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逼槍手殺了他們嗎?”

寂慧一下僵在原地,緩緩轉過身來,木木地看着上官博。

絕妙江山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內院裏“嘩啦啦”跑出一大隊手持木棍的武僧,正仁大師隨後也走了出來。

“阿彌陀佛,你們回來就好,我生怕你們二人會去追那槍手,德明德原二人呢?”

寂慧搶着說:“他們追進後山樹林了,大師,我要去找,智清不願意!”

正仁大師瞥了上官博和寂慧一眼:“警察過會要向你們兩個調查情況,你們二人先回內院療傷……”

轉頭看向那般一臉肅穆的武僧,繼續吩咐道:“你們看住內院,閒雜人等一律不準入內,告知寺中各部,任何人不許去後山,如果德明和德原回來,馬上通報與我。”

一番交待過後,武僧們合十領命,都各負其職地跑向寺中各個位置把守。

寂慧已經完全被正仁大師的話給弄糊塗了,一般來說,寺裏僧人出了事,正仁大師都是安排人前往,像今天這樣的突發事件,爲何不派人前去將小和尚找回來,他們可是奔着槍手去的,萬一……

正仁大師率先走向內院,上官博一臉嚴肅地緊緊跟上,寂慧則猶豫着不想跟去,他還想趁人不注意,到後山去尋找。

正仁大師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不對,回過頭來,對着還在原地發呆的寂慧說道:“寂慧,快快前來!”

說完,又繼續往裏走着。

寂慧不敢違命,只得跟在上官博後面進入了內院。

到得方丈室,正仁大師拿出療治外傷的藥,遞到寂慧手裏:“你們先把藥敷上,我有話要說。”

“大師,不是治傷的時候,找人要緊……”

正仁大師把臉一拉:“如此莽撞,怎麼能帶得了徒弟,快快給智清敷藥!”

寂慧還在爲上官博剛剛不讓自己去追憋了一肚子氣,現在聽到正仁大師要自己給上官博敷藥,賭氣地頭一扭,生起悶氣來。

上官博搖了搖頭,把藥拿過來,一伸手就扯下了寂慧的衣服,露出了血跡乾涸的肩膀,任憑寂慧扭來扭去的不配合,可還是將粉狀的白顏色藥面給塗抹上去。

輪到自己敷藥了,也只能拿出胳膊,用左手一點一點往上塗。

由於槍是從側面打來的,傷口很深,斜斜地透了過去,上官博想用手把傷口內的淤血給擠出來,咬了咬牙,把手使勁按上,卻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

兩根手指用力,愣是把那硬塊給推出了傷口,“吧嗒”硬塊掉在地上。

三人的目光同時關注過去,特別是上官博,眼睛瞪得最圓最大,因爲他從外形上已經看清楚,地上的硬塊,是個跟蹤器。

臉色在瞬間已經變得煞白,一股怒氣迅速升騰,罵人的話脫口而出:“王八蛋雷鬼!”

老師嫁不嫁 擡腳就要將跟蹤器踩壞,卻被正仁大師給攔住了。

寂慧看看上官博又開始淌血的傷口,嘆了口氣,拿過藥來給他往上敷。

上官博疑惑地看看正仁大師,而正仁大師卻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彎腰將跟蹤器撿了起來,交還上官博手裏:“你們二人,留在我室中,不得外出,我去去就來!”

室內只留下上官博和寂慧了,兩人神態各異,寂慧在想着德明德原二人,擔憂他們會遭不測。

而上官博則在回想正仁大師剛剛的神態,見到跟蹤器後,沒有好奇,也不多問,這是爲什麼?

這時,沉默了半天的寂慧出聲問上官博,把上官博的思緒又拉了回來:“智清,爲什麼不追?”

上官博仰起頭,看着屋頂的房樑:“槍手開了三槍,沒有一槍奪命,而且,第一槍就打中我的胳膊,這些,根本不是巧合!”

寂慧眯起眼睛,一副懷疑的面孔:“你怎麼知道不是巧合,或許,他就是爲了製造混亂呢?”

“理由?”

寂慧不服氣道:“那你的理由呢?”

上官博亮出受傷的胳膊:“你自己看!”

寂慧看了一會兒,搖搖腦袋,不耐煩道:“我看不出來,你就別賣關子了!”

上官博擡左手指向傷口:“子彈斜着進去的,也就是說,當時槍手在高處,從側面開槍,如果想殺人,直接打我胸口,或者命中頭都是非常容易的……”

寂慧同意地點點頭。

“你的傷口在肩膀,從你中槍後我就觀察,你活動不受影響,說明沒有傷到骨頭,第三個傷到腿,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也是隻傷到皮肉!唉……槍手是衝我來的……”

“你憑什麼說槍手衝你來的?就因爲你中了第一槍?”

“不,我跟槍手對視過,憑槍手看我的眼神,執着,冷酷,帶着必殺的信念。”

“必殺?哼,打了三槍,都沒殺得了你,還必殺!”

“他開槍是爲了引起我的注意,我感覺,應該是要引我去什麼地方,可惜,我沒跟上……”

寂慧聽後,頭低了下來:“都怪我,真不應該讓德明德原去追……”說着,寂慧雙手合於胸前,閉起眼睛:“也不知他們二人怎麼樣了……”

兩人正說着,正仁大師一推門進來了,手裏還拿着一本破舊不堪,紙張已經發黃的手抄本。

“智清你過來!”

上官博對於正仁大師的舉動非常不解,但還是盯着手抄本,走了過去。

正仁大師將手抄本放到他手裏,再看看寂慧:“寂慧,你先出去,我有話跟智清單獨說!”

寂慧看看兩人各異的面部表情,起身走了出去,卻發現房間外面,自己的那些武僧師兄弟們都拿着棍子圍着,排好了隊列。

但武僧們並不像是爲了要組織起來進山的樣子,而是都面衝房間門和窗戶,好像守在這裏。 寂慧走上前,向領頭的一個武僧詢問:“寂玄,你們幹什麼?”

寂玄單手抵到胸前:“寂慧師兄,正仁大師讓我們守在這裏!”

“爲什麼?”

寂玄看看周圍的武僧,又看看房間那邊沒什麼動靜,趴到寂慧耳朵上說道:“正仁大師讓我們看住房間裏的智清,不讓他出來。”

“啊?”

寂慧一頭霧水,但對於少林方丈的安排他也不敢多問,也只好轉過身,陪同師兄弟們一起守在那裏。

房間內的氣氛很沉悶,因爲正仁大師把手抄本放到上官博手裏後,就沒再說過話,而是目露深情地看着他。

上官博把手抄本大略翻了一遍,發現上面只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人物圖,並沒有文字,於是,疑惑地問正仁大師:“這什麼東西?”

正仁大師並沒有回答,而坐到牀上,盤起腿來,兩手護住丹田。

“過來!”

上官博慢慢靠了過去,卻被正仁大師一把拉住胳膊,拖到了身前。

“大和尚你……”

“不要說話,你只學會了千手觀音的守法,我現在就把千手觀音的攻法傳授與你!”

“現在?”

正仁大師兩腿伸出踹向上官博大腿,一下子把他給蹬得身子飛了起來,然後兩手往後一拽,把處在空中的上官博給拉得頭朝下倒立在了牀前的地上。

“我教你千手觀音攻法的內功心法,你要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因爲千手觀音的攻法太過猛烈,是放棄了防禦的狠招,如果不是有十分把握,你很可能會跟敵人兩敗俱傷。”

上官博倒立着看正仁大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小腹,只感覺一股熱氣從正仁大師那根手指上滲進了自己的身體。

“這套攻法,如果沒有三十年以上的硬功基礎,根本沒法修煉,但你經過燻蒸療法後,骨骼硬度和肌肉韌性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現在足以開始修煉千手觀音的攻法了。”

寂慧在方丈室外面焦急地來回走着,看看手拿棍子的武僧,不住地嘆氣,心裏一直掛念着兩個小和尚的安危。

忽然,內院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一羣身穿黑色風衣的人走了進來,爲首的是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老人。

寂慧走上前去,厲聲喝道:“少林內院,不得擅闖,各位施主請回!”

爲首的老人停下腳步,擡手讓後面的人停住,然後自己走上前去,對着寂慧雙手合十還禮,然後恭敬地說道:“這位師傅,我與正仁大師舊交多年,麻煩請通報一聲,就說白鷹來了!”

寂慧又做一輯,轉身走向了方丈室。

方丈室內,正仁大師正滿頭是汗,不斷拍打着上官博身上的各個穴位。

上官博則緊緊閉着眼,正全力忍受着身體裏那股火熱的感覺。

敲門聲響了,寂慧的聲音傳來:“正仁大師,有位施主說是您的舊交,他讓我告訴您,白鷹來了!”

正仁大師猛地發力,快速向最後幾個穴道拍下,這才如虛脫一般跌靠到牀裏的牆上。

穿到古代繼續嗨之穿無界限 上官博也身子一軟,趴到了地上。

正仁大師擦擦頭上的汗水,向門外喊話,聲音比之以前無力了許多:“寂慧,讓那位施主到西禪房靜候,我稍後就去。”

說完這話,就聽寂慧答應一聲,門外響起了他的腳步聲。

上官博身上熱得像是被烤過一樣,嘴裏乾乾的,直想喝水,幸好,前段時間才接受了破骨燻蒸療法,被蒸了一個多月,總算是能抵擋得住這股熱量。

睜開眼睛,看看已經坐不起來的正仁大師,上官博掙扎着爬了起來,激動地說道:“大和尚,你該不會是把功力都傳給我了吧?”

正仁大師搖了搖頭:“我只是用內力,將你身上的穴位打開,然後再引導着你的丹田氣傳遍全身,那是千手觀音攻法的根本,以後,你再練千手觀音攻法的時候,就會事半功倍了。”

上官聽後,不禁有點失望:“唉,我還以爲能多增幾十年功力呢,哎,對了,你爲什麼這麼急傳我心法?”

正仁大師撐着身子,試了幾次都坐不起來,上官博將他扶起。

“智清,千手觀音是我獨創的武功,除了我,就是你會,以後你要善加利用,切記,沒有十分的把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事情,千萬別做……”

上官博滿口答應着,心裏卻在想:“我纔沒那麼傻!”

正仁大師又道:“外面來了客人,我去會會他,你先不要出去,看機會再走吧!”說完,伸手緊緊抓了上官博胳膊一下。

上官博一愣,不明白正仁大師說的‘看機會再走’什麼意思,剛要開口,卻被正仁大師擡手製止了。

正仁大師看看糊着紙的窗戶,小聲地說:“爲師能教你的也就這麼多了,你要勤加修煉,不要辜負了爲師的一片心意!”

“知道了大和尚,聽你的話真彆扭,就像是要生離死別似的,快去會朋友吧!”

正仁大師長嘆一聲,積攢了一些力量,終於慢慢站了起來,一步三晃地向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智清,你還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上官博感覺奇怪,但沒多問,想了一會兒說道:“別的也沒什麼事了,就是有套刀法,你給看看是哪門哪派的,我看不透。”

上官博左右看看,從牀邊拿起一把掃牀的笤帚,按照記憶中那個影子,也就是凌天跟自己交手時所練的刀法耍了起來。

正仁大師扶着牆壁,仔細地看着上官博一招一式地演練,不時地皺下眉頭,眼中透出一點點驚喜,但馬上恢復了常態。

刀法很快練完,上官博沒有注意到正仁大師異樣的眼神,呼出一口濁氣問道:“使這刀法的人跟我交過手,功力我摸不透,他的步伐很飄,如同鵝毛一樣,我打不着他!”邊說着,腳下還邊學着凌天的步伐演示着。

正仁大師稍稍站直身子,斜看着上方:“刀法沒見過,但憑這麼華麗順暢,又不失力道的形態來看,應該是南派功夫,不過你剛剛那個動作我就不知道!”

“是不是這個?”上官博說着,把那個自己也沒看透的動作又練了一遍。

“看不透,既沒威力,也不做招式接承所用……”

“那把刀叫‘赤虎’,聽說過嗎?”

正仁大師搖了搖頭,把上官博的動作又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你說那人步伐很清飄,南方,也只有武當那些清修的道人,能有這麼虛幻輕盈的步伐了!”

“嗯,那我過段時間就上武當看看。”

正仁大師深情地看了上官博一轉,落寞地低下頭,轉身就要離開。

“大和尚,我看你今天不太對啊,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上官博臉色已經變了,雖然還叫着大和尚,但心裏卻悸動起來。

正仁大師身子一僵,停在原地,也不回身,對上官博說道:“智清,你我師徒一場,我不忍讓你受罪,聽我一句話,事非之地,該放棄就要放棄,千萬別像爲師一樣,弄到這步境地,只能對着青燈古佛,苦守至輪迴……”

上官博更加聽不明白了,狐疑地又要詢問,還沒張嘴,就聽正仁大師說道:“智清,自打你進寺以來,就沒叫過我師傅,今天,你……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師傅……”

正仁大師轉過身來,動情地看着上官博,眼角處一滴熱淚滑下,卻沒有擦去,眼睛中已經滿是淚水了。

上官博吃驚地張大了嘴,心底最柔弱的地方,被這滴眼淚給震顫得哆嗦一下:“你這是怎麼了?”

“莫問……唉……算了,徒兒,我走了!”

“師傅!”

正仁大師眼睛一睜,任由淚水滴落,不敢相信地看着上官博。

“師傅,您爲何這樣?”上官博感覺到了正仁大師不同尋常的表現,再看到他激動落淚,不禁也隨之心動。

回想起自小進少林寺後,與正仁大師亦師亦友亦父的感情,心裏一酸,眼中也溢出淚珠,可他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再看看正仁大師雪白的鬍子和眉毛,酸楚更加泌入心脾。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師傅,徒兒給您行禮了!”

正仁大師欣慰地笑了,任憑淚水傾盆而下。 正仁大師讓上官博看機會再走,上官博從正仁大師的話裏,感覺發生了什麼事,等到正仁大師一出房間,就趴在窗縫上向外看。

外面站了二十幾個武僧,一臉急切表情的寂慧也在,他們身後還站了四五個人,一水的黑風衣,還都把風衣上的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邊臉。

上官博的臉色瞬間就變得煞白,因爲他從那些黑色的風衣上,已經認出,這些人,是暗棋小組派來的。

再聯想正仁大師的話,壞了,自己這是被組織上的人給堵屋裏了,聽正仁大師的話,好像是知道暗棋小組,而且,應該是知道好長時間了。

奇怪,他們爲什麼不進來抓我?

剛剛寂慧說是有位叫白鷹的來找正仁大師,白鷹是誰?跟暗棋小組什麼關係?自己的教官叫白鶴,難道,這個白鷹跟白鶴有關係?那正仁大師跟白鷹又是什麼關係呢?

一連串的問號在上官博腦子裏躥來躥去,卻沒有答案能解釋。

就在這時,院門那裏跑進來一個小和尚,手裏攥着一團紙,跌跌撞撞地一步摔到了地上。

上官博從窗縫裏仔細一看,竟然是德原。

寂慧也看到了德原,臉色馬上變得興奮起來,上前拉起德原從頭看到腳。

德原身上已經蹭滿了塵土,一雙羅漢鞋上也滿是土,頭上有個大大的鞋底印,小臉藏得像剛從煤堆裏爬出來一樣,左眼圈發黑,眼眶也腫了起來,嘴角處還有一條被擦過的血痕。

寂慧又吃驚又心疼,急忙問道:“你怎麼自己回來了?德明呢?那個槍手呢?”

德原委屈地一扁嘴,哭了起來,邊哭邊向寂慧訴苦:“那個……那個人,他打了我們,我們打不過……打不過他……”

“那德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