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些事情,凡人怎麼會懂?

和尚、香客被嚇得不輕,一下子所有的人都離得遠遠的,有人還將慧遠大師請了出來。

淺君目光灼灼看著他。

「慧遠大師……」淺君眼巴巴的叫他,也只看見了他的一臉嚴肅。

「諸位施主不要驚慌,淺君施主不會害人。」他雙眉緊促,沒有想到一直以來擔心的問題,還是無可避免的發生了。

淺君心思太過純凈不懂得人世間的彎彎道道,而花瑤是她除扶風之外最親近的人。花瑤的出事讓淺君一下子慌了心神,也記不得他們曾經囑咐了不要在凡人面前施法的事,所以淺君才會暴露。

而這些……

早是因果註定。

慧遠長嘆了一口氣,「妄語、妄嗔、妄空,你們三人將諸位安撫好,妄恕、妄痴,將重傷的施主扶進房內,淺君施主,你也同我一起來吧。」

「花瑤姐姐她……」淺君淚珠兒吧嗒吧嗒地落下,惶恐的眼神里滿是對花瑤的擔憂,花瑤姐姐剛才暈倒不說,她就站在花瑤姐姐身邊,怎會不知花瑤姐姐體內的妖氣一下子爆發出來,幾乎虧空。

慧遠大師眉頭微微蹙起,往日看到的笑容都換成了憂愁,似乎橫了一件難事在他心中。

「花瑤施主並無大礙。」

「可是慧遠大師,你……」淺君不明白,明明花瑤姐姐沒事,為什麼慧遠大師還是露出這樣一副表情?

「淺君施主,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救人要緊。」

「哦……」淺君這才想起來,導致花瑤姐姐暈過去的,正是這個傷痕纍纍幾欲斷氣的男子。

是花瑤姐姐的心上人。

淺君垂下眼眸,跟在慧遠身邊進了屋子,其他人早已把那個重傷的男人放在了距離花瑤姐姐床鋪不遠的地方,用桌子拼成的簡陋的一張床。

「你們都出去吧,淺君施主留下來。」慧遠將眾人遣散了,才把目光放在淺君身上。

淺君不知何意,只是乖乖站著,懵懵懂懂。

「因果循環,天已註定。」慧遠搖了搖頭,「淺君施主,眼下就只有你能救得了他了。」

「什……慧遠大師是什麼意思?」 蘇眉覺得這個世界簡直是太坑爹了。

明明自己是修行千年的妖精,理應法力渾厚天不怕地不怕才對。可是原主卻把這一身法力浪費在了到處撩妹到處浪的方面。

給她惹來了一堆麻煩事情。好不容易解決了以後,竟然還發生真身被毀,導致她卧床重傷,一下子從一個大妖怪變成了如同普通人什麼也做不了的小妖精。

隨後,又是攻略目標出了問題!竟然還能連鎖反應讓她體內妖氣散盡,要不是就在寧平寺里,還有個開了掛的慧遠大師幫忙,蘇眉估計都直接遣送回系統空間了。

可是……

也因為這一連串的事情,無論是淺君還是扶風,都離她而去了。

「怎麼可能呢!」蘇眉一個激動,抓住了桌子角撐起身子,一臉發白的質問慧遠大師,怎麼都不能接受淺君已逝的事情。

「為什麼?」

慧遠大師閉上了眼睛,在蘇眉激動之下無動於衷,只是雙手合十默念心經。

「那……那扶風,又是怎麼回事?」

「趙邂清……趙邂清呢?」

這些事情如同亂麻,纏在蘇眉腦子裡,讓她理不出頭緒來。

慧遠大師睜開眼睛,目中無光,似有異樣。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道出所謂的事實真相:

原本,那一次他提醒扶風,是讓他救起花瑤的真身,而並非淺君。可扶風會錯了意,將淺君救下,這是因。

淺君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陰差陽錯被扶風插手攪了,幸得一時平安,可也抵不過趙邂清一事。

趙邂清的命,是淺君和扶風一同換回來的。

說得更明白些,趙邂清生魂不全,扶風便是他殘缺的部分。這一次的重傷叫他因禍得福,反而有了契機讓扶風回歸本體。

就算淺君不曾被那些人找到,可劫數總是躲不過去的。

蘇眉癱坐在床邊失神。

「我不信。」她說,「這些事情,如果早就命中注定的話……」

如果命中注定,那麼慕容漣漪就不會重生,趙邂清原本的命途軌跡應當是跟她成親,平庸過一輩子。因為有了重生,所以原本的軌跡被打亂,趙邂清才會被慕容漣漪逃婚,因此出家為僧。

更何況,如果真的不可能更改,也不需要她來到這個世界做任務,攻略趙邂清,改變他的結局。如果不可改變,那麼現在的情況應該是慕容漣漪早帶著她的女主光環大殺四方,俘獲男主的心,趙弩也不會把他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對了,趙弩。

「趙邂清重傷,就是被趙弩下手的吧。」蘇眉篤定道。

也只有趙弩,心胸狹隘,早在她是花爺的時候,這個人就因為嫉妒而自己發了神經病。而且,也是趙弩唯一知道看到了她心悅趙邂清。

蘇眉忽而笑起來,淺淺的笑意不達眼底。

「慧遠大師,或許你說對了,命中注定,所以他們的命運才會交織在一起。可是……命運也是可以改變的。」

「花瑤施主,我勸你不要這麼做。」慧遠似乎已經意識到蘇眉想要做什麼,他的眉頭緊促,「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是不是好主意,她高興就行了。

蘇眉心裡冷笑。

新帳舊恨,趙弩和那些人才是罪魁禍首。蘇眉很清楚目標是誰,至於付出什麼代價……難道她隱忍不發這些就不算代價了嗎?

「慧遠大師,你放心吧,我不會鬧出人命的。」妖怪的守則蘇眉還很清楚,蘇眉也不會因為這幾個渣渣破壞了自己的任務。如果不能在人間生存,遭到捉妖師反對,那麼她該怎麼完成任務?

這種低級的錯誤她才不會犯。

撒旦老公十惡不赦 不過……就算是不鬧出人命,教做人的辦法也有很多種。

最簡單粗暴的,就是把他們的罪狀直接呈給皇帝。

蘇眉雖然現在和普通人無異,可是她還能把誘受叫出來啊!

趙弩並不知道他的這一個行為,直接將蘇眉得罪了個徹底。更不知道蘇眉手上還有這麼多非常規手段。所以,當他的所有罪證都呈現在自己的父皇面前,趙弩還一臉懵逼。

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目的。

可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證據,讓他身敗名裂。

趙弩原本就評風不好,本以為他流連花叢放蕩不羈已經是本性了,可是皇帝沒有想到這個兒子竟然還想著謀反。

哪個皇帝能夠容忍這種事情?

直接叫他鋃鐺入獄、還削去他所有的官職。

蘇眉才覺得心裡舒暢了一點。

另一邊,趙邂清身受重傷,哪怕是有了扶風回歸本體,淺君以己之命救助,也還得等藥效全部吸收。

在此期間,蘇眉又讓誘受將那些人全部找出,一個個將其罪證抖摟出來,以同樣的手法直接交給了皇帝。

也因為如此,朝廷空缺了一大批官員的位置,皇帝又念在趙弩殺趙邂清的愧疚之心,就這他昏迷不醒的期間,擬定聖旨將他升了職。

而同時,戰王和護國候千金的婚事也如約到來。

慕容漣漪感到自己兩輩子的心愿終於要實現了,不免顯得有些激動。雖然這輩子跟上輩子活得不盡相同,可是戰王的優秀不變,她也努力剷平了兩者之間的障礙,慕容漣漪覺得自己還是幸福的。

除了……

心裡對於花瑤的莫名。

大婚當日,眼裡看見的、耳邊聽見的,都是喜氣洋洋一片。很快衝散了慕容漣漪心裡的異樣,快樂得叫她忘記了前世時她只聽到戰王如何優秀,身邊沒有任何女子。

可她卻沒有仔細想過其中緣由。

戰王,之所以叫戰王,是因為他酷愛戰爭中廝殺的快感和肆意,征服的感覺。

所以,對於娶親一事,他也只當是府里多了一個吃飯的人,僅此而已。

紅燭過半,戰王也沒有來揭開她的喜帕。

外面的熱鬧逐漸消失,夜深風寒,慕容漣漪的俾子都不忍心看著她如此等候,開始小聲的嘀咕起來。

這一切,讓慕容漣漪的心也減減冷卻,她忽然了解到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原本,上輩子雖然過的平庸,可是趙邂清卻疼她入骨,寵她如寶。這輩子遇上的花爺,雖然花心,不過女子評風之間也沒有一點兒怨言。哪怕是明知他的花心,也願意做他青睞的其中一朵。 可是戰王,言語之間都是男子對他的稱讚,在男人之間稱得上是英雄。可也沒有女子前仆後繼的想要嫁給他。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因為沒有了原劇情里的逃婚,慕容漣漪沒有在逃婚中途遇上戰王,兩人之間從未見面,甚至戰王對她沒有一點兒感覺。自然不會受到慕容漣漪吸引。

也就造成了如今娶親之後,也全然忘記了新婚之夜的正常步驟。

可以說,因果循環。

反而是激起了慕容漣漪的不滿和悔意。

可如今,還有用嗎?

已經拜堂成親,她已經是一個婦人,是戰王的王妃。更何況這是賜婚,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反悔的。

這條路,還是她自己選擇的。

「王爺怎麼還不來,是不是不喜……」

「住口!」慕容漣漪一下子扯掉了蓋在自己頭上的喜帕,面色不虞,「王爺定是有事,既然他不來,就把這些東西撤了,再去打水給我擦擦,我要歇息了。」

臉上無光也要強撐著處理一切事情,慕容漣漪知道這件事情明個兒一定傳遍了王府,可又能怎麼樣?這是她喜歡了兩輩子的人,既然成親了,日後也有的是時間收回對方的心。

慕容漣漪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這一日,就像是一把刀,把從前的自己徹底斬斷。慕容漣漪知道什麼事情都無法回頭,既然是自己選擇了的路,就只能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不過是個男人……她一定能夠抓住他的心的!

一夜鎖情,總裁先生請溫柔 ……

趙邂清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跟一個女子相知相伴,從懵懂到青澀、從青澀到心動,可始終無法看清對方的容貌。

隨後,又是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他,身體上的痛感逐漸清晰,將趙邂清的思緒從夢境拉了出來。

他……

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禪房、帷幔和踏門而入的花瑤。

是夢中熟悉的感覺,讓他情不自禁,「花瑤。」

這一聲雖小,卻足夠讓蘇眉聽得清楚,蘇眉快步走來,坐在床邊,努力讓自己擺出笑臉,「狀元郎,你醒了。」

趙邂清的唇瓣還有幾分發白,身上隱隱作痛,讓他顧不得追尋花瑤和夢中女子的關係,「我……這是怎麼了?」

腦子還是暈暈乎乎的,趙邂清的反應都遲鈍了許多,可是對於蘇眉這樣關心他的動作行為,又覺得很熟悉。

「花瑤……花瑤?」

他喃喃自語,這兩個字彷彿擁有著一種魔力,讓他陷進去,話音才落,他就對上了蘇眉的視線。

「嗯?」

趙邂清一愣。

蘇眉緘默不言。

記憶忽然逐漸清晰,夢裡的事情和現實眼前的女子重合,那些多得讓人頭疼的片段,彷彿是在穿越時空一般叫他腦子恍惚了好一陣,趙邂清問:

「我……跟你,認識了多久?」

蘇眉微微張嘴,眼神里充滿疑惑,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有此一問。

「扶風……跟花瑤,認識了多久?」

蘇眉:……

這個問題,該叫她怎麼開口?

眼前的人,到底是趙邂清,或是扶風? 蘇眉還不曾說話,他就先給自己說了答案。

「一千年。」目光一直看著她,彷彿兩人交匯的眼神,讓蘇眉心跳也不自覺加快了。

「你……」蘇眉才要開口,又被趙邂清以雙指併攏壓在唇瓣上,他的表情帶上了幾分複雜,像是在慶幸什麼。

「我並不知,原來我早已跟你有了這麼多的緣分。」他的聲音低沉,含著這一份複雜之感,又好似輕描淡寫了撇開過去不談,「花瑤,你介意如今的我,會老去、死去嗎?」

這樣手無縛雞之力、唯有一身官憑地位,如同凡人老去、死去。遁入輪迴而只得這一世之情。

蘇眉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搖頭,身子一下子撲上去,雙手圈住他的脖子吐氣如蘭,「狀元郎,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若是介意,又怎麼會一直纏著你不放呢。」

至此,蘇眉也明白,無論是扶風、還是趙邂清,都是眼前的人而已。只是二者終於拼湊成完整的他。

「可……」想到兩人之難,便想到淺君也因此離開,到底是百年之交,蘇眉眼底還是不免幾分離愁之殤。

她扯了扯嘴角,讓自己露出笑容,落寞神色帶著乾澀的苦意,「我想,淺君亦是心甘情願的吧……」

那個傻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事情都想著他們。最後的選擇,恐怕也不是別人強迫得了的……

趙邂清沉默不語。

斗羅大陸之燃冰斗羅 因為除了這麼一件大事,趙邂清的母親也聽聞了,直接從銅丹縣趕到洛陽,看到自己兒子沒事還因禍得福以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