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徐永昌,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到客廳的中間,在沙發的正位上坐了下來,霍越澤靜靜地站在旁邊。

徐永昌回身將房門關緊,也趕緊隨後來到客廳,然後再次敬了一個軍禮。

寧志恆很滿意他的表現,徐永昌從軍的時間不長,軍禮的姿勢卻非常標準,顯然下了功夫的,這說明徐永昌對自己的軍人身份十分的珍惜,有很強的使命感。

他的目光爍然有神,看了徐永昌良久之後,正在徐永昌心中緊張不安的時候,突然開口問道:「你認得我?」

徐永昌馬上頓首回答道:「卑職半年前在南市駐紮營地的校場上見過您一面,當時您剛剛接任特務大隊大隊長職務,至今難忘!」

寧志恆目光一黯,不由得單手一拍沙發的扶手,感慨的說道:「半年光陰,匆匆而過,你我有緣,今日還能見面,可當時的那些兄弟,很多就再也見不到了!」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想起了第五支隊的支隊長朱衛華,那個肩膀寬寬的,總是一副爽朗笑容的中校軍官。

當初二人各自奔赴戰場之時,即將奔赴江北戰場的朱衛華,想到的並不是為自己增加兵員,補充實力,而是以大局為重,將部下的二百名青年學生交到了寧志恆手中,就是為了能夠為國家的將來保留一些火種,留下一些棟樑之材,其為人做事,品行高潔,不禁讓人肅然起敬。

寧志恆從浦東戰場歸來之後,兩個人回歸南市,匆匆一面,朱衛華就在那場南市的阻擊戰中為國捐軀,壯烈犧牲。

雖然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寧志恆對朱衛華一直是心存敬佩之心,常常為朱衛華捨身就義,而暗自神傷。

今日看到了徐永昌,不由得心生黯然,感慨萬千,他輕聲問了一句:「你們的朱支隊長犧牲的時候,你在場嗎?」

徐永昌眉頭一擰,心情十分沉重,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低沉的聲音說道:「支隊長犧牲的時候,我就在身邊,那是阻擊戰的最後一天,我們頂了三天三夜,身邊的兄弟們都打沒了,就剩下不到一百人,被逼到了南市最北部的一棟大樓里,那也是我們最後一塊陣地,日本人的炮火越來越猛,我們的子彈也打快光了,最後支隊長被倒塌的柱子壓在底下,大家怎麼也抬不出來,那時日本人越逼越近,支隊長說我們掩護大部隊的使命已經完成,命令我們退回租界,可兄弟們都不願意丟下他,堅持不撤,他沒有辦法,就一槍打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自絕了!」

最後這句話一出口,寧志恆感覺心中一痛,猶如一塊巨石壓在了胸口,壓的他久久無言,他知道朱衛華戰死在了南市,可是並不知道,朱衛華最後竟然是被逼自絕,犧牲的如此慘烈! 寧志恆和霍越澤都被朱衛華的犧牲觸動良多,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徐永昌也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他自從南市血戰之後,脫離隊伍,一直都是心情抑鬱,急切的盼望回到自己的部隊,重新為國家效命沙場,這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朱衛華的精神感召,他不願意把自己的性命就這樣扔在這上海灘上,賣給那些幫派大佬們當打手,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最後還是寧志恆先開口問道:「這一次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傅賊授首,給了那些心懷二心的人足夠的警告,相信以後那些商人們都不敢再和日本人扯上關係。

現在我問你,你以後有什麼打算?還是之前霍處長答應的那樣,想要去蘇南找老部隊,我們給你安排,想要留在上海加入我們情報站,我也可以同意,一切都看你的意願。」

說實話,寧志恆此時很欣賞徐永昌,這個人槍法好,身手好,又是經歷過戰火考驗的忠誠戰士,再加上在青幫中還有一定的地位,如果留在上海,是可以為情報站做不少工作的。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徐永昌選擇了另一條路。

「寧站長,我想去找老部隊,我想重新穿上那身軍裝,光明正大的和日本人拼個你死我活,就像支隊長那樣!」徐永昌沉聲說道。

寧志恆竟然被他的話說的一怔,這些話他恍惚聽過,如今站在眼前的徐永昌,就好像當初的王樹成一樣,他們不願意藏在黑暗之中充當一把利劍,更渴望著站在陽光之下,拋灑自己的一腔熱血,憑藉血肉之軀與敵人明刀明槍的戰鬥。

當初自己沒有能夠攔住王樹成,現在也不會攔阻徐永昌,他站起身來,走到徐永昌的面前,滿意的說道:「男兒熱血拋灑疆場,戎馬從容當無遺憾!我支持你的決定!」

說完,他取出一張紙遞到徐永昌的面前說道:「你離隊后的歷史,由我為你證明,我會上報給總部,重新為你建檔立冊,這是去往蘇南尋找別動隊的一個聯絡點,你現在就記住上面的暗語,與聯絡員接上頭之後,他自會安排你回歸老部隊!同時我會向別動隊發報,證明你的身份,為你安排好一切。」

徐永昌趕緊拿起紙條,仔細地記憶上面的內容,嘴裡不停的重複著,生怕記錯上面的任何一個字。

直到他確認記憶無誤,這才將紙張遞給了寧志恆,一旁的霍越澤趕緊上前並掏出火柴,擦燃火焰后遞到寧志恆面前。

寧志恆將紙張放到火焰之上點燃,然後扔在一旁的煙灰缸里,親眼看著它燃成灰燼。

這才轉頭接著說道:「你走之前,再做一件事情!」

「是,請站長指示!」徐永昌趕緊領命答應道。

「之前你說過,和你一起從南市撤回來的那些戰友,有一部分人當時因為傷重,並沒有隨岳老闆離開,後來還有人重新回到了幫會!」

「是這樣的,這些兄弟我們一直都有聯繫,您是要我去聯繫他們?」

寧志恆點了點頭,指著一旁的霍越澤說道:「你負責和他們聯繫,霍處長會做出妥善安排,如果願意再次為國家效力,我會給他們一個機會!」

徐永昌大喜過望,這些兄弟們和他的情況一樣,都是以為隊伍打散,無法歸隊,迫於無奈,才又重操舊業,進入了幫會。

現在寧站長願意給他們一次機會,必然會重新回到國軍的行列之中,再次為國效力。

「我馬上去接觸他們,他們一定都高興瘋了,聯繫完之後,我會把關係交給霍處長。」徐永昌趕緊答應道。

寧志恆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你的父母不能再留在法租界了,傅家人,尤其是那個田經理,知道你家裡的地址,如果有心報復,他們會有危險的,我已經安排人把你的父母和兄弟都接到了公共租界安置,他們的人身安全由我們情報站來保護,這樣你可無後顧之憂!」

徐永昌聽到寧志恆的這番話,頓時心情激動,原本站得筆直的身軀,向寧志恆深深地鞠了一躬,顫聲說道:「我家中瑣事,勞站長您費心了!卑職絕不敢忘您的恩德!」

寧志恆伸手將他的身子扶起,笑著說道:「這自是應盡之義,不過我聽說,你的那位好友田經理,聽到了傅耀祖的死訊,二話不說卷了公司的錢財跑路了,這是怕遭到我們的清算,遁跡逃亡去了!他這一下子就讓傅家散了,想來也沒有精力顧得上你了!」

說完,寧志恆又向後伸手,霍越澤趕緊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兩疊子嶄新的鈔票,交到寧志恆的手上。

寧志恆拿過來,又放在徐永昌的手心,笑著說道:「你為國鋤奸有功,現在又要奔赴蘇南,投身革命,這是給你的獎勵和安家費用,足以讓你的父母雙親安度餘生,回去和他們再見一面,他們的安置點就在不遠處,霍處長會帶你去見他們,然後就早日啟程吧,我就不送了你了!」

徐永昌拿著手中的鈔票,眼中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他挺身立正,再次向寧志恆恭恭敬敬的敬了一個軍禮。

寧志恆再次囑咐道:「記住你說過的話,要像你們支隊長那樣,不負國家和民族,不負我對你的期望!」

說完,寧志恆面帶鼓勵的笑容,拍了拍他肩膀,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徐永昌看著寧志恆離去的背影,心潮洶湧,滿滿都是感激之情,最後低聲自語道:「您放心,永昌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至此,這一場發生在上海法租界里,轟轟烈烈的鋤奸行動,終於落下了帷幕,寧志恆親手除掉了投靠日本人的青幫大佬陸天喬和商業大亨傅耀祖,徹底摧毀了日本人妄圖採用經濟掠奪和把持上海租界勢力為其效命的企圖,徹底改變了上海青幫的勢力結構,達到了警示於人的最初目的。

回到了譚公館,寧志恆的心情是極其舒暢的,看著他難得露出的笑容,左柔也是非常欣喜,迎上前來為他脫下外套,轉身掛在衣架之上,嫣然笑道:「你難得這麼高興,要不今天喝點酒吧?」

寧志恆的酒量其實是很大的,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對酒精的抵抗能力也很高,可是他除非是任務需要之外,平時絕對是滴酒不沾的。

他不吸煙也不喝酒,並不是不愛好這些,相反在前世里,在送往迎來的應酬之中,他的煙癮和酒量都很大,可是現在他盡量不去碰這些東西,主要是這些喜好都會慢慢地影響和腐蝕自身的意志力,尤其是還會有一個很壞的後果,那就是長期抽煙和喝酒的人,口腔中都會不可避免的帶有異味,無論是煙味還是酒味,如果在行動細節上被有心人察覺到,就會造成致命的疏忽。

寧志恆是一個信奉細節決定成敗的人,克己律行猶如苦行僧一般,這在身邊的人看來,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可是他向來都是執行的一絲不苟,從不疏忽。

所以儘管譚公館的酒櫃里裝滿了各種名貴的好酒,但是他從來沒有喝一口,完全都是擺設。

一直以來,寧志恆都是沉靜如水,喜怒不形於色,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少的壓力,今天左柔看他的心情難得如此,也是為他高興,便開口提議。

寧志恆聽聞此言,也是猶豫了片刻,最後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那晚餐就開一瓶紅酒,我也很久沒有喝了。」

左柔聽到他答應,頓時滿心歡喜,她一向是寧志恆為中心,心情隨著他的喜怒哀樂而變化,看到寧志恆竟然難得的破例,這說明今天的心情的確很好,她趕緊腳步輕盈的去做晚餐的準備。

這個時候,苗勇義正好走了進來,他迎面看見左柔帶著燦爛笑意離開,不由得有些詫異。

他知道這個左處長是寧志恆的絕對心腹,但青年男女親近如此,又怎麼可能只有單純的工作關係?更何況左柔貌美如蘭,不過是心照不宣而已!

他走上前來,看著寧志恆不禁調侃的說道:「左處長為什麼這麼高興,你是不是做什麼了?」

在整個情報站里,也只有苗勇義敢用這種口氣和寧志恆說話,哪怕親近如左柔和孫家成,也不敢如此,就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他們和寧志恆接觸之初,就一直在寧志恆的積威之下,孫家成一開始就是寧志恆的部下,在寧志恆的強勢之下,以寧志恆馬首是瞻,唯命是從,從不敢有任何違背之意。

左柔更慘,甚至第一次見面就被寧志恆抓進了大牢,要不是看她是女流之輩,只怕都是生死兩難了,以至於在後來的很長時間,即使是對寧志恆心生愛意,卻不敢有任何錶露之情,要不是在初次進上海的那一次刺殺行動,只怕都沒有勇氣說出自己的心意。

但是苗勇義不一樣,他和寧志恆自幼相識,不僅是同窗,更是兄弟,甚至比親兄弟還親,這麼多年來的相處習慣,哪怕寧志恆現在是苗勇義的頂頭上司,也根本無法轉變過來。

罪愛豪門:腹黑總裁惹不得 但反過來說,如果苗勇義真的像孫家成等人一樣,恭恭敬敬的對待寧志恆,寧志恆反而會覺得非常不舒服,畢竟在他心目中,苗勇義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所以兩個人在私下裡仍然像以前那樣相處,並沒有任何改變!

聽到苗勇義的調侃,寧志恆也是一改往日對待他人的嚴肅,身心舒懶的靠在座椅上,笑著說道:「我就是做什麼也不會告訴你,免得你這個單身漢羨慕嫉妒!」

苗勇義一聽,頓時來了興緻,他趕緊湊上前來,笑眯眯地低聲問道:「這麼說,還真做什麼了?快和我說一說,老實說,這麼大的譚公館,就左處長這麼一個女子,還這麼漂亮,我就不信你這心裡沒有想法!」

寧志恆不由得好氣好笑,笑著搖頭說道:「乾脆我從總部給你調過來幾個女電信員,給你介紹介紹,組成一對革命夫妻可好?」

「那敢情好,什麼時候?」 兄弟二人在相互地調侃著,不多時苗勇義說道:「志恆,這一次對付陸天喬,把這上海的青幫好好的敲打了一番,看以後還有誰敢與日本人勾結,這可是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行動,真是痛快極了!」

寧志恆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找我來,肯定是有事情想說,是不是坐不住了,想要執行外勤任務!」

苗勇義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哈哈一笑,不好意思笑著說道:「還是你了解我,老實說,我的槍法你是知道的,當初在軍校里,我可是全班第一,也就是你,不知道吃了什麼葯,最後反超到我前頭去了。

還有我的搏鬥術,也是名列前茅,這麼長時間以來,在軍中的實戰經驗也足夠,昨天的鋤奸行動,我可是槍槍命中。

怎麼樣?行動能力是有的,而且你知道嗎,自從我參加了昨天的行動,我的小組成員對我說話都變了樣,以前那是一個客氣,一口一個苗組長,我知道他們並不認同我,認為我是靠著你的關係才當了他們的頭兒,可現在才是真把我當戰友了,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說實話,我是真想跟著孫隊長他們一起出外勤任務,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大型行動的時候,你別忘了我,把我也帶上,總能助你一臂之力不是!」

寧志恆對他是非常的了解,知道以他的性情,天天守在這譚公館里,確實是有些為難他了。

之前苗勇義就提過一次,想要執行外勤任務,可是寧志恆怕他在行動中生出意外,找借口拒絕了他,可是今天又舊話重提,實在不好再駁他的面子,只好點頭答應。

最強寵婚:老公放肆寵 「好吧,既然你確實是有些坐不住,我就答應你,不過有言在先,只有在人手不足的情況下,我才會同意你出外勤任務,畢竟你的主要任務,還是守衛機關重地!」寧志恆笑著說道。

苗勇義聽到寧志恆終於答應了他的請求,頓時喜出望外,他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你可要說話算數!」苗勇義高興的眼睛放光,突然間他想起了什麼,「志恆,我怎麼聽組員們在私下裡說,你可是軍事情報調查處第一行動高手!我知道你的槍法不錯,可你的搏鬥術一向都平常啊!就你這水平,還能當第一高手?怎麼樣,現在正好有空,咱倆試試?」

苗勇義在陸軍軍官學校的時候,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無論是槍械和搏鬥,都少有敵手,絕對稱得上是精英,可是昨天在行動現場,他卻是親眼見到寧志恆單臂較力,就把一扇車門硬生生拽脫下來,當時可讓他有些吃驚不已。

寧志恆的體型修長,只是顯得比常人稍微健壯一些,但絕不是那種肌肉粗大的壯漢類型,外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象的到,這副身軀里蘊含著多麼巨大的力量。

所以苗勇義一直以來,都是認為自己的那些組員在以訛傳訛,自己兄弟戰術能力如何?自己還不清楚嗎! 第一爵婚:深夜溺寵 可是昨天寧志恆的表現,讓他驚詫不已,想著今天和寧志恆好好較量一下,驗證一下那些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寧志恆聽到他的這番話,不由得哈哈大笑,要知道在軍事情報調查處總部,膽敢和他單獨較量的人已經沒有了。

以前是有,可現在肯定是沒有了,他每一次的對練都要四五名好手下場,才可以支撐片刻。

最後寧志恆在校場上到處挑戰總部的其他高手,只要是各個科室里有數的戰術高手,他都挑戰了一個遍,結果就是打那以後,大家都躲得遠遠的,懶得跟他這個人形怪獸計較。

至於槍法就更不用說了,只要他上了射擊場,身邊都是圍觀者雲集,不論是長槍還是短槍,都是槍槍十環,是公認的神槍手,以至於在射擊場管理槍械的槍庫里,都備有他的專用槍支,沒有人敢去使用。

寧志恆能夠成為軍事情報調查處少壯派的領軍人物,固然是因為他心思縝密,推理精準,屢立奇功,其超強的戰術能力,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畢竟軍人還是習慣以強者為尊的。

苗勇義今天卻要主動和他較量,讓他頗有一點意外,這可是很久沒有過的事情了。

看到寧志恆只是笑著不語,苗勇義催促道:「怎麼?怕了!我就說嘛,在軍校的時候,哪一次不是我贏,你這幫手下拍馬屁都沒邊了!」

寧志恆此時也是興緻盎然了,他一挺身站了起來,把袖子擼了起來,向門外走去,邊走邊笑著說道:「以前那都是讓著你,看你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也好,今天有空,我就教教你,也省得你井底之蛙,坐井觀天!」

「吹,接著吹!」

兩個人來到了院子裡面的草坪上,相對站立,雙方都做出了標準的軍中搏鬥姿勢,寧志恆並不想純用力量獲勝,就是格鬥技巧方面,他也是遠勝苗勇義的。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負責守衛譚公館的行動小組成員,看到兩個人擺開了架勢,準備進行搏鬥,都紛紛聚攏過來。

他們之前和苗勇義沒有真正切磋過,並不知道苗勇義的身手如何,可是寧志恆的威名赫赫,其中有幾名行動隊員還是寧志恆從南京帶來的老隊員,當然知道他的實力。

這些隊員自然都不看好苗勇義,都是笑呵呵的準備看苗勇義的笑話。

苗勇義和寧志恆都是走的軍中實戰的路子,沒有多餘的花哨動作,對峙了片刻,苗勇義便一個縱身撲了過去,右拳出擊,左掌虛按,護住下方,腳步前頂,這是標準的軍中搏鬥術進攻的路子。

可是就在他動作的時候,寧志恆突然前沖,身形快的驚人,竟然就在瞬間靠在苗勇義的身前,單手就架住他的右臂,快的讓苗勇義根本無法反應,只覺得身子一輕,就被推了出去,整個人的身體都離開了地面,向後重重地摔在草坪之上。

「噓!」

旁觀的眾人都是搖頭,兩個人交手,身形相錯,倏忽之間就分出了勝負,這還只是寧志恆沒有用打擊力道,而使用了巧勁將苗勇義他整個人送了出去!

苗勇義在草坪上活動了片刻,感覺得沒有什麼大礙,便翻身站了起來。

他詫異地看著寧志恆,這一次總算是知道,這個老對手可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對方的動作快的驚人,自己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摔倒在地了。

他聽到一旁隊員們的噓聲,不由得惱火的說道:「這次不算,看來有些輕敵了,長進不少啊!」

寧志恆笑著不語,只是伸出右手招了招,示意他再來一次。

苗勇義當然不能夠客氣,這一次,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再次沖了上去,

先發制人,以右直拳擊打寧志恆的頭部,同時左臂屈肘,防備對方的還擊,他打定主意,只要靠住寧志恆的身體,就用抱摔的方式制服他,他身形高大,力量上從不吃虧,多次以這種方式取勝。

可是寧志恆動作仍然快的讓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拳頭還沒有擊到位,寧志恆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左腳向前,沉肩猛的一推,就順著苗勇義的力道,將他向側後方推了出去,同時,右腳輕輕的一勾,絆在苗勇義的腳踝之處,苗勇義頓時身子失去了平衡,向草坪上滑了出去,又一次平平地躺在地上。

「噓!」

這一次的噓聲更大了,和剛才一樣,仍然是在轉瞬之間,兩個人的交手就結束了,苗勇義被再次摔倒,寧志恆沒有使多少力道,就再一次放倒了對方。

這一次苗勇義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歸根結底就是寧志恆的動作太快,自己的思維和動作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以至於自己的攻擊只是剛剛擺出了一個架子,對方的反擊就已經完成了。

等他再一次站起來的時候,心中原有的自信就已經被徹底打破了,正如寧志恆所說,自己真成了井底之蛙,搏擊能力上確實是相差太多。

苗勇義頗為的沮喪,正在猶豫要不要再試一試的時候,寧志恆卻是主動出擊,連跨幾步來到他的面前,一把探出直奔他的衣領。

苗勇義不禁大喜,他之前的兩次就是無法靠近寧志恆的身體,就被摔了出去,這一次是寧志恆主動靠近,正合了他的心思。

苗勇義趕緊雙手合攏,從上向下壓住寧志恆的手腕,猛地用力的下壓,隨後身子以右腳為原點,側轉之後,身形一弓,打算把寧志恆摔倒。

可惜他完成了一系列的準備動作之後,卻只覺得自己拿住的那隻手腕,猶如一根粗大的鋼筋,根本掰不動,寧志恆特意緩了一緩,給他完成動作的時間,然後順勢一勒,將他的脖頸勒住,同時右腳前踏,膝蓋頂住了苗勇義的後腿彎處,稍微用力向後一甩,苗勇義便又被一股力道帶起,身子後仰摔了出去,整個人又一次離地,重重地摔在了草坪之上。

「切!」

這一次的噓聲更大了,原以為會有精彩的對決,可還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搏鬥,眾人無趣地散開了! 這一次苗勇義沒有馬上站起來,他躺在草坪上活動了片刻,等到寧志恆走到他的身邊,笑著伸出了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苗勇義明知道現在寧志恆的身手確實遠勝於他,嘴上卻不願服輸,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惱火的說道:「今天狀態不好,不作數,以後有空再比!」

寧志恆看著他嘴硬不服軟,也是笑嘻嘻地不說話,而是將他身上折皺的衣服抻了抻,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揮手示意離去。

他們自幼相知,寧志恆的性情是內向收斂,木訥寡言,可苗勇義向來是外向開朗,樂天達觀,從來不會為小事計較,若不是這樣,也不會和寧志恆這樣難相處的人結為好友。

寧志恆回到了房前,看見左柔正靜靜地站在台階上,笑盈盈地望著他。

「今天這麼有興緻,這麼長時間,還是頭一次見你和別人對練。」左柔輕聲笑著說道。

寧志恆也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好久沒有人願意和我對練了,骨頭都有些發癢了,我這個做站長的,總不能天天抓著下屬,讓他們吃苦頭吧,也就是勇義…」

「我估計他以後也不願意了!」左柔咯咯的笑道。

甜心嫁一送一:總裁,請簽收! 寧志恆也是呵呵一樂,想來確實如此,若是水平相當,還有切磋的意思,如果差的太遠,誰願意天天找虐呢!

「我這是給他一個教訓,這行動隊里,不說老孫和左剛左強,就是隨便挑出一個行動隊員,也不會比他差,自以為是,還天天吵著想要出外勤。」寧志恆回身向著草坪方向示意,笑著說道。

可是沒有想到,這時草坪上又聚起了一伙人,原來是其他的行動隊員在一旁打趣苗勇義,最後乾脆也下場較量起來。

看到他們鬧成一團,寧志恆微微點了點頭,苗勇義之前一直很難融入情報站這個團體,畢竟經歷不一樣,相處的時間也短,現在看來他已經開始逐步的融入進來了,行動隊員們也開始接受他,這是一個好現象。

左柔上前將寧志恆手臂上的衣袖放了下來,仔細為他系好了袖扣,說道:「你休息一下,晚餐很快就好了!」

寧志恆點了點頭,左柔這才轉身繼續去準備晚餐。

看著草坪上亂鬨哄的樣子,寧志恆並沒有參與進去,他知道自己若是過去,積威甚重,大家都不會自在。

不多時,晚餐的時間到了,大家紛紛散去,左柔也早就等候在房間里,將餐桌布置好。

寧志恆是站長,又喜歡安靜,所以平時都是自己一個人進餐,最多也就是左柔陪著他,就是苗勇義也是不願意和他這樣無趣的人在一起吃飯的。

今天的晚餐很豐盛,因為開了一瓶上好的紅酒,左柔為他準備了西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