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亭聽了婉茹的話,大吃一驚,忙問:“危險,他有什麼危險?”

婉茹說道:“萬山青離開趙二虎家,沒有回他的住處,而是轉而來找你,他一定沒有意識到,藍馨兒對他不放心,會派人尾隨盯梢他。”

“婉茹,你怎麼知道?”

“國亭,這是常識啊,你想想看,那趙二虎爲什麼要把萬山青請到他的家中去?又爲什麼要送他那麼一幅名畫?就是你剛纔說的那樣,他是想拉攏萬山青,讓萬山青包庇他。你想,萬山青一走,他能那麼放心嗎?他一定會派人跟蹤萬山青,如果萬山青沒有來找你,那還到沒事,萬山青來找你,跟蹤他的人一定會去向趙二虎報告。趙二虎知道萬山青從他家中出來後,並沒有回到他的住處,而是跑來找你,他會怎麼做呢?”婉茹說道。

“這小子,除了殺——,哎呀,不好——。”李國亭說道這,猛地驚醒過來,伸手一拍腦門,馬上說道:“萬山青有危險。”

“是啊,國亭。”婉茹說道。

李國亭馬上走出自己的內室,他快步走過客廳,站在院子裏喊道:“來人!”

聽到李國亭的喊聲,立刻從門口跑過來兩名匪兵。

“你們帶着槍,快去追趕剛走的萬軍師,要是追上他,馬上護送他回他的住處,不得有誤。”李國亭吩咐道。

“是,大頭領。”兩名匪兵敬過禮,轉身奉命離去。

這時,外面突然颳起大風,那風像是突然從山頂那邊吹過來,一陣緊似一陣。

婉茹從屋裏走出來,她手裏拿着一件披風走到李國亭的身邊,伸手把披風給李國亭披在身上。

“國亭,夜晚外面冷,小心着涼。”婉茹關心地對李國亭說。

李國亭突然感到一絲溫暖涌上心頭,他這個從小生長在貧窮人家的孩子,還未成年時,就因地主逼債,失去了父母,長這麼大,還真沒有人能像婉茹這樣關心他,讓他很感動。

“婉茹,謝謝你。”李國亭轉過頭來望着婉茹,心裏洋溢着一種幸福的感覺。他對婉茹說道。

婉茹伸出手,輕輕地按在李國亭長滿鬍鬚的嘴上,微笑着說道:“快別這麼說了,誰叫你是我的丈夫呢。”

“呵呵。”李國亭笑着,伸手擁抱着婉茹,兩人一同走回房間裏。

兩名匪兵奉命趕往前山去護衛離開李國亭住處的萬山青。他們打着燈籠沒走多遠,就被一陣從山頂刮來的大風吹滅了手中所提的燈籠。

“他媽的,什麼鬼天氣。剛纔還好好的,這陣就颳起風來了。”一名匪兵伸手把衣領往上拉拉,遮擋迎面吹過來的帶着寒氣的山風。

“是啊,會不會下雨啊。”另一名匪兵擡起頭望着陰沉的天空,說道。

他剛說完,這雨真的就從他們的頭頂上下下來了。

“你小子這嘴也真臭,說啥啥臭,都臭出雨來了。這下好了,我們倆半夜三更的,冒着雨去護送軍師吧。”剛纔那位匪兵不滿地瞪了身邊這位匪兵一眼,開口說道。

“行啦,老兄,別說了,我們倆還是快往前去,找軍師去吧。”這名匪兵說道。

兩人冒着下下來的大雨,這就順着山道往前尋找萬山青。剛拐過山灣,就聽見前面不遠處突然響起了兩聲槍聲,把這倆匪兵嚇了一跳。

“哎,我說哪打槍呢?”

“好像就在前面。”

兩名匪兵端着槍尋着槍聲就追過去。 萬山青離開趙二虎的住處後,藍馨兒對趙二虎說:“二虎,我看你們這個軍師不可靠。”

“不可靠?”趙二虎望着藍馨兒,問道。

“可不是嗎,他是李國亭一手提拔起來的,我們這樣做,會不會讓他產生想法?”藍馨兒說道。

趙二虎想想,說道:“馨兒,還是你說的有理。 惡魔軍官,寵寵我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藍馨兒又想了一下,開口說道:“派上一個心腹在他後面悄悄跟着他,看他出了我們大院,會去哪裏。”

趙二虎聽完藍馨兒的話,雙手一拍,說道:“好,我馬上派人跟蹤他。他要是敢背板我,出賣我,我趙二虎手裏的槍,絕不是吃素的。”

趙二虎立刻找來自己的心腹蘇合義,他對蘇合義說道:“蘇合義,你跟我趙二虎這麼多年,我趙二虎對你怎麼樣?”

蘇合義愣了一下,開口說道:“三頭領對待我蘇合義,那就跟自己的親兄弟一樣,沒得說的。”

如果風會划傷你 “嗯,要是我有事用着你了呢?”

“三頭領,若是有事用得着我蘇合義,我一定萬死不辭,爲三頭領效力。”

“好,很好。”趙二虎點點頭。

“三頭領,當年,我蘇合義因爲飢餓,在縣城偷了賣燒餅老闆的一個燒餅,被他抓住,綁在大街旁邊的大樹上示衆的時候,幸遇三頭領,把我解救出來,後來,還帶我上了蓮花山,讓我在你手下當了小頭領。你對我蘇合義的大恩大德,我蘇合義一輩子都忘不了。三頭領,你就說,讓我做什麼,我一定——。”

蘇合義在趙二虎面前還沒表白完,就被趙二虎伸手打斷了。

“好了,好了。蘇合義,我知道你是忠心於我的人,所以嗎,我才把你找來。你現在就去幫我做一件事。”趙二虎說道。

“三頭領,什麼事,你儘管吩咐。”蘇合義說道。

趙二虎朝蘇合義招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邊來。

蘇合義馬上領會過來,邁步走到趙二虎的身邊:“三頭領,你就說吧。”

趙二虎回過頭來四下裏望望,在他這間客廳地,除了他和蘇合義以外,其他人都走了。

“蘇合義,你聽着,這一次,你對我趙二虎忠心不忠心,就可以看出來了。我要你馬上出去,跟上萬山青。記住,不要暴露你,絕對不能讓他發現你在跟蹤他。”趙二虎對着蘇合義的耳朵說道。

“萬山青,就是山寨的軍師萬山青?”蘇合義驚訝地瞪大眼珠,望着趙二虎。

“怎麼,你害怕了?”

帝女謀:鳳起天下 “不,不,三頭領,爲什麼要跟蹤他?”

“萬山青想出賣我。”趙二虎說道。

“哦。”

“你聽着,跟在他身後,看他往哪裏走。要是他回到山寨大營那邊他的住所裏,就算了,要是他去了大頭領那裏,你要馬上趕回來報告我,聽見了嗎?”

“聽見了,三頭領。”

“那好,你先在就去吧。”

趙二虎一擺手,蘇合義馬上就走出去。

蘇合義這邊一走,藍馨兒立刻就出客廳後面的畫屏後閃出來。

“二虎,這個人可靠嗎?”藍馨兒問道。

“可靠,絕對可靠。他是我當年從縣城打燒餅的老闆手裏救出來的手下,我敢對你拍胸脯說,蘇合義是我最貼心的心腹。”趙二虎說道。

“二虎,這件事可來不得半點馬虎,一旦失手,我和你恐怕都會——”

“馨兒,你就放一百個心,絕對不會出什麼事的。”趙二虎有些不以爲然。

蘇合義離開趙二虎的宅院,一路追蹤,就在前面的山道上追上了萬山青。

當他在黑夜裏辨明前面山路上走的人就是萬山青後,就悄悄地尾隨在萬山青的身後,看萬山青這是去哪。

果然,萬山青並沒有朝山寨大營那邊走去,而是沿着這條山道的岔路口,拐向東北方向,那裏就是李國亭住所所在的地方。

萬山青雖然也保持着一種警惕,在路上,還時不時地回過頭來,朝身後看看。但他並沒有發現,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路邊草叢中,有個人正在悄悄地跟蹤着他。

他一路走到李國亭的住所門前。當他正跟站崗的匪兵說話的時候,不遠處,一直跟蹤他的趙二虎的心腹蘇合義看清了萬山青並沒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進了李國亭的住所。立馬折身返回,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彙報給正在客廳等他消息的趙二虎。

“軍師沒有回去,去了大頭領的住所。”

趙二虎聽了蘇合義的彙報,心頭就是一驚,就在這時,一直躲在畫屏後面的藍馨兒卻突然走了出來。

“你看的沒錯?”藍馨兒問蘇合義。

“報告夫人,我看的絕對沒錯,我拿我的腦袋保證。”蘇合義對藍馨兒說道。

“看樣子。這個萬山青跟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藍馨兒若有所思地說道。

“他媽的,這個萬山青,竟敢耍弄我,老子絕饒不了他。”趙二虎氣的雙手叉腰,在屋裏來回度起步子。

“我們得對付他,不能讓他壞了我們的大事。”藍馨兒眼珠子轉動着,對趙二虎說道。

“對,我們得對付他。”說到這,趙二虎又忙問:“馨兒,你看我們該怎麼對付他?”

“笨蛋,虧你還是蓮花山上的三頭領,殺——。”

“殺?馨兒,該不會叫我殺了萬山青?”趙二虎吃驚地說道。

藍馨兒把趙二虎叫到一邊,把嘴附在趙二虎的耳朵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趙二虎慢慢地眉頭舒展開來。

“好,好,還是你的主意正。“趙二虎聽後,服氣地點點頭。

藍馨兒一走,趙二虎馬上把蘇合義重新招到自己身邊,他對蘇合義說道:“合義,這次可要看你的了。”

“三頭領,有什麼您儘管吩咐。我蘇合義萬死不辭。”

“好,合義,你聽着,萬軍師想陷害我和夫人,他剛纔就是向大頭領告我的黑狀去了。我現在要你幫我做了他。”趙二虎兩隻眼睛緊盯着蘇合義。

“三頭領是要我把他——。”蘇合義做了個殺的手勢。

“嗯。”趙二虎點點頭。

“好,三頭領,我現在就去。”蘇合義說着,就從腰裏拔出盒子槍。

“慢着,你要小心行動,絕對不能讓人看見是你做的。另外,最好等他走到偏僻一點的地方再動手。”趙二虎說道。

“是,三頭領。”

蘇合義領命,很快便來到那條通往山寨大營的岔路口,他知道萬山青要是從李國亭住所出來,一定會重新走到這裏來的。

埋伏在草叢中,耐心地等了半會,蘇合義就聽見前面山道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他沒敢吭聲,屏住呼吸,躲在草叢中仔細觀看。當萬山青走過他的面前後,他悄悄地跟了上去。就在萬山青拐過山灣的一霎那,蘇合義拔出盒子槍,朝萬山青身後開了槍。 當兩名匪兵奉大頭領李國亭命令前去尋找萬山青,並保護他安全返回山寨大營的時候,他們就在前面這條山道旁,發現了中彈倒在地上的萬山青。

其中一名匪兵立即舉槍朝天鳴槍報警。

聽到槍聲,正在值守的匪兵聞訊趕來,他們把萬山青擡到山寨大營。聞訊趕來的山寨其他頭領圍在萬山青身邊。

李國亭聽到這個消息,馬上趕到山寨大營。

“山青,山青。”李國亭呼喊着。

萬山青一動不動地躺在擔架上。他眼睛半睜,已經沒有了呼吸。

當山寨裏唯一的一名醫生趕來時,爲時已晚。萬山青死了。

就在這時,馬飛聞訊匆忙從家中趕來,陪他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夫人葉心儀。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是誰幹的?”馬飛看到萬山青的屍體,也吃驚不小。他也沒想到,還有人竟敢在蓮花山的山寨裏,槍殺山寨的軍師。這不是膽大包天了嗎。

“現在還不知道是誰幹的,要是知道是誰幹,我一定親手宰了他。”李國亭眼睛都紅了,他手裏提着盒子槍,臉上的肌肉氣的一抽一抽的,連那把串臉胡抖動起來。

葉心儀從馬飛身後伸出頭來,她朝躺在擔架上的萬山青望了一眼,當她的目光看到萬山青嘴角流出的暗紅色的血跡時,嚇的一吐舌頭,又把腦袋縮回到馬飛的身後去。

“這會是誰幹的呢?”葉心儀躲在馬飛的身後,小心地說道。

“趙二虎——。”

李國亭剛喊出趙二虎的名字,就在這時,只聽見山寨大營門外就傳來一聲應答:“在,我在——。”

隨着應答聲,趙二虎從門外匆匆走進來。他的身後,竟然跟着他的老婆藍馨兒。

“大哥,二哥,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山寨裏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哎呀,什麼人這麼狠心,竟然朝軍師打黑槍。軍師哎,你死的好冤啊,嗚嗚——。”趙二虎撲通一聲趴在擔架上,伸手拉起萬山青冰涼的手,就哀嚎起來。

趙二虎這一哭,也把圍在萬山青身邊的其他頭領哭的難受起來,和萬山青一向關係很好的樑全民,更是傷心至極,他也像趙二虎一般,撲在萬山青躺着的擔架上,痛苦起來。

別的人一見着兩位這麼悲情,也跟着蹲下身子,圍在萬山青的擔架旁,一起哭起來。

李國亭本來就懷疑是趙二虎下的毒手,他剛纔就是想喊人去抓趙二虎,哪知道,趙二虎竟然聞聲而來,他的身後還跟着他的老婆藍馨兒。看到趙二虎一上來,看見萬山青的屍體就撲上前去,痛哭流涕的樣子,李國亭一時沒了主意。

這件事到底是不是趙二虎這小子乾的呢?從種種跡象來判斷,除了趙二虎,山寨裏再沒有其他人敢對萬山青下此毒手。可是,李國亭又一想,懷疑是懷疑,自己又沒有確着的證據證明這件事就是趙二虎乾的,憑猜測,就是眼下當衆抓了趙二虎,也難服衆人啊。再說了,趙二虎好歹也是他李國亭的結拜兄弟。當年,他們三人可是在桃園裏拜過天地,發過誓言。這如今沒有真憑實據,就說萬山青是趙二虎殺的,馬飛會怎麼想呢。

李國亭想到這,再看看趙二虎哭的那麼傷心的樣子。也開始懷疑自己來了。趙二虎要是殺了萬山青,他能這麼哭嗎。這可是李國亭頭一次見到趙二虎爲一個死去的人,哭的這麼傷心,就跟死去的是他親兄弟一樣。

李國亭猶豫了。

“大哥,我們一定要查出兇手,爲萬軍師報仇。”趙二虎哭了一會,從擔架旁站起來,瞪着一對充滿仇恨的眼睛,高舉着拳頭對李國亭說道。

“對,大頭領,我們一定要揪出兇手,替軍師報仇。”其他人跟着舉起了拳頭,高聲喊道。

“大哥,三弟說的沒錯,我們不能放過這個兇手,一定要抓住他。”馬飛對李國亭說道。

“查我們肯定要查,而且一查到底,絕不會讓兇手逃脫我們的懲罰。”李國亭說道。

“對,大哥說的對。弟兄們,萬軍師爲什麼會被人謀殺,我看這件事一定跟那天晚上喝酒中毒死去的游擊隊長有關係。”趙二虎說道。

“對呀,三頭領說的有道理,那個游擊隊長被人下毒給毒死了,會不會是他們報復,派人偷偷藏在山寨裏,乘機下的毒手呢。”侯長立開口說道。

“侯大隊長說的有理,我看這件事一定紅軍游擊隊有關係。”馬飛說道。

“肯定是紅軍游擊隊乾的。弟兄們,我們集合隊伍,下山找游擊隊報仇去。”趙二虎聽完侯長立和馬飛的話,好像得到了支持一樣,猛地伸出拳頭,朝圍在萬山青身邊的山寨其他頭領高聲喊道。

“對,我們馬上集合隊伍,下山給萬軍師報仇。”其他人跟着喊起來。

就連一向不愛說話的張漢民也被趙二虎一番話煽動的激動起來,他也舉起拳頭,高聲喊道:“弟兄們,三頭領說的對,游擊隊因爲隊長在我們山寨被毒死,一定懷恨在心,派殺手深夜殺死軍師。我們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們,我們一定要給軍師報仇。”

“對,給軍師報仇,給軍師報仇。”現場一片怒吼聲。

“走,我們集合隊伍去。”趙二虎如伸手拔出腰間別着的盒子槍,高舉在手,朝現場的人喊道。

呼啦一下,現場的人都拔出了手槍,轉身跟着趙二虎就要往山寨大營門外走。

“站住!都給我站住!”

從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李國亭的吶喊。

所有的人都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望着李國亭。

“大——大哥,你這是什——什麼意思?難道不給軍師報仇了嗎?”趙二虎轉過身,望着李國亭,開口說道。

“是啊,大哥,就讓二虎帶着弟兄們下山去,給萬軍師報仇去吧。”馬飛疑惑地看着李國亭,開口說道。

“趙二虎,你要找誰報仇去?”李國亭望着趙二虎,問道。

“山下那些紅軍游擊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