下墜兒的情況到底嚴重到什麼地步,可見四師叔心情如此不好,也就沒人敢再多嘴了,一起憂心忡忡的走了。

廣新守到第二天就坐不住了,因為墜兒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第三天他開始在不停的來回踱步,墜兒的臉色更白了,到了夜裡他更是查看到墜兒的眉宇間出現了灰敗之氣,這下他慌了神,剛要用神念喚人去找師尊,靈真子恰好回來了。

「師尊,師祖能來嗎?」廣新焦急的問。

靈真子搖了下頭,看著屋內的墜兒道:「我料想他堅持不了太久,所以不敢再等了。」

廣新有點不以為然道:「要我說你真沒必要這麼謹慎,以您的修為一定能把他喚醒的,您還是儘快施救吧,否則他真就沒命了。」

靈真子取出了一個墨玉質地的小鈴鐺,神態間還是有些猶豫。

廣新見到那個鈴鐺眼睛一亮,笑道:「您把二師伯的引魂鈴都借來了?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快動手吧!」

靈真子不滿的瞪了他一眼,這個弟子的魯莽性情真是夠讓他發愁的。 廣新被趕了出去。

靈真子小心謹慎的催動著那個不足兩寸高的黑色鈴鐺,把它懸在了墜兒的頭頂上方,隨著靈真子的繼續催動,小鈴鐺開始旋轉起來,它轉得並不快,但卻詭異的令觀看之人有一種目眩神迷之感。躲在數百丈外的廣新就是在這時慌忙收回神識的,在他的感受中,那小鈴鐺此時已變成了一個吸力越來越強的磁石,當然,它吸的是神識,或者說是魂息,再不及時收回自己的那縷神識的話,恐怕下一刻就要被吸走了。

靈真子變了下手上所掐的法訣,立時有一顆水滴形的黑色撞錘出現在了鈴鐺內,這個撞錘是懸浮在那裡的,和鈴鐺並不相連,現在就到了關鍵的時刻,只要撞錘一撞到鈴鐺壁上,這名弟子的生死也就立判了。

墜兒這時已經極度萎靡,呼吸卻又急又重,像是在作著最後的掙扎。

靈真子緩緩伸出左手的食指,凌空向那顆撞錘點去。

撞錘竟然沒動!靈真子愕然的睜大了眼睛,二師兄的這件寶物他曾經用過,按理說是絕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就在他大感困惑時,鈴鐺竟然飛回到了他的手中,心念電閃間靈真子急忙斂氣凝神的悄悄飄到了一邊,他意識到這是師尊恆觀仙尊或某位化羽期的師叔師伯在出手。

靈真子猜的沒錯,他剛飄到一旁,兩個上古符文就憑空出現在了墜兒身前,兩個符文一個呈純白色,一個呈灰黑色,白色的符文筆劃極其繁複,而灰黑色的那個僅寥寥三筆。

兩個符文凝出來的剎那,整座霧雨峰元嬰中期以下弟子皆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陣恍惚,不過那感覺轉瞬即逝了,大部分人都沒怎麼在意,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能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施展極其玄奧的法術。

白色符文被印在了墜兒的心口上,黑色符文則印在了額頭上。

「斷。」這是一聲平淡的輕喝。

「啊!」墜兒猛然間睜開了眼,大瞪的雙眼中有困惑,有茫然,還有錯愕。

「師尊!」靈真子這才敢開口。

「你去吧。」他的那位師尊並沒有現身,只是做個了簡短的吩咐。

靈真子施了一禮,悄然退了出去,當然也帶走了守在遠處的廣新。

墜兒過了好一會才定住神,他根本就沒注意到靈真子的存在。緩過神來后,他一動也沒有動,唯一變化的就是眼神,現在他眼中只有一種神情了,那就是追憶。

足足過了一頓飯功夫,他才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但眉頭仍是緊鎖的,虛弱的爬到几案前抓了一個果子就大吃了起來,連吃兩個后,他又抓起了第三個,咬了一口后又微眯著雙眼陷入了思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