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小跑出了卧室。

路過幾扇門后,找到熟悉的房間,輕車熟路的推門而入。

房間里的蘇晨昀……

這就是他在家,如果不鎖門,他不會換睡衣的原因。

剛在書房開完越洋會議,回到房間給自己倒上一杯水,沒來得及喝,母後娘娘進來了。

安蘇晗一屁股坐在兒子床邊,帶著委屈擦眼淚,顯然在和父王的嘴仗中,失力的母後娘娘到他這裡扭轉局面來了。

「媽,爸說的話你別放心上,這麼多年,你還不了解他嗎?」

公式化的安慰他已經能倒背如流。

「兒砸,這回不一樣的。」安蘇晗接過兒子遞來的紙巾,擦淚說道。

每次拌嘴的理由都不一樣,他明白的。

安蘇晗沒有再聽到兒子安慰的話,抬眸看向他:「連你也覺得我很啰嗦,不分青紅皂白嗎?」

蘇晨昀還未了解父母拌嘴的起因,這兒也不知道會說什麼。

他的沉默讓安蘇晗更激動了,要是當初有個女兒……

想到這裡,她開啟了一把眼淚一把晗式碎碎的時間:「要是當初老三是個女孩兒多好,粉色的小衣服都給他準備好了,他偏要……」

蘇晨昀算是有點懂了,父母是為了三弟的事拌嘴了。

正要開口安慰時,房門再次被推開,而且也是沒有敲門。

親爹慕景沛抿緊了唇踱步而入。

蘇晨昀見到父親,識相的閉上了嘴。

慕景沛走到安蘇晗面前,而她只坐在床邊哭,也不理人。

為人父母,當然不想在兒子面前表現出只能彼此看到的一面。

慕景沛煩躁的清了清嗓子,冷冷說道:「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安蘇晗搖頭,回去是肯定不會回去的。

慕景沛蹙眉看著她,再次說道:「回去!」

安蘇晗還是搖頭,就不回去。

慕景沛沒轍,只得再靠近她一點,然後,彎腰伸手把人給……公主抱了起來。

蘇晨昀愣愣的看著他們家母後娘娘就這麼被父王帶走,久久不能回神。

這是父母對他的示範教育?

旺夫命:拐個夫君熱炕頭 愛他的兩位大人能考慮一下單身狗的感受么?

慕景沛把媳婦抱回卧室,輕輕放在床上,又抽了一張紙巾。

最近的她越來越愛流淚。

慕景沛:「別哭了,你知道,每次訓兒子,我都站你這一邊的。」

……

慕景沛:「做了二十幾年的慕太太,我嫌棄自己也不會嫌棄你,你說是不是?」

……

慕景沛:「想要小棉襖,幹嘛和兒子說,這種事找老公啊。」

不打算與他說話的安蘇晗抬起了頭,清澈的眸中先閃過一抹光,復又慢慢暗了下去。

她推開他給自己擦淚的手:「別瞎說,我都四十幾歲了,不怕兒子們笑話嗎?」

因為當年慕景沛感受過安蘇晗剖腹產時,自己等在手術室外那種的害怕感,他這一生,沒什麼覺得怕的,唯獨和她有關的,是他的軟肋。 所以儘管想要女兒,就算醫療技術已經達到可以給她一個顆健康種子的程度,他也沒有提過和她再要一個孩子的想法。

而今天,聽到她的抱怨了,才知道她也很想要一個閨女。

是不是應該滿足她呢?

「如果還能再照顧你們二十年,我也想的。」

慕景沛在她耳邊低低說道。

安蘇晗沒有再哭了,女兒的話題成功吸引了她的主意,連那個被掰彎的兒子也甩得不見蹤影。

「那也不行的,我們都不年輕了,身體狀況不和年輕人相比。」

她說的是自己。

這些年保養得當,身體條件還算好,前段時間老三又從岦州給他們送了兩壇說是能青春永駐的酒,但畢竟年紀擺在那裡,人到中年已成事實。

而慕景沛聽著,卻覺得她是在說自己大不如前了。

這簡直是對他的奇恥大辱,就算現在偶爾會頭暈,他還是感覺自己很有活力的,好嗎?

就算生命所剩時間不多,他也是不需要枸杞的中年魅力男人。

「算了,女兒的事以後再說,晚睡容易老,早點休息!」

於是,慕景沛抬手熄了燈……

庄珞然在莘妤的房間,陪她到半夜。

直到她小腹不那麼疼了,庄珞然才放心了些。

陪她一起在莊家這個火坑裡,和她分擔各種提心弔膽,她沒辦法不在乎莘妤。

第二天,庄珞然和莘妤都晚起,又免不了傭人們一頓猜測,只有洳茵知道庄珞然並未在莘妤房裡過夜。

所以三個人對各種猜疑反應平靜。

庄珞然正要出門時,庄呰拿著一個紙盒子到了她的住處。

「少爺,這是御公館送來的,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庄珞然平靜的接過盒子,沒有看盒子上寫的什麼,而是把盒子翻來覆去的查看有沒有拆開過。

庄呰:……

就這麼不信任他?

好吧,本來是應該不留痕迹的拆開的。

但是,御公館那位不好惹,卓熘就是得罪他的下場。庄呰還不想遭罪,於是才沒有拆。

「你還有事?」

庄珞然見庄呰站在那裡不走,於是用純凈的男聲涼涼問道。

庄呰本想站在跟前等這位少爺自己打開的,沒想到少爺對他的存在很敏感,他也只得作罷。

離開庄珞然住處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據說御公館對港口投資的款項近幾天就會下來,有了第一筆投入,御公館就沒有半路停下的道理了。

到那時庄珞然在庄峋這裡也不就那麼重要了,所以他要進行的事現在也可以開始了,慢性的東西不是得提前投放嗎?

「看你能得意幾天。」他嘴裡低低的咒罵了一句,去了吳蕁的院子。

庄珞然抱著紙盒子,轉身看到莘妤,她的氣色證明她已經沒事了。

莘妤也看向紙盒子:「慕晨翊給你的?」

庄珞然搖頭:「未必。」

沒有指名道姓的事,不能做出準確的論斷。

莘妤遞給她剪子:「拆吧,我看看他又送你什麼東西。」

在她心裡,這禮物就是慕晨翊送給庄珞然的。 庄珞然拆開后,發現裡面套著一個紙盒,難怪體積不小。

惡魔總裁寵上癮 看了看上面寫的字,她把剪子還給莘妤:「這是別人的東西,我不能拆。」

莘妤接過剪子,靠近一瞧,「蜚小姐」三個字寫得筆鋒如刃。

她也沒多想,直接把盒子剪開。

一隻毛茸茸的小雪豹布偶。

她拿了起來,翻來覆去的看不出什麼明堂。

庄珞然思索幾秒后說道:「這應該是凡少送的吧。」

莘妤愣了愣,昨天不小心傷了她,今天送只小布偶道歉,當她是孩子嗎?

她皺了皺眉頭:「這兄弟倆還真是一個娘胎出來的,送禮物的風格也差不多。」

庄珞然的床頭柜上至今還放著一隻可愛的小奇貓,而她現在又收到一隻小雪豹……

「這是幾個意思呀?」莘妤想不明白的出聲。

就算是送禮物道歉,可以選擇的東西也有很多,沒必要也整一隻貓科動物吧。

其實慕邇凡送這隻小雪豹布偶的用意是誇獎她行動敏捷,帶個人還能輕而易舉的跳上房頂。

但男人和女人思考的角度總是有偏差,而且還不止一點點。

庄珞然結合莘妤的話,慎重研究后,拎著雪豹布偶的耳朵說道:「為什麼一定要是貓科動物?他是怕直接送你一隻老虎,讓你火冒三丈吧。」

很挑事的猜測啊。

莘妤黛眉微皺,其實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就是把白若姀掛房頂去了么,今天就送來一隻長得很像老虎的雪豹布偶,暗指她是母老虎?

啊,好氣哦。

莘妤抬手想扔了這隻布偶,但因確實可愛,有點捨不得,於是放在懷裡拍了拍:「等我回禮給他!」

庄珞然自己穿了外套,看她一眼,就像在看過家家的孩子,她搖搖頭,出門而去。

絹帛的復原終於進行到可以加速的環節,且不說她希望能早些完成和慕晨翊的交易,需要用到這個配方的人大概也是在生命的倒計時中了。

從內心來說,她得抓緊時間,連那個礙事的男人也得把他攆出實驗室。

……

晚餐時間,坐在餐桌前,望著美食也食之無味的慕晨翊,百無聊賴的擺弄著筷子。

白若姀心中湧起陣陣疑問:這麼快就被甩了?

原以為找來大哥,自己的終生幸福就妥了,結果卻更讓他們把關係挑明了。

白若姀自然是拗不過三表哥的,於是只能把喜歡然少爺這事放心底了,誰讓她也是個執著的人呢。

慕邇凡看了一眼左右兩個人,對白若姀說道:「後天你和我一起離開,姑姑很想你。」

白若姀有些捨不得這裡,但大表哥的話不容反駁,只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后,也打耷拉下了腦袋,沒食慾了。

慕邇凡把竹筷重重的往餐桌上一放:「你們一個個無精打采像什麼話?」

慕晨翊直起了腰:「大哥,你不用理會我,配方快出來了。」

今天的庄珞然,說什麼也不讓他靠近實驗室和她,連喵爪子都亮了一回,可見她的工作已經進行到關鍵時期。

也正因為這樣,他突然覺得,見不到她,心裡就空落落的。 他好像深陷了。

白若姀翹了翹嘴:「大哥,我只是捨不得這裡認識的一些朋友而已,明天我就去和他們一一告別。」

面對左右都提不起勁兒的兩個人,慕邇凡好頭疼。

鄭軾帶著一個食盒匆匆從前院回來。

也沒對自己的主子說什麼,而是直接去了大少爺旁邊,低聲說道:「這是……蜚小姐專程送來的,說是岦州最好的廚師做的。」

慕邇凡看看他,應該是對方故意讓他這麼轉告的。

「打開。」他沒有看食盒。

鄭軾取出裡面的菜,放到慕邇凡面前。

餐廳里頓時飄起了烤豬蹄濃郁的焦香味。

慕邇凡習慣清淡,看了看這道菜,早上送去庄公館的道歉禮物她應該是收到了,所以才禮貌的還禮。

「這姑娘還算懂禮數。」他不冷不熱的冒出一句。

白若姀咬著筷子,像看外星人似的看向平靜無波的大表哥。

表哥不愧是總統閣下的接班人,被人罵大豬蹄子也這麼淡定,好佩服啊。

慕晨翊看了一眼安安靜靜躺在盤子里的烤豬蹄,心裡想著若是讓他的然然多吃幾根,會不會長胖一些。

慕邇凡發現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這份豬蹄上,問鄭軾:「你確定是她親自送來的?」

鄭軾點頭:「是,莘妤小姐和您不打不相識……」

慕邇凡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