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想了想點頭說道:「是有這樣一塊油布,裡面的東西軟軟的像是膏藥一樣的,我聞著有些像皂角,看著又有些像煙土,我以為是吃的東西,就沒有在意。」

行動隊員們搜查目標的房屋住所,主要不外乎是搜查武器,電台,還有財物等等,對這些雜物並不在意。

「馬上去,把這塊油布帶回來!」

「是!」

冷青嚇了一跳,處長剛從審訊室出來,就追問這件東西,這顯然是非常重要的物品,可是自己卻在搜查的時候疏忽了,看著寧志恆沒有責怪意思,這才心中稍安,馬上領命而去。

就在這個時候,邵文光也匆匆趕了回來,向寧志恆彙報初步調查的情況。

「處座,我調查了走馬街四十六號,這是一處獨立的院子,位置比較偏僻,我去市政府查過,戶主叫柴仁,可是打聽過周圍的鄰居,幾個鄰居反應,都沒有見過這個人,這處院子一直是空置的,我布置了監視點,但是我估計除非有投送任務,否則他是不會露面的。」

「柴仁?」

寧志恆想了想,這人如此處事小心,隱匿行蹤,就應該是日本諜報組織的成員,邵文光說得對,除非武漢總部有通知,日本間諜小組是不會輕易現身。

「現在我們發現了新的情況,我重新提審了信風小組的成員,他們的投送人員婁少廣交代,那些煙土確實不是普通的煙土,質量遠超過一般的煙土,應該是一種新型的毒品。

至於是不是你口中的『大土』和『迤南土』,我也並不清楚,不過好在我們有樣品,等冷青把樣品帶回來,你找個行家看一看。」

邵文光一聽急忙說道:這就是說,我們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日本人運輸這種特殊煙土,用途絕不會是盈利,他們應該是在發展和控制新的間諜成員。」

「你說得對!」寧志恆拍案說道,「所以我們要雙管齊下,從兩方面入手。

第一,是監視走馬街四十六號,並四處查找柴仁其人,從他的身上找到日本間諜組織。

第二,就是查找這種紅色煙土的蹤跡,在市面上查訪一下,有沒有這種毒品的存在,只要能夠找到持有紅色煙土的人,那就是找到了日本間諜組織。」 邵文光對寧志恆的話當然認同,他點頭說道:「我馬上著手布置查找柴仁的工作,另外還有一個情況,我調查發現,在趙家崗一帶有不少的煙館,其中還有幾個規模還不小,日本人選擇這裡作為投送地點,會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趙家崗在重慶的城南部,那裡是偏離中心地帶,有很多的賭場,還有煙館,管理上也是疏散,也盤踞著很多的幫派,因為賭場和煙館都屬於暴利行業,所以很多的勢力都插手其間,其中不乏有政府高官,軍方人物的影子。

日本選擇這裡也並不意外,正如渾水裡容易藏魚一樣,很難讓旁人察覺蹤跡。

寧志恆點頭說道:「最起碼是有這種可能,看來我們之後的重點調查地區就應該是在趙家崗一帶,不過現在你馬上去找一個煙土方面的行家,先確定一下紅色煙土到底是什麼?」

「是,我馬上去找。」邵文光領命離開。

冷青也很快把那塊油布包裹帶了回來,交給寧志恆查驗,接過來打開一看,果然是半塊暗紅色的膏狀物,聞了聞有股香甜的味道。

邵文光的動作也很快,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趕了回來,向寧志恆稟告道:「處座,我找到一個人,對煙土很有了解。」

「是什麼樣的人?」

「這個人名叫甄光熙,甄家之前是南京的大商家,後來他父親去世之後,甄家就敗落了,大戰後他跟著表哥一家人就輾轉到了重慶,這個人早年家境好的時候,就抽吸大煙,對市面上的煙土非常了解,現在也沒有什麼正經事做,就靠著表哥周濟度日。」

寧志恆點頭吩咐道:「把人帶進來!」

很快,邵文光把一個三十齣頭的青年男子領到寧志恆的面前。

「處座,這就是甄光熙。」

寧志恆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此人中等身材,面容端正,衣著打扮還算講究,只是面色枯黃,兩眼深陷,別看歲數並不算大,可一看就是身體狀況堪憂,顯然這是抽吸大煙的後果。

「你就是甄光熙?」

「是,是,我就是甄光熙!」

甄光熙早年雖然家境富裕,可敗落之後,也是混跡了多年市井,再不是以前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少爺,當然知道這軍統局是什麼部門,百姓們私下傳言,這軍統局就是閻羅地獄,裡面這些軍官們就是吃人的惡鬼,他心裡實在是害怕之極,自然是處處陪著小心,生怕說錯了話,就走不出這個大門。

寧志恆看著他,冷聲問道:「你對煙土鴉片熟悉嗎?」

甄光熙在來以前就已經從邵文光那裡知道今天的來由,聽到處長詢問,急忙點頭回答道:「熟悉,太熟悉了,我從二十歲就開始抽吸煙土,這市面上的好煙都抽遍了,什麼雲土,交土,北口土,貴土,邊土,我都嘗試過,就是不知道你想問什麼?」

寧志恆把那包的紅色煙土推到他的面前,問道:「那你看一看這是什麼煙土?」

甄光熙小心上前,伸手輕輕的取過紅色煙土,眼神也有些疑惑,顯然他並沒有認出這是什麼煙土。

寧志恆接著問道:「這是不是所謂的大土和迤南土?」

甄光熙馬上搖頭說道:「都不是,這兩種煙土,我以前經常抽,絕不是這種暗紅之色,而且味道也沒有這麼重,處長,我可以抽嘗試一下嗎?」

寧志恆點頭說道:「你可以體驗一下,好好記住這種煙土的味道,看一看到底有什麼不同。」

半個小時之後,吸食了紅色煙土的甄光熙被再一次帶回了寧志恆的面前。

寧志恆緊盯著甄光熙,詢問道:「說一說,你對這種煙土的看法,能判斷出這種煙土的來歷嗎?」

甄光熙此時臉上難得的泛起一絲紅潤,精神明顯的亢奮,以至於對寧志恆也沒有了剛才的那份局促。

他連連點頭說道:「這真是好東西,抽起來香甜悠長,勁頭十足,感覺想在像飄在雲霧裡一般,渾身舒暢難言,什麼大土,什麼迤南土,那都差遠了!

它在顏色上像很日本人製作的紅土,可是紅土的質量太差,比這煙土也差的太遠,就是普通的煙館都不願意賣紅土。

在勁頭方面,它有些像東北產的邊土,邊土的煙勁最足,連煙灰也可以吸食多次。

可是這個煙勁又要比邊土渾厚綿長,吸食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腦子裡幾乎是空白的,什麼事情也不想做,只是想在雲霧裡多停留一刻,真是好東西!」

寧志恆看著甄光熙對這個紅色煙土讚不絕口,忍不住一陣心煩,他對於這些癮君子根本沒有半分好感,這種人基本上就已經廢了,除非下大力氣讓他戒了毒,否則害人害己,早晚是悲慘下場。

寧志恆懶得再和他廢話,直接開口說道:「甄光熙,現在你為我們做一件事。」

「您盡情吩咐,您指東,我絕不敢向西,您讓我抓狗,我不敢…」

甄光熙的話拍沒還沒有說完,就被身後的邵文光踢了一腳,邵文光用兇狠的目光盯著他,顯然不滿他回答。

「處座問你,要老實回答,抽了兩口煙,腦子就壞掉了?」

甄光熙一下就清醒了過來,自己現在面對的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凶名赫赫的軍統局高官,他趕緊腦袋一低,恭敬地道:「聽從長官的吩咐!」

寧志恆開口說道:「你這些天去趙家崗附近的幾處煙館里,去尋找這種煙土,看一看誰的手裡有這種高純度的煙土,如果能夠找到,我這裡不吝重賞。」

說到這裡,寧志恆的語氣冰冷:「如果找不到,以後就別想離開軍統局了!」

甄光熙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連連點頭答應,被邵文光帶了出去。

邵文光還沒有走出房門,寧志恆揮手把他叫了回來。

「給他換個身份,就在總務科掛個職位,好好裝扮一下,日本人一定很想發展政府重要部門的成員,尤其是軍統局裡面的內線,相信他們會上鉤的。

同時你還也可以多找幾個這樣的人,這樣可以加快進度,具體你自己把握,總之,兩條線你同時進行,馬上行動吧!」 寧志恆處理完調查煙土的事情,已經是深夜八點鐘了,於誠再一次把目標人物帶了回來。

「處座,侯向晨帶回來,我們在他回家的路上抓捕了他,動作很隱蔽,沒有驚動任何人。」

寧志恆擺手說道:「你的時間不多,馬上組織對他的審訊,同時秘密搜查他的住所,我估計這個人在情報小組裡的地位不低,抓緊時間撬開他的口。」

於誠點頭領命,轉身快去離去,可是這一次對侯向晨的審訊並不順利,之前他對計安民的審訊輕鬆之極,根本沒有什麼難度,可是侯向晨完全不同於計安民,審訊了兩個小時,仍然沒有向寧志恆彙報。

寧志恆這些天都是在辦公室里休息,他掐算著時間,心中有些焦急,乾脆自己起身下了樓,來到審訊科。

推開審訊室的大門,只見對侯向晨的審訊還在繼續中,於誠轉身看到寧志恆的到來,趕緊幾步迎了上來。

「處座!您怎麼來了?」

寧志恆看了看審訊室里的情景,侯向晨一身血污的綁在木樁上,嘴巴里塞著一塊布團,幾名大漢還在揮舞著皮鞭抽打著他,可是此人卻耷拉著腦袋,臉面朝下猶如一個死人一般。

寧志恆皺著眉頭問道:「審訊不順利嗎?」

「報告處座,很不順利,這傢伙是個死硬分子,各種刑罰都用過了,可就是死不開口,剛才還差點咬舌,看來還要花一些時間。」

「不可能,你沒有時間!」寧志恆斷然說道,臉上的不滿之色溢於言表。

「你今天中午抓捕了計安民,就已經有些不正常了,現在又抓捕了侯向晨,到明天天亮之後,他們兩個人的失蹤,一定會讓遠澤貿易行的職員們發現,這麼多人我們封不住他們的口,如果驚醒了其他同夥,都脫了鉤,這件案子的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老於,你聽著,侯向晨開了口,找出章芳雯的行蹤,那麼這兩件案子就可以一舉拿下來,我們自然是大功一件,可如果搞砸了,眼看著大魚從我們手中溜走,損失有多大,你是清楚的,到時候,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寧志恆現在對於誠真是很不滿意,作為一直戰鬥在情報前沿的老手,他的表現卻遠不盡如人意,之前在調查空襲案的時候,忽視了易東之前的異常表現,漏過了顧正青這個重要嫌疑目標,之後又在追蹤顧正青的時候,漏了行藏,致使章芳雯發現后,冒險潛入華清賓館,在於誠的眼皮子底下殺了顧正青滅口,從容脫身離去。

之後,對章芳雯後續的追蹤調查更是毫無成效,還是寧志恆抽絲剝繭,多方分析追查,找到了遠澤貿易行,這才命令了於誠抓捕了計安民和侯向晨。

可就是這樣,於誠的工作還是拖拖拉拉的拎不清楚,到現在還沒有拿下嫌犯。

寧志恆心中不禁暗自腹誹,這些身處大後方的情報特工,無論在心性還是態度上,比起那些遠在敵方潛伏,生死懸於一線的一線特工差的太多了。

在日本佔領區潛伏,特工們隨時隨地都有生命的危險,哪怕是一步踏錯,就再無挽救的機會,這就迫使他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動用自己的所有機智和頭腦,去應對身邊發生的,無時無刻都可能來臨的風險,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可是身處後方機關的特工們,他們遠沒有這種覺悟,也許他們的足夠經驗豐富,專業水準也足夠高明,可是從根子上並沒有足夠的重視,散漫等靠的現象嚴重,其實有很多事情,只要肯下功夫去做,還是可以做好的。

怪不得這一年多來,軍統局掌握主場優勢,手握充足的資源,卻讓日本間諜把重慶挖得如同篩子一樣,甚至委員長的安危都受到威脅,最後不得不冒險把寧志恆從上海調回來,接手這個爛攤子。

寧志恆的話壓的於誠不敢多言,他馬上頓首低頭,高聲保證道:「您放心,再給我兩個小時,如果撬不開他的口,我提頭來見。」

寧志恆冰冷的眼神在於誠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轉身向房門走去。

「我一直都在辦公室,等你的彙報!」

於誠看著寧志恆的背影,後背的冷汗淋漓,感到壓力重重,寧志恆的行事作風他是了解的,當年就因為於誠做事拖沓,被寧志恆數次敲打,最後不得不把谷正奇請出來求情,這才放過了於誠,如今再一次在寧志恆手下做事,那種感覺再一次讓於誠倍感壓力。

可以說在寧志恆這個上官手下做事,對下屬是一個極大的考驗,如果跟不上他的節奏,那麼根本無法生存下去。

於誠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對屋子裡的眾人說道:「你們也看見了,今天撬不開他的口,處座怪罪下來,我們這以後的日子可就過不了。」

於誠再沒有任何留手,也不在顧忌侯向晨的性命,很快就給侯向晨上了電椅。

還是那句話,慷慨赴死易,有些人能夠在一瞬間的生死抉擇中,毅然選擇死亡,可是無休止的折磨和痛苦,卻足以消磨堅定的意志。

侯向晨也是如此,兩個小時后,當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無邊的痛苦之時,最終還是開了口,交代出了所有的事情。

於誠拿到口供之後,在第一時間就敲開了寧志恆辦公室的門。

「處座,侯向晨開口了!」

「趕緊說一說!」

「侯向晨是真正的日本間諜,真名叫井上貴彥,是日本情報小組,駝峰小組的組長,計安民只是最低級的成員,這個小組的主要任務就是通過幾名策反的本地間諜,把新的成員安插進入政府各個部門,這裡面就有一位成員,借用計安民本地人的關係,花費重金混入了警察分局做了巡長,現在他們的成員已經發展到了九個,名單在這裡,有四個日本間諜,其他都是漢奸特工,其中有兩個在警察局,一個在商務局,都是小頭目……」

「找到電台了嗎?」

於誠趕緊說道:「電台並沒有在他的家裡,是放在遠澤貿易行的一處密室里,因為貿易行是被侯向晨全面掌控,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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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最後一天,還請大家踴躍投票,看一看能不能進入前三的行列,謝謝大家的支持! 「侯向晨和章芳雯是什麼關係?」寧志恆問道

他的感覺告訴他,章芳雯的身份特殊,一定是日本間諜組織里的重要人物,她才是寧志恆想要抓捕的首要目標。

「章芳雯,真名叫谷川千惠美,代號銀狐,是特高課資深高級特工,也是侯向晨的上線。」

寧志恆一聽不由得有些奇怪,他沉聲問道:「侯向晨就是駝峰小組的組長,他應該直接向武漢總部負責,怎麼還會有上線?谷川千惠美到底是什麼身份?」

於誠繼續解釋說道:「重慶的間諜組織,和我們以前在南京破獲的間諜組織在結構上略有不同,他們也是以情報小組的方式工作,但是因為這一年多來,在重慶的間諜組織發展過快,單就是情報小組就達到了幾十個之多,這些小組的人員繁多,日本間諜和漢奸特工相互混雜,又因武漢總部距離重慶實在太遠等諸多原因,這讓情報網的管理非常的困難,所以他們按照情報工作的重點不同,劃分了幾個情報區,每一個區的都有一個情報頭目負責,而這個情報頭目再向武漢總部負責。」

寧志恆一聽恍然大悟:「谷川千惠美就是情報區的負責人?」

「對,谷川千惠美是專門負責策反和安排潛伏特工工作的負責人,駝峰小組在一個多月前剛剛轉入谷川千惠美的領導之下,所以在這個月里,谷川千惠美和他接觸過幾次,並安排工作給他。

侯向晨對谷川千惠美也並不了解,只是知道這個女人是資深的老牌特工,在戰前就是日本特高課的王牌特工之一,後來轉入軍部情報處,素來行蹤隱秘,行事謹慎,他以前也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這一次才真正見到了真人。」

這絕對是價值巨大的一條大魚!

寧志恆聽到這裡,忍不住雙手拳掌一擊,心裡暗叫一聲可惜,這樣重要的情報頭目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錯失交臂,這一次說什麼也不會讓她再次漏網。

寧志恆說道:「谷川千惠美既然是他的上線,那麼他們之間一定有聯絡方式,把她引出來,這一次絕不能讓她跑了。」

可以想見,谷川千惠美作為情報,手下負責領導的絕不止駝峰小組這一個組織,抓住谷川千惠美,不用說,最少會有一大批的日本特工落網,這足以將日本重慶情報網捅開一個大窟窿,這樣的誘惑,任誰也無法心情平靜。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只要抓捕敵方的重要人物,那麼他所接觸的所有人員和組織,就不可避免地要遭受重大的損失和打擊。

就像當初的上海站一樣,一個崔光啟的落網,就直接導致整個情報站一夜之間就損失了大半數精銳,上海站陷入生死絕境,所有剩餘人員被迫緊急撤離上海,站長鄭宏伯至今還關在軍統局的大牢里生死不知,上海站全盤崩散,由此可以看出情報工作的殘酷性。

寧志恆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搜捕谷川千惠美,讓她成為日本版的崔光啟,給予日本間諜組織重創。

於誠彙報道:「侯向晨交代,只要在蜀都日報的第三版面,刊登一則關於遠澤貿易行的廣告,廣告內容都在審訊記錄里,谷川千惠美就會主動露面,和侯向晨進行接觸,這就是我們抓捕谷川千惠美的最好時機。」

太好了!

寧志恆忍不住站起身來,興奮地在辦公室里不停走來走去,仔細思索著於誠彙報的這些信息,可是很快他就冷靜下來,覺得事情並不如他想象的那麼樂觀。

在蜀都日報上刊登的這則廣告真的就是聯絡谷川千惠美的信號嗎?不,它也有可能是侯向晨向谷川千惠美髮出的警示信號,其中的真假只有侯向晨自己知道。

按理說侯向晨已經屈服,生死操於他手,應該不會說謊隱瞞,但是谷川千惠美的身份太過重要,寧志恆不敢有絲毫的僥倖之心,他必須要確認這次聯絡信號的真假。

想到這裡,他對於誠命令道:「我們不能單憑侯向晨的一面之詞,就冒然刊登這則廣告,如果是侯向晨存有他心,借我們之手,給谷川千惠美髮出警示信號,最後導致這個銀狐漏網,那我們可就成了大笑話了!

你馬上去找最近這一個月來,所有的蜀都日報,谷川千惠美和侯向晨在這一個月里多次見面,那麼在之前的報紙上也會有相同或者類似的廣告,我要確認他的口供真假。」

於誠一聽不由得暗自讚歎,當初他審問到這條信息的時候,簡直是欣喜若狂,一心只想抓捕谷川千惠美這個重要的人物,根本沒有想到確認信息的真假。

可是寧志恆卻能夠冷靜的面對這一切,很快察覺到其中的不確定因素,確實,如果侯向晨真是用苦肉計瞞過自己,再通過自己的手示警銀狐,那最後可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是,我這就去查找蜀都日報。」於誠立正領命,轉身就要走。

「等一等!」寧志恆開口喊住了他,然後抬手看了看手錶,又看著於誠皺眉問道,「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你想去哪裡找齊這一個月前的舊報紙,要知道侯向晨已經被你打的半死,只剩一口氣了,天亮之後肯定是露不了面了,你只有四到五個小時的時間,你想好怎麼做了嗎?」

寧志恆的想法還是以快打快,他很清楚情報工作的殘酷性,有時候耽誤一秒鐘,都會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他不能確定明天因為計安民和侯向晨失蹤,會不會影響到案件繼續追查的工作,所以一切工作絕不能拖,必須都要在今天見分曉!

於誠聞聽一愣,他也是心急如焚,案件在寧志恆的主持下,進展的太快,從昨天中午秘密抓捕計安民,到現在不過十四個小時,駝峰小組就全部破獲,現在寧志恆還要對谷川千惠美進行誘捕,這一切動作眼花繚亂,讓於誠根本沒有跟上節奏,對總體的設想還是一頭霧水,他現在全靠著寧志恆的指揮行事,聽到寧志恆詢問,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寧志恆看著於誠表情,就知道他現在的狀況並不好,很多事情還沒有想清楚。

寧志恆站起身來,走到牆邊,指著懸挂的最新版重慶城地圖,手指點著其中一點,開口說道:「蜀都日報的報館距離我們不算遠,開車有二十分鐘路程,你現在馬上去蜀都日報的報館,找到他們的印刷車間,蜀都日報是個大報社,管理的應該很正規,一般報紙每一期的排版都會有存留記錄,你去查找一下就可以知道,確認之後,趕緊向我彙報,我會一直守在辦公室里等你的電話。

還有,刊發報紙的工作流程大多都是白天編輯,晚上排版和印刷,今天報紙的排版應該已經完成,現在應該正在印刷中或者是剛剛印刷完成,你要馬上扣住所有的工人,如果工人已經走了,那就把人抓回來,隨時等候我的指令。

如果侯向晨的交代屬實,確認就是聯絡谷川千惠美的信號,那麼你要連夜排版,重新印刷,把廣告加到第三版的內容里去,一切都要在天亮前完成,天一亮我就要誘捕谷川千惠美,今天必須結束此案。」

寧志恆是乘勝追擊,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微小的戰機,於誠聽到這裡,頓時豁然開朗,他急忙再次領命,快步離去。

接下來的工作就是在和時間賽跑,寧志恆心中也是焦急,他安排完任務,就坐在辦公室里,一刻不敢離開,大概四十分鐘后,電話鈴聲終於響了起來。

寧志恆一把抓起電話,急聲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於誠在電話那邊高聲說道:「處座,我們查遍了蜀都日報這一個月的排版記錄,都沒有發現遠澤貿易行的廣告,侯向晨在說謊!」

寧志恆的臉色一沉,他馬上說道:「你守在電話邊別動,隨時等我的指令。」

寧志恆心頭惱火,他沒有想到侯向晨在最後關頭還是沒有說實話,害的他白高興一場。

寧志恆走出了辦公室,快步來到審訊科,對值班人員下令:「馬上提審侯向晨。」

審訊科的人員知道這段時間,行動二處的抓捕行動不斷,審訊科的任務肯定是辛苦繁重,所以一直都是時刻準備不敢懈怠。

今天的審訊工作一直持續到了深夜,原本以為可以休息一下了,沒有想到,已經凌晨三點,處座還親自提審人犯,所有人員趕緊打起精神,馬上把侯向晨帶到了審訊室,聽候寧志恆的指示。

看著眼前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侯向晨,寧志恆沒有絲毫的憐憫,他一把抓起侯向晨的頭髮,沉聲喝問:「說,你和銀狐聯絡方式到底是什麼?最好給我說實話,不然我會讓你想死都難!」

說到這裡,他轉身對審訊人員吩咐道:「準備電椅!」

聽到「電椅」兩個字,侯向晨的身體本能的一僵,嘴唇顫動了兩下,沙啞的聲音回答道:「我已經說了,在蜀都日報的第三版登一則遠澤公司的廣告,銀狐就會主動和我聯絡。」

「還敢欺瞞!」

寧志恆猛的一拳打在侯向晨的小腹上,痛得侯向晨身形一窩,發出一聲悶哼,厲聲說道:「給他上電椅!」

幾名審訊人員二話不說,衝上前來,把侯向晨再一次按在電椅上,侯向晨頓時焦急地哀求道:「別,別在折磨我了,我什麼都說了,真的沒有半分隱瞞了!」

就在審訊人員準備推上電閘的時候,寧志恆再次喝問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和銀狐聯絡的真正方式,不然我不能夠保證你能夠活著下來。」

侯向晨嘴裡幾乎帶著哭腔,掙扎著說道:「我確實已經說實話了,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寧志恆沒有多說,一揮手,審訊人員一推手,把電閘合上,一股強大的電流再一次把侯向晨的身軀擊打的渾身亂顫,無法形容的極致的痛苦摧殘著全身的大小神經,浸透進血管,浸透進骨髓,全身不由自主地痙攣,從內部臟腑到四肢五官百骸。

侯向晨之前已經多次體驗過這種感覺,現在意志力早已經崩潰,沒有了精神上的支持,更是無法忍受肉體上的折磨,不住的高聲求饒。

寧志恆揮手示意,審訊人員拉下了電閘,侯向晨的身體這才停止了顫動,人像是已經死去的屍體,僵硬硬的一動不動。

寧志恆再次來到他的面前,沉聲問道:「說出來吧,我想你不會願意再經受一次這樣的折磨,不然我會無數次地重複,直到把你變成一個白痴。」

侯向晨的眼睛勉強了睜開了一條縫,嘴巴張了張,艱難的說道:「我確實沒有說謊,求求你,別再折磨我,給我一個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