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阻攔,甚至是陪同。

慕初笛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霍驍的醋勁有多大,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經常在這上面吃虧。

可這次,他卻大方得驚人。

慕初笛緊跟了上去,忍不住狐疑地問道,「為什麼?」

「攔不住,就只能陪著,難不成還要你獨自一人?」 慕初笛跟著霍驍來到停車場,直接上車,坐在副駕駛座上。

霍驍踩著油門,直接駛出停車場。

出了停車場,慕初笛才發現,原來外面的天氣,惡劣到這種地步。

狂風呼嘯,傾盆大雨迎面而來,雨刮的速度不夠快,前方的路看得並不清晰。

稍微清晰一點,便看到路邊倒下不少大樹,風勢實在太過可怕。

幽暗的車廂內,十分的寂靜。

慕初笛稍稍側頭,看著霍驍,幽暗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愈發的深邃迷人。

他就是從這樣的暴雨中趕過來,只為了親自給她頒獎,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應該有別的安排吧,可最後還是順從她的意思。

慕初笛心裡有點愧疚,然而更多的是感動。

遽然,電話再次響來。

妮娜打來的。

「慕總,現在外面天氣很惡劣,要不你還是別過來了。」

雖然有慕初笛在,事情能夠更快更好地處理,可天氣那麼惡劣,妮娜又擔心慕初笛會在來的路上出什麼意外,如果是這樣,那沈京川肯定不會讓慕初笛過去。

所以,妮娜才特意打這一通電話。

「我正趕過來,搜索隊安排得怎麼樣?」

「已經按照慕總的意思去辦,隊伍正開始搜索。」

「而且公安廳和軍部的人都來了。」

妮娜先跟慕初笛進行了簡單的彙報。

就在慕初笛講電話的期間,霍驍已經把車開到諾雅海岸附近。

前方的路被樹木擋住,根本走不了。

慕初笛聽了妮娜的彙報后,更加的擔心,見到車子不能前行,便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車。

手腕,倏然被擒住。

慕初笛側頭看向一臉肅穆的霍驍。

「你不是說過不會攔著我的?」

她臉上的擔憂和焦急,刺痛了他的雙眸。

男人眸色沉了下來。

室內,突然寂靜得可怕。

慕初笛本來還想開口,可對上霍驍那雙幽深的瞳孔,突然就說不出話來。

遽然,車窗被敲響。

車窗緩緩下降,對方用寬大的雨衣擋住車窗的位置,防止雨水吹入。

「少將,我們老大讓我來送東西的。」

站在車窗前的是名軍人,霍錚的下屬。

他把特殊材質做的雨衣遞了進去,「這是我們軍部救援專用,是新材質,這種暴雨也能扛得住。」

慕初笛有點懵。

「不穿就別想去。」

強勢而霸道。

慕初笛這才知道,原來霍驍剛才不讓她出去,是因為擔心雨水淋到她。

現在,她漸漸的發現,霍驍對她真的是無微不至。

「謝謝!」

慕初笛接了過去,然後快速換上。

時間飛快流逝,距離沈京川出事已經三個小時,這樣惡劣的天氣,救援難度加大,沈京川遇難的機率也漸漸變大。

穿上雨衣,直接下車。

雨勢太大,她半眯著眼睛,被狂風吹得艱難地前行。

遽然,手被身後傳來的大手給緊緊地包住。

霍驍走在她的前方,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風雨,然而牽著她的手,帶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前方。

風吹得很涼,可小手卻被包裹得暖暖的,心,也很暖。 慕初笛被霍驍護著來到了堤壩,浩瀚的大海,海潮瘋狂地拍打,好像正在發怒的雄獅,十分的嚇人。

風雨中一道黑影向他們奔了過來,狂風似乎對他沒有任何的作用,他走得很穩,跟霍驍一樣的穩。

「二嬸,你終於來了,小爺我在這裡吹了好久的風。」

慕初笛沒有想到霍錚竟然也會親自出馬,畢竟霍錚對沈京川的印象並不好。

此時,她也不在意這些小事,直奔主題,「搜尋得怎麼樣?」

「二嬸你先別急,我們先到安全點的地方再說。」

「這裡風那麼大,我可不想喊破嗓子。」

儘管霍錚說得很不正經,可慕初笛看出他是為自己好。

現在的狂風大雨已經吹得她眼睛有點發痛。

跟著霍錚走到臨時搭建的帳篷里,一開始慕初笛還奇怪,為什麼帳篷竟然能在暴風雨中支撐下來,進來才知道內有乾坤,那些金屬架子怕且是軍部的特殊儀器。

「慕總。」

妮娜早就在裡面候著,看見慕初笛來了,連忙走過去。

然而當她看到霍驍牽著慕初笛的手時,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眸子里迸射出怒氣。

那是壓抑不住的怒氣。

慕初笛可是沈京川的未婚妻啊,現在跟霍驍手牽著手算什麼呢?

「慕總,你過來這邊,我跟你說說沈總的情況。」

「我們調查到,沈總飛機出事前的一通電話,是打給你的。」

慕初笛感受到妮娜充滿埋怨的眼神,此時,她才發現,原來霍驍還牽著她的手。

她連忙把手甩掉。

然後快速走向一旁,妮娜讓慕初笛站在最邊上,自己站在她與霍驍之間。

耳機塞入慕初笛的耳朵里,妮娜神色警惕地盯著霍驍,帶著警告的意味。

耳機傳來沈京川的溫潤的聲音,「……給你想要的生日禮物……」

也許是手機收到了影響,沈京川的話聽得並不全面,可最重要的話慕初笛聽到了。

她想要的生日禮物?

她的生日?

對,下周就是她的生日,這段時間太忙,她自己都不記得。

只是,她想要什麼?

她只是想快點處理掉那些老頭子,把完好的沈家還給沈京川,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後她就不用頂著沈太太這個頭銜。

她想要跟霍驍和牙牙一家三口永遠地在一起。

難道,沈京川指的就是這個?

不然他也不會回古曼。

慕初笛神色頓時凝重起來,妮娜早就聽過這段錄音,所以她知道沈京川說了什麼。

「慕總,沈總就算出事,腦子裡想的都是你。」

「他還想著給你帶生日禮物呢,而你呢?」

「你覺得現在這樣真的好嗎?」

現在這樣,指的就是慕初笛與霍驍之間那點關係。

慕初笛沒有開口解釋,此時,她耳畔里迴響的就是沈京川的話。

她在仔細地聆聽,看能不能找到一絲一毫的線索。

畢竟這是沈京川出事前最後的一通電話,也許有線索呢。

而慕初笛聽了一遍又一遍的舉動,看在霍驍眼中,卻變成感動與不舍。 是她害的嗎?

如果沈京川當初在地下醫院把剩下的療程都做完,那就不會……

強大的愧疚感壓在胸膛,使她呼吸變得十分艱難。

好像有巨石壓在胸口,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等等,地下醫院?

大腦里有些東西一閃而過,就在慕初笛想要抓住的那一刻,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不是一兩聲,而是浩浩蕩蕩。

慕初笛轉過身,只見一群綠衣軍人走了進來,他們神色肅穆,臉上布滿風霜,慕初笛認出他們了,那是剛才冒著風雨營救沈京川的軍人。

如果是他們的話,那派他們來的人不就是……

「慕小姐,請隨我們回去。」

慕初笛遲疑了,「可是我……」

軍人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幾人走在她的身邊,似乎只要她不答應,他們就直接把人架走。

「我們只是服從命令,慕小姐有什麼想說的,等跟我們少將說。」

這個少將,慕初笛直接就判斷出是霍驍還是霍錚。

因為他們的眼神,有著難以言喻的崇拜和絕對的敬仰。

只有霍驍,才會使他們如此的折服。

醫護人員把沈京川推了出來,沈京川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成病服,潔白的病服襯托得那張溫潤的俊臉越發的蒼白。

梵缺見沈京川被推出來,連忙迎上去,順勢擋住了慕初笛的視線。

醫生也說了,沈京川並沒有表面的傷,難搞的只是他的絕症。

慕初笛還想再確認一下,身旁的軍人已經等得不耐煩,直接把人帶走。

慕初笛掙扎了幾下,讓他們鬆手,她自己走。

走出醫院,夜幕降臨,四處亮著橘黃的燈。

也許是暴風雨過後,空氣十分的清新,甚至帶著一絲冰涼。

一輛軍部大車緩緩地駛過來,停在慕初笛的跟前。

大門被打開。

慕初笛對上后駕駛座那冰冷的眸子,動作遲疑了。

「不捨得走?」

男人的話語陰陽怪氣的,慕初笛知道,他還在生氣。

連忙上了車。

呯的一聲,車門關上后,軍部大車便快速向前,突然轉了個彎,慕初笛沒有做好準備,身子隨著轉的大彎而傾斜。

碰觸到男人的手臂,略微蹭了一下,肌膚上沾了一絲水跡。

慕初笛這才發現,霍驍身上的衣服,全都濕透了。

腦海里倏然浮現之前的畫面,暴風雨中,他一直站在她的前面,護著她,為她遮風擋雨。

所以,他才濕透的嗎?

為了給她擋去一切傷害。

而她卻……

慕初笛順勢一把抓住霍驍的手解釋,「我知道你在生氣,剛才的情況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是故意不給你面子。」

「沈京川他救過我,如果他出事我會心裡不安的。」

「而且,他之所以遇難,都是因為我,我想要快點完成任務,一家團圓,所以,是我欠了他的。」

那種情況很迫切,慕初笛覺得,霍驍應該能理解的。

畢竟,他答應讓她過去,甚至還護著她去。

抓著霍驍的手突然被擒住,男人一個順勢,擒著她的手,反剪在身後,另一隻手掐著她的下顎,把她反壓在車椅背上。 「你一定要去救他?」

慕初笛點點頭。

不知何時,霍錚也跟著跑了出來。

他看到霍驍與慕初笛的僵持,快速跑過去。

「二嬸,你要去哪裡?現在的天氣越來越惡劣,出海的話肯定會被海浪捲走的。」

「你還是先回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霍錚的話卻沒能起到任何緩和的作用。

「我知道,可是我一定要去。」

她知道這種情況很惡劣,可是,沈京川的環境比她惡劣許多倍。

她不能夠忘恩負義。

「如果我拒絕呢?」

男人的聲音越發冰冷,目光緊緊地鎖在慕初笛的臉上,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慕初笛沒有開口,可是那堅定的眼神,已經是最好的回答。