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宓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寧皇后這一步棋,果然夠妙。

顏宓抱起宋安然,在宋安然的臉上狠狠親了下。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白一從外面走進書房,悄聲告訴宋安然,「姑娘,霍大夫那裡有消息了。」

宋安然聞言,當即放下手上正在忙的事情。

她招手讓白一靠近一點,「什麼情況?」

白一鄭重地說道:「霍大夫在姑娘的衣袖上找到了一點點毒藥殘留。」

宮宴那日,宋安然總覺著歐明茜不懷好意,雖然並不知道歐明茜要做什麼,又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宋安然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在宮宴開始前換下了同歐明茜見面時穿的那身衣服。

換下來的衣服,後來又被白一送到了霍大夫那裡。

宋安然其實並沒有對霍大夫抱多大希望,卻沒想到霍大夫真的在衣袖上找到了毒藥殘留。

宋安然想起,當日歐明茜連續兩次在她的衣袖上颳了下,莫非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毒藥殘留。

白一告訴宋安然,殘留在衣袖上的毒藥,經過霍大夫再三確認,應該是傳聞中已經消失的毒藥『紅顏枯骨』。

『紅顏枯骨』這種毒藥不會致命,只是中了『紅顏枯骨』的人的身體會逐漸衰落,容顏盡毀,到最後臉頰會像是被吸干水分的乾屍,要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紅顏枯骨」這種毒藥無味,白色,通常情況下會和胭脂混合在一起,神不知鬼不覺就能讓人中毒。

一般女人中了『紅顏枯骨』就是毀容,一兩年後身體衰弱而死。

要是孕婦中了『紅顏枯骨』,輕則流產,重則一屍兩命。

宋安然聽完白一的轉述,想起同歐明茜見面的時候,歐明茜剛好在調弄一盒胭脂。如今想來,那盒胭脂裡面肯定已經加入了『紅顏枯骨』。

原來歐明茜同她見面,是為了下毒啊。

接著白一又告訴宋安然,凡是中了『紅顏枯骨』的人,手腕上會出現一條細細的紅線,不仔細看是不會發現的。就算髮現了,也只會當做皮膚下面血管。

宋安然聽到這裡,悚然而驚。原來歐明茜不光是要對她下毒,還想將陸麗妃流產的事情嫁禍在她頭上。

如今宋安然已經全部想明白了,當初她們這些命婦被困在偏殿內,太醫來給大家檢查,其實就是想查一查有誰接觸過『紅顏枯骨』這種毒藥。

幸虧宋安然機警,及早換下衣服,沒讓毒藥沾染肌膚,才能逃過一劫。但凡她稍微大意一下,歐明茜的謀划就成功了。她就得為陸麗妃流產的事情背鍋。

想到這裡,宋安然連連冷笑。歐明茜這個禍害,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這麼多鬼蜮伎倆。

「姑娘,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宋安然揉揉眉心,對白一說道:「暫時什麼都不要做。」

白一有些不服氣,「就這樣放過明妃,姑娘甘心嗎?」

「不甘心又如何。她是皇帝的女人,皇帝現在對她寵愛有加,動了她就不怕皇帝狂怒之下報復。白一,對付歐明茜這種女人,得尋找機會。不氏想報復就能報復的。」

宋安然安撫住了暴躁的白一,心裡頭在思考這件事情對她有什麼用。

告訴寧皇后,陸麗妃流產的真兇是歐明茜?宋安然搖搖頭,這麼做根本沒用。不用她告訴,寧皇后也該猜到動手的人是歐明茜。

宮裡面這麼多天過去,一點動靜都沒有,可見寧皇后就算知道真兇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宋安然捏著自己的下頜,心想歐明茜這場病能病多長時間,能不能讓歐明茜也容貌盡毀?要是歐明茜沒了絕色的容貌,比殺了她更讓她痛苦吧。更要緊的是,沒了容貌,歐明茜拿什麼去爭寵?

到時候宋安然什麼都不用做,陸麗妃就能弄死歐明茜。

只可惜她手上沒有『紅顏枯骨』,不然非得給歐明茜身上用一用。

宋安然當即吩咐白一,「你去見霍大夫,問他手上有沒有同紅顏枯骨類似的毒藥。」

白一當即說道:「霍大夫最近正在試圖找出紅顏枯骨的配方。只要有了配方,姑娘不需要用類似的毒藥,直接用紅顏枯骨就行了。」

宋安然頓時笑了起來,這才好啊!霍大夫果然是個醫毒全才。

有了正宗的紅顏枯骨,她也要讓歐明茜嘗一嘗毀容的滋味。

宋安然心裡頭有了計較,先將白一打發了出去。

關家的案子很快有了結果,關大郎斬立決,關家抄家流放三千里,關氏也在流放之列。

這一連串的變化,而且還是發生在短時間內的變化,讓很多政治嗅覺不太敏銳的人都沒反應過來。還沒弄清楚關家倒霉的真正理由,關家就已經被衙役押送出京城,前往千里之外的流放地。

據說離京之前,關氏一直吵著要見承郡王,要見孩子。

對了關氏同蕭訓成親數年,生了一個女兒,並沒有兒子。女兒五歲,正是懵懂的年紀。頭幾天吵著要母妃,被人勸了勸,數天之後竟然也安靜下來,極少再提出招母妃的要求。

蕭訓不忍心讓女兒見到關氏那副倒霉樣子,故此自始至終都沒有讓女兒見關氏。

蕭訓打算好了,等過一段時間他就告訴女兒關氏死了。至於府中的人,也都下了封口令,不準談論關氏。

關家倒下的真正原因,已經被蕭訓掩埋。那些跟隨在關氏身邊,一同作惡的下人陪嫁,全都被蕭訓處理得一乾二淨。

關氏留在王府的痕迹,也全都被清理乾淨。

十來天過去,王府就好像從來沒有一個叫做關氏的女人。王府里裡外外,任何一個角落都再也找不到關氏存在的痕迹。

蕭訓在王府里徹底抹掉了關氏存在的痕迹,除了他和關氏的女兒。

關家的案子處理完,元康帝就打算給蕭訓另外指一門婚事。

蕭訓也有點著急,他都老大不小了,連個嫡子都沒有。沒有嫡子,他拿什麼資格去奪皇位。

只是王妃這個位置,他決定不了,最終還是要看他老子元康帝的意思。

但是側妃的人選,蕭訓可以自己決定。

蕭訓在腦子裡過濾了一遍京城的名門閨秀。出身高的,肯定不樂意到王府做側妃。出身低的,蕭訓自己也看不上眼。他已經吃過關氏的虧,認定了出身小門小戶的女人上不得檯面,純粹就是豬腦子。就連外祖家寧家的姑娘,蕭訓都是一臉嫌棄。

當然,出身高門世家的姑娘,也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毛病。但是高門世家的姑娘好歹有大局觀,對朝政不會那麼懵懂無知,做事也會有分寸。

將京城的閨秀搜索了一番,蕭訓突然將目光對準了宋家。據他所知,宋家還有個庶出的姑娘沒定親。庶出身份有點低,但是宋家教養好啊。就算是庶出,也是接受了全套正規的教育。

因為宋安然和宋子期,蕭訓對宋家的姑娘有種盲目的自信。他越想越覺著娶宋家的姑娘做側妃很好,這門婚事簡直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

他要是和顏宓做了連襟,顏宓總得幫幫他吧。宋安然也會給他更多的支持和幫助吧。

蕭訓越想越覺著這門婚事可以做。不過他也沒有昏了頭,在請旨之前,好歹知道試探一下宋子期宋大人的意思。

接受到蕭訓想要結親的意思,縱然宋子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也吃了一驚。

宋子期不動聲色地打量蕭訓,暗自吐槽,這人腦子沒問題吧。

宋子期一本正經地說道:「關於此事,本官還需要時間考慮。在本官考慮清楚之前,還請王爺先保密。」

億萬閃婚:神秘老公超厲害 「這是自然。還請宋大人能夠認真考慮,本王是誠心誠意想迎娶貴府三小姐。」

宋子期好想問一句,你到底看中我家三丫頭哪方面了? 傲月天章 宋子期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宋安芸究竟什麼地方能夠吸引到蕭訓。唯有家世!

宋子期一張嚴肅臉,任由蕭訓看,也看不出宋子期在想些什麼。

宋子期對蕭訓說道:「王爺不要太著急,婚姻大事還是需要慎重。」

「本王明白。」

宋子期同蕭訓分開之後,宋子期就哼了一聲,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過宋子期也能想明白,蕭訓想要娶宋安芸,估計問題出在宋安然身上。

回到府上,宋子期就讓洗墨跑一趟國公府,讓宋安然兩天後回娘家一趟。

兩日之後正好是休沐日。宋子期決定同宋安然好好聊一聊這個蕭訓的問題,以及宋安芸的婚事問題。

宋安然接到洗墨送來的消息,有些奇怪。問洗墨,洗墨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宋安然無奈之下,只好讓洗墨轉告宋子期,兩日之後她會準時回娘家。然後就將洗墨給打發了。

晚上顏宓回來,宋安然拿此事同顏宓嘮叨了兩句。

顏宓笑問,「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你有空嗎?」宋安然白了顏宓一眼。

顏宓早就計劃好了,朽木日要去軍營一趟。宋安然不是那麼樂意,顏宓為了自己的事情改變行程。

顏宓捏捏鼻子,笑道:「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擠出時間。」

宋安然搖頭,「應該不是什麼大事。要是出了大事,父親不會讓我兩日後才回去。你就不用跟著我回去了。」

「真的不用?」

顏宓再三確定。

宋安然推了他一把,「真的不用。」

顏宓挑眉一笑,「有任何需要,同我說一聲就行。」

「我知道。」

宋安然要回娘家,事先得告訴顏老太太。顏老太太沒理由阻攔。宋安然接管國公府的時間不算太長,但是宋安然的能力有目共睹。這段時間,國公府上上下下,里裡外外,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賬目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麼能幹的孫媳婦,想回娘家,顏老太太都不好意思說一個不字。

顏老太太叮囑宋安然,回娘家要多帶點禮物。這不僅是宋安然的心意,更是國公府的心意。國公府又不是什麼貧窮人家,沒必要在禮物上頭省。

顏老太太還對宋安然說,要是親家太太有空的話,改天不妨到國公府來坐一坐,大家認個親,方便以後來往。

宋安然都一一答應下來。

等到休沐日這一日,宋安然安排好國公府的內務,然後就帶著禮物帶著下人回娘家去了。

小周氏在二門接了宋安然,就對宋安然小聲說道:「老爺這會正在書房,二姑奶奶直接去吧。」

宋安然問道:「太太知不知道父親為何叫我回來?」

小周氏悄聲告訴宋安然,「好像是同三姑娘的婚事有關。」

宋安芸的婚事?宋安然微蹙眉頭。難不成宋安芸不打算和霍延好了嗎?還是霍延出了問題。

宋安然按下疑問,來到外院書房見宋子期。

宋子期見到宋安然,一臉面無表情地樣子。先示意宋安然坐下。接著宋子期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問道:「承郡王向我提親,有意娶安芸為側妃,此事你知道嗎?」

宋安然頓時生出嗶了狗的感覺。

蕭訓有病吧,腦迴路是個什麼玩意,竟然想到娶宋安芸為側妃。

宋安然老實地搖頭,說道:「在此之前,女兒並不知道此事。」

宋子期哼了一聲,「關氏被廢,關家被流放,此事之前我沒問你。現在我想問問你,承郡王想娶安芸,是不是因為你的原因?」

「女兒也不確定。」宋安然皺著眉頭說道。

「那關家的事情?」

宋安然對顏老太太隱瞞真相,但是對宋子期她不會隱瞞真相。

宋安然直接告訴宋子期,當日她在王府發生的事情,順便將關氏以及關家做的齷齪事情都告訴了宋子期。

宋子期聽聞真相,也是面不改色。

宋子期想了會,「莫非就因為你害得承郡王沒了王妃,所以他就盯上了安芸?」

宋安然連忙表示,這個鍋她不背。

宋安然對宋子期說道:「頭天出事,第二天就下旨廢妃,承郡王肯定不會將真相告訴陛下。

可是這麼快的速度廢妃,要麼就是承郡王找了一個讓陛下無法反駁的理由,要麼就是陛下早就有了廢掉關氏的意思。

無論是哪種理由,關氏被廢,同女兒都沒多大關係。女兒最多就是起到了一個揭開真相蓋子的作用。

要是因為女兒這點作用,承郡王就惦記上三妹妹,女兒可不相信。女兒更傾向於承郡王看中了我們宋家的家世,一心想做父親的女婿。」

宋子期暗暗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更方便宋子期去分析承郡王的想法。

宋子期問宋安然,「這門婚事,你認為為父該怎麼回復承郡王比較好?」

宋安然有些驚悚地看著宋子期,「父親不會真的動心了吧,難道父親真想將三妹妹許配給承郡王?就三妹妹那個心直口快的性子,女兒擔心三妹妹活不過別人。」

要是這是一部電視劇,宋安然就該說宋安芸活不過三集。

說宋安芸心直口快,這是好聽的說法。事實上宋安芸是口無遮攔,經常不顧時間場合的亂說話。在自己家裡宋安芸這麼說話沒關係,最多就是被宋子期斥責兩句。可要是進了王府,做了黃家人,這心直口快的性情就是惹禍的根源。稍微不注意,一句話就會得罪一大片人。

想想吧,一屋子的女人正在其樂融融的說話,宋安芸突然心直口快的揭破大家道貌岸然的虛偽面具,打擊面是巨大的,一屋子的女人全都成了宋安芸口中道貌岸然,虛偽做作的女人。

那個場景,宋安然不敢深想,多可怕啊。得罪的人真是海了去了。

被宋安然一提醒,宋子期也是一臉鬱悶的表情。

本以為宋安芸大病一場,性情會有所改變。一開始宋安芸的確有改好的趨勢,可是等到宋安芸回到宋家后,她的本性又回來了。又變成了曾經那個『心直口快』的三姑娘。

宋子期也是頭痛。

宋安然再接再厲,繼續說道:「三妹妹的性格,不適合哪種勾心鬥角的地方。她嫁給霍延倒是合適的,霍家人口簡單,連勾心鬥角的人都找不到。雖說寂寞了一點,但是安全啊。」

宋子期嘴角抽抽,宋安然這是將宋安芸看成了什麼?宋安芸又不是真正的白蓮花,說宋安芸是黑透的蓮花還差不多。

宋子期對宋安然擺擺手,說道:「此事還需要重新考慮。」

宋安然偷偷感慨了一句,富貴迷人眼啊迷人眼。

宋安然繼續說道:「父親,萬一,女兒是說萬一承郡王將來登上大位,那麼宋家就成了外戚。做了外戚,勢必會陷入宮廷鬥爭中,尤其是涉及到儲君之爭,更是兇險。父親難道想做外戚?」

宋子期皺眉,外戚這條路看似很美好,實際上一路上都充滿了荊棘。如果宋家家大業大人口多,捨棄一個姑娘嫁入皇家,宋子期不在乎。就算要做外戚,也可以先家分宗,分擔風險。

就好比楊家。捨棄了一個楊寶珠嫁給蕭譯,前廢太子一出事,楊寶珠跟著倒霉,但是楊家依舊屹立在朝堂上。無論誰做皇帝,都不會為了一個楊寶珠牽連到楊家頭上。

但是現實是宋家人口少,分不了家更分不了宗。宋家做外戚博富貴,其風險是楊家的十倍,甚至是百倍。宋子期身為宋家的族長和家主,他不能帶著全家去冒這個風險。

宋子期暗自嘆了一口氣,說來說去還是宋家人口太少了。族人都沒有一個,讓宋子期吐槽都沒地方吐槽。

宋子期暗自下定決心,有必要讓小周氏多生幾個。如果要讓小周氏多生幾個,那麼晚上他就得勤奮一點,不能再讓養生學阻礙生孩子大計。

宋子期對宋安然說道:「我們宋家做不了外戚。」

宋安然暗自點頭,富貴還沒有迷人眼。

宋子期又繼續說道:「你說的對,安芸的性格不適合那個地方。改明兒我會直接拒絕承郡王。」

聽到宋子期的決定,宋安然頓時鬆了一口氣。

宋安然對宋子期說道,「父親,三妹妹大了。三妹妹同霍延的婚事,是不是該和霍大夫商量商量?」

「此事我自有主張。」

宋子期面無表情地說道。

宋安然心知肚明,宋子期在可惜宋安芸錯過了一個嫁入皇家的機會。宋子期不追求做外戚,一般有點包袱野心的文人都不樂意做外戚。至於楊家,那是例外。楊家樹大招風,不想做外戚也會被人逼著做外戚。

至於承郡王,能不能登上大位,還是個未知數。宋安芸要是嫁給了承郡王,就目前來說宋家也算不上是外戚。萬一承郡王登上了那個位置,宋子期自有另外一套方案。

宋安然想了想,又說道:「父親,我們宋家的姑娘不能給人做妾。就算是王府側妃,那也是妾。」

宋子期挑眉,「你將為父當成了什麼人?真以為為父為了權勢連女兒也不顧了嗎?」

「女兒不是這個意思。女兒見父親有些陰鬱,擔心父親。」

宋子期笑了起來,「安然,你所知道的道理,為父都清楚。為父之所以有些不開心,不是因為不能和皇室做親家,而是因為你三妹妹,還有安平和安傑的婚事。

我們宋家越來越興旺,這是好事。可是凡事都有利弊,宋家越興旺,安傑他們幾個人的婚事就越發惹人惦記。

同承郡王類似的事情,以後還有接二連三的發生。為父得想好一個理由,既不得罪人,又能夠拒絕對方提親。對此,你有什麼好建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