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不叫仙逸居了,現在那已經被不知道是誰給改成了鶴歸湖。

沿路雜草繁盛,深秋也未見凋零多少,枯槁敗落的纏成一團一團,許久未曾有人打掃。

偶爾會有奇怪的蟲子在角落裡邊叫,而且因為今夜特別暗沉,所過之處所見的樹影牆影比先前來時要猙獰許多,暗夜裡如鬼魅一般。

夏昭衣忽然有個荒唐的感覺,人道京師繁華,富甲天下,但在這樣金玉富貴的繁盛之地,卻短時間內存在著這樣一座定國公府,像是落座著一處荒冢,人人皆避而不見,人人皆視如虎豹。

她步步走著,心裡生出的情緒全部被強壓了下去,待靠近仙逸居時,她慶幸自己的直覺未錯,

院中有人,動靜很小,但是在靜謐環境中,很容易被人捕獲到。

甚至,還有琴聲……

夏昭衣皺眉,壓根不知道誰這麼大的膽子,大晚上在已經被查封了的定國公府里彈琴。

………………

烏雲遮天,夜色瀰漫,庭外長草漆黑,曾經的金玉朱檐爬滿枯藤,雕梁闌干更是半點不見。

院中是另外一個光景,庭院裡面點著兩盞燭光,罩著月色燈紗,一把古拙長琴橫卧石桌上,琴旁有一隻雅緻的小酒壺,酒壺不是用來裝酒的,而是燃著倒流的梅香,極具禪意。

彈琴的是個男子,一身白衣,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斷斷續續的撥挑著,神態有些漫不經心。

身著夜行衣的男人恭敬的跪在他跟前。

「……那會兒風聲忽然變得很大,我聽得不太真切,只隱約聽路千海說這件事情一定要壓下去,上頭開始重視了。於楷一直說是,除了問這件事情會不會連累到他以外,其他的一句都沒有再提。而關於兇手,他們沒有一點頭緒,起初懷疑過唐家,但是唐家的人能殺的都被他們給殺光了,他們也有想過會不會是江湖義士乾的,不過又覺得不太可能,他們覺得江湖義士如果來管這件事情,那麼這件事情必然不會這麼輕鬆簡單,可能人盡皆知,滿城風雨了。」

白衣男子沒說話,微垂著頭,繼續彈著琴。

琴音在黑暗裡面傳來,一聲一聲,每一聲都泠泠如珠玉滾地。

「路千海令他們在接下去的三日將於合的棺木運出城,而且只能挑晚上,城防那邊路千海會去打點,如果三日內此事沒有辦成,那麼於合的屍身就直接埋在於府後院種花養草了。還有,路千海在離開前,讓於楷在十日內給他十萬兩現銀。」

白衣男子的琴聲戛然而停,他抬起頭,終於開口:「十萬兩?現銀?」

「是,要現銀。」手下回答。

白衣男子笑了:「可以,可以。」

第一寵婚:墨少的頭號嬌妻 「其他我沒再聽到了,現在要回去嗎?」

「嗯,回去吧。」白衣男子說道。

手下領了命,轉身走了,很快消失在暗夜裡。

白衣男子又撥了撥弦,忽的加快了速度,手指在琴上一抹,而後疾快的捻攏撥挑。

一串琴音流瀉,毫無章法,亂七八糟。

彈了半響,他的手掌忽的按在了琴弦上,止住了混雜的琴音。

「煩。」白衣男子吐出一個字。

他壓根就不會彈琴,只是喜歡琴的音色,撥一下就響,特別的清脆。

一旁的倒流梅香,煙如瀑布,熏暖溫雅,他鬆開手后又在琴弦上撥弄了幾下,還是覺得一聲一聲傳出來的比較好聽。

琴音清冷,似冰珠,如玉碎,像鳳鳴,襯在這清寒夜色下,這樣極冷極雅,清媚又明艷之感,似有佳人歸來,讓他喜歡到了極致。

風呼呼吹來,一個清瘦的小身影從院外走來。

白衣男子微頓,有所感的抬起頭,猛然一驚,愣在了那邊。

來人是個小童,十一二歲的模樣,臉上遮著一層布,只留下一雙眼睛。

她的步伐很奇特,不疾不徐,非常輕盈,加之夜風迎面,她衣衫微鼓,似迎風踏浪一般。

漸漸走近,夏昭衣看清他的臉,眉梢微微揚起。

白衣男子還在看著她,呆呼呼的,沒有回過神。

從剛才她出現后,他就陷入了這樣的獃滯,雖然被驚到,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就這樣呆愣著。

夏昭衣走來,好笑的看著他:「竟沒被嚇到?」

「有的,」男子開口說道,「很嚇人。」

這樣的晚上,空無一人的荒宅,忽然冒出來一個不明來歷的小童,但凡聽過一些鬼怪戲文評書的人,都會被嚇到吧,他怎麼可能沒被嚇到。

「嚇人,你還來這幹什麼?」夏昭衣說道,微微偏頭,「你不怕我是鬼嗎?」

她提及這個,男子正色了一些,問道:「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

「不是我先問你的?」夏昭衣臉上的神情略微嚴肅了些,不太高興的問道,「你好端端的鄭國公府不呆,來這定國公府做什麼?」

男子一頓:「你認識我?」

夏昭衣想起之前在這裡所撿到的紙頁,和上面寫的字,忽然雞皮疙瘩翻湧了上來。 秦阿姨說道:「是啊,我就是擔心這點,但是歐陽華不讓我出去幫她,我只能在廁所里偷偷打電話給你,因為我手機上有你的號碼,所以才能順利打給你,想問問你什麼時候去接她!」

羅小冬說道:「我,我恨不得現在飛過去,長了翅膀飛過去,但是沒辦法,要等下午一點的飛機。」

秦阿姨說道:「現在外面下起了大雪,估計歐陽小西現在快凍壞了吧!」

羅小冬說道:「希望他能去國麟廣場附近的咖啡廳等一等,咖啡廳有暖氣!」

秦阿姨說道:「希望如此吧,去附近的快餐店等一等也行啊!」

羅小冬心急如焚,秦阿姨又簡單說了一下三擊掌的經過,最後,秦阿姨說道:「羅小冬,你是農民出身,過過苦日子,而歐陽小西呢,十指不沾陽春水,你可千萬別讓歐陽小西吃苦!」

羅小冬說道:「我發誓,我一定會讓歐陽小西過上好日子,不但過上好日子,我還會讓她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羅小冬心裡已經有了盤算,歐陽小西身子比較虛弱,之前的輸入仙力,對她很有幫助,這次找到她,務必要給她輸入仙力,不隱瞞她自己會仙力的事,助她恢復元氣!

羅小冬想到此處,那邊掛了電話,羅小冬閉幕凝思,這時候,夏璇說道:「外面也下雪了!」

羅小冬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十二月二十三日,陽曆,快到元旦了。

白珊珊擔心,說道:「我覺得現在,是歐陽小西最難熬的時間了。」

夏璇說道:「歐陽小西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同時也是一個性格執拗的人,她肯為了你,放棄榮華富貴,放棄擁有的一切,放棄歐陽家族的千億財富,甚至不惜和她爹三擊掌,都是為了你,你以後可一定要好好對待歐陽小西啊!」

羅小冬說道:「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對待她。」

想了想,說道:「我對你們三個,都是真心的,我發誓。」

夏璇說道:「我相信你。」

這時候,可以登飛機了。

羅小冬看了看錶,提前十五分鐘登機。

問道:「夏璇你去省城多次,要幾個小時?」

夏璇說道:「不到兩小時。」

羅小冬點頭。

三個人就此上了飛機。

在飛機上,三個人都無心說笑,只是看著窗口。

忽然,飛機上出事了,一個人,突然狂吐起來,不像是普通的暈機。

空姐和值班組長,都來了。然後這個人昏迷不醒了。這時候一個乘客自稱是醫生的,前去急救,但是依然沒效果。機組人員商議準備返航。

羅小冬大驚,上前,說道:「我來看一看,我會醫術!」

那個老資格醫生見羅小冬的打扮,說道:「我從醫二十多年,這個人心肌梗塞已經去世了,你怎麼可能救的過來!」

羅小冬說道:「你先讓開吧!我來試一試,反正死馬當活馬醫!」

夏璇上前,說道:「就讓他試一試把!」

那個老醫生,給他做了心肺復甦,但是沒有任何用處。

而此時,飛機已經決定返航。

羅小冬趕緊輸入仙力,然後裝作心肺復甦的樣子按摩起來。

羅小冬救人心切,有兩個原因,一個是真的想救活他,另一個,是怕飛機返航,耽誤了去找歐陽小西的時間,其中第二個原因是主要原因!

羅小冬為了救他,使用了十成仙力。

結果,三分鐘后,那人奇迹般的咳嗽一聲,復活了!

全場皆驚。

那個老醫生,臉羞愧的通紅,說道:「高,高明,實在是高明,我,我錯了!」

羅小冬無暇理會,讓白珊珊去告訴機組人員別返航!

而那個人復活后,居然神清氣爽,毫無病色。

機組組長過來,問道:「這位陳先生,請問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

那陳先生說道:「我,我感覺好多了,神清氣爽!」

機組組長問道:「那我們還需要返航嗎?」

陳先生說道:「不用了,我也急著去省城,我真的沒事了!」

機組組長說道:「那,行,我去通知機長!」

羅小冬這才放下心中大石,心想,終於可以及時趕到去見歐陽小西了。

組長去通知了,然後在大喇叭公布,說是繼續去省城,不少人去省城有事,都不希望返航,所以,大家都很高興,不少人向羅小冬投來感謝目光。羅小冬拱手,一一回應。

這時候,陳先生說道:「這次真是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了!」

羅小冬說道:「客氣,客氣!」

羅小冬打量,那陳先生五十多歲,精神矍鑠,但是頭髮已經花白,皮膚狀態不錯,陳先生這時候,拿出來一張名片。給羅小冬。

羅小冬本來無心管這些事,只是想儘早見到歐陽小西的,但是見陳先生拿出一張名片還是禮貌的接了過來。

看到上面正面三個大字,陳文軒。

羅小冬心想,原來這個中年人,叫陳文軒啊,很雅緻的名字。

陳文軒還沒說話,旁邊的夏璇說道:「不知道您是不是那個省城的外號南蘇北陳的陳文軒先生?」

陳文軒吃了一驚,表情已經告訴大家,他就是那個南蘇北陳的陳文軒!

羅小冬不明所以,夏璇說道:「南蘇北陳,是江湖上的話語,南蘇,是蘇鳳鳴,北陳,就是陳文軒先生。」

羅小冬說道:「哦?你是江湖人?」

陳文軒哈哈笑道:「是啊,不過我已經退休了,因為心臟不好,沒想到,今天坐飛機回去,居然遇到了這檔子事,突發心肌梗塞,如果沒有你,我就死定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還不知道你高姓大名?剛才聽你女朋友的意思,好像是,好像你也是江湖人?」

羅小冬心想,怎麼說呢?如果不承認自己是江湖人,恐怕也是個問題,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結果,夏璇說道:「他不是江湖人,他叫羅小冬!」

羅小冬?

陳文軒腦袋裡一下驚了,說道:「是金海市的那個第一高手羅小冬嗎?」

羅小冬說道:「是我,不敢當。」 陳文軒說道:「果然是高啊,不但武功高,醫術也高,我之前聽說羅小冬的氣功能夠治病,沒想到是真的!我剛才只覺得自己體內一股子熱氣,在涌動。我就醒來了。」

接著,陳文軒看了一眼帶著墨鏡的夏璇,說道:「這位,應該是夏璇小姐吧?」

夏璇沒摘下墨鏡,說道:「是我。」

毀滅木葉之佩恩霸世 三人對話聲音很小,所以周圍的人聽不到。

羅小冬想問點什麼,但是欲言又止,因為想到了自己的目前緊要的大事,那就是去找歐陽小西。不能在路上耽擱太多的精力,因為實在是心中牽挂。

沒想到陳文軒說道:「我請你們吃飯吧,你們去了省城,省城算是我的老地盤了,我請你們吃頓飯吧,以表達我的感謝之情。」

羅小冬說道:「我,我得去接人,所以……」

陳文軒說道:「現在外面大雪,你去接誰啊?」

羅小冬心中感慨,說道:「這事兒,我接的是一個我所愛的人!」

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結果,陳文軒並不感到驚訝,說道:「自古才子多情,英雄多情,沒什麼。這樣吧,你接到后,晚上來國麟酒店做客吧!」

羅小冬心想,馬國麟真是厲害,開酒店開的到處都是,金海市北面,也有國麟酒店。

於是說道:「等我接到人,再決定去不去,可以嗎?」

夏璇在旁邊,說道:「說真的,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不是故意不去的!」

陳文軒說道:「重要的事,不是紅粉佳人嗎?」

羅小冬說道:「確實是女人的事,但是她可能生病了,我去接她,這件事很重要。」

陳文軒不解。

羅小冬也不想過多解釋,這時候,飛機到地方了,羅小冬說聲再會,然後準備離開,這時候,陳文軒說道:「能留個電話嗎?我今天晚上,會再邀請你過去的,到時候打電話給你!」

羅小冬想了想,還是同意留下了電話號碼。

這時候,大雪飛舞著,羅小冬擔心著歐陽小西。

羅小冬下了飛機,急匆匆的打車,和夏璇、白珊珊,一起去了,陳文軒看著這三個人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