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旁山風建立了一種跟巨虎溝通的方式。最後他用這種麻煩又幼稚的方法,知道了更確切的說是猜到了這隻巨虎是某一個人飼養的寵物。

那位主人可能已經死了很久,但大蟲卻一直守護著主人的遺體。

旁山風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直注視著大蟲,此刻或許是因為它也懷念起了主人,獨自卧在山壁下,那樣子就像旁山風當初失去父母一樣。

等到最後,他不論怎麼猜測,都問不出大蟲為何不吃了自己反而要救自己!

那塊丟出的碎肉,在他幾十次的猜測都不對后,他才讓大蟲吃了下去——他放棄了,放棄了是因為他實在猜不到各種的原因。

當火光熄滅后,含光劍微弱的光芒,照著一人一虎落寞的身形,黑暗再次淋了下來,但這次旁山風沒有躲避,他很坦然的接受了,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山洞裡,這隻大虎的巢穴里,自己是安全的。

太陽升起的時候,草木正在與露珠話別,晨霧也隨了月兒去就寢。華夏大地上的一切生靈,正在迎接陽光的擁抱,當然我包括那隻救了旁山風的巨虎,它正在曬著太陽。

旁山風醒了。

他看到洞口的那隻大蟲正在恣意的卧著,任憑陽光披在身上。

洞里不知何時有了一隻幼鹿,旁山風檢查了許久都沒有發現鹿身上有什麼傷口,他猜測這可能不是巨虎捕殺的。

早餐很快做好了,一隻烤鹿肉。旁山風吃的很多,因為他心情好,也因為他重新活了起來。

一人一虎吃了早餐,旁山風又開始考慮接下來里該怎麼辦,是繼續在這個山洞裡與虎相伴而生還是去找一個有人的地方生存。與虎相伴無異於隱居山林,這樣他就不能報父母之仇。要去找人類社會,到這裡是哪裡他都不知道,之前那條草徑可能是最好的通往人類社會的路,只是因為巨虎,自己已經找不到那條草徑了。

無奈之中,旁山風吃飽喝足后,在山林中找了一圈,想找到那條草徑,但一無所獲,只找到了一大堆柴草回來。

回來后,面對著整個山洞,旁山風有了長期待下去的打算,開始對整個山洞盡興清理。首先是一些動物的骨頭,他都拿出山洞在外面埋了。

第二件事是他將巨虎主人的骸骨收集起來,然後在山林里砍了幾棵大樹,做了一幅棺材,索性自己的短劍鋒利,用了一個多時辰就做了一幅簡易的棺材。

棺材做好了,但是他不知道虎主人的名字,也不知道該埋在哪裡才好。

就在他犯難之際,只見大蟲卻在山洞裡的靠近一處石壁下,不停的挖土。

旁山風走過去了,看著大蟲兩隻前爪飛快的挖著土石,他好像明白了,巨虎是想將主人埋在那個地方。

既然是巨虎的意思他也不好拒絕,於是就用含光劍幫著一起挖。

大概挖了一炷香的時間,旁山風正在用他的「鏟子」插一塊石頭,突然坑裡蹦出了幾星火花,他以為眼睛花了又刺了一下,裡面蹦出了更多的火花。

而此時,巨虎卻突然停了下來,索性卧在一旁看著他。

「地底有東西!什麼東西能和含光劍蹦出火花?」旁山風自言自語道。

旁山風跳進坑裡,就著發出火星的地方,用短劍從周圍慢慢的挖出土石,等坑裡的東西全部露出來后,旁山風才發現那是一把如黑疙瘩一樣東西,有點像牛角,底下一圈大,上面一圈小,還有個不到兩尺的柄,有點像歪脖子樹,通體黝黑,上面布滿了蟾蜍一樣的不規則的疙瘩,異常難看。

起手處,旁山風想將這東西拿出坑裡,但卻發現這玩意兒還挺沉,有一二十斤的樣子。

旁山風雖然疑惑,但埋葬屍骨要緊,以後挖掘墓穴倒沒有什麼阻礙,非常順利。

三月十一,宜動土,安葬,吉星在南。

不久,這個山壁下,就多了一個小土堆,逝者如斯,最終只是一堆黃土。

旁山風將大蟲主人安葬之後,那大蟲竟然流下了一行淚,這樣旁山風覺得新奇,又感到局促,他知道這虎通人性。

當旁山風第一次摸到巨虎頭頸處那片鬃毛時,大蟲也用他碩大的脖子在旁山風腿上慰動,此時旁山風感到自己有了夥伴了,這夥伴是一隻虎。

這一天,他花了大半天時間收拾山洞,最後一件事就是如何處理山洞裡那片有著點點星彩的珠玉之石。

他試著用手和短劍想將那些珠玉挖下來,可是短劍雖鋒利,那岩石也堅硬異常,二者想碰,有所短劍的鋒刃。

他用手弄了半天,只得到幾塊岩石表面的珠玉,裡面還有好些大個兒的,但他沒有辦法挖出來。

他試著用含光劍撬寶石,但那些寶石挨著長劍就裂,撞著長劍就碎。

無奈,旁山風最後想找一個鈍一些的硬石塊都找不到,正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巨虎卻口銜那從墓坑裡挖出之物,用爪子撓他的腿。

旁山風看到這個東西頓時大喜,此物連長劍都奈何不得,而且分量十足,想必用來開山裂石,肯定效果非常好,完全就是一柄好錘。

在陽光下,閃著璀璨而艷麗光芒的寶石散落在洞口,旁山風已經挖出了可以挖掘出的所有珠玉,有的是原石,有的是純粹的是上品寶玉,這些珠玉,拿到諸侯國中,定能還他一座城池。

看著這些寶玉發出的羨人光輝,旁山風卻再次托起了下巴,坐在地上發獃。 李志群聽到保鏢的回答,心神略微一松,可是這並不能徹底打消他的懷疑,他又把那個酒吧服務生喊了過來,詢問道:「你仔細回憶一下,在晚上八點左右,誰使用過那個公共電話?」

服務生一聽,苦著臉說道:「先生,我真是不知道,您也看見了,這舞廳里的人實在是太多,酒吧台的座位都沒有空過,這一個晚上,我的身邊都是人,實在是沒有時間去看顧電話,也記不清楚那個打電話的人。」

李志群目光緊盯著服務生,仔細觀察細微之處的表現,最後點了點頭,他也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要求一個服務生注意一個不起眼的細節,是有一些勉強了。

「那你認識胡云鶴嗎?」

「認識的,他幾乎每天晚上都來。」

「他昨天如果酒吧台嗎?」

「沒有,這我可以確認。」

「帶下去!」李志群揮手打發了他,服務生的話再次證實了兩名保鏢的敘述。

這個時候,只剩下那名紅舞女沈曼麗了,這個女子也是嚇得不輕,自從胡云鶴失蹤之後,她就被看管起來,一直不得自由,現在被李志群盯著,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

李志群冷聲問道:「你這一晚上都和胡云鶴在一起嗎?」

沈曼麗趕緊回答道:「也不是,有時候他也去找別的舞伴跳舞,您也知道,我們是靠伴舞為生的,我也不止只有雲鶴一個朋友,他也不止我一個舞伴,我們也就是這段時間熟絡一些,這一個晚上,我只是陪他的時間多一些,並不是一直在一起。」

這個回答讓李志群有些失望,這個舞廳里的人實在太多,他實在無法確認胡云鶴的所有行蹤。

李志群又詳細詢問了平時胡云鶴的一些情況,可是沈曼麗也是知道的不多,她和胡云鶴的關係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無非是為了錢而已,再說胡云鶴也不可能對她說太多。

最後的詢問結果並不理想,對舞廳顧客的核查也沒有什麼問題,李志群只好下令收隊,一行人回到了特工總部。

李志群的辦公室里,他和駱興朝相對而坐,仔細分析這一個晚上發生的許多事情。

「興朝,對於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你有什麼看法?有沒有一個具體的思路?」

對於駱興朝的情報能力,李志群是很有信心的,所以想徵詢一下他的意見。

駱興朝的臉色鄭重,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說道:「主任,黃立輝的逃脫和胡云鶴的失蹤肯定是相互關聯的,給黃立輝示警的電話是從大華舞廳打來的,那就說明,泄密者當時就在大華舞廳裡面,而胡云鶴在這個時間段就停留在大華舞廳,您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李志群認同駱興朝的觀點,他也是個謹慎多疑的性格,對所有人都持有懷疑態度,胡云鶴的嫌疑這麼大,他當然不會放過,但是他需要證據。

於是他設身處地,試圖站在胡云鶴的角度上,來反駁駱興朝的設想,沉聲說道:「你認為胡云鶴是這個泄密者?可是他的保鏢證明,他一個晚上都沒有接近過酒吧台,也就是說他並沒有打過這個電話,另外,他也不知道我們監視黃立輝的行動,也談不上泄密一說。」

「電話不一定要自己親自去打,無非就是一句警示暗語,只需要指令任何一個同夥都可以去打這個電話,這並不困難。

老實說,我一直覺得那兩個喝酒鬧事的人身份不簡單,他們也有可能是胡云鶴的同夥,他們滋事,是為了給胡云鶴的逃走做掩護,從這個角度來分析的話,當時在舞廳里,胡云鶴並不是一個人,他是有同夥的。

而且我最關注的並不是這一點,反而是泄密者的身份,主任,我們對黃立輝的監視已經有幾天了,之前一直沒有出問題,可是今天晚上,他突然就緊急撤離,所以我認為泄密者就是今天剛剛得到的消息,而在今天下午,我去向您彙報的時候,胡云鶴也是在場的。」

李志群當然記得今天下午的情景,仔細回憶了一下,輕噓了一口氣,點頭說道:「我記得當初你進門說了一句話,『案情有重大進展」,但是之後我就讓胡云鶴迴避了,只憑藉著一句話,他能知道些什麼呢?」

駱興朝搖頭說道:「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負責調查軍統上海站的工作,這個情況,胡云鶴作為二處處長,是應該知道,所以這句話足以給他指明了方向。」

說到這裡,駱興朝又好像有些欲言又止,頗為躊躇不決,李志群看在眼裡,趕緊催促的說道:「興朝,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好說的,有話直說無妨!」

聽到李志群的催促,駱興朝一咬牙點頭說道:「主任,其實我懷疑胡云鶴,還有一個原因,只是我不太確定。」

「什麼原因?」李志群急聲問道。

「我懷疑胡云鶴從我這裡得知了監視黃立輝的行動。」

「什麼?」李志群大驚,駱興朝是經驗豐富的老特工,做事嚴謹,能力並不在自己之下,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

駱興朝此時面露尷尬之色,苦笑的解釋道:「今天下午我和您去視察完工作之後,就在下午五點多鐘,就要下班的時候,胡云鶴突然前來我的辦公室找我,還特意送了我一套珍貴的純金飾品,我非常的高興,所以和他聊了好半天。」

李志群眼神一緊,趕緊問道:「他向你打探案情進展的事情?」

駱興朝趕緊搖頭說道:「沒有,胡云鶴當時並沒有提及此事,我為了感謝他的好意,約定今天晚上,我請他一起去吃個飯,他也欣然同意了,可不知為什麼,最後他又推辭說,晚上佳人有約,說是改天再說,我也不好勉強,然後他就走了!」

李志群頓時覺得不對,他急忙說道:「佳人有約?難道就因為和一個舞女跳舞,他敢拒絕你的好意?我了解胡云鶴,這一點可不正常!」

李志群很清楚,以駱興朝在特工總部的地位,胡云鶴是不敢隨意推辭他的邀請的。

駱興朝點了點頭,皺著眉頭慢慢回憶著,接著說道:「可是當時我並沒有在意,現在想來確實非常的可疑,我記得臨走之時,我轉身把裝有純金首飾的首飾盒收在保險柜里,他當時就站在我的辦公桌旁邊……」

說到這裡,駱興朝的話語停頓了下來。

「怎麼?」

「主任,當時我辦公桌上放著剛剛沖洗好的照片,就是監控百貨商鋪的那些留影照片,胡云鶴找我的時候,我正在查看這些照片,他進來后,我也沒有來得及收起來,就一直擺放在桌案上,也就是說,他是可以看到這些照片的!」

「他看見照片了?為什麼不早說?」李志群聞聽頓時身形一正,嘴裡急聲說道。

駱興朝也是有些心虛的看著李志群,開口解釋道:「主任,之前我並沒有懷疑他,心想就算是他看到了照片,他也不一定知道那些照片的來歷,外人看來,那些只是一張普通商鋪門口的照片,除非了解並且去過這個聯絡點,否則僅憑藉幾張照片,旁人也看不出什麼來,但是現在回想起來,胡云鶴只怕…」

李志群緩聲說道:「你發現並監視黃立輝不過五天的時間,可是黃立輝潛伏市區已經有兩個多月,之前的情況誰也不知道,如果胡云鶴真的是那個內鬼,真的知道那個聯絡點,並且去過呢?」

駱興朝聞言,有些無奈的說道:「都是我的疏忽!」

李志群看到駱興朝的表情有些尷尬,也不好再說重話責備他,接著問道:「是不是接下來胡云鶴的態度就變了,借故推辭了你的邀請。」

駱興朝點頭說道:「是這樣,我都要準備給餐館訂位子了,他突然改口,我也不好勉強,只好說改天再請他,就送他離開了。」

李志群緩緩的點了點頭,他在不停地推演著整件事情的脈絡,目前看來胡云鶴身上的疑點是最大的。

胡云鶴先是在自己的辦公室得知,駱興朝調查軍統上海站的工作得到了重大突破,於是在之後,主動去駱興朝的辦公室,給駱興朝送上禮物,並且藉機準備進一步打探消息,可是突然發現了桌案上的監視留影照片,並很快確定了照片里的信息,知道聯絡點已經暴露,於是馬上改口推掉了駱興朝的邀請,並和以往一樣,趕往大華舞廳,並指示自己的同夥給百貨商鋪打去示警電話,然後那些同夥又故意製造混亂,讓胡云鶴藉機擺脫自己的保鏢,從容脫身。

按理來說,這樣的解釋應該是最合理的,但是這裡面缺少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那就是胡云鶴到底知不知道那些照片所代表的信息?而且他也沒有必要示警以後,就乾脆利落的迅速撤離。

胡云鶴能夠成為特工總部的高層,這樣的情報崗位是極為難得的,怎麼能夠說撤就撤離,除非是他感覺到致命的威脅,讓他無法掩飾自己的身份,難道是自己疏忽了什麼? 旁山風爹娘就是因為發現了一座銅礦而死,秀雲城主姬鈺就是害怕隨國的銅礦被其他諸侯國知道,進而攻打隨國。俗話說財帛動人心,你本來就沒有罪,但是你拿著別人沒有的巨大的財富,就會引起別人的羨慕嫉妒和覬覦,這就是一種罪,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你有的他沒有,他就會心裡生出不平衡,進而生出害人的邪念。

一個諾大的諸侯國尚且如此,何況一些士大夫階層的貪財小人?

旁山風想到這裡,突然明白了姬虎將軍臨死前說的話,要他隱姓埋名,先藏劍!

這把含光劍,可是比這些珠玉,乃至幾座城池貴重得多的寶劍,為了它,不知死了多少人。

如若自己將這把帶到有人的地方,一旦被人發現,自己必死無疑。

旁山風坐在地上越想越害怕,身上又出了大把的汗液,把後背都沁濕了。

「這可該怎麼辦,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這會如此的嚴重,幸好這次是遇見了老虎大哥,不然我順著那條草徑去了有人的地方,這把劍這麼明顯,肯定會被人殺人越貨的。」旁山風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

他看到大蟲正扒在地上閉著眼睛睡覺,那虎之氣魄表露無疑,霸氣外漏,肆意山林,雖然是睡虎,但誰又能說它不是森林裡的王者?這樣的王者面前誰又能前來侵擾放肆?

旁山風他明白了,此地就是藏劍之所。

旁山風將寶石珠玉和劍都埋在了山洞裡。

他挖了一個很深的洞,將劍用麻布包了後放在了最底下,又撒了些石塊再覆蓋幾尺厚土,最上面再將打包好的珠玉放進洞里,然後再覆蓋完全,製作得跟山洞裡其他地方一樣,讓人看不出痕迹。

三月十二日,晴。

旁山風昨天藏好了寶劍,在夜裡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離開這個山洞,他不能像巨虎主人一樣老死山林。他還年輕,他還有大仇未報,還有諾言未踐,他要去尋找機會,使自己獲得力量,不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報仇!

上午,林間瑩露葳蕤,山中鳥雀啾啾,山洞前站著一人一虎。

昨夜,旁山風與大蟲進行了「溝通」,它知道這最近的人類聚集地。今天他就是要巨虎帶路,帶他到人類村落去生存。

旁山風最開始只是想讓巨虎帶路,但當他剛剛邁出幾步后,忽然感覺身後一股勁風,接著他自己好像被什麼頂了一下,然後他就發現此刻的自己已經騎在了虎背之上。

他正要大喊,只見山林倒退,樹影婆娑,幾個呼吸間他已經在一里開外的山崗上了。

這一路上到處都可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驚呼,又好像在歡呼。

旁山風當初爬出暗道發現的那條草徑,是向西延伸的,而巨虎所在的山洞,是在草徑的北面幾十里的山上,巨虎要帶他去的那個有人的地方也是在草徑以南,約莫也有個幾十里路。

本來旁山風一直還擔心,怕再也找不到草徑,但大蟲卻在那棵他摔倒的棗樹前停下,似乎早已知曉他心裡所想,在樹下他們稍作停頓,辨明了方向後繼續向南。

坐在虎背上的旁山風,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騎過馬,而現在巨虎的速度明顯比千里良駒還要快上許多,最多一炷香功夫已經到了草徑以南,真如飛一般的快。

旁山風一手抓著巨虎脖頸處的鬃發,一手輕輕的撫摸它的後背,對於這樣的一個夥伴,他是由衷的歡喜。

「我得給它取個名字,不能一直老虎大哥的叫,看它跑起來走石飛沙,猶如閃電一般,就叫它——飛電。這肯定是一個好名字。」

當即旁山風在虎背上底著身子,把頭伸在大蟲的耳邊,告訴了它的新名字叫「飛電」,而巨虎貌似聽懂了,很喜歡的樣子,其速度又飆升了一節。

將近到巳時的時候,旁山風已經隱隱能聽到人的聲音了。

這時候,他從虎背上下了來,打量了一下四周。聲音是從一個山崗後面傳來的。

他不希望其他人看到飛電,怕它傷害其他人,更怕他被其他人傷害。

「飛電兄,謝謝你帶我到這裡,送到這裡就可以了,你回去吧,我以後有機會,定會回去看你,希望你保重。」旁山風說完眼內儘是不舍,雙手順著虎背上的毛髮。

他和飛電,幾乎可以說同病相憐,都是獨自一人,在這世間都沒有了親人,他雖然不知道飛電因何會親近自己,但這兩日相處下來,他已經把飛電當作兄弟夥伴看待。

飛電懂了旁山風的意思,用頭蹭了蹭他瘦弱的肩膀,轉身跑出去了。旁山風一直目送著它,他看到飛電跑出去一里多地又回頭看他,這才沖它遙遙地招手,讓它放心回去。

黃白相間的一道閃電,幾個呼吸間已經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

旁山風尋著山間傳來的人語找去,那些聲音是從他西南面的小山崗下傳來的,似乎是有人在打著號子幹活!

「一二,嘿呦,一二嘿呦……」。

一炷香功夫后,旁山風下到了山崗腳下,離那些喊著號子的人已經非常近了。

他來到一個小土坡前,急於察看人言究竟在哪裡,想要撥開林葉,卻一不注意,被腳下的一根老藤絆倒,便如石球一樣的滾下了土坡,喊著嚎著砸將下來。

等到旁山風終於感覺到底了,才鬆開了抱著頭的手,抬眼間,就看到有數十隻眼睛在莫名其妙的盯著自己看,將他圍在中間。

旁山風一手捂著膝蓋一手撐著地,艱難的爬了起來,索性土坡不高,他只是膝蓋破了點皮,並無大礙。

旁山風抬頭四周看了一圈這裡的人,他們大多是光著膀子的大漢,滿身汗液,各自手裡拿著棍棒,杠子,似乎正在勞作。

旁山風看著這麼多人一句話不說,都在看著小個子的自己,有些怕,又有些口乾舌燥,忙說:「請問各位大叔老丈,可否討碗水喝?」

清嫩的聲音在整個採石場想起,這些人才相互看了一眼,隨即一位年長頭髮花白的老翁從一塊石頭下,拿出一個陶罐和一個陶碗來到旁山風面前,倒了滿滿一碗水,道:「孩子,喝吧!」

旁山風連著喝了兩大碗水,才稍微壓下了心裡的忐忑和慌亂,感激地看著老者行了一禮:「謝謝阿公賜水!」

那老者連忙扶起旁山風道:「孩子無需多禮,我等粗鄙的鄉下老朽,可擔不起這一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