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廚的人當然都不用徐管事出馬,程曦自己跟大家招呼一聲,大家都知道了。

這樣一來,兩個人倒是安安逸逸的呆在酒樓里,沒讓許家的人給找到。

許文宇礙於兩人有餘招財護著,雖然也很想知道兩人在縣城的下落,倒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找人,更不敢去找余招財打聽。

時間長了,看兩個人似乎在縣城裡消失了一樣,漸漸的倒也消停了下來,而許老太太也帶著許家的眾人回了村。

兩個人就這樣窩在酒樓里,每天忙碌著酒樓里的事情,程曦的廚藝也日漸精湛,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許三郎的那一把子力氣放在這廚房裡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不過許三郎願意守著程曦呆在這后廚,眾人也不好說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也漸漸變涼,轉眼間就已經穿上了棉襖,年關也眼看將近了,兩人這才開始著手準備回村了,等到過年的時候,酒樓就要關門了,酒樓里的人也都要各自回家過年,當然他們也一樣。

因為如意酒樓下半年的生意好,比上半年差不多翻了幾番,等到夏掌柜將賬本交去了府城,酒樓的老闆一高興,臘月二十就讓酒樓給放了假。

程曦跟許三郎卻是沒急的回去,因為從王英那兒得了消息,說趙老闆這兩天就要從府城回來了,程曦得二哥四哥當然也會跟著回來,於是兩人便打算呆在縣城裡等他們。

酒樓里人都走了,就安排了縣城裡的幾個人輪流看店,不過也只晚上過來,冷冷清清的,王英聽說后便讓二人就留在她那兒。

許三郎卻是覺得不妥,程曦留在這裡倒是沒什麼,可是自己也留在這裡,趙老闆又不在家,到時候傳出去些風言風語的可就不好了。

可是早就習慣了跟程曦一起作伴,讓他一個人留在酒樓里,實在讓他不舒服,於是許三郎難得自作主張一次,不等程曦開口應答,便先一步開口拒絕了。

酒樓不開業,也沒啥事兒做,兩個人呆在空蕩蕩的酒樓里,卻是有些不習慣了,於是兩個人便出去溜達了一圈,買了不少的東西才回去酒樓。

天氣漸冷,程曦乾脆窩在被子里,數著這幾個月的工錢,許三郎則坐在一旁的桌邊,翻看著早上兩人出去溜達買回來的書。

程曦翻來覆去數了即便,除去要交給許老太太的銀錢,兩人存下來的錢已經比當初預期的多多了,加上年底給他們包的紅白,一共有五兩銀子。

據程曦這幾個月的了解,這裡的五兩銀子,已經可以做不少事情了,可是想著如今的處境,程曦嘆息一聲,看著手裡的喃喃說道,「看著的錢沒機會花出去啊。」 這些可都是背著許家藏下的私房錢,可不敢隨便往外花,這要是花了被許家人知道,還不得又要翻了天。

許三郎抬起頭,看著程曦說道,「忍一忍吧,等咱們分出來單過就好了。」

程曦癟了癟嘴,「就你們許家這一家子吸血鬼,能輕易放過咱們?想分家,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許三郎想起自己的那些家人,也無奈嘆息一聲,不再開口,跟程曦呆在一起久了,受程曦的影響,潛移默化,許三郎倒是不似以前那般沉悶了,有什麼情緒或者不滿也不會像以前那般默默承受或是保持沉默,漸漸會表現出來。

程曦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咱們想想看有什麼辦法,能讓那些人同意分家,讓咱們分出來過。」

許三郎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除非咱倆都殘了,估計會被趕出許家。」

程曦聽得眼角只抽,很是無語的看著許三郎,「你倒是很了解你的這些家人嘛。」

許三郎略顯尷尬的低下頭假裝翻看手裡的書,無聊的程曦不滿的道,「跟你說話呢,能先不翻你的書么?再說你識字么?」

書是程曦買的,因為程辰識字,許三郎倒是沒懷疑程曦不識字,而程曦卻是有些懷疑許三郎到底識不識字,畢竟許家人從來不待見他,只把他當個能幹活兒的苦力,不可能送他去讀書識字的。

不想許三郎應道,「當然識字,以前四叔會教大哥和許二郎識字,大哥學會了就會偷偷教我。」

程曦疑惑道,「大哥?你還有大哥么?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親兄弟?」

捲土重來 許三郎低著頭,悶悶的應道,「不是,大伯家的,他……跟著他媳婦走後就一直沒回來。」

對於這個會偷偷教許三郎識字的大哥,程曦很是好奇,這許家如此極品的一大家子,居然還會有一個對許三郎好的,便忍不住繼續問道,「倒插門了?當了人上門女婿? 都市少年醫生 那他媳婦是哪兒的?為什麼不回來了?是不是發現這許家人沒幾個好東西所以不回來了?」

許三郎並不太想說這事兒,抬頭看了一眼,看到程曦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似乎在等著自己的答案,原本守得緊緊的嘴瞬間就鬆動了,老老實實的將實情說了出來,「不是倒插門,是大嫂、大嫂的孩子沒了,然後大哥就帶著大嫂離開去了大嫂娘家,大嫂娘家有些遠,在隔壁縣城的祥木村。」

程曦聽得許三郎的話,很是吃驚的猜測道,「你大嫂的孩子不會是被許家這些人折騰沒得吧?這許老太太這麼難纏的人,能放你大哥跟著大嫂離開?」

許三郎皺著眉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四叔喝醉了酒,跟大嫂拉扯,然後大嫂的孩子就沒了,大哥一氣之下就帶著大嫂離開了,許家的人都怕這事兒傳出去,也沒人敢攔著,對外就說大嫂是家裡獨女,便讓大哥去了大嫂家裡上了門。」

程曦瞪大了眼睛,看許三郎說話的時候,一副似乎很難出口的表情,怕不只是拉扯讓他大嫂的孩子沒了,若只是拉扯,這許老太太能一聲不吭的人讓自己的大孫子跟孫媳婦離開?

對於自己的猜想,程曦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許三郎的那個秀才四叔,原本在自己心中還覺得應該是個懂道理的讀書人,卻原本就是個人渣。

想起那馬氏,程曦好奇問道,「那你那大伯跟大伯母都沒意見?就這樣讓你大哥跟著大嫂走了?」

這般隱秘的事情許三郎都告訴了程曦,其它的事情許三郎也不打算瞞著,也便開始有什麼說什麼,直接開口說道,「大伯的眼裡,當上了秀才的弟弟,比沒什麼讀書天賦的兒子更重要,他一直都盼著四叔出人頭地,然後許家人也跟著享盡榮華,至於大伯母,有大伯跟爺奶在上面壓著,哪兒有她說話的份兒。」

看著許三郎說起他大哥時,那一臉沉痛的表情,程曦便知道,對於他大哥的事情,除了當事人,許家最難過的人恐怕就是許三郎了,畢竟這許家唯一對他好的人,就這個大哥了。

程曦開口問道,「之後可有打聽你大哥的消息?」

許三郎搖了搖頭。

看許三郎一臉遺憾的表情,程曦便開口應道,「等過了年,咱們去隔壁縣看看?去看看你大哥大嫂過的怎麼樣。」

許三郎眼睛發亮看著程曦,應道,「對,咱們過完年先去祥木村看大哥,再回來上工。」

聊完了許三郎大哥的事情,程曦這才想起剛剛的主題,她明明是在跟許三郎聊關於分家的事情,結果跑題了這麼遠,便繼續之前的話題,開口說道,「越扯越遠了,趕緊的想想,什麼辦法能讓許家這一家子答應分家,裝殘廢是不可能了,這裝不來,不如咱裝病?得了瘟疫?」

許三郎很是無語的道,「裝瘟疫就不用分家了,要麼被趕出村,要麼被燒死。」

程曦應道,「趕出村不正好么?」

許三郎看了一眼程曦,應道,「若裝瘟疫,村裡人不忍心燒死咱們,趕咱們出村,其它村子的人可不會客氣。」

程曦覺得許三郎看自己的眼神裡帶著鄙視,很是不滿的道,「難道這瘟疫就一定得燒死?為什麼就不能治好?」

許三郎以為程曦不了解瘟疫,倒是認真的給程曦解釋起來,「瘟疫不但治不好,而且還會傳染,人傳人,越傳越多,以後不要隨便提瘟疫的事。」

聽得許三郎這麼一說,程曦才想著自己又忘了這裡是古代,在古代,這瘟疫就跟癌症差不多,基本上是絕症,有能好的,那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又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程曦打了個響指,興奮的道,「有了,咱們假裝欠了一屁股債,找點人假裝債主上門去要債。」

許三郎搖了搖頭,「若是以前,倒是可以試一試,你忘了現在四叔在哪裡做事了?」

程曦癟了癟嘴,不滿的將手裡的銀子扔到被子上,怒道,「所以這許家的一家子就跟狗皮膏藥似的,貼在咱們身上,甩都甩不掉了?」

許三郎看著程曦難得孩子氣的一面,放下手裡的書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揉了揉程曦的頭,安慰道,「再委屈一陣子吧,等年後余公子回來了,讓他想想辦法,他鬼點子最是多了。」

程曦很是無語的伸手拍開頭上的那隻大手,自己又不是阿貓阿狗,這許三郎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總是愛揉她的頭,跟摸寵物似的,討厭的很。

許三郎手被揮開,也一點不惱,倒是唇角上揚的將程曦扔在被子上的銀子撿起來,說道,「好好收著,等存夠了錢,咱們就自己建個院子,再買幾畝地,想種什麼種什麼,種的糧食自己收自己吃。」

程曦忙搖頭應道,「我才不要種地了,等存夠了錢,我要自己擺小攤,然後開飯館兒,開酒樓,賺好多好多錢,再買好多好多,當個有錢的地主婆。」

許三郎雖覺得程曦是在白日做夢,卻也沒打算打碎她的美夢,還很是給面子的應道,「好,都聽你的。」 兩個人在酒樓的屋子裡窩了半天,程曦正想著要不要拉著許三郎再出去轉一轉,不想外面便響起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曦兒,許三郎,在么?」

程曦一骨碌從床上下來,邊出去邊應道,「是哥哥他們來了。」

許三郎看著程曦風風火火的穿上鞋子就準備往外跑,忙上前拿了外襖給程曦披上,很是無奈的說道,「外面冷呢,不穿上襖子就往外跑,凍病了怎麼辦。」

程曦淘氣的朝著許三郎吐了吐舌頭,乖乖穿上棉襖,才出了門。

而此時程辰跟程財也從小院兒門裡穿了過來,看到程曦,面上都掛著開心的笑。

程辰快步過來,伸手揉了揉程曦的頭,笑著道,「不錯,長高了不少。」

而程財則圍城程曦轉了一圈,道,「嗯,不錯,也長了點肉,比之前養胖了些,許三郎,算你……」

程財邊抬起頭看向程曦一旁的高大男人邊說著,不想等他抬起頭看向許三郎,到嘴邊的話,硬是被驚的給咽了回去,瞪大了眼睛將許三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不確定的問道,「你真是許三郎?」

而程辰的目光也被程財的大驚小怪吸引了過來,兩個人原本一進門就將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們這個疼愛的妹妹身上,等到目光看向許三郎時,都是一臉的吃驚不敢相信。

許三郎看著程曦兩個哥哥一臉吃驚的看著自己,有些尷尬的道,「二哥,四哥。」

此時程辰跟程財才確認,這面前似乎變了模樣的男子,確定是許三郎無疑,兩個人面上的吃驚也漸漸消散,程辰帶著笑意說道,「你這段時間的變化還真是挺大啊,這要是在外面,我都不敢隨便認你這個妹夫了。」

程財心裡卻是有些嫉妒,不屑的癟了癟嘴,「曦兒給你這麼一收拾打扮,倒還像個人樣。」

程辰眼神警告程財不要胡亂說話,程財扯了扯嘴角,沒再開口,許三郎倒是一點沒在意,面上還帶著笑意招呼兩人,「外面冷的很,屋裡燒了火盆,進屋裡坐吧。」

看著許三郎面上的笑容,兩個人又是吃了一驚,以前平時不開口,一開口說話不超過三個字的許三郎,這次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那個以前臉上擠出皺紋來都擠不出個像樣的笑臉來的許三郎,此時面上居然掛著溫和的笑意。

一旁的程曦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你倆一直盯著許三郎看幹啥?趕緊的進屋,跟木樁似的站外面也不嫌冷。」

被盯得一臉尷尬的許三郎也再次開口說道,「先進屋吧。」

穿越之這個王爺好煩人 兩個人這才回過神來,邊跟著他們進屋,程辰邊感嘆的說道,「咱們走了也就半年,這變化居然這麼大,曦兒,你可真厲害啊。」

程曦疑惑問道,「啥厲害?」

程曦基本上天天看著許三郎,許三郎外貌的變化她倒是有些感覺到,但是由於天天看著,感覺也不是太明顯,至於許三郎性格的變化,她天天相處的人,就更是沒覺得有多大變化了。

而長時間不見許三郎的程辰跟程財,才清楚的感覺到許三郎這段時間的變化之大,這功勞當然歸咎在他們妹妹程曦的身上了。

程曦沒有聽懂程辰意有所指的話,因為這當事人在場,程辰也不好說的太直白,只得道,「沒事兒,你們收拾收拾,然後咱們回去過年。」

程曦過去招呼兩人在火盆邊板凳上坐下,應道,「今天時候也不早了,明天再回去吧。」

程辰跟程財聽得都眉頭微皺,程辰開口說道,「半年沒回去了,也不知道爹的腿傷如何了,吳姨跟小強怎麼樣,還是早些回去看看吧。」

穿越之戀戀庭院 程財在一旁附和著點頭,程曦嘆息一聲應道,「自你們走後,咱們也就回去了一次,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不過聽王大爺說,他們都挺好的,我倒是也想早些回去看看他們,可是一想著回去要面對許家的那一家子人,心裡就膈應。」

程財皺著眉頭問道,「許家人又找你麻煩了?」隨即朝許三郎看過去的眼神也開始變得不善。

程曦看程財一副又要找許三郎麻煩的樣子,忙開口說道,「這半年咱按要求將工錢交給了許老太太,我們過的倒還算安生,不過我就是不想見著許家的人,看著就鬧心,一直沒回去看爹他們,也是不想看到許家的人。」

為了不讓程財找許三郎的麻煩,程曦還是將那些鬧心的事情隱瞞了下來,說起來這半年來窩在這酒樓里,躲著許家人,出去碰上一次發生了衝突,也確實過了半年安生日子。

程財想法簡單,聽得程曦得話,便開口說道,「既然不想去許家,你跟許三郎呆在家裡過年就是了嘛。」

程曦很是無語的看著比自己這個半吊子古人想法還簡單的四哥,應道,「你見過有出嫁的閨女第一年就帶著自己的相公回娘家過年的么?」

程財聽完程曦的話,鬱悶的閉上了嘴,一旁程辰開口說道,「那就明天回去吧,剛好咱們也要準備點年貨回去。」

知道兩人歸家心切,程曦倒也不是一定要明天回去,反正都要回去,明天回去同樣要面對許家人,可是這時候也確實有些晚了,估摸著也沒有牛車了,這冬天可不是夏天,烏漆墨黑的夜裡趕路可不會好過,還不如明天回去。

程辰開口,明天回家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反正酒樓里也沒人,兩人便打算跟著程曦他們留在這酒樓里。

幾個人呆在屋子裡聊了分開后各自的情況,之後便一起出門去了集市,高高興興的購買年貨,晚飯也去了沒關門的酒樓里吃了一頓。

買年貨也主要是程辰跟程財,程曦可不打算買年貨,最多也就買點粗糧回去湊合幾天,一個是不能讓許家人知道他們存了私房,一個是即便他們買了,回去怕是也會被許老太太給訛去。

不得不說,讓程辰程財跟著趙珂去府城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因為程辰腦子靈活,交際能力強,而程財人高馬大手段狠,很得趙珂的重用,兩個人都成了趙珂下面的小頭頭,當然掙的錢也就比普通的工人高的多了,兩個人半年時間居然掙了二十兩銀子回來,可比程曦許三郎掙得多了好幾倍。

也正是因為掙得多,才捨得去酒樓請程曦許三郎吃一頓。

這余招財雖然不在安陽縣,但是余招財的人在安陽縣卻是無處不在的,因為余招財時不時的往許三郎程曦的面前湊,他手上的人基本上也都知道並認識程曦許三郎,這路上遇見兩人,都很是客氣的跟兩人打招呼。

程辰跟程財都很是吃驚,這半年來兩人居然在安陽縣混的這麼好了?同時心裡也很是欣慰,看來他們在安陽縣過的應該不錯。

而兩個人心裡對許三郎的怨念也漸漸的淡了不少。

四個人開開心心的在酒樓里吃了一頓,之後又去夜市逛了一圈,才回去如意酒樓,這次程曦卻是不抄近道走小路了,而是順著大路走回去如意酒樓。

當然走到一半,程曦就走不動趴到許三郎的背上去了,之前走不動的時候也沒少讓許三郎背,背過幾次之後,程曦倒是一點也不客氣矯情了,似乎讓許三郎背再正常不過。 程辰看著妹妹和妹夫相處的好,當然是樂見其成為他們開心,這說明自己還是沒看錯人,若是許二郎,即便是對程曦的名聲不好,他怕是也會贊成爹跟阿財的意見接程曦回來的。

而程財看著程曦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趴在許三郎背上,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心裡為何有些膈應難受。

程財原本就是個藏不住心思的直腸子,這心裡的想法很容易便表現在了臉上,等到一行人回去之後,程辰看著程財不好看的臉色,擔心的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這一趟出去大家都很開心,並沒有什麼讓人難受的事情發生,故程辰才會有此一問。

程財不太想讓大家知道,便點了點頭,應道,「沒事,就頭有些痛。」

正幫忙整理年貨的程曦聽得擔心的道,「頭痛,是不是凍到了感染了傷寒?我去給你煮點薑茶。」

程財忙阻止道,「不用了,可能是累了點兒,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程辰看著程財有些疑惑,程曦不疑有它,對一旁許三郎道,「我們去把隔壁收拾一下,讓四哥早些休息。」

之後就拿了另一個油燈點上,快步出了門,許三郎也抱起床上之前程曦就找出來的乾淨被子跟著過去。

程辰看著皺著眉頭的程財,擔心的道,「真沒事?」

兩人雖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程辰知道程財的身體情況,啥都沒做卻喊累了,他當然擔心。

程財忙應道,「真的沒事,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

程辰將程財上下打量了一遍,再看程財的表情,也有了自己的猜想,嘆息一聲,看了看門口才小聲開口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許三郎,可就當時曦兒的情況,忠厚老實的許三郎是最好的選擇,即便是剛開始有些苦,但只要許三郎一直這般踏實肯干,日子總會過好的,看看他們如今不就挺好的?」

程財點點頭,「我知道了。」

看到程財點頭答應,程辰才稍稍放心下來,站起身來說道,「走吧,過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出發去了城門口,找了一輛牛車,四個人坐在牛車上,牛車晃晃悠悠的往村裡去了。

那牛車師傅看幾個人大包小包的,還專門包了他的牛車,便好奇的打聽幾人在哪裡發財。

程辰便隨口說是從府城回來,至於做什麼也沒有細說,倒是跟牛車師傅聊起了府城的風土人情跟這邊的差距,程曦許三郎也很是好奇,認真的聽著,時不時問上一兩句。

冬日裡這沒棚的牛車坐著雖然冷,但程曦個頭小,四面冷風都被哥哥們許三郎攔住,她自己窩在許三郎身邊,聽著兩位哥哥講著府城的趣事,倒是一點不覺難受,還愜意得很。

路上聊的開心,時間過得倒是也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村口。

馬車一到村口就熱鬧了起來,冬日裡鄉親們也沒啥事,加上轉眼間就要過年了,這村裡到處溜達竄門的人也就多了起來,村裡有牛車的也就那麼兩家,村裡人當然都認識,如今突然來了一輛陌生的牛車,都開始好奇的打量起來。

當看到牛車後面坐著的幾個年輕人,其中有程辰跟程財兩兄弟,便有人出聲打招呼,「喲,這不是程老二家的兩兄弟么,聽說是去了府城,這是從府城回來了?都租了牛車回來,這是賺了不少錢吧?」

一聽說賺了不少錢,就又有幾個村民圍了過來,眼神不停的在幾個人臉上和牛車上來回瞄。

程辰面帶笑意的跟村民禮貌的打招呼,至於被問起賺了多少錢,卻都被程辰巧妙又不知不覺的帶過了。

牛車緩慢的往前行進,不少村民圍著牛車,好奇的問東問西,熱鬧異常,倒似是有一種榮歸故里的感覺。

這時候突然有個人看著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保持沉默的程曦許三郎,吃驚的大聲說道,「你們是許三郎程家曦丫頭?」

這一句吃驚的問話,周圍瞬間全部安靜了下來,之後所有的目光就全部聚焦在了許三郎程曦身上,然後所有人都露出了吃驚不敢相信的表情。

就連站在前面的人攔住了牛車的去路,讓牛車被迫停了下來,也沒有回過神。

牛車師傅不知道他們為何吃驚,也不是太關心他們何以吃驚,只關心前面的人堵住了路,便出聲提醒前面的人,「麻煩讓讓。」

這時終於有人回過神來,朝著一旁的程辰程財兄弟倆確認道,「這真是許三郎跟程曦那丫頭?」

程辰很是無奈的點了點頭,朝著周圍圍觀的村民抱了抱拳,說道,「我們久未歸家,記掛著回家探望家人,還請各位鄉親讓一讓,先讓咱們回家,以後定會上門拜訪各位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